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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終是團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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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父親怎麽可能不喜歡你,他最喜歡子歸了!”趙傾顏將子歸摟在懷裏細心的哄著。

“那他這般恨我?”子歸學著崇睿的動作,做了個眼神冰冷的樣子。

他的雙眼長得尤其像崇睿,雖說稚嫩了些,可擺出那副冰山臉,竟意外的像,可偏生那對甜甜的小酒窩又破壞了他的冷厲,讓他模樣越發招人疼。

“他不敢,他若再敢這般恨你,外婆與你父親理論去!”得,這小子剛來,就拉了一個最大的靠山靠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小子是那混蛋的兒子。”他的兒子,卻像他最膈應的人,這叫崇睿如何不氣?

子衿斜睨崇睿一眼,淡淡的說,“魂歸大哥孩子都兩個了,你還吃味兒?”

“老子記得他一輩子!”只有遇到魂歸,才會讓崇睿惡狠狠的自稱“老子”。

子衿用手絹捂著唇笑,笑得崇睿面上一熱,便睨著她,冷冷的要挾說,“今夜大刑伺候!”

這兩年,子衿已然習慣他假正經外表下,與魂歸一樣齷蹉的靈魂,她看也沒看崇睿一眼,走上前去與趙傾顏一同拉著子歸往未央宮走去。

子歸回宮,對崇睿與子衿而言,是頭等大事。

這兩年,趙傾顏總是根據想象,做各種她覺得適合子歸穿的小衣衫,這會兒子歸回來,她自然是要帶著子歸回去,好好的拾掇一番。

可子歸顯然已經習慣了苗人的裝扮,趙傾顏與他換衣衫,他覺得渾身不自在,寶貝似的將那對小苗刀抱在懷裏。

仰著頭天真的問,“外婆,我的苗刀可以留著麽?”

“可以留著,但不能整日放在身邊!”趙傾顏將子歸拾掇得整整齊齊,上身一件淡藍色中衣,外罩一個深南色亮色小褂子,下身穿中衣同色寬松褲子。腰間系著一條鑲滿羊脂白玉繡著拜學圖的腰帶,走起路來綢帶飄飄,小小年紀便有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韻致。

只是……

杏兒看了半天,總覺得哪裏不對!

“趙姑姑,您覺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杏兒捧著大肚子前後打量子歸許久,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我倒是覺得我們子歸俊俏得緊!”趙傾顏十分滿意子歸的裝束,眼神之中全是驕傲。

子歸右手扶著下巴,耍帥說,“外婆,小姑娘見到是不是心花怒放?”

噗!

一旁的宮女忍不住笑了起來。

杏兒與趙傾顏相視苦笑,這孩子跟在魂歸身邊,也不知魂歸是用了什麽辦法,竟將個不足兩歲的孩童,教的如此油滑。

子歸見趙傾顏與杏兒一臉苦澀,連忙討好的笑,“外婆,杏姨,子歸可以去尋我家小初兒了麽?”

“子歸不想與外婆在一處麽?”趙傾顏假意傷懷。

子歸畢竟是個孩子,連忙一把抱住趙傾顏大腿,“外婆,子歸自然是愛外婆的,只是與小初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實在是心急如焚。”

“哎喲,這孩子太逗了!”沈穩淑靜的杏兒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趙傾顏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想來魂歸這一年零八個月,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訓練,將子歸變得與他一般油腔滑調了。

子歸見趙傾顏與杏兒露出笑臉,便啪嗒啪嗒想去尋魂歸一家三口,杏兒忽然指著子歸的腳說,“我就說哪裏不對勁,原來是子歸的鞋!”

只見貴公子哥兒腳上還穿著一雙別致的草鞋!

