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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閻王買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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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閻王買命【七】

“為什麽找我們?”

謝子黎與何雨華四目相對, 淡淡道。一側的李靖九想要將她拉起來,那人卻執拗地跪著,不肯移動。

“您應該明知道我們慊疑也不小才是, 而且比起我們兩個, 另外四位貴客才是您舊相識吧。”

“……如果我說直覺, 二位會不會覺得我這個莊主太可笑了。”何雨華悲戚的一笑, 她何嘗不想相信另外兩人,可偏偏……何雨華深深地看著謝子黎那雙寂靜的眸子。

像, 真的很像。雖然何雨華知道大概不可能是那個人了, 十幾年沒有消息,她也早就當那個才華蓋世的少年已經死了。

“您像我一個故人。”

何雨華盯著謝子黎。

“若說相信與否, 我其實更相信那位故人一些。”

“……您起來吧,如果信任我們。”

謝子黎不自覺地握了握垂在身側的右手,嘆了口氣,與李靖九一同將何雨華扶起來,扶到椅子上坐著。

“不過有些事我想問何莊主, 能回答的盡量回答,若是不能, 就沈默。”

何雨華輕輕點了點頭。

“這易少莊主是您的親生女兒嗎?”

謝子黎單刀直入, 頓了頓,又道。

“來的路上,那位三泉山莊的徒兒柳木說,您與易鐘情娘子十年前定下終身,才有了這乞巧節。那就算再快,這少莊主也不過十歲大吧?”

“可那幾位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卻都與少莊主是朋友,想必她們應該一般大才對。”

“看來我是沒找錯人。”

何雨華苦笑了一下,手掌在座椅扶手上一上一下, 輕輕拍打,緩緩搖了搖頭。

“您說的對,易游是我的養女。在來到三泉山莊時候她已經十一歲大了,如今也已經十九歲。”

八年,也就是與易鐘情結親兩年後,易游被三泉山莊收養。

“可,可這不重要。”

一說起易游,何雨華的神色又愈發哀戚,聲音顫抖。

“我早就將她看做自己的親女兒,親骨肉!是我的三泉山莊少莊主!我與鐘情也都決定不再孕育孩子。”

“兩個孩子,就算是親生都難免有偏向。何況一至親,一收養?我沒那個把握,所以只有易游一個孩子,只有她一個寶貝,一個明珠啊……”

在無人看到的地方,李靖九的眼神驀然一顫,垂在袖子裏的手微微攥起。

“那易游的親娘還在嗎?你們又是如何收養的她?就是,什麽契機?”

何雨華卻低下頭,沈默不語。

李靖九努了努嘴。

也不知道該說阿水是真壞,還是何莊主人太正直,真是不會撒謊,難道不知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答案。

意料之中的沈默,只不過這樣沒辦法判斷易游與她兩位養母究竟關系如何,只何雨華的一面之詞倒是看起來關系不錯。

不過不影響查這次的兇手。謝子黎可惜地搖了搖頭,換了個問題。

“……那這三泉山莊內門可還有別的出口?昨夜有沒有可能有人離開山莊。”

“不可能,欒山三面陡峭,覆蓋巨樹有兇惡的野狼。三泉山莊內門守衛森嚴,只有那一處大門可入。”

“這好說了,何莊主。既然丟了個大活人,又逃不出這三泉山莊內門……”

謝子黎拍了拍手。

“不如直接搜吧。”

……

“什麽!搜住處?”

燕驚鴻憤怒地一吼,瞪著何雨華。

還有她身側,為什麽那兩個人站在何雨華身邊……燕驚鴻咬了咬牙,神色陰沈。

她們四個回房還沒多久,就又被守衛無禮地帶了出來,站到一處空地。對面被壓來的玉無痕也茫然無比,顯然不知道究竟要搞什麽名堂。

“既然三泉山莊守衛森嚴,無人出入,怎麽可能無緣無故丟了個人呢,肯定還在這裏的。而且除了我二人之外,你們兩位可都是提前已經入主珠璣與玉髓了。”

那個名為阿水的女人淡淡的說道。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就是懷疑她們都是有藏人的可能。

“你懷疑我們?你們瘋了吧?”

懷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們與易游是老相識,是朋友!做這種事幹什麽!而且胡言亂語什麽,在易游消失的時候,我們可都在宴會上坐著呢!怎麽藏!”

“憑什麽?你憑什麽搜我們的住處?”

燕驚鴻眉毛一挑,但她根本不屑與這兩個來路不明的人爭辯,直接怒視著何雨華。

“何莊主,我敬你是長輩,你們就這麽待客?”

“難道比起我們,你更信任這來路不明的外人不成?她們兩個來了以後才發生這檔子事,怎麽不懷疑她們!”

“就這麽任憑她們搬弄是非!”

“住口!這是我三泉山莊地界,少在這裏放肆!”

何雨華雖是憔悴,卻不減多少莊主威嚴。一揮袖子,厲聲道。

“若我有冒犯,等找到我女兒後我自當給你母親登門謝罪!介時你如何說都無所謂,我給你燕少莊主磕個響頭如何?”

“……若是什麽都沒搜出來呢?”

燕驚鴻冷哼一聲,倨傲地擡起下巴,不屑地看著那三個人。

“那我……”何雨華心中火旺,剛要說什麽,卻被謝子黎伸手阻止。

“那就什麽都沒搜出來。”

謝子黎似笑非笑地看著燕驚鴻,攤了攤手?

“但若燕少主不讓搜,豈不是才真的是有鬼。”

“這點道理,燕少主不會不懂吧?”

