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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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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蛋

“他好像哭了。”淩二松開了腳。

小白臉感覺身體一輕,哭聲變笑聲:“桀桀桀——”,雙腿像安了馬達似的,在沙地裏刨出了一個坑。

淩二扯了扯苦澀的嘴角,掄起小白臉往地上摔,再掄,再摔,邊掄邊罵:“死裝貨!小白臉!蠢貨!裝貨!我剛剛就應該一拳錘死你!卸個屁的力!”

“停下!停下!再掄下去小白臉會死的!”竺行阻止它說。

“死就死,死了更好,死了我還能加餐。”

勸也勸不動,人也插不進,怕被砸死。竺行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如果小白臉死了,她當然可以向劉光再要一只新的研究對象,但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的話,無論是下一只,還是下下只,恐怕都是一樣的結局。腳步終於停下,她說:“我有個主意,你不用一整晚都守著他。你先停下,剩下的喪屍肉我來幫你煮。”

淩二停下簡諧運動,質疑道:“真的?”

小白臉在它手中奄奄一息,像甩了八百回的衣服。竺行誠懇地說:“千真萬確。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蛋從哪來的,但只要你把你的蛋拿出來,騰出地方,給小白臉住,你的蛋想放哪都行。”

“不能放我床上。”陳斯思不情願地說。

“可以放我床上。”竺行尷尬道。

它仔細地想了想,也不是不行,確認道:“飯,你煮。”

“當然。”

“你們轉過去。”

“我們又不是沒見過你掏蛋。”

“不管!我害羞不行!”

見淩二的扭捏樣,竺行和陳斯思雙雙轉過身去。等了半天,身後還是沒動靜。竺行不耐煩地說:“好了嗎?”

“不行,再等等。”

“可以了嗎?月亮都快下山了。”

“就等一會兒,馬上,快好了。”它努力把小白臉塞進去,“好了。”

竺行和陳斯思終於得轉回去,不見小白臉,只有淩二一人,臉色通紅。竺行關心地問:“你的臉怎麽回事?像被煮熟了。”

它不好意思地蓋住自己的臉,說:“熱的,熱的。”

“巨蛋呢?”竺行問。

“裝得下,裝得下。”

“裝得下就好。我給你煎雞蛋吃,陳蔓今天剛領的蛋。她不吃……”陳斯思停頓,轉而問竺行,“你吃嗎?”

“不吃。”

“那好。我們一人兩個,剛剛好。”她對淩二說。

“好。”淩二笑嘻嘻地說,臉上的溫度降了下來。

竺行走到鍋邊,質問它:“你不是除了喪屍肉,什麽都不吃嗎?”

“偶爾也會吃點零食,解解饞。”

她把燉了許久的喪屍肉撈出來,放到淩二的飯盆裏,再添點水,把剩下的喪屍肉全扔到鍋裏煮。淩二抱著飯盆哐哐吃起來,竺行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肉湯。陳斯思催促竺行快點,家裏只有一個鍋,她還要煎雞蛋。

房檐下掛滿了肉,竺行把最後一點湯全數倒進淩二的飯盆裏。它最近的吃相斯文了許多,還有閑心啃骨頭。竺行蹲下,與它平視,撫摸它的頭,說:“我要走了,你要跟我走嗎?”

淩二擡起頭,擦掉嘴角湯汁,問她:“去哪?”

“去找你的同類。”竺行挑眉道。

“誰?”

“一個號稱能星球穿梭的人。”

“假的,不要信。”

“真的假的,假的真的,去看看便知道了。”

“你就那麽想回去嗎?”

“我想回家。”

淩二微微嘆了口氣,眷戀地看著手中的肉,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

“等我把蛋孵出來,我就去找你。”

“你知道我在哪兒嗎?”

“會知道的。把手給我。”

竺行把手伸出去,眼見淩二那只黏膩流油的小手快要碰到她時,她先後撤一步。“你的手好臟,先去洗幹凈。”

淩二沒有跑到水龍頭下洗手,仍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它的掌心湧出了一股泉水,接著是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上方。竺行已經見怪不怪了,掌握任意物質形態變換的外星人難道不合乎常理嗎?那股活泉很快包住了雙手,又很快消逝,仿佛這雙手一直這麽幹凈。

“夠幹凈了嗎?”

