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鑰匙 含滿鉆加更,謝謝大家的支持,麽麽麽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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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傾顏會心一笑,“這兩個孩子都是嗜書如命,當著你們父皇的面,都不知收斂些。”

崇睿與子衿相似一笑,倒是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松開書本。

何絮兒見狀,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如紙,子衿見狀,眸光中露出一絲狡黠,便與趙傾顏撒嬌,“母親您竟說些讓我們難堪的話,陛下,聽說娘娘的畫工精湛,能否借用一下,子衿想讓貴妃娘娘幫著畫些底畫,繡些小女娃的衣裳。”

“嗯,絮兒,難得睿王妃看得起,你去吧,李德安伺候著便可!”

何絮兒低著頭,有些苦澀的笑著說,“諾,陛下!”

她提著裙擺,如迎風弱柳一般走到子衿跟前,子衿將座位讓出來,並對曉芳說,“芳兒,去取宣紙來。”

何絮兒落座之後,假裝無聊的翻閱剛才讓崇睿與子衿搶著看的書,淡笑著說,“這書可有趣?”

子衿說,“有趣,貴妃娘娘也喜歡看書麽?”

“倒是也讀一些,只是不如王妃這般通透,本宮好讀書不求甚解,純粹是為了打發無聊光陰。”何絮兒隨手翻了一下。

子衿盈盈的雙眸燦若星辰,指著書本說,“那這本書最是解乏,寫的都是些人文風情,看起來不枯燥。”

“嗯,倒是也挺有意思!”何絮兒說著,便要翻書。

“這到底是什麽書,竟讓子衿這般吹捧,拿來給朕看看?”皇帝說著,便給李德安使了個眼色。

李德安走過來,恭敬的從何絮兒手裏拿過書本,子衿與崇睿互看一眼,兩人眼裏都一片冰冷。

他們的眼神,讓何絮兒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之間確實有事,而且這事與她有關。

皇帝拿了書本過去,隨意翻看了下,發現裏面並未有任何暗號,可以傳遞信息,倒是真如子衿所言,只是一本游歷傳記。

可他也並未將書還給子衿,而是笑著翻來覆去的看那本書,“父皇也是整日無所事事,先給朕看看,朕對著大月的風土,了解得還不如一個游方的書生。”

“陛下喜歡,便拿去吧,子衿還有些這樣的書,到時候讓公公一並給陛下送過去。”子衿說完,曉芳也將紙筆送了過來。

何絮兒心裏藏著事,畫畫的時候老走神,連著幾次提筆,竟都出現敗筆,她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臣妾還從未當著這麽多人作畫,怎麽話,都怕不夠漂亮,宮中畫師那麽多,您還是給王妃找個畫師來畫吧!”說著,何絮兒便要放下毛筆。

“貴妃娘娘何必謙虛,您若是覺得我們這般看著,影響您創作,那我們便去陪父皇說說話,您慢慢畫。”崇睿的眼神裏,傳達著著堅定的信念,他想讓何絮兒收起恐懼心,一切有他。

崇睿向來有安撫何絮兒的能力,他們離開桌案之後,何絮兒便能正常作畫。

看似風平浪靜的外表下,其實深藏著浪潮洶湧。

子衿見何絮兒要收尾了,便疾步走上前,讚不絕口的誇讚何絮兒的畫工精湛,皇帝卻眸色深深的看著趙傾顏,“你的畫工天下一絕,如何子衿不叫你給她畫?”

趙傾顏神色一滯,而後羞紅了臉說。“這都怪我,整日做些小世子的衣服,子衿讓我準備幾套女裝,都被我駁回了,到底是老了,總希望她能在王爺面前站住腳跟,總希望她生個兒子,將來有個好依靠。”

另一邊,在皇帝詢問趙傾顏的時候,子衿狀似不經意的說,“別聯系,找機會跟你解釋,最近要小心,屋裏有關他的,焚燒!”

