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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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雨一連下了好幾日,天空陰沈的烏雲像是壓下來一樣,一直被關在學校裏集訓寫卷子練習口語,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好多集訓的同學都開始受不了了。

下了雨,雨滴劈啪的砸在窗戶上,發出的沈悶聲,然呂柚聽著睡覺睡得更加深沈。

記憶中一雙纖細的手,出現在自己的肩膀上,力道很重,抓得很疼,但呂柚的眼前只出現了一個滿眼都是埋怨的女人。

“你為什麽要認識他?明明是我從小陪你一起長大的,為什麽你會喜歡上別人?”

纖長的指甲,如同這段記憶一般,深深刻在呂柚的皮肉上。

“她的孩子對你的貓過敏,她不來看我了,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麽要養貓?我為什麽要生下你?她都不再關註我了!

看著一團橘色的貓咪從陽臺被扔下去,橘色的皮毛染成血紅色,呂柚伸手接住了那一灘血。

一個通體純白的女人,只有嘴角沾著一點血,冰涼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氣息氣若游絲:“柚子,對不起,又咳了你一手血……對不起,當年在不理智的年紀把你帶到這個世界,讓你受苦,真的對不起。”

看著手中猩紅色的血液,呂柚的眼中好像只有這一個顏色。

純白色的女人漸漸化作青色,無數穿著青色衣服的人隔著一層玻璃,在她面前忙碌著。

“誰是家屬?”

“我。”

穿青色衣服的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呂柚。”

呂柚被人晃醒,眼前一片漆黑,瞳孔慢慢聚焦,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李佳一臉緊張地問:“柚子,你怎麽了?你剛剛一直在說夢話,是做噩夢了嗎?”

呂柚用手臂撐著坐直身子:“做的夢醒來就忘了,我說什麽夢話了?”

李佳一臉關心:“你睡著的時候一直在說對不起,你在和誰道歉啊?”

呂柚搖了搖頭,沈默許久才開口:“做的夢而已,我忘了。”

“好吧。”李佳看著呂柚蒼白的臉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你睡得挺久了,別再睡了。今天發手機,我去把你的手機領過來,你玩會兒手機放松下。”

呂柚遲緩地點了點頭:“謝謝。”

李佳跑著將呂柚的手機給拿了過來,手機在呂柚懷中她也不知道要看些什麽。

手機看得少,就不覺得手機是一種樂趣。

但呂柚還是將手機開了機。

手機老舊,開機時間比較長,開機遲緩的動圖在呂柚的眼球裏轉轉,直到徹底開機,呂柚還沒有輸入密碼解鎖,一個電話就彈了出來。

呂柚人眼還沒有看清來電人的名字,手就滑動了接聽,帶著委屈的啜泣聲響徹耳邊。

“姐——”

呂柚。點亮屏幕看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沒名字,是個陌生號,但卻是稚江打來的。

呂柚手指擰著鼻根,帶著濃重的困意問:“怎麽了?”

稚江狠狠的吸了兩口氣,委屈的說道:“姐姐,我……手機丟了,鑰匙也……丟了,身上也……沒錢,爸媽還出差了,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回家?”

呂柚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現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呂柚擰著眉說:“地址。”

稚江報了個地址,呂柚將這個地址輸入在地圖中,呂柚掀開了被子,對著電話那頭稚江說:“在原地等我。”

稚江吸著鼻子,乖乖地應了一聲。

呂柚穿上外套就往宿舍外走,李佳一頭霧水地跟在後面:“柚子,你這麽急幹嘛?還沒到上課時間呢。”

呂柚下樓的速度極快,邊走邊說:“稚江什麽東西都丟了,就剩一個人,我得去找她。”

李佳緊緊的跟在她身後:“你怎麽找?你現在學校門都出不了了。”

呂柚腳步一頓。

她們還在集訓,管理極其嚴格,玩手機都要統一管控,更別說私自出校了。

但呂柚此刻顧不上那麽多,她忽然想到季風鳴:“我去找季風鳴。”

李佳不解:“集訓規定這麽嚴,找他有什麽用?”

