凡煙小說

第 30 章

關燈
第 30 章

“妹妹這是準備要去哪裏?”

桑宣聲音陰冷地開口。

本就冷漠的神情,此時像是覆蓋了一層冰霜,可嘴角卻又勾起一抹弧度。

方洛天下意識將桑夕拉到身後。

眼神堅定帶著憤怒。

“我絕不會讓你傷害桑夕!”

桑宣嘴角的弧度微凝。

聲音冰冷到沒有溫度。

“桑夕是我的親妹妹,我怎麽會傷害她呢?倒是你,明明在一個月前,還在構陷桑夕……”

方洛天眼神躲閃了下。

他之前確實嫉妒桑夕。

明明都是出自於清荒村,他在玄心宗卻處處碰壁,而桑夕卻能輕易地獲得很多他求之不得的修煉資源。

所以,才在嫉妒之下,做了錯事。

但現在他重生了,明白桑夕對他的意義重於一切,他絕不會再看著桑夕,如同上一世般被利用傷害。

方洛天狠狠咬了下牙。

將桑夕的手腕攥的更緊。

“那都是之前發生的事情,現在……”

話沒說完,就被桑宣打斷。

“你傷害桑夕的事實,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方洛天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嘴唇動了動,只是倔強道。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傷害桑夕。”

方洛天一邊說著,一邊撐著受傷未愈的身體,悄悄啟動飛行法器。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一手將桑夕推到了飛行法器上,另一手直接拔劍,不顧受傷的身體,抱著以卵擊石的態度,刺向桑宣。

頭也不回地囑咐桑夕道。

“你快乘著法器離開,不用管我。”

方洛天的劍招很猛,帶著不顧性命的決絕,一招一式狠厲且致命。

桑宣確實被攔住了一瞬。

他的修為雖遠勝於方洛天這個築基修士,但在方洛天拼盡全力不顧生死的攻擊下,沒能快速脫身。

三招之後,方洛天靈力耗盡。

他攔不住桑宣了。

可他卻笑了。

在玄心宗攻擊少宗主,怕是會再次被抓到戒律堂,遭受最嚴厲的懲罰。

但那所謂的懲罰和桑夕的安全比起來,似乎顯得無足輕重。

以至於他幾乎感受不到傷口的疼。

滿身的傷口是他保護桑夕的勳章。

方洛天笑出了聲。

不屑地望著桑宣。

“金丹修士,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在故意激怒桑宣,在他已經失去戰力,承受不了桑宣怒火的情況下。

也在竭盡所能的,為桑夕爭取更多的時間。

桑宣卻沒什麽反應。

慢條斯理收起了劍。

既沒有被方洛天激怒,再次攻擊,也沒有丟下攔路的方洛天,去追乘坐飛行法器的桑夕。

這反應很不對。

方洛天臉上的笑,僵硬了一瞬。

經過上一世,他對桑宣非常了解。

表面看似冰冷淡漠,實則心胸狹隘,是極致的利己主義,絕不會在被他看低,甚至丟失桑夕蹤跡的情況下,表現的如此的淡定。

就好似,所有事情依然在他的預料之中。

還沒等方洛天想明白為什麽。

就聽到身後傳來疑惑的聲音。

“你們……為什麽要動手?”

是桑夕的聲音。

她沒有離開!

方洛天得意的表情徹底碎裂,他僵硬地轉過頭去,眼神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轉頭看向他放置於身後的飛行法器。

在看到桑夕的身影時。

神情瞬間就變得灰敗。

就像是心中拼命築起的信念,在一瞬間被擊碎,瞬間喪失信念的絕望。

“怎麽會……”方洛天喃喃開口。

桑夕揉了下剛剛被方洛天攥緊的手腕,看了眼上面被壓出的紅痕。

她緩緩走下了飛舟,對著桑宣開口道。

“哥哥,方洛天說你會傷害我?”

桑宣嗤笑一聲,看著方洛天逐漸青紫的臉色,開口反駁道。

“你是我的親生妹妹,我怎麽會傷害你?方洛天這個曾經試圖算計你的小人,他的話,你不必在意。”

桑夕看著桑宣,點了點頭。

方洛天拖著受傷的身體,掙紮向前。

試圖阻止桑夕靠近桑宣。

“不是的。桑宣是個偽君子,你不要相信他……”

“砰!”

方洛天話沒說完,就被桑宣一掌擊開。

狼狽的摔在地上時,眼神依舊看向桑夕。

那痛苦又焦急的模樣。

卻讓桑夕彎了嘴角。

不知道是受戾氣燥亂的影響,還是靈臺因為戾氣沖擊,而留下的模糊畫面,左右了她的情緒。

以至於在看到方洛天痛苦時。

她的第一反應,是開心。

桑夕沒有克制彎起的嘴角,在對上方洛天焦急表情時,毫不吝嗇地向他展示,她此時愉悅的心情。

“一個算計過我的人,確實不可信。”

這句話如同一把劍,將方洛天滿臉的焦急,狠狠地釘在原地。

他錯愕,震驚,卻又能理解。

是他之前傷害了桑夕,所以不被桑夕信任,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他拼死爭取逃離的時間,卻因此變成了虛幻可笑的泡沫。

這讓他,根本接受不了。

方洛天劇烈咳嗽,口中吐出很多血。

他死死地攥緊心口被鮮血染紅的衣服,眼神依舊看向桑夕的方向。

不甘,懊悔,焦急……

各種痛苦又覆雜的表情,都聚集在方洛天絕望的臉上,讓桑夕本就愉悅的表情更加輕松。

似乎只要方洛天痛苦。

她就會變得開心。

可,為什麽?