子衿說得很快,很小聲,她甚至連嘴皮都沒見動靜,何絮兒卻聽得分明,看來,真是有大事發生了。

“王妃放心,若王妃真生個小郡主,穿上這樣好看的小裙子,定也是最美的小娃娃!”經過短暫的失神之後,何絮兒已經找回常態。

“還是要多謝貴妃娘娘,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謝謝您!”子衿滿心歡喜的將所有的底畫拿到趙傾顏面前,撒嬌一般的說,“母親不與我做小女娃的衣裳,我自己做,您看看。可好看了。”

皇帝皮笑容不笑的勾唇,“你們這名滿京都的兩個大才女,平素相處,倒也如普通人家的母女一般,都調皮。”

子衿歪著頭說,“陛下,我們原本就是普通人家呀!”

子衿狀似不經意的話,深深的擊中了皇帝脆弱的內心,或許,他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今日朕也乏了,想來你也乏了,李德安,我們回宮!”

崇睿領頭,跪了一片,“恭送陛下!”

何絮兒迎上前來,扶著皇帝的手臂,一步步的從崇睿面前走過,她覺得,自己僅剩的自尊,被皇帝一點點,一點點的踐踏幹凈了。

皇帝剛走,崇睿便將那些宮女太監轟到偏殿去了。

待那些人魚貫散去之後,子衿才虛脫一般的支撐不住身體往下滑,崇睿見狀,連忙將子衿扶住,憂慮的問,“你怎麽樣?”

子衿握住崇睿的手臂,涼聲問,“崇景告訴陛下了,對麽?”

“你放心,崇景他不傻,這樣好用的棋子,他如何舍得摒棄,應該是父皇身邊的人看出端倪來了,今日他是來試探的。”

皇帝在試探他們,他們也在試探皇帝,只是皇帝得出的,到底是什麽結論,不得而知。

“你覺得他試探到他想要的結果了麽?”子衿始終覺得,這事若是不解決,終歸會留下禍患的。

崇睿淡淡的扶住子衿的肩膀,溫柔的說,“不妨事,晚些便知道了,你先休息,我去阮家處理一下,線索總是會留下的,若是能坐實崇景的罪證,我便也捏住了他的命門。”

“你小心些!”子衿心疼的拉著崇睿的手,有些不舍他這般奔波。

“傻姑娘,回來的時候,給你買得月樓的招牌菜。”說罷,崇睿便轉身離去。

看著崇睿挺拔如玉的背影,子衿心裏隱隱覺得不安,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她也無心睡眠,拉著曉芳便往寢殿鉆。

“王妃,你睡午覺拉上我作甚?”曉芳用腳勾著門,苦哈哈的說,“你要知道。王爺吃醋,不分男女老幼的。”

子衿被她氣笑了,“你進來,幫我個忙,我要配些毒藥!”

“嗯,這個我喜歡!”曉芳一松手,差點兩個孕婦便送作堆了。

虧得墨影手疾眼快穩住了子衿,他涼颼颼的直指曉芳,“你這不怕死的小混蛋,若是王妃有個好歹,就算師傅來了,也保不住你。”

給他嚇得一身冷汗。

曉芳不服氣,“我自己有分寸,我能接住王妃,要你多事,你滾!”

言落,便一腳踢在墨影的小腿上,墨影咬牙,“你是孕婦,孕婦!”

曉芳最恨墨影時刻將她當成廢物,輕輕一推,便將墨影推出大門外,“你不用反覆提醒,我知道!”

墨影氣得要推門進去,卻聽曉芳大叫一聲,“王妃,這也不熱啊,你幹嘛脫衣服!”

呃!

墨影憋到內傷,赤影也笑到內傷。

而子衿,竟無言以對!

她搖搖頭說,“真不知王爺為何會信了你的那套歪理。”

曉芳雲裏霧裏的問,“什麽歪理?”