……

“你看那三個人臉色沒有,就是玉無痕,燕驚鴻和懷雯……”

李靖九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將金鱗的院門關上。

方才連一直笑得賤兮兮的玉無痕都不笑了,兩眼直勾勾盯著她們,就差把敢耍我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都快把我們生吃了。”

她有些郁悶地一屁股坐在屋子前的石階上,連土都沒拂,托著腮兩眼望天,喃喃道。

“怎麽就真的什麽都搜不出來呢……那一個大活人能去哪?這怎麽藏起啊?尤其是燕驚鴻那裏……”

“說明這次的兇手比我們想象的聰明,還有,我們應該漏掉了什麽。”

謝子黎貼著李靖九坐下,雙腿分開,伸手戳了戳小孩的側臉。

“說說看,你現在能發現什麽?或者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嗯……”

李靖九臉上愁容立刻一掃而空,轉而眉頭緊皺,認真思考起來。謝子黎也就趁著如此功夫,多看兩眼。

小孩身上有一種很奇妙的力量,或者說能力。

人大都有喜怒哀樂,一分為四,但一般人只能偏重其一,若是重哀,那便樂中也帶哀,怒中也帶哀,謝子黎自己也逃不脫。

但李靖九是她見過唯一一個四者如此分明之人,樂就樂,喜就喜,怒就怒……每次都如此的純粹而熾熱。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謝子黎詫異地發現她竟也能通過李靖九體會到如此豐富的感情了,哪怕一隅,都是難得。

“我覺得玉無痕與懷雯大概可以排去慊疑。”李靖九說道。

“今日早晨她們院門口不也有那個錢袋嗎?”

“怪不得你覺得人應該從燕驚鴻那裏搜出來。”

謝子黎一挑眉,卻搖了搖頭。

“但不是,我與你看法相反。”

“還記得我們躲在石頭後看到的嗎?”

李靖九輕輕點了點頭。

“與你今早的反應來看,你覺得懷雯的反應如何?”

“你這麽說……”

原來不讓她貿然沖過去,原是為了觀察懷雯反應!李靖九恍然大悟,啪得一拍腦門。她只顧得分析這錢袋出現本身代表什麽,卻忘了牽連出的反應同樣重要。

“確實,懷雯的反應也不對,太冷靜了,不像被嚇到……莫非已經對那錢袋子知情?”

“那兇手不就是她二人嗎!她們把人藏到哪裏了?”李靖九一拍大腿。

“別這麽著急,現在只是一種猜測。而且我可沒說燕驚鴻就沒有慊疑的意思。”

忽然,謝子黎從懷中掏出什麽,放在李靖九手裏。

“看看,你覺得有什麽不一樣。”

李靖九低頭,手中是三個一模一樣的錢袋,一個是那日在易游房間之中的那個,另外兩個就是今早晨的。

不,不一樣。

李靖九眼神一凝,雙手的拇指慢慢摩挲上彼岸花。左手,易游房間那個光滑,針腳密實。

而右手,她撿到的那個卻是粗糙,甚至還有多餘的線頭,細看格外蹩腳。

“這……更像是臨時做成的!”李靖九猛得看向謝子黎,那人正淡淡地望著她,似乎不意外她會發現,緩緩開口。

“你說的那句對十年前拙劣的模仿……”

“這就是最好的印證,我們猜的沒錯。”

謝子黎頓了頓,又道。

“‘她’本欲要用錢袋一事讓我們相信這是閻王買命的再現,是無兇之案。”

“可能她們沒想到我們會因為錢袋數量的問題而一口咬定這並非什麽閻王買命,非要查個明白,查出個兇手來。”

“所以……”

李靖九恍然大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一點,胸腔之中心跳咚咚,這是一種慢慢接近真相的興奮。

“這算是一種找補!‘她’依舊想要混淆視聽,將這件事往閻王買命上引。”

找補?謝子黎腦子中驀然閃過什麽,方才她覺得漏掉的地方竟是一下子連起。

胸腔中的心跳越劇烈,李靖九越清醒,卻還有些糊塗。

清醒是清醒目標如此明確,糊塗是糊塗究竟要從哪裏下手。

飄落無人的紅衣,易游房間反鎖的門,打開的窗,昏迷的侍女,卻已經出門的少主……如此矛盾,根本不像是人做,好像只有鬼神能解釋。

處處是疑點,又處處無處可查。

“臺雪。”

淡淡的聲音適砸下,李靖九瞳仁微縮,喃喃道。

“臺雪?她……”

阿水怎麽忽然提起這個人?她都將要把這人拋之腦後了。

“從臺雪入手。”

“為何?她有何疑點?”

“她原本未曾說出玉無痕來過,等到召集所有守衛來,她才改口說玉無痕來過,原因是時間太短,是不是?”

李靖九點了點頭。

“乍一聽確實沒什麽問題,但你說的找補二字提醒了我。”

“這若也是一種找補呢?其實她本不想說的,只是那個側門的守衛也知道玉無痕來過,所以她才不得不說了。”

謝子黎瞇了瞇眼,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臺雪是可信,但如果臺雪並非臺雪呢?”

還有半句謝子黎咽在肚子裏沒說。她們現在所有的調查起始於臺雪的話,若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那,易游也還那個是易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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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小寶們陪我玩兒~謝謝評論收藏地雷營養液!

(⌒_⌒;)每次都特別感慨,我寫東西怎麽能蘇甜爽三不沾……更是感恩一直追讀的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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