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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子蘭挑釁,芷水禍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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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說完,便取下捂住口鼻的黑巾,帶著小心翼翼的虔誠,親吻著畫像中的子衿。

……

睿王府,辰時。

何管家按照往日慣例,於辰時準時打開睿王府的大門,可今日卻與往時不同,他打開大門時,便看見一輛朱紅色的馬車停在睿王府大門口,馬車四個角上,分別掛著標有慕家家徽的燈籠。

何管家樂呵呵的走上前來,拱手問,“不知將軍府上的哪位貴人光臨?若是尋我家王爺,那須得再等上半個時辰,若是尋我家王妃,那便不必了,王妃身染沈屙,不便見客。”

馬車的簾子很快便被撩開,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她穿著紫色的留仙裙,嬌笑著說,“我乃慕家大小姐,特來拜會王爺王妃。”

“原來是大小姐,可不巧得很,我家王爺上朝未歸,王妃不便見客。”何管家想也沒想,便拒絕了慕子蘭的要求。

可慕子蘭臉皮天生便比別人厚,她微笑著說,“無妨,我可以等王爺回來,若是方便的話,我還真想去看看我妹妹!”

她這樣一說,何管家便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將她迎了進去。

“王妃在瑯琊閣中,但是王爺不喜外人進入瑯琊閣,大小姐且用些點心,我去通傳一聲!”何管家說完,便往瑯琊閣走去。

他走到門口,便被曉芳攔了下來,“王妃尚未蘇醒,王爺有令,不許吵鬧。”

“曉芳姑娘,是慕家大小姐來了,奴才一直強調,王妃不便見客,可她堅持要進,奴才也是沒有辦法!”何管家說完,便靜靜的等著曉芳反應。

“喲,她還敢來?這敢情好,讓本姑娘去會會她!”曉芳說著。便率先往前廳走去。

何管家在後面抹額頭,不要臉的慕子蘭,遇見專打臉的張曉芳,今日這王府可真是熱鬧得緊。

慕子蘭坐在前廳,看著睿王府未曾變化過的景致,心裏不由得感嘆,當年若是她的計謀成功,現在這睿王府便是她的天下。

她會在前廳擺放許多珍貴的古玩字畫,奇珍異寶,代替這些廉價的花草,她會讓崇睿享受仆役成群的待遇,做一個驕傲的王爺,不必看誰的臉色。

可,那些,畢竟都只是她的幻想。

“喲,慕大小姐剛回京都,就迫不及待想來見我們家王爺呀!”曉芳款步而來,看見慕子蘭那一身紫衣,她忽然覺得自己身上這身紫色衣裙,變得好惡心。

慕子蘭恨恨的睨了曉芳一眼,幽幽的說,“我就是想來看看慕子衿的慘狀,沒想到她竟然連出來見人都不敢了?”

“可不麽?太醫說王妃這等小病,治療一段日子便能好的,可王爺偏偏要小題大做,這個時間了,還不許任何人去打擾王妃,這會兒王妃睡得正香呢,只是不知待會兒王爺下朝回來,會給王妃帶些什麽早點,逼著哄著,一口一口的餵到王妃嘴裏,想想,王妃真是挺慘了,連吃飯都不能自己動手。”

若說氣死人的本事,曉芳認第一,連魂歸都不敢來爭第二。

慕子蘭聽了曉芳的話,果然氣得臉都青了,曉芳卻猶自不覺過分,天真的歪著頭問,“對了,王爺與王妃成親都三年了,還整日膩味,不知新婚燕爾又深谙妓館女子功夫的大小姐,與那位帶著綠帽的王公子,該是如何的恩愛?”

曉芳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慕子蘭暈頭轉向,想起王峰俊,她便會想起自己屈辱的新婚夜。

那日,王峰俊做到一半的時候,忽然發現慕子蘭非處子之身,居然將她丟在新房,便去他小妾的房裏,隔著一個院子,慕子蘭都能聽到那小妾哀婉承歡的聲音。

自從之後,王峰俊便再也沒有去過她的房裏,一次都沒有。

曉芳當然清楚她在王家的遭遇,見慕子蘭臉色變得異常難堪,曉芳還不覺得解氣,接著說,“大小姐需要回味那麽久麽?那滋味很銷魂吧?”