子歸被抓回來換下漢人的鞋子,竟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在苗疆放飛自我,早已形成習慣,如今這般被束縛,自然是覺得不自在的。

被別扭扭與趙傾顏鬥了許久,子歸還是擰不過,被打扮得粉雕玉琢,讓人見之都忍不住想親上兩口。

許久未曾下廚做大餐的子衿,特意差人去叫了茴香與芷水,讓他們回來參加晚宴,聽說子歸回來了,青峰十八子也紛紛趕來看望這個堅強的小生命。

子歸被叫著紛紛與他們見禮,除了散落在京都未曾回來的,還有被派出去執行任務的,在崇睿身邊的影衛還有十人,可子歸竟非常耐心的與他們紛紛見禮,師伯叫得那叫一個甜。

不得不說,魂歸那混蛋雖然將子歸教得油嘴滑舌,卻也將他教的禮貌周全。

赤影忍不住伸手捏了子歸的臉,“小子,我是誰還記得住麽?”

子歸白眼一翻,看幼稚鬼一樣的看赤影,“十師伯,難怪師公說你幼稚!”

一個二十好幾的成年男子,被一個一歲零八個月的熊孩子嫌棄了,赤影很生氣,但子歸可是大家的寶,生氣他也只能幹瞪眼。

墨影走過來,捏著子歸胖嘟嘟的臉頰問,“師公可有教你武功?”

“哇,大師伯,你生的真美!”子歸學著墨影的樣子,想伸手去捏墨影的臉頰。奈何腿太短,根本就夠不著。

魅影得意的呲牙,蹲下去將子歸的雙腳舉起來,讓他夠得到墨影的臉,子歸捏了一下,嫌棄的說,“就是有點老!”

“子歸,不得無禮!”崇睿走過來,將子歸抱過來,生怕墨影一個不快,便一掌拍下去。

可能是自己也當了父親,墨影的性子倒是比以往好了許多,他淡笑著說,“這小子倒是很合我心,到時候你與小墨兒一同與我學武功可好?”

“是介樣麽?”子歸忽然腳法詭異的往墨影身邊移步,飛速的扯了墨影一縷頭發,再移步到崇睿身邊來。

呃!

這是?

“昆侖山的翩若驚鴻!”墨影與崇睿同時開口。

身後的魂歸捶胸頓足,“清虛,你這個臭老道,你竟將翩若驚鴻教給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奶娃娃。”

子歸白眼一翻,指著魂歸的鼻子不屑的說,“老頭,小爺我沒吃過奶!”

“那也不能將我昆侖絕學教給你個小屁孩!”魂歸現在心肝脾肺腎都疼,疼得泛酸。

要說這翩若驚鴻,可是昆侖山的一大絕學,當年魂歸可是求了三年,清虛老人都沒教他,竟說他沒天分,卻不料卻教了子歸,這叫他如何不恨?

看著子歸手裏那縷墨色的頭發,墨影等人眼裏全是欣賞,以墨影的功夫,即便是崇睿想要從他頭上拔下一根頭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偏偏子歸輕易做到了。

“這小子與他父親一樣,都是武學奇才!”魅影得出結論。

“這般好的料子,師父竟還讓他跟魂歸鬼混?”赤影表示不信。

魂歸橫了赤影一眼,“誰說他整日都與老子混在一處,我師父與你師父每天霸占他的時間比老子長多了!”

“那他為何將你的性子學了個十成?”至少有五人以上異口同聲怒氣沖沖的問。

魂歸賤笑,“大概,他是老子的種……”

魂歸的話沒說完,左右兩邊各飛來兩件不明物體,直奔他面門而來。

左邊,自然是抱著孩子,正在餵食甜點的谷亦荀,她丟過來的,是一塊糯米糕,外皮是一層軟糯的糯米,中間包著香濃芝麻醬,“啪”一聲丟在魂歸臉上,薄薄的外皮破裂,濺了魂歸一臉的芝麻醬。

右邊,自然是抱著孩子的崇睿,魂歸敏銳的判斷出崇睿的武器更有殺傷力,是以伸手接住了崇睿的暗器,才沒能躲過谷亦荀的攻擊。

而他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的,赫然是崇睿從不離身的匕首!

