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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夜攻渭西城 為擁抱寂靜加更,麽麽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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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臨行前崇景說要抓活的,那將軍便一臉郁色,他思量了許久,這才開口,“弓箭手準備,你們幾人,給我沖進去。”

士兵們撞開大門沖進去之後,便大肆搜掠,可是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所有值錢的東西也沒有,看那井然有序的樣子,似乎並不是匆忙離開的。

他們的動靜驚動了深夜沈睡的人,城北住的大多是江湖豪俠,半夜被擾清夢,脾氣自然都不好,好幾家出來破口大罵,“大半夜不睡覺,找死啊!”

可民不與官鬥,更不能與皇帝鬥,看到禁衛軍,那些人即便再囂張。也要收斂幾分,都懨懨的不說話,只是交頭接耳的議論。

“打擾諸位,諸位可曾見住在這裏的人都去了何處?”那將軍倒還好,沒有仗勢欺人的盛氣淩人之勢,問話也還算恭謙。

有人說,“入夜後不久。就見他們包袱款款的往城中走去,不知去了何處。”

“往城中去了?敢問,他們有多少人?”

“一個男人,抱著把大刀,還有一個白白胖胖的太監,還有三個女人,兩個年輕的,一個年紀大點的,不過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抱著大刀的男人?

那將軍思量,這人一定就是睿王殿下的侍衛剛哲,三個女人中年紀大一點的,自然就是趙傾顏,白白胖胖的太監,定然是唐寶。全都在了。

“不好,趕緊去追!”那將軍說完,便催馬前往城門,希望還能趕得上。

上千人的禁衛軍在城中奔走,顯然是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一時間人人自危,也沒有人敢開門看個究竟。

那將軍趕到城門口,便勒住韁繩,對守城的士兵說,“可有看見一個抱著大刀的男子,帶著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和兩個年輕女子從此處離開。”

“將軍,未曾得見!”守城的士兵回答得十分幹脆。

那將軍沒辦法,只得回到皇宮去覆命。

崇景坐在東宮的首座上,眸色淡淡的看著那將軍,“刑將軍,人呢?”

崇景記得他說過,抓不到人,他也不必回來了,崇景素來不喜歡不聽話之人。

那刑將軍身體一顫,跪伏在地上說,“啟稟太子殿下,我們趕到時,那小院已然人去樓空,屬下問過周圍的街坊,他們都說亥時便看見他們離開了,屬下去城門口尋,也已經趕不上,請殿下責罰。”

崇景淡然一笑,“罷了,此事怪不得你,她這般聰明,一定猜到我會再去抓她母親,只怕那些人早易容離開,退下吧!”

那刑將軍沒想到,自己還能躲過此劫難。他生怕崇景反悔,連忙躬身退下。

“走吧,去永和宮!”

正在打盹的張公公聽到崇景的話,連忙大喊,“替太子殿下備燈。”

渭西城。

崇睿帶著五萬精兵,一路潛入渭西城中,他與黃影先去探了路。這才回到地道之中。

現在的渭西,一個老百姓都沒有,全是西涼大軍,許是中秋夜喝了酒,整個大街上冷冷清清安安靜靜,除了秋風卷起的落葉,連個巡邏的人都沒有。

“黃影。他們住得相對集中,現在又有大風,我們分頭行動,采用火攻,我去將西涼二皇子找出來,要滅西涼,必須將皇族之人全部殺死。趁他們還是一盤散沙,將他們一網打盡。”

崇睿思量了片刻之後再次開口說,“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那些將士小聲而又堅定的說。

“行動!”崇睿說完,大家便悄然潛入城中,崇睿他們剛進去。就遭遇了一隊巡邏的士兵。

崇睿對身後的人做了個暫停的動作,而後與黃影比了個包抄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同時出手,快如閃電的將一隊有六人的巡邏小隊斬殺。

很快,便有士兵上前,將那幾個被殺的士兵的屍體藏起來,確定毫無破綻之後。他們才再次行動。

就在所有人就位,準備要點火時,一個客棧的大門卻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士兵,他手裏還拿著壺酒,自言自語道,“娘的。中秋佳節,沒有女人沒有熱炕,這叫什麽事,咯!”

慌亂之中,一個大月士兵手裏的火折子脫手而出,黃影飛撲過去想要接住火折子,可是那醉酒的士兵顯然已經發現不對勁。

啊!