子衿沒有接話,而是將藥箱搬出來,那裏面,有墨影給她采購的所有她需要的藥材。

“王妃,你要弄什麽毒藥?”曉芳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閃著飛揚的神采。

“當年在北荒給魂歸大哥下的藥,還有瀉粉、癢癢粉、見血封喉散、還有枯骨紅顏!”子衿越是說到後面,神情越是冷漠。

曉芳桀桀怪笑,“全是給崇景準備的大禮?”

“嗯,他母親若是作死,我也不介意給她來點!”子衿現在滿肚子的心酸,全都傾註在毒藥上,阮成恩的仇,她一定要報的。

兩人從中午一直搗鼓到天黑,子衿才做成枯骨紅顏。

“曉芳,去抓只老鼠來,試試藥效!”子衿看著那傳說中的枯骨紅顏,令多少人聞風喪膽的致命毒藥,若是成功,她倒是真不介意用在崇景身上。

阮府。

崇睿去到時,阮家的前廳裏,停放著三人的屍體,三人都被崇義用冰塊存放著,想來是為了方便崇睿前來調查。

崇睿依據魅影的描述,很快從傷口上推斷出假的阮夫人。

左常興抹著汗珠子跟在崇睿身後,“王爺啊,這阮太醫死得實在蹊蹺,這兩位,也不知哪位才是真的阮夫人,臣下查看過,兩人都沒有易容的痕跡。”

崇睿淡淡的睨了左常興一眼,“你去給我弄些熱水來,我有辦法分辨出來。”

再精湛的易容術,也逃不過熱水,除非那女人真的長得跟阮夫人一模一樣。

左常興將熱水拿來之後,崇睿便認真的給那假的阮夫人做熱敷,左常興在一旁不恥下問,“王爺如何得知這是假的?”

“本王也不知,只是看著女子的身量看上去像是少女,便試上一試。”崇睿一本正經的說著,他原本就不愛說笑,左常興自然不懷疑他。

“嗯,還是王爺觀察細致!”說話間,奴七的下頜處,已經有一層薄薄的人皮卷邊起來,崇睿照著那處狠狠一撕,覆蓋在奴七臉上的面具便被撕了下來。

也不知是不甘,還是崇睿用力過大,那奴七竟雙目怒爭,直勾勾的看著某個方向,嚇得左常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娘哇,這太瘆人了!”他在刑部也辦了不少的案子,像這般詭異的,還是第一次。

崇睿淡然的伸手將奴七的眼睛闔上,涼聲說,“你即便心有不甘,那也是你主人的錯,怪不得別人。”

奴七雙目緊閉之後,左常興這才走過來仔細的查看,“王爺,這女子不過二十出頭,她到底跟在阮太醫身邊多久了?”

“你看阮夫人,她這樣常年不見光的樣子,起碼也維持了好幾年,連頭發都不似正常女子那般烏黑,這人只怕潛伏在阮太醫身邊,少說也有三年以上。”或許更久。

左常興咂舌,“可他們為何要殺阮太醫?”

“阮太醫主要負責調理父皇的龍體,眼看著父皇精神越發充沛,阮太醫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亡,本王不願揣度,可……”

崇睿的話沒說完,可左常興豈有不知之理?

“臣下懂了,這是有人不想要陛下病愈!”左常興說著,見崇睿不去查驗屍體,他便接手過去,仔細的在屍體上翻找。

首先,他找到了一塊玉佩,玉佩上寫著兩個小篆,奴七!

左常興將玉佩交給崇睿,崇睿拿著玉佩反覆研究查看,也不知是弄到了什麽機關,那玉佩竟然哢嚓哢嚓的變了形狀。

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把鑰匙。

崇睿心裏不禁嘆服,崇景在做機關的造詣上,當真是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接著,左常興又搜到了一些零碎的東西,基本上都沒什麽大用。

崇睿幽幽一嘆,“罷了,她是個殺手,能證明她身份的也只有這個玉佩了。”

聞言,左常興連忙將奴七的屍體整理好,卻在此時,聽到外面有衙役大喊,“著火了,著火了!”