“崇睿,你大爺的你要殺老子滅口?”魂歸跳起來叉腰,一臉潑皮樣。

“哎!”

子歸搖頭嘆息,“大人真幼稚!”

“就是!”赤影最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崇睿長身玉立的走到主位上,伸手帥氣的一撩衣袍,霸氣天成的坐下,“子衿,給他下藥,讓他這輩子都不能張嘴說話!”

魂歸捂唇,慫包的說,“子衿,老子是你的大哥!”

“嗯,大哥日後還是慎言為妙。”子衿倒是習慣了魂歸的嘴賤。

子歸見魂歸那樣子著實可憐,連忙掏了手絹拉著魂歸蹲下來,細心的替魂歸擦臉,而後老成的說,“舅舅,你就不能乖乖的,讓子歸省點心麽?”

“子歸,老子真想綁架你回南疆,這裏的人都沒人情味!”說罷,魂歸哀怨的看了谷亦荀一眼。

而谷亦荀,手裏握著另一塊糕點……

魂歸乖乖認慫,“算了,誰叫老子長得帥,總是惹人嫉妒呢!”

哎!

崇睿無聲嘆息,若是將來子歸變成這般模樣,可如何是好?

愁!

子歸見崇睿垮下臉來,看向他的眼神也越發冰冷,連忙可憐兮兮的說,“母親,我好餓。”

眾人一聽,這還得了?

尤其是趙傾顏,走過來抱著子歸便走,“你想吃什麽,與外婆說說,外婆給你做?”

嗯?

子歸想半天,“除了牛肉,什麽都行!”

兩人絮絮叨叨的便往禦膳房走去,子衿與崇睿無奈互看一眼,只覺這孩子會被寵壞!

“好了,你先帶谷姑娘下去休息,與子歸有的是時間相處。”崇睿說罷,便冷冷的睨魂歸一眼,“喝酒麽?”

“喝!”魂歸從來不懼崇睿冷臉,說走便走!

兩壇好酒,兩個男人。

崇睿不善於說謝謝,但是他卻是真心感謝魂歸的,只是魂歸那賤人,臉賤嘴賤一身賤,你若與他說幾句好聽的,他便像擁有全世界一般高傲,簡直賤到極致。

是以,崇睿不說。

可崇睿不說。不代表魂歸不要,他伸腿踢了崇睿一下,崇睿將長腿往邊上一縮,冷聲問,“作甚?”

“老子含辛茹苦的給你養了兩年的兒子,你都不打算謝謝老子麽?”崇睿退一分,魂歸便進一分。

崇睿一腳踢回去,“現在你在老子的地盤上,你女兒,你妻子,你未出生的孩子,還有你,一起在此住五個月便可抵賬,子歸一個小嬰孩,你這裏還有兩個大人,老子這般給你算,已經算是優惠。”

“崇睿,你他娘的都當皇帝了,還這般摳門!”魂歸怒。

“對你,何須客氣?”崇睿喝了一口酒,心情大好的樣子。

魂歸撒潑,“老子不管,為了幫你,老子將修羅殿放任不管,現在都不知成什麽模樣了?”

“那你還不回去京都看看?”目的已達成,秋後算賬這一招,哼哼!

“老子拖家帶口的,為了你得罪了崇景,現在崇景根本就不許我的人在大月境內經營,碎葉城給老子打下來,老子要將大本營搬到碎葉城去。”

魂歸想好了,崇睿若是抵賴的話,他就讓他家陳芝麻誘拐子歸,離家出走!

“好,你去榕城將榕城守將常江明的腦袋給我割下來,我讓我的人接手榕城,回頭便幫你打下碎葉城,一城換一城!”崇睿早已想好了計策,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人去執行,正好魂歸來了,他不去誰去?

“你的意思是將碎葉城整個送給老子?”幸福來得太突然,魂歸簡直不敢信。

崇睿勾唇,“封你國舅定北侯,駐守碎葉城!”

