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無心客與二皇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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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無心客與二皇子【一】
宸昀十九年, 一月初八。
剛過了年關，街道上商戶寥寥無幾，顯得冷清。但若是隨意拉開一戶的門, 就窺見過年時候的熱鬧, 那種熱絡與煙火都被藏在了一家一院裏。
只是今日最東邊的街道上卻是有點吵鬧, 一個頭帶著藍色發包的女人, 雙手叉腰，瞪著眼睛看著臺階下的另一個皮膚和指頭都黝黑, 像從煤灰裏剛出來的女人。
一個身著棕色襖子女人站在那二人之間, 鼻尖紅彤彤的，滿臉無奈地左看看右看看, 然後搓了搓被凍得通紅的手指，緩緩哈出一口氣。
“您評評理！我都跟她說好了價格，如今又賴在我家門口不走了！非要多收兩文！陳大姑娘，你說說這什麽道理！”
她很激動，每說一句話鼻子裏都會噴出一股熱氣, 在這樣冷的天，那氣都是白色的, 碰到睫毛很快就會結上一層冰霜。
“那, 那價格是這煤本身的價格，你，你一開始又沒問給你送家裏來多少錢，若是松開，我一直都是多收兩文的！小董村裏誰不知道，你去問！”
那皮膚黝黑的女人有點結巴，但面色漲的通紅，顯然也是動了怒。
那兩個人誰也不讓誰, 互相瞪得眼睛都酸了，不約而同地轉頭，齊刷刷地看向那不偏不倚站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的第三個人。
“……這兩文錢的事兒，不必要傷了和氣。”
穿著棕色襖子的女人扯出一個笑容——這樣的季節笑出來可不容易，臉上幹巴地像是墻皮，一動，就要裂開，然後掉下皮來。
但那女人長相十分周正，笑起來很有親和力，她笑呵呵的說。
“您看，還沒過完年呢。”
一句話讓那兩個人驟然一下子卸了怒氣，瞪圓的眼睛也慢慢變得柔和。
是啊，還沒過完年呢。
沈默了半晌，那個皮膚黝黑的女人先開了口，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次是因為我沒提前告訴你，我，我有錯。那，那一文，你，你多給我一文就行。”
“行，行。”帶著藍色頭包的女人趕緊順著這臺階下來，忙不疊地掏出一文錢塞進那個皮膚黝黑的女人手裏。
“給你，快回家去吧。”
然後她轉過頭，對著被她稱作陳姑娘的女人抱歉的一笑，鞠了一躬。
“哎，麻煩您了，您也快些回家去吧。”
“應該的，不麻煩。”女人又笑了笑擺擺手，看著那兩個人一個進門，一個離開。才轉身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反向走去。
這個女人看樣子只有三十歲，頭發一絲不茍的束起，淺麥色的皮膚，眉毛粗而黑，比較柔和的眼睛裏藏著銳利。她的身影十分挺拔壯實，都不像是這裏的人。
而她確實也與這裏的人的模樣都不太相同，更加柔和，沒有深邃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梁。
若是李靖九或者謝子黎在，必然可以一眼認出這女人究竟是何人。
——是陳崢！
當初童柳縣的縣尉，只不過現在已經辭去官職，但沒想到她居然會在小董村出現，看樣子混得不錯，還與這裏的百姓打成了一片。
陳崢慢悠悠地走在雪地裏，那雪一踩一腳水和泥巴，只一會兒就受不了了，雙腿越邁越大，最後幹脆跑起來，試圖讓身子暖和一點兒。
每年這時候，西北邊境的小董村就冷得出奇。天空上時不時飄下雪花，地上更是堆積厚厚一層，讓天地都挨得近了。而正值太陽西下，更是冷得越來越厲害，寒風像刀子刮在身上。
終於，陳崢在太陽剛剛落下時候走進了在小董村裏一家頗為氣派的院落，才剛踏過門檻，她就大叫了一聲。
“大少姥！”
然後不等侍從來迎，大搖大擺，像回自己家希望自然，推開了中央那一間點燈的屋子。
屋內燈火通明。董明睿依舊身著深藍色寬袖長袍，手捧書卷坐在桌邊，頭上的金釵晃眼。她擡眼看了一下來者，似乎早就習慣了，熟練地伸手招呼道。
“辛苦了，快坐。”
陳崢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熱乎乎的水流過喉嚨灌到肚子，她那凍僵的頭腦，腿腳才一點點化開。
她們都沒著急說話，房間裏很安靜。陳崢放空了自己一會兒，雙眸望著房梁，忽然開口道。
“啊，我來這裏已經來快一年了。”
一年前，她將白真，也就是董千慧的屍體送回了這裏。陳崢還沒開口說什麽，董明睿就像發了瘋一般，去把棺材打開，似乎，似乎她知道躺在這棺材裏的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在看到棺材裏的董千慧後，董明睿又安靜下來，她不哭，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撫摸過千慧的面頰，手臂……眼淚也隨之落到她撫摸過的每一處地方。
董明睿神情恍惚的像個活屍，在那棺材旁坐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而陳崢不知道如何開口告訴她所有事情，卻又不得不開口，就只能幹巴巴地等在一旁，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她確實犯了錯，沒有保護好千慧。