一聲短促的喊叫聲之後,那人被欺身上來的崇睿一把摟住脖子,輕輕一擰,只聽“哢嚓”一聲,那人便軟軟的靠在崇睿懷裏。

客棧裏亮起燭火,崇睿示意所有人隱藏起來,而後便聽見有人罵罵咧咧,“他娘的,灌多了黃湯就站在外邊喊春,你不睡別人還要睡!”

稍後,便聽見有人開門。

崇睿等人將那醉漢的屍體藏起來之後,也連忙隱藏在暗處,生怕功虧一簣被人發現。

可是良久之後,也沒聽到有人出門,那間亮起燭火的房間,很快也吹滅了燭火,顯然那人是被吵醒之後,去了趟茅房。

虛驚一場之後,大家顯得格外慎重,都沈寂了許久才又開始準備行動。

忽然,去遠處探查的黃影拎著一只木桶顛顛的跑回來,咧著嘴笑,“王爺,火油!”

崇睿眸色一亮,小聲問,“有多少?”

“四五十桶,看樣子是想用在戰場上對付我們的。”

崇睿勾唇,“先給他們嘗嘗!”

“諾!”黃影提著火油桶,一路撒著走。崇睿吩咐其餘士兵將火油全部取過來,火油幾乎鋪滿了渭西城。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站在城中的崇睿一聲令下,東南西北四條街上同時點火,一時間,整個渭西被一片火海包圍,失火之後,崇睿直奔渭西府衙。

得知渭西失火,那位從未上過戰場的西涼二皇子慌不擇路,一邊逃命一邊責問,“到底怎麽回事,為何會突發大火?”

“二皇子,大月突襲,渭西已然被他們包圍了。”他身邊的隨侍一邊護著他跑,一邊還要與他解釋。

“為何沒有設防?”二皇子恨得牙癢癢。

這……

“二皇子,四處城門都有人設防,可是沒有任何異常,那些大月士兵是怎麽進城的都無從知曉,您還是快些逃命吧,西涼再也不能失去您。”

“哦?是麽,那真是不好意思,看來你們的願望要落空了!”晚風索索中,一個黑袍男子手執長劍擋在路中,他雙眉飛斜入鬢,雙眸囧囧有神,鼻若懸壺,唇紅齒白,氣質高華,英姿颯爽的站在夜風中,像是忽然降臨的神祇一般。

“你……你……”二皇子沒想到會有人忽然出現擋住去路,嚇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他是崇睿,大月的三皇子崇睿!”人群中忽然有人認出崇睿,他的話一出,其餘眾人皆不安的後退一步。

崇睿在大月周邊小國之中,一直是不可戰勝的神話。幾天前,他又以不足十八萬的軍隊對陣西涼三十萬大軍,不但將西涼大軍打得落花流水,還直接將他們趕到渭西城中龜縮起來此時,崇睿在他們心裏,更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崇睿!”西涼二皇子又恨又怕的從牙縫中擠出“崇睿”二字,他沒想到,他與崇睿,會是這樣相遇。

崇睿頷首,“正是!”

“你殺我父皇,殺我兄弟,殺我將士,我與你不共戴天。”這西涼二皇子看上去倒有幾分骨血,即便已經嚇得渾身顫抖。可還是敢於對崇睿說狠話。

聽完他的話,崇睿淡然一笑,“你父你弟踐踏我大月疆土,撕毀盟約,殺我渭西五萬百姓,奸殺了多少無辜女子,還企圖用他們的屍體在河中制造瘟疫。難道不該殺麽?”

聽到崇睿的話,西涼二皇子咬牙,卻無可辯駁,因為崇睿所言,句句屬實,句句紮心,他無言以對。

“再說了。你一個死人,如何能與我同處一片天?”崇睿的語氣狂妄至極,聽到崇睿的話,西涼二皇子與他的侍衛都是一臉怒色。

“兄弟們,跟他拼了,就算死,也要保護二皇子活著離開。若不然,西涼可真完了,我們這般對待渭西老百姓,他日若是崇睿打下西涼,我們的父母姐妹,也難逃厄運!”