崇睿心裏一凜,臉上卻浮現一抹笑意,看來,這奴七身上,還是有值錢的東西的。

左常興聽說著火,連忙趕出去查看了一番,而後急匆匆的跑過來說,“殿下,這火勢太大,您還是先走一步吧!”

“不必,你們且去救火,我在這裏等著放火的人!”

“諾!”左常興剛走,便有三個黑衣人從暗處跑出來,見到崇睿,他們本能的後退數步,語氣之中透著一絲恐懼,“是,是崇睿!”

“來拿這個?”崇睿將奴七的玉佩勾在手指上,言辭中透著挑釁。

那幾人見玉佩落在崇睿手上,又心疼又不甘。

“大哥,崇睿功夫不在主人之下,我們若是……”

那被叫做大哥的人眼神一凜,涼聲說,“撤!”

崇睿卻快如閃電的站在他們中間。淡聲說,“既然來了,不留下些禮物給本王,你們如何好意思走!”

那幾人傻乎乎的護著腰間的玉佩,等於是在告訴崇睿,王爺,來啊,來殺我啊,我的玉佩在這呢!

崇睿眸子裏閃過一抹殺氣,不過電光火石之間,那三人便齊整整的往各自的身後倒去,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看見崇睿出手。

崇睿抿著唇,從他們三人屍體上取了他們各自的玉佩出來,然後走到門口說,“將屋裏所有的屍體都搬走,這火只要控制住不殃及其他,便不要再管了。”

左常興得到命令之後,連忙帶人將那些屍體運了出去,不過一炷香時間,整個阮府便被夷為平地。

翌日。

崇睿去養心殿內殿跟皇帝報告事情進度,崇景在側,他便沒有將玉佩之事說出來,只將調查時,遇到有人前來搶殺手屍體,還有火燒阮府的事情說給皇帝聽。

皇帝聽後,拍著扶手憤怒的表示,“囂張,實在是囂張!”

“父皇,您不可動怒,小心身體!”在皇帝面前。崇景倒是努力扮演著好兒子的典範。

他,這是想學崇德?

崇睿涼涼的腹誹!

“父皇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交代,兒臣便回去了。”崇睿從來不屑在皇帝面前扮演父慈子孝,皇帝不買他的賬,他也不買皇帝的賬,何必?

可皇帝這幾日倒是去永和宮上了癮,見崇睿要走,他竟難得和顏悅色的說,“朕與你同去,到永和宮用膳熱鬧些,朕心情都要好一些。”

“父皇也帶上兒臣吧,傳言皇嫂廚藝京都一絕,兒臣也很是仰慕!”崇景已經好幾日沒看見子衿,心裏倒是十分想念。

崇睿忍不住在心裏鄙夷,“這一大一小,連不要臉都學的這般像!”

可表面上,他哪裏能拒絕?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便去了永和宮。

聽聞皇帝要留在永和宮用膳,趙傾顏便發愁了,“陛下,我們平素粗茶淡飯的,你吃得了麽?”

“嗯,你都能吃,我為何不能,快些上菜吧!”皇帝的臉皮還挺厚。

臉皮更厚的那個,直接走到廚房去,隔著竈臺看子衿煮菜。

他心裏感慨,“這般濃妝淡抹總相宜,慕子衿,你越是美好,我越是想要摧毀你。”

崇睿見他亦步亦趨跟著子衿。早已憋了一肚子怒氣,子衿見崇睿過來,笑意妍妍的問,“王爺忙了這麽久,餓不餓?”

崇睿淡淡點頭,“還成!”