“賤婢,本小姐的事情,哪裏輪得到你過問?”慕子蘭惱羞成怒,惡狠狠的咒罵曉芳。

“喲,我可不敢與大小姐搶京都第一賤人的名頭,人家也不過新婚燕爾,總被我家相公折騰,便想問問大小姐,看能不能讓相公少折騰些,最好就是從頭到尾便不要折騰人家,好累的!”

藏在暗處的墨影咬牙,“這小妖精,又在禍害人了!”

慕子蘭幽冷的看了曉芳一眼,不打算再與她說話。

她身邊的小丫鬟慧兒見狀,連忙端了茶盞給她,“小姐,左右不過是個賤婢,小姐何須生氣?”

慧兒的話音剛落,墨影便從門口走了進來,他陰森森的看著她說,“我給你個機會與我妻子道歉!”

慧兒哪裏見過這麽美艷的男子,一時間看得癡了,竟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墨影神色一閃,忽然從門邊的盆景上摘了兩片樹葉,手輕輕一揚,慧兒的臉上與嘴上便分別出現一條長長的血痕。

甚至有鮮血直接噴射到慕子蘭臉上,慕子蘭感覺到溫熱,伸手去摸了一下,卻摸了一手的血。

“啊!你……”慕子蘭是領會過墨影的厲害的,她顫抖著手指,看著笑得妖艷的墨影,指責的話,一句也說不上來。

慧兒顫抖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與唇角,驚恐的說,“我的臉,我的唇!”

曉芳樂呵呵的跳到墨影懷中,柔聲說,“墨影哥哥,你太壞了,人家一張如花似玉的小臉蛋,你竟然就這樣給人家毀了!”

“如花似玉?那麽醜又那麽賤,留著何用,你相公我沒殺了她,便是便宜她了!”墨影說著,便將曉芳摟在懷中,那寵溺的樣子,分明就是父親寵溺年幼的女兒般。

慕子蘭亦是氣得渾身顫抖,“你……你們,太過分了!”

“咳咳咳,大清早的,曉芳你們在吵什麽?”子衿不知何時已經往這邊走了過來,她的臉色還是蠟黃,看上去也沒什麽精神。

慕子蘭看到這樣的慕子衿,忽然覺得十分暢快。

“慕子衿,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啊!”慕子蘭咬牙切齒的說著,眼裏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欲。

子衿看了慕子蘭一眼,眼神最後定格在她身後的慧兒身上,“慧兒這是怎麽了?”

那慧兒眼裏閃過一抹驚懼,在墨影幽冷的眼神關註下,她不得不說,“沒,沒事。慧兒給王妃請安!”

看她嘴上的傷,子衿心裏十分清楚,這慧兒從來在慕子蘭身邊,都是這樣狗仗人勢的性子,今日惹怒了曉芳與墨影,吃些苦頭在所難免。

“慕大小姐今日倒是好雅興,怎麽想著回來了?”子衿沒有稱她為姐姐,而是生疏的叫她慕大小姐。

慕子蘭眼神一黯,涼聲說,“我就是聽說你病得快死了,特來看看你的慘樣!”