那人話音剛落,其他人便已然做好了要與崇睿拼命的打算。

崇睿淡聲說。“你放心,本王手裏的兵,絕對不會欺負無辜百姓,但是你們,卻一個都不用離開,尤其是你。”

崇睿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西涼二皇子。在漫天的火光中,崇睿簡直就像是勾魂的無常。

“殺了他!”西涼侍衛舉著劍朝崇睿沖過來,有兩個侍衛趁著時機,領著西涼二皇子便跑。

崇睿淡然勾唇,而後足尖輕輕一點,人便騰空而起,從那些侍衛的頭上踩過去,直逼西涼二皇子。

那些人沒想到崇睿會有這一招,連忙折返回來護駕,與崇睿纏鬥在一處。

二皇子見崇睿厲害,再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往城西方向逃竄,此刻能離開渭西,逃回西涼,才是他最要緊的事。

第158章 縱身一躍香消玉殞 含滿鉆加更,謝謝大家的支持,麽麽麽麽

侍衛見二皇子受傷,不要命的撲上來要殺了崇睿,崇睿微微側身躲過他們的攻擊,而後寶劍出鞘,劍光閃耀著,不肖片刻,便將圍困他的幾名侍衛全部殺死。

崇睿看也沒有看那地上的屍體一眼,便追上去,將其餘的侍衛殺死,剩下二皇子一人,面如死灰的看著西涼的方向。

“想回去麽?當初打出來的時候,可想到過會是如今這樣的結局?”崇睿恨,若不是西涼挑起戰爭,此時他便可以摟著子衿,守著她,等著他們的孩子出生。

“我死也不受辱於你!”那二皇子咬咬牙,忽然撿起地上的長劍,往脖子上一抹,便結束了他年輕的生命。

“王爺,剩下的士兵全部逃往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去了,我們要追麽?”黃影趕上來一臉興沖沖的樣子。

“追,往西門去。”想從西門逃走的都是聰明人,崇睿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

“諾!”跟在黃影身後來的士兵聽見崇睿的話,激動的大喊著,便往西門追去。

崇睿以屈屈五萬人,直取敵人腹地,將西涼二十萬大家消滅於渭西城中,這場戰役一經傳開,崇睿在大月百姓心中,更是神一般存在,大家甚至都希望崇睿能繼承皇位,保護大月不受外敵入侵。

後半夜,城北隱秘山洞。

因為事先約定好的,青山老人便直接去了山洞,雖然已經是後半夜,可是所有人都沒有睡,所有人都在等著青山老人的消息。

以至於青山老人剛走到山洞門口,就被曉芳一把抓進去,數十雙眼睛盯著他問,“怎麽樣,王妃沒事吧!”

“她的情況不算好,但是方才我與他治療了一番,她已然清醒,不過那小子雖然早產,身體倒是不錯,就是……”青山老人圓潤的五官糾結在一處,這大喘氣,嚇得大家都倒吸一口涼氣。

“師父,說重點!”墨影咬牙,讓青山老人懷疑,他要不是師父,墨影真能咬死他。

“大家不要緊張,就是長得醜了點!”青山老人擺擺手,示意他們要淡定。

噗!

曉芳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王爺與王妃的美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怎麽子歸就醜了呢?”

趙傾顏雙手合十,“謝天謝地,總算母子平安,你們不知道,剛出生的小娃娃都是紅彤彤皺巴巴的,等過些日子,就長得水靈靈的,別提多可愛了。”

聽到趙傾顏的話,所有人都同時松了一口氣。

“幸好你們走得及時,現在崇景正滿世界找你們,日後你們誰都不許出門活動,每日飲食我會給你們弄來,但是褚影還得出去,繼續尋找芷水丫頭,只有找到她,我們才能隨時離開。”

“師父是說,崇景真的派人前來捉拿趙姑姑?”墨影與剛哲互看一眼,都有些後怕,幸好他們走得夠早,若不然……

“好了,我明日會給你們弄吃的回來,現在都休息,養精蓄銳,京都日後的局勢,會越來越緊張。”青山老人說完,便離開了山洞。

茴香未能去皇宮陪伴子衿,也不知朝中局勢到底有多險惡,想到子衿孤零零帶著孩子生活在皇宮,還要面對虎視眈眈的崇景,她便忍不住哭出聲來。

“母親,姐姐實在是太辛苦了!”

哎!