桑夕疑惑了一瞬。

她雖有仇必報,可從來都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格,方洛天確實算計過她,可已經受過懲罰。

這身被血染紅的弟子服。

就是方洛天付出的代價。

可為什麽,看到方洛天重傷的模樣,她竟然會覺得愉悅?甚至連躁動的戾氣都被撫平了。

桑夕想不明白。

靈臺中因為戾氣沖擊,而留下的模糊畫面,開始變幻,覆蓋的迷霧劇烈波動。

四象鏡內。

銀蝶幾乎羸弱的翅膀劇烈煽動。

變得更加微弱透明。

可這次,卻未能阻止。

那劇烈波動的迷霧,暫停了一瞬,可緊接著,就更為劇烈的變幻波動。

模糊的畫面,終於露出清晰一角。

黑暗透不出光亮的山谷中,魔獸的觸角將紅衣少女團團包裹,而置身於上古魔獸身後的少年,手中緊緊握住少女的本命劍。

驚雷閃過,劍刃反光的瞬間。

少女似乎看到,少年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她從未見到過的陰沈憎恨的神情。

以至於她下意識覺得,是看花了眼。

而那個面色陰沈的握劍少年。

有著和方洛天一模一樣的臉。

桑夕看著面前的方洛天,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楞,嘴角的笑意變得僵硬。

時刻註意著桑夕的桑宣。

以為桑夕開始心軟了。

直接用靈力,一掌將方洛天拍到了墻角。

然後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新的鬥篷,披在了桑夕身上,用溫和的語氣開口道。

“站這麽久是不是累了?先回屋歇歇。”

桑宣不著痕跡擋住方洛天身影。

耐心又輕柔地扶著桑夕進房間。

這一幕,讓方洛天更加著急。

不顧身上的疼痛,直接罵道。

“桑宣,你一定會後悔的!你要是敢取走桑夕的心頭血,我就是拼了命,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桑宣的腳步頓了一瞬。

卻不是因為方洛天放狠話時,滿是憤怒的語氣,而是因為“心頭血”三個字。

方洛天怎麽會知道這個?

桑宣雖然震驚,但掩飾的很好,只是一瞬,步伐就又恢覆平穩。

他將桑夕扶進了房間休息。

關上房門之後,臉色驟變。

無聲地搭起了一個結界。

隔絕了所有窺視。

桑宣面色冰冷,暗黑的瞳孔中,像是縈繞著散不去的黑霧,聲音低沈陰冷,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開口問道。

“你怎麽知道心頭血?”

方洛天看著桑宣前後表情的反差。

毫不留情地嗤笑出聲。

“我怎麽知道?你猜啊。”

桑宣審視地看向方洛天。

以居高臨下的姿態。

“父親如今是修真界第一人,修為最高,且手握無數的頂級法寶,他和我交談的內容,絕不可能被你這個築基期修士聽到,否則,父親早就察覺了。”

方洛天聽著桑宣的話。

表情依舊肆意張揚。

桑宣繼續開口,“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的?”

方洛天忍著身上無數傷口的痛意,尤其是心口處傳來的撕裂感。

擡頭看向桑宣時,表情很是不屑。

他是重生之人。

這種曠古奇聞,就是他說出口,怕是也沒有人會相信。

方洛天的神情鄙夷且高傲。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得。

哪怕他此時渾身布滿傷口。

桑宣凝視著方洛天,沒有被方洛天的態度激怒,只是頓了一下,便篤定地開口道。

“你重生了。”

方洛天臉上的高傲瞬間碎裂。

下意識震驚地開口問道。

“你怎麽知道?”

桑宣輕輕扯動嘴角,神情依舊冰冷,說出的話,如同冰刃一般冷冽。

“一個依靠吸桑夕的血,獲得修煉資源的小人,在冷眼旁觀她所有悲慘的遭遇,甚至背刺她後,又有什麽資格,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就憑你重生了嗎?”

“可憑你,又能改變什麽?”

方洛天僵硬的嘴唇顫了顫。

難以置信地看向桑宣。

他沒有開口說話。

可心底十分清楚。

桑宣能如此直接說出上一世的事情,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桑宣也是重生之人。

這一瞬間,那種因為知道未來走向的優越感,轟然倒塌,整個人都變得無措。

而桑宣卻繼續開口。

踩著方洛天傷口道。

“你想要保護桑夕,讓她遠離玄心宗,阻止上一世發生的一切,但,這怎麽可能呢?我怎會讓你破壞我的計劃?”

方洛天的表情變得焦急。

眼尾滿是血絲。

桑宣冷冷地扯出一抹笑。

“親眼看著桑夕受傷,卻沒有辦法阻止的感覺,一定很無力吧。”

“廢物就是廢物,就算重生,又能改變什麽?”

桑宣說完,就如同拎著喪家之犬一樣,抓住方洛天的衣領,朝著桑夕的房間走去。

他要去取桑夕的心頭血!

方洛天劇烈掙紮,卻無力掙脫。

他抓住桑宣的衣角哀求。

“求你放過桑夕……”

桑宣嗤笑,冷哼一聲,動作沒停。

他如同上一世一樣,點燃了桑夕房間中的迷香,拿出能夠輕易取出心頭血的利刃。

然後在方洛天心碎的目光中。

緩緩擡起手。

而此時本該昏迷的桑夕,掩蓋在被子下的左手,緩緩掐了一個決。

四象鏡第二層功法,“傷痛互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