而董家此時大少姥，二少姥接連受到打擊，居然一時沒有人做主，陳崢還沒從自己縣尉的身份裏完全脫離加上對於董千慧的愧疚轉移到了董明睿身上，便忍不住出手替這董家和這村子維持了一段時間秩序。
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她也說不清，總之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在小董村留了下來，董明睿讓她住在了董家，本意是當做客人。
可陳崢心中有愧，說，董大少姥，若是不慊棄，我給您做護院吧。
就這樣，她在這裏兒一留，就是一歲。
“是啊……”
一年了。
她的女兒多年後失而覆得，卻已經沒了氣息。她知道陳崢是因為愧疚留下，卻也沒有阻止，一開始，她確實怪她。但現在兩個人默契地不談，是因為這樣平靜的生活竟是恰好滿足了她們各自的需要。
陳崢的才幹在小董村如魚得水，有了她的幫助，這裏越發好了起來，所以董明睿也不主動提了。
董明睿趕緊停下自己的悲痛，回過神，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過來，你看看這個。”
陳崢回過神，這才發現董明睿的神色並不是很好看，比起平日的嚴肅居然還多了一絲不安，眉頭緊皺，而她所敲的地方放著一張泛黃的紙。那紙上極其簡練地寫了八個字：
明夕子時，董家宗祠。
“這……誰給你的？”陳崢也皺起眉頭，將那紙仔細端詳了一翻，沒發現其她的。
董明睿的另一只手舉起，手上拿著一支很短很細的箭和一個用來傳遞消息的皮質信筒。
“就在你回來前不久，這只箭帶著這封信直接射到了我的桌子上。”
陳崢神色一下子變得嚴肅，她看到了在董明睿身後墻上的一個小孔，她接過那箭簇與信筒仔細端詳，那信筒極其簡陋，沒什麽特殊，但那箭簇的尾部……陳崢看到了一個極其簡單，還有些暗淡的花紋。
一朵蓮花。
“這……是什麽意思？”陳崢皺著眉頭，她懂得這方面的不多。
“……這是大渝的標記。”董明睿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撐在了下巴上。
“大渝？”陳崢吃了一驚，她壓低了聲音，眼珠子滾了一圈，董明睿臉上並多少無意外。
“你……為何會與大渝有關？”
“……這事兒說來話長了，你不要與任何人說。”董明睿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眼前這個人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
“……你應該發現了小董村與宸昀其她地方都不同，尤其是我們的長相。”
“那是因為我們大部分人身體中都流有大渝的血。”
“董家……也不例外。”
董明睿緩緩從脖頸處拉出一條紅繩，燭火映照出那乳白色的輪廓。
在紅繩下，是一條半弧形魚狀的玉，繩穿過魚的尾巴，而那在弧形中央，是魚環抱著的半朵蓮花。
那半朵蓮花的裂口參差不齊，一看就是被人強行分開。
“這玉還有另一半吧？”陳崢並不是疑問的語氣。
“對，我覺得這封信大概率……是與董家有血緣關系的大渝分家後人所留，畢竟要求在宗祠見面，大概是想祭拜先祖。”
董明睿將玉佩收進懷裏，輕聲道。
“至於究竟做什麽，明日赴約就知道了。”
“既然告訴我，那你需要我做什麽？”陳崢直截了當地問。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董明睿也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
“只是需要做個準備，此時並非我們一貫約定好的祭拜時間。我就怕……這人並非為此而來。”
她有種十分強烈的不安感。
“要怎麽做？”
董明睿緩緩湊近陳崢，聲音極低，二人的身影被燭火映照在窗戶之上，只見一人嘴巴一張一合，而另一人沈默地聽著。
……
小董村外不遠的樹林已經是光禿禿的，樹枝伸向天空，像掙紮伸出的手臂，在黑夜之中是那樣了無生機。
一陣風忽然吹過，那樹枝搖搖晃晃了一陣又停下，而後那陣風吹到哪裏，哪裏的風就嘩嘩作響。
“謝子黎。”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那聲音似乎從四面八方而來，穿過每一根樹枝。
那陣風停了，從其中顯露出一個白色的身影來。
她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謝子黎皺了皺眉，緩緩轉身，仰起頭。
在光禿禿的樹枝頂，站立著一個女人，幾乎像是懸浮在半空。
她的身形魁偉如山，肩背厚重，臂膀粗橫。面容骨相硬朗，五官都帶著戾氣，偏偏唇薄而色淡。而她的背上，背著的是一柄巨大的寬刃長刀，寒風吹起她的一身紫色與黑色交織的衣服。
周身的煞氣毫不收斂。
謝子黎左手握緊了腰間的蚍蜉劍，盯著那女人興奮而充滿殺意的眼睛，緩緩道。
“……藺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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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ω`)