所有的女子都默然流淚,子衿所遭受的一切,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承受的,可他們現在誰也幫不了她。

剛哲走過來,對魅影說,“要趕緊給王爺消息,告訴他王妃早產一事,讓他做好準備,崇景公然對王妃下手,想必離對王爺下手,也不遠矣!”

“對,我趕緊將這個消息告訴王爺!”

說完,魅影便站在門口召喚信鴿去了。

崇睿收到子衿生產的消息已然是兩日後,他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紙張裏的一字一句,心都恨不能滴血。

崇睿找到清虛老人,與他說,“前輩。我想潛回京都去看看!”

“你現在若是離開軍隊,那崇景更有理由給你治罪,現在你要做的,便是按兵不動,將渭西城中的所有事情處理好,隨時做好從渭西取道北荒的打算,我回去照顧那丫頭。”

“有清虛前輩前去,崇睿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不能陪在他們母子身邊,睿深感愧疚!”

子歸的降生,沒有讓崇睿感覺到絲毫的驚喜,他只是記掛著子衿,不知她在經歷這般大的磨難之後,還有沒有精力去對付崇景。

“那孩子必然是要被崇景抱走的,小丫頭的方法是最好最出其不意的方法,崇景絕對想不到子衿會棄那個孩子於不顧離開皇宮,到時候我們兩邊同時動手,將孩子從東宮偷出來,而後一路北上,去與你會合,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趕在郭全福占領西涼前,先將西涼城中所有的財富轉移。”

言落,清虛便起身飛掠而去。

看著清虛遠去的背影,崇睿百感交集,一方面有初為人父的喜悅,一方面有對子衿深深的愧疚和擔憂。

崇睿大破西涼二十萬大軍,不損一兵一卒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京都,京都百姓自發去替崇睿祈福,一時間,整個京都,乃至天下,都在談論崇睿如何的驍勇善戰。如何的英明神武。

崇睿的好,越發折射出崇景內心的陰暗,在滔天的恨意驅使下,崇景連發九道聖旨,要求崇睿當即交出兵權,回京述職。

不日,送往渭西的糧草被劫,朝廷一片沈寂,只有趙由之一個人站出來,與崇景據理力爭,然後,這並不能改變什麽。

崇景道,“這些日子,為了供應渭西戰事,糧庫已然空虛,崇睿要想活下去,只得自己解決。”

趙由之氣得渾身發抖,可是眼下,他卻沒有能力與太子抗衡,只能眼睜睜看著,再也無計可施。

是夜,永和宮。

子歸在他的小榻上吮著手指,睡得十分香甜。

崇景疲倦的走到榻前,看著他們母子的睡顏,一時間只覺歲月靜好,就想這樣天荒地老才好。

“可惜,你不是我與她的孩子,你若是的話,我定會讓你受盡榮寵!”

回應他的,只有蕭索的秋風,還有惆悵的秋雨,從生產那日起,子衿便一直沈睡,過了六天,也未曾醒來。

崇景抓起子衿一縷頭發,沈痛的說,“慕子衿,我連下九道聖旨去催崇睿回宮,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會聽我的,如今是占領西涼的最好時機,渭西過去,不用一天時間便能到達涼月城,此刻,或許他已經站在涼月城,如此,我便有理由殺他了。”

……

“眼看就要入冬了,我斷了他們的糧草,又不給他們送禦寒的衣服,你說,他這戰神,能鎮壓住那些想要活著回來的牛鬼蛇神麽?”

崇景放開子衿的頭發,又去握子衿的手。

“你醒來吧,你睡得太久了!”

崇景最怕的,就是子衿一睡不醒,畢竟宮裏所有的太醫都看過了,她虧損得實在太厲害,能活下來已然是萬幸。

“我若是知道母妃在酒水中下了那麽厲害的滑胎藥,我定會攔下她,我若是知道奴二十會那麽用力的打你一掌,我定不會這般輕易就讓她死去,我要讓她生不如死,你醒來吧,你再不醒,我就要殺崇睿了。”

不管崇景說什麽,子衿都那麽恬靜的睡著,好像這世間紛擾,再也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崇景一直坐到亥時初。他將子衿的頭發別到耳後,淡淡的說,“你不讓我殺芷水,可我竟不知,留著她有何用,可你說不殺,那就不殺吧,不過趙由之卻留不得了,他總是忤逆我,我要去看看芷水,或許她肚子裏的孩子,對趙家有用,我不能讓她傷著。”

崇景說完後,便轉身離開了子衿的寢殿,在他走後,子衿緩緩的睜開眼,眼裏只有一片幽冷。

青山老人站在房梁上看著子衿,用唇語說,“我跟著去!”