“嗯,你可還滿意?”子衿倒是十分淡定,不管慕子蘭如何辱罵,她都不為所動。

“當然滿意!”慕子蘭像只高傲的孔雀一樣,擡頭挺胸的說著。

“其實慕大小姐的近況,我也十分滿意,如此一來,我們也算是兩不相欠了。”子衿微笑著下逐客令。

可慕子蘭卻好像聽不懂一樣,她的眼神穿透子衿,看向睿王府的大門口,不管是好是壞,她總是還想再見崇睿一面的。

子衿豈會不知,被她這樣明目張膽的覬覦自己的丈夫,子衿心裏一陣惡心。

“看來,慕小姐沒等到我相公,是不會罷休了是麽?”子衿不願與慕子蘭這樣的人虛以委蛇,對她,就如同崇睿所言,要直接,狠狠的打在她的臉上,才有用。

慕子蘭沒想到子衿會如此直接,不過這些日子在涼州,她早已將自己的臉皮練得比銅墻鐵壁還要厚,子衿這樣的奚落,她完全不放在眼裏。

“是啊,我得讓他看看,娶你與娶我,到底有多大的差別。”在慕子蘭看來,現在的慕子衿,簡直就是典型的糟糠,與她的嬌艷相比,她就是路邊枯黃的雜草,連小野花都算不上。

“那差別可就大了,我們王爺不似你丈夫,帶著綠帽都能甘之如飴,我們府上下人家丁各個強壯,軍營中又時常有將士往來,以慕大小姐這淫賤的性子,若是隨便勾搭幾個,那我們王爺豈不是殺人殺到手軟,我看還是王妃好,你說呢?”

曉芳說完,便踩了墨影一腳,“你是男人,你說,若是你,你選誰?”

墨影妖媚一笑,“若是上妓館,那當然是她比較有情趣,她可比妓女放浪多了!”

“你……”慕子蘭被他們夫妻你一句我一句,罵的內傷,卻礙於墨影的殘忍,不敢直言。

這時,慕子蘭的眼裏忽然閃過一抹驚喜之色。

她快步上前,想將子衿推開,卻被曉芳伸腿輕輕的勾了一下,跌了個狗吃屎。

崇睿從她身邊走過來,攬住子衿的纖腰溫柔的說,“怎麽出來了,外面風涼,回去躺著,我給你買了得月樓的生煎,可香了。”

說著,便打橫將子衿抱起來欲走。

子衿羞赧的推了推崇睿的胸口說,“王爺,我這病是會傳染的,你趕緊放我下來。”

“那敢情好,真傳染了,我夜裏便能與你同塌而眠,多好!”崇睿邪肆一笑,手也不老實的擰了子衿的腰一下。

子衿哭笑不得,“崇睿,你別鬧,人家慕家大小姐在呢?你這樣不是叫人家看了笑話去麽?”

聽到子衿直呼崇睿的名字,慕子蘭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不懷好意的笑,她心想,以崇睿這冷厲不茍言笑的性子,慕子衿死定了。

“哦?在哪裏,我怎地沒見?”崇睿抱著子衿轉了個圈,剛好看見被丫鬟攙扶起來的慕子蘭。

“人家大小姐給你行叩拜大禮,你居然視若無睹,沒禮貌!”子衿故意用手指輕輕的擰了一下崇睿的挺拔的鼻尖。

崇睿淡笑,“我見你出來,心裏著急,哪裏還看得見不相幹的人,唐寶,將早點放到前廳,放涼了便不脆了。”

說著,便抱著子衿進去坐好。如曉芳所說那般,親手一口一口的餵慕子衿吃食物。

因為嬌羞,子衿臉上的蠟黃也褪了幾分,被一抹緋色的流雲覆蓋,她眼裏全是亮晶晶的神色。

那,也許便是幸福的滋味。

慕子蘭尷尬的站在堂前,故意大聲給崇睿行禮,“殿下,子蘭來看望您了!”

……

崇睿夾了一個煎餃放在子衿口中,柔聲問,“好吃麽?”

子衿瞇著眼笑,“香!”

唐寶捂著唇笑,順手將湯遞給子衿,“王妃真是好福氣,王爺一下朝,便著急忙慌去給王妃買了小點,生怕涼透了不好吃,一路上策馬而歸,一點都沒耽擱,這餃子自然是最香的。”

沒有人理會慕子蘭,她心有不甘,繼續大聲說,“睿王殿下,難道這便是貴府的待客之道麽?”

聽了慕子蘭的話,崇睿淡淡的擰眉。“不請自來,你算是客麽,滾出去!”

崇睿像是被吵得煩了,忽然出聲,冷厲的讓慕子蘭滾出去。

慕子蘭覺得前所未有的委屈,“我從涼州趕回來,便急急忙忙前來看望你,你竟一點好臉色都不給我麽?”

慕子蘭的話,讓子衿變了顏色,她沒想到,作為姐姐,慕子蘭竟能不要臉到這個程度。

見子衿生氣,崇睿自然是不快活的,他對曉芳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曉芳將慕子蘭弄走。

曉芳接收到崇睿的信息,挑眉壞笑,忽然伸手從將子衿咬了一半的餃子拿過來,放在慕子蘭面前說,“王妃這病,據說不能與別人同食,可是我太討厭你了,你若不走,我便將這餃子塞到你嘴裏去!”