“你愛吃的涼拌熏肉!”子衿正在拌涼菜,隨手便撚了一塊放在崇睿嘴裏。

崇景在一旁看得難受,加上旁邊還有一只流著哈喇子的狗,他狠狠一甩衣袖,便離開了廚房。

“這位,今日是怎麽回事?”子衿不明所以。

“我在那殺手身上,搜到了些要緊的東西,對他極不利,我想他是想找機會看著我,不許我向父皇告密。”崇睿說著,便示意子衿,再來一塊。

子衿又夾了一塊放在崇睿嘴裏,在心裏涼涼的說,“昨日我與曉芳弄了好些東西,今晚上先給他點苦頭嘗嘗。”

“難怪!”子衿不經意的說著,將涼菜裝盤。

崇睿又跟子衿要了一塊肉,這才有滋有味的牽著一直沒等到子衿投食而耷拉著腦袋的撕狼走了出去。

席間,皇帝不時問子衿菜名,他久居深宮,對尋常人家的菜式,倒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子衿一一作答,看上去,這倒是很像和和樂樂的一家人。

可是子衿卻覺得惡心,她是喜歡人多熱鬧,可她卻很不喜歡這兩人在自家的餐桌上出現。可崇睿說了,皇帝若是日日都來,對她來說,反而是最安全的。

畢竟只要皇帝還在,崇景便不敢放肆。

而崇景,始終一臉享受的吃著他的食物,好像那個殺了子衿師傅的人不是他。

可是,吃著吃著,崇景便覺得肚子一陣絞痛,子衿見他臉色蒼白,故作好心的柔聲問,“景王殿下這是……”

看子衿那人畜無害的燦然笑靨,還有那對如夢如幻的淺淺梨渦,崇景的眼裏閃過一抹幽冷,淡聲說,“多謝嫂嫂關心,本王無事。”

“那就好,我還以為飯菜不合景王殿下的胃口呢?”子衿還是那般輕輕淺淺的笑著,可崇景卻從她的眼神裏,看到兩柄鋒利的冰刀,直直的朝他心口射過來。

那麽冷,又那麽疼!

“怎會?三嫂的廚藝冠絕京都,甚好甚好!”崇景有高深的內力,將肚子裏翻江倒海的排洩物忍住。

聽崇景說喜歡子衿做的食物,子衿開心得不得了,她殷切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崇景碗裏,“既是這樣,景王殿下便多吃些。”

笑著,餵你吃毒藥!

崇景忽然想到這個詞,他敢篤定。慕子衿給他夾的這筷子菜一定有問題,可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竟無法拒絕,明知菜裏有瀉藥,可他還是忍著,將那口菜放進嘴裏。

那口菜剛吃下去,崇景的臉色便更難看了,子衿見他臉色難看,故作傷心的說,“看來我做的菜還是不合景王殿下的胃口。”

說著,便放下筷子。

崇景再深厚的內力,也壓制不住想拉肚子的欲望,顧不得說兩句漂亮話,崇景對皇帝拱手說,“父皇,兒臣不太舒服,先走一步!”

接著便疾步離開了永和宮。

皇帝一頭霧水的問,“這孩子是怎麽了,我們子衿做的菜這麽好吃,他還不賞臉?”

子衿低頭,有些哀傷的說,“大概景王殿下不喜歡吧!”

崇睿擡著酒杯淡淡的睨了子衿一眼,然後輕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子衿碗裏,“四弟大概是肚子不舒服,你快些用膳,都涼了。”

而後,淡淡的警告般的睨子衿。

子衿卻笑顏如花,乖巧得讓人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皇帝離去之後,崇睿才涼聲問。“好玩麽?”

呃!

子衿有些心虛,沒敢看崇睿的眼睛。

趙傾顏與杏兒在收拾桌案,聽到崇睿的話,兩人都好奇的看向子衿,只有曉芳笑得一臉小狐貍的模樣。

子衿有些赧然,沒想到還是沒有瞞過崇睿的眼睛。

崇睿伸手過來,淡淡的說,“握住!”