呂柚懶得多解釋,轉身就要去找人。

剛轉身上樓,就撞見端著三份盒飯的季風鳴走下來。

季風鳴一臉驚喜:“好巧,你們倆都在,我剛去食堂給你們帶了盒飯,一起吃啊——”

“一會兒再說。”呂柚一把揪住季風鳴的後衣領就往前拽,季風鳴被扯得一個趔趄,手裏的盒飯差點沒端穩。

“不是,你幹嘛啊?會不會讓人好好走!外面還下著雨,讓我上樓拿把傘!

呂柚全然不管,揪著他一路往前走,直到走到學校操場。

三個人都淋著雨走,渾身早已濕透,李佳和季風鳴都搞不懂呂柚這突如其來的急躁是怎麽回事。

呂柚看著季風鳴命令道:“蹲下。”

季風鳴懂她要幹嘛,一臉不情願:“能不蹲嗎?我今天穿的白衣服。”

呂柚冷冷的看著他,季風鳴妥協地半蹲了下來,呂柚毫不客氣的踩在他的肩膀上,一個駐地就爬到了墻上,她單腳蹬著墻,另一條腿垂落,看著遠處趕來的老師,對墻下兩人說:“你們自己解決。”說著就直接跳下了墻,離開了學校。

下雨天不好打車,呂柚在雨裏淋了快十分鐘,才終於攔到一輛車。

她渾身都是濕的,司機師傅有些嫌棄的:“把我的車都弄濕了。”

呂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早已被淋透,心裏微微後悔,接到稚江一個電話就頭腦發熱沖出來,早知道該帶把傘的。

集訓的學校離市中心很遠,開車也要將近一小時,一路上,呂柚都在心裏腹誹:稚江真是個笨蛋,手機這麽重要的東西都能弄丟。

“阿啾!”淋雨時沒覺得冷,此刻濕衣服貼在身上,坐在車裏呂柚後知後覺的,覺得有些冷了。

她輕輕擤了擤鼻子,望著水珠連成串的車窗,心想:車開快一點吧,那家夥容易生病。

稚江報的地址是一家圖書館,呂柚趕到時,透過玻璃門看見稚江孤零零地蹲在一樓大廳裏,形單影只。

稚江抽泣著,面前突然出現一雙帶著泥點的小白色鞋,呂柚蹲下,輕聲說道:“別哭了。”

稚江看著呂柚到來,原本已經收住的情緒又洩了出來,哭著訴說自己的委屈:“圖書館不讓帶書包,我就把它放到櫃子裏,但我寫完卷子……出來,我書包裏的東西就……全沒了。”

稚江的眼已經哭腫了,眼眶周圍泛著紅,呂柚嘆了一口氣,在口袋裏摸了摸,也沒摸到紙,手有些尷尬的,從口袋裏拿了出來,小聲的又安慰了一句:“沒事的,別哭了。”

稚江抽噎著,一雙眼睛哭得像只委屈的小狗:“對不起姐姐,我在你面前總是做不好,又麻煩你了。”

稚江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袖,與夢中青色環境下突然出現的那雙裸粉色高跟鞋顏色重合。

穿著高跟鞋的女人蹲了下來,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對她說:“別哭了,沒關系的。”

淚水恍惚了視線,呂柚看到了一滴淚掉落在地面,那滴淚出現在了稚江的眼眶裏。

呂柚想擦掉稚江眼眶裏的淚的,她的手就從稚江的頭上輕輕劃下,拂過她的眼角,為她擦去了眼淚,呂柚輕聲說:“別哭了,沒關系的。”

稚江抿著嘴,一把抱住呂柚,把臉埋進她懷裏。

呂柚淋了雨身上很涼,稚江一抱住她的時候,她就感受到了溫暖,這個溫度呂柚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是她忘了這種感覺是在什麽時候感受過了。

呂柚遲疑著,緩緩擡起手,輕輕拍著稚江的背,順著她的氣息,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安撫:“沒事的,沒事的,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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