“你大爺,地還是你的地,老子也變成了你的子民,崇睿你他娘的是屬猴的!”魂歸咬牙,幸福還沒來得及消化,便成了災難。

崇睿擰眉,“無妨,你若不想要的話,那我讓崇智去!”

“去,老子為啥不去,碎葉城可是老子的老巢!”魂歸心想,反正老子是國舅,到時候不聽你的便是,只是……

“那老子去碎葉城了,崇智去哪裏?”魂歸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崇睿學魂歸,笑出一口大白牙,“崇智去榕城!”

言落,崇睿心情甚好的抓著酒壇子喝了一口,卻被魂歸一掌拍在背上,差點便嗆了酒。

“崇睿,你大爺的,你不算計人會死啊!”魂歸也是屢戰屢敗,卻越挫越勇!

嗯!

崇睿慎重的點頭,“看你快活,老子便不爽!”

“老子要去跟子歸告狀,你大爺的,欺負他舅舅!”魂歸抓著酒壇子就跑,生怕在跟崇睿待在一處,被他賣了自己還傻樂。

魂歸離開後,魅影走過來魂歸的位置上坐下,從崇睿手裏搶過酒壇子悶了一口,“你小子,北邊的人蠢蠢欲動,一下子便找到人去要死要活的賣命,還順便得一城池,師父到底私下教了你什麽?”

崇睿苦笑,“這些,都是在大月皇宮為保住命學來的!”

哎!

師兄弟兩人一壇子酒,一直喝到黃昏。

子衿偶爾從下面經過,見崇睿爽朗的笑容,心裏便覺得甜,他,已經許久沒這般開心了。

而她,亦然!

是夜,禦花園!

為了迎接子歸回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處,連平日忙的腳不沾地的崇智,也抽出時間與他們聚在一處。

芷水見到子歸,抱著便是一頓流淚,子衿無奈的想,為何每個人見到我都要哭?明明在南疆每個人見到我都笑呀!

可他畢竟年幼,哪裏知道,有種哭泣,叫做喜極而泣!

“子歸,你可知我是誰?”芷水輕輕的撫摸子歸的臉頰,神色溫柔如春日暖陽拂柳的風,讓子歸覺得親切柔和。

子衿走過來蹲在子歸身邊,柔聲說,“子歸,叫姑母,她是父皇的妹妹!”

“姑母!”子歸規規矩矩給芷水行禮,全然是一副好孩子的樣子。

酒過三巡。

微醺的崇睿舉杯,對大家鞠躬,“我崇睿能有今日,全仗各位幫襯,大恩不言謝,先幹為敬!”

這一切,仿佛回到了當初京都的睿王府。

只是,時間終究騙不了人,子衿坐在上座,看著下面嬉戲的孩童,看著熟悉的她們身懷六甲的樣子,不由得感嘆時間如梭。

他們在一起,總能打破“宴無好宴”的規則,吃過主餐之後,男人們便喝酒談天,女人們便帶著孩子另外圍成一桌閑話家常。

孩子哭鬧歡笑,夾雜著女人們的歡笑,彈奏出了北狄夏夜最美的樂章。

“北狄的星空比南疆的美!”谷亦荀偶然擡頭,便見頭頂的燦爛星河,不由得由衷讚美,無怪魂歸總是對北狄念念不忘。

“當初我第一次在此處看到星空萬裏時,與你一般震撼,所以我才將皇宮修建在此處,我想讓所有人都能與我們一起欣賞這美麗的景致。”子衿也擡頭,看了看夜空。

在她懷裏不安扭動的子歸見母親擡頭看星河,也好奇的擡頭,“母親,天上的星星是什麽味道的?”