子衿便乖乖的握住,被崇睿拉著回到寢殿之中。

“崇景報覆心極強,你少招惹他!”崇睿知道子衿實在是氣不過,明明仇人就在眼前晃悠,卻不能報仇,這種感覺他懂,可是崇景城府深,度量淺,他若是報覆回去,崇睿真怕子衿有危險。

“我不喜歡他與我們一同用膳,看到他,我就想到我師傅師娘,就覺得對不起他們。”子衿說著,眼眶便微微泛紅。

哎!

“我如何不知,可你這般穩重的人,怎麽現今跟個孩子似的?”不知輕重。

子衿被崇睿說得臉頰發熱,喏喏的說,“我下次會註意。”

“還有下次?”崇睿挑眉,以前覺得子衿太冷靜,有時候希望她放肆一些,可她真放肆起來,他又擔心。

“沒有了。”子衿的臉,已經快與唇色融為一體。

“來。給你看點好東西。”崇睿將子衿拉到榻上坐下來,將他今日搜到的玉佩全部拿出來,放在子衿的手上。

奴七、奴八、奴三、奴一!

除了奴七的玉佩已經被崇睿打開變成鑰匙,其他三個還是保持著玉佩的形狀,子衿眸色沈沈的看了崇睿一眼,“你說的要緊東西,便是這個麽?”

“如此精妙的機關,首先便說明崇景有問題,加上這玉佩能變鑰匙,定然是有什麽大用途,我想,今夜永和宮會很熱鬧!”崇睿說完,便將玉佩往子衿懷裏放。

“若是遇到危險,就拿來要挾他們,說要砸了這幾枚玉佩!”

子衿哭笑不得,“崇景為人狡詐,玉佩固然重要,可他不可能沒有防備,定然留有別的渠道去打開鑰匙的目的地,還是你收著吧!”

嗯!

崇睿從鼻子裏冷哼,“你這會兒知道崇景狡詐了?”

呃!

“墨影魅影曉芳,出來!”崇睿沒再理會子衿,思量了片刻,將他們三人叫了出來,每個人給他們發了一枚玉佩。

這樣,就真的安全了。

子時。

崇睿摟著子衿,看她睡得香甜,總覺得奇異,這個女人,竟能讓他的心,一寸寸軟成如今這般模樣。

忽然,空中傳來衣料破空而來的獵獵風聲,崇睿勾唇冷笑,與他神態相反的是,他極為輕柔的將子衿平放在枕頭上,然後起身打開房門。

沒想到,崇景居然站在房門口。

沒有蒙面,也沒用夜行衣,就這樣,穿著皇子的華服,負手而立,好整以暇的站在崇睿的房間門口。

短暫的驚訝之後,崇睿恢覆了一貫的淡漠,“說吧!”

“將玉佩給我!”除去面具,他們誰也不想與對方虛以委蛇。

“玉佩,你想要和田玉還是漢白玉?”崇睿的表情裏,除了驚訝,再也沒有其他。

崇景瞇著眼,用陰森森的口氣說,“適才我去查看了,那幾名殺手身上的玉佩都不見了。三哥一定要逼我用計麽?”

“我想,你又要拿何絮兒說事吧?”崇睿頓了一下,而後涼聲說,“你大可以將我與何絮兒的陳年舊事捅到父皇那裏去,但是玉佩,我是真的沒有。”

何絮兒的事,崇景暫時並不打算捅出去,何絮兒留著他還有大用處。

只是,玉佩對他也有大用途。

而且裏面藏著許多對他不利的證據,若是真的被崇睿破解出來,那他想要奪位,就會異常艱難。

“看來,三哥是要逼我用搶的了!”用計不成,那便明搶,這是崇景慣用的伎倆。

崇睿淡淡的整理衣袖,“出去打,她在睡覺!”