聽了曉芳的話,慕子蘭懼怕的後退了一步,她一退後便撞了子衿一下。子衿當時正端著碗小口喝湯,那碗湯像長了眼睛一般,從慕子蘭的嘴角淋下去,慕子蘭甚至能嘗到那湯的味道,是排骨燉蓮藕。

啊!

慕子蘭嚇得放聲尖叫,一邊不停的用手絹擦拭自己的嘴巴,一邊指著子衿,卻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呀!”曉芳也驚懼的捂著嘴巴,“天啦天啦,這病可是要傳染的,相公,我好害怕呀!”

慕子蘭忍住眼中屈辱的淚水,領著她的丫鬟快步離去。

哎!

子衿終於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將她送走了。”

“何管家你過來!”崇睿擰著眉,一臉怒容的看著何管家。

何管家唯唯諾諾的走過來,戰戰兢兢的說,“王爺,奴才在!”

“日後,慕家的人,一個也不許放進本王的王府,更不能打擾王妃,可懂?”

“諾,奴才下次定然不讓慕家人再進來打擾王妃!”

據說,那日慕子蘭離去之後,便像生了重病一樣。臉色變得蠟黃,每日躲在房裏不敢出來見人。

而她的夫君王峰俊,卻在慕家安排人跟著的情況下,逛遍了京都所有的青樓妓館,賭坊茶樓,日子過得好不快意。

五月初十。

因五月十五是皇帝六十大壽,周邊幾個小國相繼有使臣來見,一時間,京都比往日都要繁華,街上的販夫走卒也多了許多。

崇睿卻與子衿悠閑的待在琉璃閣的閣樓上吹涼風,子衿懷著四個月的身孕,已經開始顯懷,崇睿若是沒有特別忙的事情,都會窩在子衿身邊,兩人都十分愜意。

子衿越發的慵懶,身子也比之前圓潤了許多,知道他們膩味在一處,趙傾顏也盡量不讓人去打擾他們便由著他們i閣樓上膩味。

子衿剛睡醒來,見崇睿在身邊,便生出手指戳崇睿的腰眼,崇睿怕癢,淡淡的睨她一眼,“餓不餓?”

子衿搖頭,“餓倒是不餓的,只是明日是夏陽節。王爺你去趙家送個拜帖,將芷水接回來住幾日吧!”

在大月國,出嫁的姑娘,在夏陽節時,可回娘家小住,由母親給她們熬制艾葉湯,做艾草糕吃,據說能趨吉避兇。

茴香與曉芳倒是日日都可以回來,只是苦了芷水,自回門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也不知能不能應付得了婆家人。

崇睿點頭,慵懶的擁著子衿說,“好,待會兒便去!”

子衿失笑,“怎生我懷孕懶動,王爺也跟著懶了起來?”

崇睿握住子衿已然圓潤起來的腰身,上下撫摸了幾下,“你這小東西,我每日辛辛苦苦,難得忙裏偷閑,你還不許麽?”

“許的,但是王爺還是快吩咐下去得好,我都迫不及待想見芷水了!”子衿說著,便推了推崇睿。

崇睿發現,他竟寵得子衿越發像曉芳靠攏,對他也再也不似以往那般恭謙有禮,偶爾與他使些小性子,還真是夠他受的。

可他,偏偏愛透了她這般愛嬌的模樣。

“好,這就去!”崇睿沒法,只得乖乖起身,去吩咐管家,讓他去趙家送帖。

何管家去到趙家後,許久都未曾見到趙家人前來接待,他見慣了豪門大戶,更深知趙文修在朝堂之上的地位,是以沒敢催促,只得安心等著。

可是,過了一個時辰後,還是沒有見到趙家人,何管家也不由有些生氣。

“小哥,勞煩你通傳一聲,若是趙夫人實在沒空,那小老兒便自己去接我家公主回去,也不勞費心了。”

那小廝顯然是被主人通過氣的,面對何管家的怒氣,他淡然一笑,涼聲說,“何管家,適才小的便與您說過,我家夫人在禮佛,許是今日興頭好,便多耽擱了一會兒,您多多擔待。”

“既是如此,那我便請我家王爺親自來請!”說罷,何管家拂袖而去。

何管家離去之時,剛好在門口遇見趙由之與趙文修從外面走進來。

見到何管家,趙由之快步上前,拱手問道,“何管家今日怎麽有空過來寒舍?”