“甜的!”現在對子衿而言,什麽都是甜的。

“我餓,我要糕點!”子歸聽到甜字,便想起了外婆做的糕點,那當真是他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難怪當初三嫂懷中子歸的時候這般能吃,這小家夥從一開始嘴便沒停過!”芷水給子歸遞了一塊栗子糕過去。

子衿只是教了一次,子歸便記住了,他躬身給芷水行禮,“子歸多謝姑母!”

“子歸,還有我,我是誰?”曉芳忍不住想戳子歸的臉。

子歸瞇著眼睛笑,一對梨渦甚至比子衿的還圓,“師叔,你收斂些,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哎呀,皇後娘娘,我們換孩子吧!”小墨兒年紀尚小,還不懂得與子歸這般鬥樂子,曉芳圖新鮮,便將小墨兒遞給子衿,她自己要抱子歸。

“哎,難怪師公總說,讓我讓著你些。好吧,我讓你便是!”

子歸一席話,讓大家夥都笑了起來。

“大孫子,你叫師公幹啥?”遠遠的,便聽見青山老人活力充沛的聲音傳過來。

不多時,他與一襲白衣的清虛老人便緩緩的落在地面。

“師父,清虛前輩!”崇睿攜手子衿與青峰山眾人出來給兩位老人見禮。

清虛一如既往的冷漠,微微頷首,便找了位置坐下,青山老人便不同,他挨個摸摸臉,而後與子歸抱成一團笑鬧。

“來人,去將本宮預留的食物端上來!”子衿淡淡吩咐宮女。

“諾!”守在一旁的宮女屈膝行禮,而後往禦膳房走去。

子衿走過去給清虛老人倒酒,崇睿與她攜手跪在地上,恭敬的將酒高舉過頭,“晚輩謝前輩這兩年替子歸調息身體。”

“不謝!”清虛淡聲說著,便將酒杯接手過去。

而後,兩人有走到青山老人面前,還沒來得及跪,青山老人便跳起來老高,“跪什麽跪,老子又還沒死?”

說著,還挑釁的看清虛老人。

清虛二話不說,抓起桌案上的空碟子便朝青山老人的面門投過來,青山老人哈哈大笑著躲開,子歸一臉難以忍受,“又來?”

“哼,若不是掛念兒媳婦做的好吃的,老子今日定要與你打個你死我活!”青山老人接住盤子大笑。

“你死我活!”清虛老人淡聲說。

你死我活……

哎!

曉芳怒拍桌案,“你倆為何不幹脆打完了再來?”

兩人皆是沈默,各自負氣不看對方!

原來,兩人在韻城門口打起來後,便一路打了好遠,打著打著,青山老人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便說,“今日子歸回家,你說我兒媳婦會不會做好吃的?”

清虛老人也停手,慎重點頭,“會!”

“那,要不吃完再打?”青山與他商量,就怕那些小兔崽子不給他留食。

“好!”清虛老人便收了招式,兩人一前一後便往皇宮方向飛掠而來。

很快。宮女便將食物端到桌案上來,看著慢慢一桌子的美食,常年生活在南疆吃牛肉的兩位老人早已心花怒放,再也顧不得與對方置氣,都各自專註吃美食。

曉芳摟著子歸小聲的問,“子歸,你師公在南疆可有去招惹老太太?”

子歸塞了一嘴的栗子糕,點頭大聲的說,“有,師公天天去煩阿儂婆婆,婆婆天天放毒蛇毒蠍子咬他。”

噗!

青山老人一口好酒噴出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下意識的看了看趙傾顏,而後用筷子指著子歸問,“你說甚,再說一次?”

“師公最好了!”子歸瞇瞇眼,適時轉移話題。

嗯!

青山老人滿意的點頭,這才放心繼續享用美食。

崇睿擰眉,甚是頭疼。

子歸集各家所長,將清虛的聰明,魂歸的痞,青山的無賴,都學了十成。這樣性格的孩子討喜是討喜,可日後若也這般不穩重,可如何是好?