“三哥心疼,我自然也是心疼的!”言落,崇景轉身便走。

崇睿眸色一涼,卻在他身後冷冷開口,“是麽,要不要找太醫給你看看,心疼病不治會死!”

崇景的腳步一滯,倒是沒想到崇睿竟這般能忍。

崇睿淡淡的越過他,那充滿優越感的眼神,看得崇景血氣翻湧,雙手緊握成拳,那一轉身,便能擁抱住的女人,竟不是他的女人。

崇睿站在院子裏,淡淡的看著怒不可遏的崇景,意味深長的說,“我說過,這天下可以給你,可你非要與我耍手段,還覬覦原本不屬於你的女人,崇景,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當初選擇江山的人是他,如今他這樣反悔,崇睿如何能忍?

崇景沒說話,事實上他無話可說。

“開始吧!”崇景淡淡的看了崇睿一眼,而後接著說,“我若贏,將玉佩還給我!”

崇睿始終淡然,“我沒有玉佩,打你,只是想讓你記住,屋裏的人是你三嫂,即便你弄死我,也不可能將她據為己有,她永遠不可能屬於你。”

“崇睿,你找死!”崇景說罷,便快速出拳,朝崇睿的面門攻去。

崇睿淡淡的側身避開,然後腳下踩著八卦陣步伐,以詭異的速度閃身到崇景身後,崇景只覺得後背一涼,連忙回身,堪堪接住了崇睿拍過來的手掌。

兩人的手掌相對,同時都感覺到一股麻意,然後各自踉蹌後退了數步。

崇睿在忖度,崇景的功夫看上去不純正,甚至氣息有些虛浮,可是實力確不容小覷,若是真的拼命一搏,他們的結果,最多就是兩敗俱傷。

崇景也沒想到,崇睿十幾歲才開始學武功,竟有這樣高的造詣。

“接著打下去,最多也是兩敗俱傷,還要打麽?”崇睿倒是坦誠,大半夜的做一件沒有勝算的事情,不劃算。

忽然,東南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大叫,那叫聲無比淒厲,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崇景與崇睿互看一眼,都想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

可是兩人都是一頭霧水,兩人同時驚覺,“不是他幹的,這宮裏還有人在作怪!”

說罷,兩人同時飛身前往聲音來源處。

東南方向,那是芳華宮。

崇睿不知何絮兒到底出了什麽事,此時他若是避而不見,崇景只怕會追著不放,若是真的查到實質證據,那定然十分麻煩。

可若去了,何絮兒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暴露出兩人的關系,這也不妥。

如今騎虎難下,去不去都是錯。

兩人趕到時,芳華宮內,已經燈火通明,太監宮女跪了一院子。

崇景想要沖出去,卻被崇睿一把拉住,崇睿指了指對面的房頂,示意他先去查看一下情況。

好半響,殿門才被打開,何絮兒身邊的何公公從寢殿裏抓著一個白衣女子出來,那女子長發披肩,那張臉白森森的。在半夜時分咋一看,很是瘆人。

不多時,何絮兒被身邊的宮女扶著走了出來,她的臉色也沒比那白衣女子好到哪裏去,想來是被那女子嚇壞了。

何絮兒指著那宮女,手指顫抖著問,“你到底是誰?為何夜半嚇人?”

那女子被逼著跪在地上,她擡起頭來,陰森森的笑著,那雙帶著血淚的空洞眼神,看上去壓根就不像活人。

看到這個景象,何絮兒顫抖的閉眼,“將她的妝卸下來!”

好半響,宮女才將那女子的妝容卸下來,可她那雙眸子還是空洞得嚇人。

不管何絮兒如何問,那女子皆不開口,而且神情呆滯,整個人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這女子被人下了藥!”崇景好整以暇的躺在屋頂上,好像剛才與崇睿打得你死我活的人,不是他。

“你知道是誰,對不對?”崇睿幾乎是篤定的。

崇景斜睨了崇睿一眼,他確實知道,可是他想不到,為何那人會讓人前來驚擾何絮兒。

“看來,你的盟友背著你幹了一些你都不知道的事!”崇睿勾唇,笑得幸災樂禍。

崇景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殺氣,“不過相互利用而已。”

崇睿聳肩,“那恭喜你,被人利用!”