“駙馬爺,奴才是奉我家王妃之命,前來請公主回去過夏陽節的,只是看起來奴才面子不夠大,趙夫人竟一個多時辰避而不見,王妃思念公主得緊,奴才還是去請王爺前來親自接我家公主回去吧!”

何管家毫不掩飾的怒氣,讓趙由之赧然,趙文修擰眉,淡淡的掃了何管家一眼,“何管家何必如此生氣,婦道人家,拖沓一些也是正常,待本官去看看。”

說著,趙文修便拂袖而去。

趙由之尷尬的站在原地,不停的給何管家賠不是,何管家見他為難,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悠悠長嘆,心想芷水公主在趙家,只怕日子也是難過得緊。

趙文修回去之後,便在荷塘看見正在賞荷的何氏,他眸色一沈,厲聲說道,“你將睿王府的管家晾在外面一個多時辰,這是為何?”

何氏撒了些魚食給荷塘裏的錦鯉,不甚在意的說,“不過就是一個夏陽節,芷水又沒有母親,慕子衿何必裝得如此賢惠?”

“你這婦人,若是崇睿真的發難,我們未必能撈到好處,陛下為了皇家顏面,勢必會責怪,老夫一世英名,便被你這婦人白白毀了去。”趙文修對何氏,竟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何氏見趙文修真的發怒,便柔聲哄道,“是啦是啦,我這便去將芷水送過去!”

說著。便不情不願的去了芷水的院子。

芷水與晴兒相對無言的坐在檐下,還不到一個月,她竟憔悴得不成樣子。

何氏來時,她也沒行禮,淡淡的站起身來,看著何氏。

“公主殿下,睿王府派人來接您回去過夏陽節,那是母親與兒女過的節日,想來公主也是不願回去的吧?”何氏沒有說話,她身邊的張嬤嬤卻開了口。

芷水冷笑,“誰說本宮家裏沒母親,趙姑姑待本宮如親女兒一般,本宮自然是要回去的,杏兒,收拾行裝,我們回家!”

說著,便與晴兒一同去收拾行裝,再也不看何氏一眼。

何氏咬牙,心裏恨恨的想,“想回去告狀,你若是好意思,便回去告狀吧!”

然後轉身,領著張嬤嬤離去。

芷水將自己平日的體己錢,能拿的都收了起來,她看了這大紅喜字都尚未褪色的房間一眼。淡淡的說,“杏兒,我們走!”

她出門時,趙由之剛好走到門口,見芷水大包小包的,趙由之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開口。

芷水從他身邊走過時,也未曾停留,她衣擺劃過趙由之手臂上,趙由之忽然產生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悸動。

何管家將芷水領著杏兒獨自出來,連忙殷切的伸手去接過芷水的包袱,“公主殿下,王爺命我來接公主回家,駙馬爺……”

芷水掩飾住眼裏的憂傷,淡淡的說,“回吧!”

她,沒有駙馬!

何管家見芷水形容憔悴,也不便說什麽,領著芷水與杏兒便離開了趙家。

趙由之站在閣樓上,看著芷水頭也不回決絕的走掉的身影,只覺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疼得呼吸都無法順暢。

回到家後,子衿見芷水這般模樣,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迎上前來。拉著芷水的手問,“怎麽回事,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嫂嫂,我不想再回去趙家了,嫂嫂若是允許,芷水只想找個姑子廟,了此餘生!”說著,芷水便跪在地上,久久的給子衿叩頭。

子衿倒退一步,揪著胸口悶聲問,“趙家對你做了什麽?”

崇睿連忙扶住子衿,淡淡的問,“告訴三哥,他們都做了些什麽?”