“師父,今晚不能動手,查到位置後,過幾天再動!”子衿回以唇語。

兩人無聲的交流,站在門外的崇景嘆息,看來,青峰山的人是真的放棄子衿了。

也許,崇睿也並未如子衿所想的那般愛她,這樣也好,至少她就會知道,這世界上,到底誰對她最好。

崇景整理了一下衣袖,飛身而起,沒入黑暗之中。

崇景走後,青山老人便跟著一同沒入黑暗之中。

崇景性子十分謹慎,雖然他悄然躲在殿外並沒有聽到裏面有任何聲音,可是出宮之後,他也沒有即刻前往地窖,而是在大街上晃蕩。

秋意蕭索,秋漸濃!

瀟瀟秋雨,能斷魂!

崇景就這樣一步步的走著,走著走著,竟走到天香樓的門口,此時的天香樓,早已經打烊休息,除了照著天香樓牌坊的那兩盞燈籠,再也沒有任何燈火氣息。

崇景摸了摸雕花大門,臉上浮現一抹笑意,眼前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十五歲的慕子衿,倔強而又溫柔。

他在天香樓躊躇了很久,又轉身走到城西,眼前又不禁浮現子衿攜著茴香猜燈謎的樣子,還有崇睿替她戴上玉簪的樣子。

這些年,他明明有那麽多機會將子衿奪走,可是最後,都在他心心念念的宏圖大眼面前失敗,他愛子衿,更愛江山。

即便知道自己以後會落得這般淒涼的下場,他想,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選擇這江山。

最後,崇景才漸漸往西,一路走到一個當年因為鬧鬼而荒廢的村子裏,他在門口謹慎的查看了許久,這才走了進去。

青海老人跟在他身後,看清他從那殘垣斷壁之間的暗門中走了進去,他貼在墻上聽了許久,直到聽見裏面傳來芷水活力充沛的怒罵,“崇景,你到底要關我到什麽時候?”

崇景沒想到,這個時間芷水還沒睡,他淡然的看著她,“關到你再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為止。”

“你是不是想利用崇智殺三哥?”芷水氣得渾身顫抖,她一直很克制,可還是經不住顫抖。

“她不許我殺你,我也不想殺你,但是你很聰明,我很想殺你,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不然別怪我不顧念兄妹情誼。”其實,讓芷水活著,對崇景而言,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芷水有一瞬間楞住,她能死麽?

微微隆起的腹部提醒著她,她已經是一個母親,這個孩子在她肚子裏已經四個多月,即便為了孩子,她也不能死。

“給崇智寫信,告訴他,你在我手裏,讓他趕緊下手殺了崇睿,不然你們姐弟都得死!”崇景沒有耐心在與她耗下去,將紙筆扔給她之後,便用手扶著腦袋,閉目養神。

芷水看著紙筆,心痛得肝腸寸斷,一邊是一直保護她的三哥,一邊是親弟弟與孩子,她能如何?

芷水擡手想拿筆,可是卻止不住的顫抖著,不敢伸手去拿,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她忽然將紙筆全部掃到地上。

“你要殺便殺吧,只要崇智與三哥還活著,他們總會為我報仇的。”

最後,芷水還是選擇了大義,她微闔著雙眼,用手摸著肚子,溫柔的說,“寶寶,反正我們倆也無依無靠,不如死了幹脆,死了還能阻止舅舅犯錯,我們都死了,你父親便清凈了,多好!”

言落,芷水感覺到一陣疾風吹過,而後世界變得平靜,在她身側,有一縷秀發紛飛墜落,而她的左耳上,少了一只耳環。

這雙耳環,是當年李妃送給她的開笄禮,她最喜歡的一對耳環。

“崇景,你這個瘋子,你不仁不義,你要殺你的弟弟妹妹和哥哥,總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離開前,崇景聽到了芷水的話。

報應麽?

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找上來了,他有何懼?