言落,崇睿轉身沒入黑暗。

崇景看了看芳華宮裏的情況,眉頭擰得死緊,那人,到底在做什麽?

待他們都離開之後,院子裏的何絮兒依舊沒有從那女子口中問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只得讓人將她關到偏殿去。

待所有下人都離開之後,何絮兒才關上寢殿的大門,回到內殿。

在她的內殿中,赫然站著一名全身藏在黑衣之中的人,那人的身量極高,看上去應該是個男子。

“貴妃娘娘,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做完了,你答應我的事情,進行得怎麽樣了?”那人的聲音很低沈很陰冷,在半夜聽著,只覺得十分瘆人。

“哼,你的人未曾引起大亂,我要的目的沒有達到。”何絮兒原本想利用大亂,將崇睿引來的,可是沒想到,崇睿竟沒有出現。

那人冷笑,“這只能說明,貴妃娘娘在睿王殿下心裏並不重要,與我的人何幹?”

你……

何絮兒一張精致的面容氣到扭曲,可她卻無話可說。

“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進行到一半了,可是被崇睿發現了,他警告我,不許繼續,暫時我不能出手。”作為她現在唯一的盟友,何絮兒自然沒敢真的與他一拍兩散。

“哼,你要記住,皇帝不死,你這輩子都無法自由,你得不到自由,就得不到崇睿。”

“你可以走了!”何絮兒不願跟他說起崇睿的事。

崇睿,何嘗不是她胸口的朱砂!

那人冷笑著推開窗戶,飛身離去。

何絮兒像是失去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她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明明知道與崇睿之間沒有可能,卻還是瘋了一樣的想見他。

這一夜一夜,如此難熬。

可熬著熬著,她卻年華漸老。

也許,熬著熬著,連最後的恩情都會變質!

偌大的大殿上,只有她,一個人,顧影自憐!

翌日。

早朝結束後,崇義興高采烈的走過來,拍著崇睿的肩膀說,“三哥,我近日覓得一匹汗血寶馬,速度快如閃電,性子與你一般冷傲孤絕,身量也是一等一的馬中龍鳳,與我一同去賽馬可好?”

“你下次再拿我與馬相提並論,我保證,你的那些寶馬,全都變成死馬!”崇睿語氣冷冰冰的,可他深感無力的是,除了唐寶,也就老六不懼他的冷厲。

“哎呀,三哥,不要這樣麽,我們去賽馬好不好?”崇義自然是不怕他的,反正最大不了就是被他黑一次,又不能要了命。

“不去,你三嫂近日身子越發沈重,我將奏折帶回去處理,順便陪她,你讓老七陪你去。”崇睿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哪裏有時間與他去賽馬。

崇義故作冷傲的睨了崇睿一眼,“放眼天下,除了三哥,還有誰的馬術能贏過我?跟老七玩沒意思,我走道都比他騎馬快!”

許是要當父親了,見他鬧別扭,崇睿竟破天荒的沒有轉身就走,而是柔聲說,“那你去找郭全福陪你,那小子跟你一般野,你倆走到一處,倒也樂趣十足,晚上回來,讓你三嫂弄些好吃的,我陪你喝酒。”

聽到好吃的,崇義的臉色總算是舒坦了些,“我要吃涼拌鹵牛肉、鴨丁溜葛仙米、酒釀鰣魚、油茶飯、辣炒蓮白、香菇釀肉。”

“你當你三嫂是得月樓的廚子?”崇睿冷冷的睨了崇義一眼,對他蹬鼻子上臉的行為表示不齒。

“得月樓的廚子哪裏比得上三嫂手藝,您告訴三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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