這就是最後的篇章啦，無心客與二皇子（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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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最東邊的街道上卻是有點吵鬧, 一個頭帶著藍色發包的女人, 雙手叉腰，瞪著眼睛看著臺階下的另一個皮膚和指頭都黝黑, 像從煤灰裏剛出來的女人。
一個身著棕色襖子女人站在那二人之間, 鼻尖紅彤彤的，滿臉無奈地左看看右看看, 然後搓了搓被凍得通紅的手指，緩緩哈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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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那價格是這煤本身的價格，你，你一開始又沒問給你送家裏來多少錢，若是松開，我一直都是多收兩文的！小董村裏誰不知道，你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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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誰也不讓誰, 互相瞪得眼睛都酸了，不約而同地轉頭，齊刷刷地看向那不偏不倚站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的第三個人。
“……這兩文錢的事兒，不必要傷了和氣。”
穿著棕色襖子的女人扯出一個笑容——這樣的季節笑出來可不容易，臉上幹巴地像是墻皮，一動，就要裂開，然後掉下皮來。
但那女人長相十分周正，笑起來很有親和力，她笑呵呵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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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帶著藍色頭包的女人趕緊順著這臺階下來，忙不疊地掏出一文錢塞進那個皮膚黝黑的女人手裏。
“給你，快回家去吧。”
然後她轉過頭，對著被她稱作陳姑娘的女人抱歉的一笑，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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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確實也與這裏的人的模樣都不太相同，更加柔和，沒有深邃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梁。
若是李靖九或者謝子黎在，必然可以一眼認出這女人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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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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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快坐。”
陳崢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熱乎乎的水流過喉嚨灌到肚子，她那凍僵的頭腦，腿腳才一點點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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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來這裏已經來快一年了。”
一年前，她將白真，也就是董千慧的屍體送回了這裏。陳崢還沒開口說什麽，董明睿就像發了瘋一般，去把棺材打開，似乎，似乎她知道躺在這棺材裏的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在看到棺材裏的董千慧後，董明睿又安靜下來，她不哭，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撫摸過千慧的面頰，手臂……眼淚也隨之落到她撫摸過的每一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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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董家此時大少姥，二少姥接連受到打擊，居然一時沒有人做主，陳崢還沒從自己縣尉的身份裏完全脫離加上對於董千慧的愧疚轉移到了董明睿身上，便忍不住出手替這董家和這村子維持了一段時間秩序。