崇景所料不差,收到聖旨時,崇睿確實已經打到涼月城,拿下涼月城,對崇睿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如今的涼月城,只有兩千駐兵,對崇睿而言,猶如空城。

當初西涼皇帝篤定瘟疫會四散開來,所以傾巢而出,可結果,三十萬大軍,無一生還。

對大月的老百姓而言,崇睿是神,可對西涼的老百姓而言崇睿便是魔,他讓多少西涼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西涼老百姓自發組織起來,堵在城門口,不許崇睿進城。

聖旨發到涼月城樓下,就只是一門之隔,崇睿自然不會放棄西涼,他騎著戰馬看著城中百姓,涼聲說,“你們恨本王,本王何嘗不恨你們,是你們的兄弟親人,屠殺了我渭西五萬人,那裏面,有耄耄的老人,有年幼的孩子,西涼國君甚至將他們的屍體丟在河中,用鐵籠子關起來,企圖他們在水中腐爛,變成瘟疫,從而讓大月亡國。我所做的,只是在捍衛我大月的疆土,你們西涼人才是無恥的侵略者,你們見過七八歲的小姑娘,被你們西涼的士兵淩辱麽?我見過,在莫金山下,我去救她們時。她們衣不蔽體,遍體鱗傷,我不想殺西涼老百姓,是因為我不想自己變成無恥之人,可是你們若是執意阻止我進城,我不介意制造一場無異於渭西的屠殺,畢竟是你們不義在前。”

崇睿的話,傳出去很遠很遠,西涼那些來勢洶洶的老百姓都羞愧的低下頭,有些緊緊的摟住自己年幼的女兒,生怕她也遭到渭西那些女子一般的命運。

“本王不願殺生,你們只要將路讓開,讓本王直取皇宮,我保證我的士兵不敢動西涼百姓一根頭發,此後的西涼,也會在本王的保護下,再也不必經受外族掠殺。”

他們都擡起頭來仰望崇睿,他們知道,崇睿做得到。

人群中漸漸有人將路讓開,接著,更多的人紛紛避讓,站在道路的兩旁,用戰敗者的沮喪,迎接崇睿進入涼月城。

崇睿淡淡啟唇,“凡大月士兵者,膽敢騷擾西涼百姓,搶奪財物,奸淫婦女者,殺無赦!”

信使見崇睿要進城,急忙跑上前來攔住崇睿,“王爺,陛下有旨,讓王爺即刻交出兵權,回京述職。若敢反抗,殺無赦!”

崇睿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信使,冷聲道,“好一個殺無赦,大月的將士們,涼月城已破,難道走到門口,我們都不進去了麽,等著西涼卷土重來,再次與郭將軍殊死決戰?”

“進城,進城,進城!”

經過兩個多月的相處,這些原本與崇睿相悖的將士,也已然誠服於崇睿,在他們心中,崇睿才是王,才是王道。

“你若讓開,本王不與你計較,你若不讓,本王只能從你的屍體上踏過去。”崇睿淡淡的睨了那信使一眼,他相信,若是這信使足夠聰明,定然會選擇讓開。

果然,信使垂手而立,退得遠遠的。

“王爺,王爺,京都傳來消息,發給我們的糧餉被劫,官府不管不顧,不聞不問,趙侍郎上求,被太子殿下駁回,我們的糧餉斷了,而且據悉。這些糧餉是被太子殿下的人劫下的。”

黃影從遠處飛奔而來,手裏拿著青峰十八子傳信的特殊紙張,一臉菜色。

聽到這些消息,崇睿一點都不驚訝,他淡然的從黃影手裏接過密報,涼聲說,“太子殿下憑何斷我糧餉?若說我不聽號令攻下涼月城,那這斷餉也發生在這之前,他讓人假扮盜匪劫走糧草,是真不給我留活路了麽?”

崇智心裏一沈,他不知這真是崇景所為,還是只是崇睿為自己造反找的借口,所以他站出來說,“三哥,沒有證據證明太子殿下劫走糧草之前,我們還是先稍安勿躁吧!”

他想得很簡單,若是崇睿真的在此時反了,那芷水就活不了了。

“大家或許不知,八月十五那天,我們的太子殿下,與我們的陛下還有平妃娘娘,三人聯手,逼我妻慕氏子衿喝下加有滑胎藥的酒,然後命殺手將她打傷,讓我不足月的孩子早產,如今他們母子生死不明,這一切,我崇睿都忍了,可是如今,我們剛打完仗,連戰場都還沒來得及清理,他便逼著我交出兵權,並斷我糧草,這般狼子野心。還需證明麽?”