“夠了。”竺行好心提醒它,“你這種才藝最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會被抓去研究的。”

“他們抓不住我。”

“你確定?”竺行把手伸過去,對這個被她抓住、誘騙到這裏的無知兒童說的話抱有十分質疑。

“我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淩二握住她的手,僅握了一秒,便松開。短短一秒間,竺行感覺到她好像被針刺了一下,卻不知道刺了哪裏。還沒等她緩過神來,淩二已經被陳斯思煎好的雞蛋給叫走了。

煎雞蛋,是靳知意的拿手好菜。趁著爸爸去醫院看望趙銘叔叔,她要大幹一場,勢必在新朋友面前好好露一手。

隨後,一盤焦香四溢、柔嫩飽滿的黃金煎蛋被呈到陳蔓面前。

“這是什麽意思?”陳蔓指著雞蛋說。

“給你吃,報答你救了大白。”一條長毛大白狗貼著陳蔓小腿,歡快地繞圈圈。前幾天,它差點誤食了桌上的巧克力,是陳蔓犬口奪食,避免了意外發生。陳蔓對天發誓,她絕不是為了救它。它吃了的話,陳蔓就沒吃的了。

自從靳寧把她從醫院接回來,每天只給她一些水和一點食物,軟禁她。屋裏屋外全是把守的人。若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陳蔓權當自己是一頭只知吃睡的豬便是,可靳寧每天都不厭其煩地拿她問話:你是誰?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竺行呢,她被你弄去哪了?

三連問擾得陳蔓頭痛。她怎麽知道,她也很無辜啊,好端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穿越了,她找誰說理去。

今日天晴風輕,是個難得的好日子。靳寧去了醫院,世界終於安靜下來。她本想好好享受一下個人時間,不料今天是周六,靳知意沒去上課。為什麽這個世界有休息日,她以前上學可是全年無休的!

陳蔓勉為其難地嘗了一口、兩口、三口……光盤了!

“還有嗎?”她不好意思地問。

靳知意得意洋洋,輕拍兩下手掌。嗯?沒人?再拍兩下,還是沒人!她沖著廚房大叫:“管家!我的飯菜呢!”

劉管家匆匆跑過來,對著她小聲耳語。靳知意聽完,十分不解。

“那是我媽的身體,餓垮了怎麽辦!你賠嗎?你不說,我不說,大家都不說,我爸不會知道的。快點上菜!”

劉管家拗不過她,只好把菜給上了。靳知意只煎了蛋,剩下的是她命令廚師做的。菜肴很豐盛,擺滿了一桌,陳蔓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靳知意在一旁給窩在地攤上的大白梳毛。

“你爸去醫院幹嘛?”陳蔓不經意地問。

“趙銘叔叔醒了,他去看望趙銘叔叔。”

“趙銘叔叔?是誰?”

“爸爸的好朋友,和你一起暈倒在實驗室的人。”

在實驗室暈倒的人醒在醫院。病房裏有四人,分別是趙銘、靳寧、趙銘助理朱柯、靳寧助理小王。靳寧讓朱柯和小王在門外守著,他想單獨和趙銘說說話。

“竺行被一個叫陳蔓的女人頂替了,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不是趙銘。”

“你是。別裝了,你趕快回你的實驗室研究怎麽把她倆換回來,車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你行動不便,我可以派人連人帶床給你擡過去。”

“不是吧,兄弟,我才剛醒。”

“朱柯已經交代完你們的所作所為,如果換不回來的話,下半輩子,你們就在牢裏過吧。”

“我愛你,阿寧。”

“我知道,高考後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依然冥頑不靈,還想做什麽靈魂交換的實驗來試探我對竺行的真心,做夢吧你!我愛的自始至終只有竺行一人。”

“真的很傷人心誒,阿寧。我是想綁了竺行做靈魂交換實驗,但實驗不是失敗了嗎?換進竺行身體的叫陳蔓,又不是我,你應該找她啊,找我幹嘛?”

“你他媽別裝可愛了,一個三十多快四十的人,惡不惡心啊你。要不是你做的這個狗屁實驗,竺行能消失嗎?你最好自己起來,自己走,不然我把你從七樓扔下去。”

趙銘不情不願地,慢悠悠地起來,慢悠悠地換好衣服,慢悠悠地穿好鞋子,再慢悠悠地前腿拖著後腿走。靳寧受不了了,派人把他擡起來,滋溜下樓,滋溜扔到車裏,再滋溜地送到實驗室。

一到實驗室,他的一身毛病仿佛全好了。腿能走了,手能動了,頭也不暈了,抱著機器一頓親。親完這個親那個,親完那個親這個,親了好一會兒,才被靳寧扯到實驗監視儀面前。

他坐正,調出那天的實驗數據,問朱柯:“我陷入昏迷後發生了什麽?”

“我關上你的實驗艙後,啟動靈魂離體機。當你們倆的靈魂完全離體後,我準備啟動交換機時,我聽到了警笛聲,於是我就啟動了緊急回體程序。”朱柯指著屏幕說,“就是這裏,靈魂上升到最高處,然後在回體機的調控中下降。”

趙銘對比著兩個實驗艙的觀測數據,放大折線圖,在下降中,發現了一個斷點。他調出了該斷點時刻捕獲的圖像——一片漆黑。

“問題出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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