是以,回到寢殿之後,崇睿便摟著子衿問,“子歸的性子若是一直這般下去,那豈不是要變成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子衿一邊替他凈面,一邊說,“他雖精怪,可畢竟只是個不滿兩歲的孩子,我們放在身邊細心教導,將來自然會穩重。”

“也是,不過真不愧是我崇睿的兒子,小小年紀,便如此聰明!”說到底,還是自豪的!

“聰明過頭了,都不與我一同睡!”想到適才的事情,子衿心裏便充滿了怨念。

哈哈!

崇睿輕笑,“他與母親睡有何不好?”

“不好,我念了他這麽久,可他卻連一點都不願與我親近,我想他如普通的孩子一般,依賴我,粘著我。”

子歸的懂事與獨立,讓子衿心疼又覺得失落。

“那,再生一個?”崇睿扣住子衿的腰,隨著他的呼吸,便有濃烈的酒香縈繞在兩人周圍。

子衿輕輕的拍了崇睿一下,抱怨道,“我與你說正事,你別鬧!”

“我說的也是正事!”說罷,崇睿便真的無比正經的上下其手。

他喝了酒,子衿不願與他糾纏,便轉移話題說,“我聽說你要將魂歸大哥派往碎葉城駐守邊關是麽?”

“嗯,他與你告狀了?”崇睿挑眉,從子衿手裏將巾帕接過去精準的丟在盆裏,笑得像偷腥的貓。

“沒有,只是聽聞他去與子歸告狀了。”想著魂歸一個昂藏七尺的大好男兒,與一個兩歲娃兒告狀的畫面,子衿覺得好笑罷了。

哦?

崇睿拉長尾音,饒有興致的問,“我兒子可理會他了?”

想到這個,子衿便覺得好笑,“沒有,他說大男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去!”

哈哈哈!

想到魂歸吃癟的樣子,崇睿覺得通體舒暢,從未覺得這般暢快,他想著,明天要不要帶子歸去騎馬,或許他會喜歡騎馬也說不定。

“你還笑,你處處算計魂歸大哥!”崇睿這一石二鳥之計,將魂歸用得淋漓盡致。

“嗯?你舍不得?”崇睿一臉酸味的問。

子衿淡笑,不與他一般見識,“不知唐寶公公與蓮姨他們可還順利,他們沒有功夫防身,年紀又都大了。”

這兩年,趙傾顏將蓮姨放在何處,子衿也不得而知,崇睿將唐寶放在何處,她也全然不知,心裏總不時替他們擔心。

崇睿將衣襟扯開,露出精壯的胸膛,他說,“有人保護他們,你無需操心,現在你最該關心的是我。”

哎!

子衿長嘆,轉移了半天,最後崇睿都會將話題轉回來。

“陛下可有不適,我替你號號脈可好?”子衿假意不知,伸手便要給崇睿號脈。

崇睿癱在椅子上,“好啊,你號吧!”

“我看陛下身體健康得很,無需關愛!”子衿說罷,便想趁崇睿不備,從他懷裏跑出來,可誰曾想,崇睿竟拉住她的衣帶,輕輕一扯,子衿的衣服便散開來。

“崇睿,你……唔”子衿的話沒說完,便被崇睿狠狠拉過去,深深的吻了下去。

喝醉酒的崇睿,自然是沒道理可講的,兩人一番酣戰,自是甜蜜異常,自上次他害子衿生病發燒,後來他便克制了許多。

這夜,也是子時便放過子衿,這夜兩人睡得十分踏實,而因為不知音容笑貌從不入夢的子歸,今夜也闖入他們的睡夢之中來。

有人歡喜,卻有人愁。

魂歸躺在榻上第五次嘆息,谷亦荀終於關切的問了一句,“你今夜怎麽了?”

“臭婆娘,老子幹了一件傻事!”魂歸哭喪著臉側著身子,用手支著頭,伸手去擰已然熟睡的小凈初的臉。

啪!