崇睿的話,讓十幾萬將士不約而同想起八月十五那晚,崇睿是忍著怎樣的傷痛,完成了這樣一場完美的戰爭?又是忍著怎樣的傷痛,在明知自己妻子被人這般虐待,還為大月平定渭西。

還有那位在疫病發生時,不顧一切與錦州巡防營五萬將士同吃同住,為他們治療,帶著他們離開疫區,重新活了一回的睿王妃,她竟然被這般對待。

“太子無德,睿王殿下,打回京都去,奪下這江山,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等願生死相隨!”

首先站出來的,是錦州巡防營的人。

崇睿淡淡的看著涼月城,“我不想要這江山,我只想讓大家都活著,在太子殿下未給我交代前,本王就在這涼月城中守著。”

崇睿不願挑起叛亂的大旗,他要與崇景周旋,逼著崇景再次下死手。

“信使,回去告訴父皇與太子,我崇睿對大月忠心耿耿,只要他們將糧餉發出來,將我妻兒交出來,我便雙手奉上兵權,若不然,別怪我不仁義!”

信使哪裏想得到,崇睿竟這般大膽,公然說出這般忤逆之言?

崇睿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冷聲道,“還不去?”

在崇睿冰冷的眼神中。信使不得已翻身上馬,將崇睿的條件傳達回去。

崇睿站在涼月城的門樓前,淡聲說,“各位將士,若是覺得崇睿無狀,想要離開的,請便!”

言落,他再也沒有說話,轉身帶著錦州巡防營的五萬士兵一同進入涼月城。

崇智立在人群中,看著兩邊漸漸拉開的距離,忽然一咬牙說,“現在朝堂斷了我們的糧餉,再過不了些日子,便要大雪封山了,與其回去,還不如跟著睿王殿下進城,先謀生路。”

崇智這番話說得很漂亮,若是日後崇睿真的反了,而他又做了什麽的話,這些不敢與崇睿走的人,便是他的護身符。

可是崇智心裏其實也很清楚,以崇景的性格,只怕他回去,也未必能活。

崇睿進入西涼皇宮之後,以西涼四皇子為首的西涼貴族,早已捧著降書跪在中庭,見到崇睿,四皇子將國庫鑰匙,糧草裝備,還有所有貴族孝敬的金銀財寶高舉過頭,放在崇睿面前。

“睿王殿下,西涼四皇子攜整個西涼皇族,特來投誠!”

崇睿看著那個比他還年輕些的皇子,心裏不由感慨。這人這般聰明,如何能留?

可是,人家投誠,崇睿若是再殺了他,只怕會涼了西涼百姓的心。崇睿看了四皇子一眼,淡聲說,“將皇族所有人,流放到北荒去,不得傳召終身不得再回西涼!”

北地苦寒,能撐過去的,能有幾個?

而且,在北荒,崇睿也不懼他們耍花樣。

聽到崇睿的宣判,西涼四皇子暗自咬牙,“都說這大月三皇子謀略大於天,僅憑三年,便能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變成現在的樣子,果真是不容小覷!”

可是,作為弱者,他又能如何?

三日後,大月皇宮早朝。

盛怒之下的崇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殺了前來報信的信使,從左右兩相到六部官員,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崇景的不是。

皇帝坐在龍椅上,猶如傀儡!

“父皇,三哥如此不仁,何須忍讓?他手裏有十五萬士兵,郭全福手裏也有十五萬士兵,可他手裏的兵鏖戰了兩個多月,早已筋疲力盡,兒臣以為,理當讓郭全福攻打涼月城,崇睿手裏的士兵。除了巡防營的人,其他的一定不敢造反,到時候我們既往不咎,並給他們加官進爵,他手裏便只剩五萬人馬,何懼之?”

崇景躬身,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皇帝。

皇帝迷迷頓頓的睜開眼,淡聲說,“朕當初就不該讓他從北荒活著回來,傳朕旨意,命郭全福攻打崇睿,所有跟著崇睿造反的士兵,只要投誠,既往不咎,加官進爵!”

“諾!”張公公唱喏著,便下去擬旨去了。

趙由之大駭,他沒想到,皇帝如今竟如此草率,說要讓崇睿去死就要讓他去死,他想站出來替崇睿說幾句公道話,可是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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