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她也說不清，總之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在小董村留了下來，董明睿讓她住在了董家，本意是當做客人。
可陳崢心中有愧，說，董大少姥，若是不慊棄，我給您做護院吧。
就這樣，她在這裏兒一留，就是一歲。
“是啊……”
一年了。
她的女兒多年後失而覆得，卻已經沒了氣息。她知道陳崢是因為愧疚留下，卻也沒有阻止，一開始，她確實怪她。但現在兩個人默契地不談，是因為這樣平靜的生活竟是恰好滿足了她們各自的需要。
陳崢的才幹在小董村如魚得水，有了她的幫助，這裏越發好了起來，所以董明睿也不主動提了。
董明睿趕緊停下自己的悲痛，回過神，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過來，你看看這個。”
陳崢回過神，這才發現董明睿的神色並不是很好看，比起平日的嚴肅居然還多了一絲不安，眉頭緊皺，而她所敲的地方放著一張泛黃的紙。那紙上極其簡練地寫了八個字：
明夕子時，董家宗祠。
“這……誰給你的？”陳崢也皺起眉頭，將那紙仔細端詳了一翻，沒發現其她的。
董明睿的另一只手舉起，手上拿著一支很短很細的箭和一個用來傳遞消息的皮質信筒。
“就在你回來前不久，這只箭帶著這封信直接射到了我的桌子上。”
陳崢神色一下子變得嚴肅，她看到了在董明睿身後墻上的一個小孔，她接過那箭簇與信筒仔細端詳，那信筒極其簡陋，沒什麽特殊，但那箭簇的尾部……陳崢看到了一個極其簡單，還有些暗淡的花紋。
一朵蓮花。
“這……是什麽意思？”陳崢皺著眉頭，她懂得這方面的不多。
“……這是大渝的標記。”董明睿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撐在了下巴上。
“大渝？”陳崢吃了一驚，她壓低了聲音，眼珠子滾了一圈，董明睿臉上並多少無意外。
“你……為何會與大渝有關？”
“……這事兒說來話長了，你不要與任何人說。”董明睿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眼前這個人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
“……你應該發現了小董村與宸昀其她地方都不同，尤其是我們的長相。”
“那是因為我們大部分人身體中都流有大渝的血。”
“董家……也不例外。”
董明睿緩緩從脖頸處拉出一條紅繩，燭火映照出那乳白色的輪廓。
在紅繩下，是一條半弧形魚狀的玉，繩穿過魚的尾巴，而那在弧形中央，是魚環抱著的半朵蓮花。
那半朵蓮花的裂口參差不齊，一看就是被人強行分開。
“這玉還有另一半吧？”陳崢並不是疑問的語氣。
“對，我覺得這封信大概率……是與董家有血緣關系的大渝分家後人所留，畢竟要求在宗祠見面，大概是想祭拜先祖。”
董明睿將玉佩收進懷裏，輕聲道。
“至於究竟做什麽，明日赴約就知道了。”
“既然告訴我，那你需要我做什麽？”陳崢直截了當地問。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董明睿也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
“只是需要做個準備，此時並非我們一貫約定好的祭拜時間。我就怕……這人並非為此而來。”
她有種十分強烈的不安感。
“要怎麽做？”
董明睿緩緩湊近陳崢，聲音極低，二人的身影被燭火映照在窗戶之上，只見一人嘴巴一張一合，而另一人沈默地聽著。
……
小董村外不遠的樹林已經是光禿禿的，樹枝伸向天空，像掙紮伸出的手臂，在黑夜之中是那樣了無生機。
一陣風忽然吹過，那樹枝搖搖晃晃了一陣又停下，而後那陣風吹到哪裏，哪裏的風就嘩嘩作響。
“謝子黎。”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那聲音似乎從四面八方而來，穿過每一根樹枝。
那陣風停了，從其中顯露出一個白色的身影來。
她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謝子黎皺了皺眉，緩緩轉身，仰起頭。
在光禿禿的樹枝頂，站立著一個女人，幾乎像是懸浮在半空。
她的身形魁偉如山，肩背厚重，臂膀粗橫。面容骨相硬朗，五官都帶著戾氣，偏偏唇薄而色淡。而她的背上，背著的是一柄巨大的寬刃長刀，寒風吹起她的一身紫色與黑色交織的衣服。
周身的煞氣毫不收斂。
謝子黎左手握緊了腰間的蚍蜉劍，盯著那女人興奮而充滿殺意的眼睛，緩緩道。
“……藺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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