魂歸的手被谷亦荀一掌拍開,“說話便說話,你將她弄醒,今夜又別想睡了。”

“老子著了崇睿的道,答應他去幫他殺榕城守將常江明,還要去接管碎葉城那個爛攤子!”魂歸真是越想越氣,越氣便越難以入睡。

谷亦荀擰眉不解的問,“殺榕城守將我理解,畢竟你就是幹這勾當的,可接管碎葉城這話,是不是說的不太清楚?”

“什麽話不清楚?”魂歸伸手摸谷亦荀的肚子,笑得一臉滿足。

“他讓你接管碎葉城哪家妓館?”雖然並未去過碎葉城。可谷亦荀卻聽過不少關於魂歸在碎葉城的風流韻事。

一說碎葉城,她首先想到的便是魂歸當年舊事。

一想到魂歸當年舊事,谷亦荀自然就耿耿於懷!

魂歸一骨碌爬起來,嚴肅的說,“難道在你眼裏,老子除了嫖妓,便什麽都不會了麽?”

谷亦荀慎重的點頭,“是的,在我眼裏,你就是這樣的。”

“好,作為你的男人,老子若是不做出點成績給你看,老子便不活了,奶娘的,崇睿說了,要封老子做定北侯,你等著,三日之後,老子便回來,帶你回碎葉城!”

言落,魂歸抓起衣服與驚鴻劍便飛身出去。

哎!

谷亦荀嘆息,終於將這混蛋弄走了,今夜總算是清凈了些。

從北狄都城韻城到榕城原本需要三日腳程,但魂歸輕功了得,在榕城大街上第一家早點鋪子開門經營時,魂歸已然潛入榕城。

他趁人們還未完全清醒時摸進守備府,正愁沒個方向感時,卻見一個老熟人端著一盆水往後院一個房間走去。

魂歸悄然跟在他身後,在拐角處時,鬼鬼祟祟的叫,“唐寶!唐寶!”

是啦,這位做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不是唐寶又是誰,為了避人耳目,他粘了胡子,這樣倒也真看不出來他是個太監。

唐寶聽見魂歸的聲音,只略看了一眼,而後便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繼續端著銅盆往後院走去。

魂歸心裏一沈,心想,這守備府定不簡單,若不然,以唐寶的性子,如何不敢出來相認?

於是他更加小心翼翼的跟在唐寶身後不遠處,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忽然他發現高墻之上,有暗影浮動。

果然……

魂歸不動聲色的閃身到後院一處幽靜的院子裏,一進門,魂歸便心猿意馬,心想,老子真他娘的是運氣好,隨便亂鉆,都鉆到女人窩裏了。

這是一間以紅色紗幔與珠簾裝飾的房間,屋裏熏著玫瑰香,地上散落著許多男女的衣服,可見昨夜戰況是何等的激烈。

魂歸悄然藏到房梁之上,過了許久也未見唐寶端著水盆進屋,他納悶的想,“莫非老子來的不是常江明的房間?”

魂歸往榻上瞄了一眼,我的乖乖!

只見一個妙齡女子與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相擁而眠,以魂歸閱人無數的經歷,他敢斷定,這兩人昨夜定然是瘋到極致,要不然不會睡熟成這般模樣。

哎!

看到別人紅被翻浪,魂歸不由得叫苦連天,自打谷亦荀懷孕。他便好久沒享受魚水之歡,怪是想念的。

魂歸這般胡思亂想了許久之後,榻上的人忽然有了動靜,先醒來的是那個女子,她醒來之後,見少年還在熟睡,不由得輕笑著點了點少年的鼻頭。

少年不堪被人擾了清夢,不高興的說,“大膽狗奴才,本少爺砍了你的腦袋!”

“喲,表少爺這是要砍了誰的腦袋?”女子淡聲問。

那表少爺聽到女子嬌軟的聲音,這才擡起頭來睨了一眼,“沒事,我還以為是那些狗奴才,我哪裏舍得砍你頭?”

言落,那表少爺便伸手摸了那女子一把,女子不依,嬌媚的說,“表少爺,天亮了,您還是先回去吧,若是讓你舅父知道,我們可都得死!”

“死便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雖是這般說,可少年卻還是翻身而起,想來還是怕的。

“奴家才才舍不得表少爺死呢,表少爺勇猛異常,不知比大人厲害幾多倍,奴家快活死了,今夜表少爺還來麽?”女子一邊伸手替少年更衣,一邊邀請下一次茍合。

少年被女子取悅,浪笑著說,“你洗幹凈了等著,少爺今夜還來餵飽你這小浪貨!”

嘖嘖嘖!

梁上的魂歸都不由得嘆服,這兩人一個亂倫通奸,還花樣百出,尤其那小子,小小少年,竟比他當年還兇猛。

少年穿戴整齊後,兩人便跑到窗戶下偷看了一下外面,確定沒人,少年便打開門走出去,女子在室內立刻便關上門。

兩人默契的指數之高,讓人不禁懷疑。這兩人幹這事,早已駕輕就熟。

少年走後,女子便更衣起身,凈面梳頭,只見她顧影自憐說道,“可憐我貌美如花,卻要落到這個地方給人做妾,該死的常江明,自己不行,還納那麽多小妾,害老娘日夜想男人,還得早早起身去給那母老虎請安。”

抱怨歸抱怨,可女子還是收拾妥帖,出門給大夫人請安去了。

女子走後,魂歸從梁上下來,原想找個地方溜出去,卻不經意看見高幾上擺放的蘭草,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憑著敏銳的直覺,魂歸覺得這裏面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東西,他拔出匕首便將泥土刨開。

不久,便露出一塊漢白玉出來,魂歸拿起來看了看,“這就是普通的玉啊,埋這麽深,定有問題,這是什麽?”

忽然,魂歸發現那玉佩上還有三個字,赫然便是篆書:奴二十!

崇睿他們所差的最後一塊玉佩,陰差陽錯的,竟被魂歸得了去。

只是魂歸不知其含義,便想著,這玉藏得這麽深,定然有他的道理,便收起來,打算拿回去給博學多才的子衿鑒定鑒定。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魂歸嚇了一跳,連忙縱身飛上梁上去,卻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走進來,先是喊了一聲“如夫人”,沒見回答,便接著喊,“魂歸”。

魂歸拍了拍胸口,從橫梁上跳下來,“唐寶,別喊了!”

“哎喲,我的魂歸少爺,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唐寶也是被魂歸嚇了一跳,用白嫩嫩的雙手拍著胸脯,哪有半點穩重管家的樣子,分明還是當年那個貪吃可愛的唐寶。

“還不是你家王不你家皇上,讓老子來殺榕城守備常江明,他說能攻占榕城的人,便是你吧?”說起這事,魂歸便是各種的咬牙切齒。

唐寶樂呵呵的笑,“你來了,那我們家小祖宗子歸可回來了?”

他最掛心的,永遠是那個不足月便離家的子歸,那小祖宗可是牽動了無數人的心。

“回來了,昨日便回到他父母身邊了,你告訴老子,要怎麽做,老子還等著去碎葉城幹大事!”想起谷亦荀那瞧不起他的樣子,他便覺得恨。

“這常江明非常謹慎,府上埋伏著眾多高手,你進來那時。正是他們交接班的時候,是以你才沒被發現,你就藏在此處吧,稍後我將常江明給你弄過來,你就在此處了結了他。”

魂歸扶著下巴,認真的聽完唐寶的話,他思忖了許久才問,“唐寶,你實話告訴我,你這些年那傻大白的樣子,是裝的對麽?”

處理事情井井有條,哪裏像是個傻大白的樣子?

“哈哈哈,奴才原本就是傻大白,您就趕緊的吧,我還等著回去吃皇後娘娘燒的好菜呢!”

又來!

不管唐寶承不承認,但魂歸卻認定了,崇睿身邊的這些人,每一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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