芷水一個勁的哭,理由麽?她說不出口,她甚至都不知從何說起,只是,她真是傷透了心。

“三哥,芷水做不了如您一般隱忍,我不配做三哥的妹妹,只求三哥成全我最後的尊嚴,不要再問。”

崇睿眼裏迸發出一抹幽深,他咬牙說道,“去將趙由之給我抓來!”

“三哥,不要去。不要去!”芷水跪到崇睿腳下,苦苦哀求!

崇睿深深的呼吸,見芷水這樣無助,他不禁自責,他是不是將芷水害了?

“好,三哥應了你,將和離書給他們送去,但是你不許再說去姑子廟這樣荒唐的話,我崇睿的妹妹,憑什麽去姑子廟,趙由之他敢這般待你,便等著後悔去吧!”崇睿說完,便將芷水拉起來,不許她在跪在地上。

子衿看了看趙傾顏,不知崇睿這樣的舉動,是否合理。

趙傾顏卻幽幽長嘆,“若由之不懂珍惜,便讓芷水回來吧,何氏,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她說得隱晦,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那寥寥幾字,也是趙傾顏與趙家決裂時,深而沈的悲傷。

崇睿素來雷厲風行,他一旦對趙由之失望。便第一時間命蓮姨將和離書送到了趙家。

看到和離書,趙家的人這才變了顏色。

尤其是趙由之,他發了狠一般的紅著眼將和離書撕成粉碎,“我不會同意的!”

蓮姨淡淡的掃了趙由之一眼,“趙公子,芷水公主嫁到你府上不到一個月,瘦成那般模樣回去,王爺很是心疼,這婚約,不是由公子說了算的,明日王爺會去朝堂上稟告陛下,相信陛下也會同意。”

趙由之拉住蓮姨的手,無助得像個孩子一般,“蓮姨,我不和離,你去告訴……不,我要自己去與三哥說!”

說罷,趙由之便抓著那一把被他撕得粉碎的和離書,往睿王府的方向跑去。

蓮姨淡淡的掃了木若呆雞的何氏一眼,涼聲說,“趙夫人這樣好的手段,定是料到這般結局了的吧!”

何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蓮姨對著門口說,“出去!”

蓮姨淡淡一笑,施施然離開了趙家。

趙由之一路狂奔到睿王府門口。卻被門房攔在門外,“趙公子,王爺說過,他與趙公子的交易還在,但恩情已斷,公子請回!”

“三哥,求你出來與我談談,我有話要說!”趙由之不顧形象的站在睿王府門口大叫。

門房沒有說話,他們甚至不知為何王爺會給這樣一道禁令,明明那時趙公子還不是駙馬爺時,他都能隨意進出王府的。

可,這是主人的事,他們也不便說話。

趙由之在外面喊得嗓子都疼了,可睿王府卻沒有一人前來回應,蓮姨從趙家回來,見趙由之站在門口喊得嗓子都啞了,於心不忍的勸說,“小少爺,回去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蓮姨,勞煩你幫我一個忙,我要見芷水,你讓芷水出來見我,我就要一炷香時間!”

那日吵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趙由之至今都還記得。芷水當時說,“我不會離開,即便只能空占著趙家少奶奶這個頭銜,我也不會讓你們趙家稱心如意。”

他以為,不管芷水如何恨,都不會與他分開。

他以為,時間能治愈他的傷,能讓他敞開心扉接受芷水的一切,可沒想到,芷水壓根就沒給他時間。

“不是我不幫你,芷水公主回來時的模樣太慘了,她甚至說要去姑子廟度過餘生,小少爺,芷水公主那活潑的性子,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裏定然也是受了很深很深的傷害吧!”

蓮姨說完,便要進門。

“蓮姨,求你!”趙由之拉住蓮姨的手,屈膝欲跪。

“小少爺,使不得!”蓮姨連忙扶住趙由之,“好吧,我去替你說說,看芷水公主願不願意再見你一面?”

“多謝!”趙由之感激的躬身給蓮姨行禮。

蓮姨回去之後,將趙由之在門外喊得嗓子都啞了的事情與子衿崇睿說了一遍,問問他們可願與趙由之一見。

崇睿的態度很堅決。“他既然能這樣對待芷水,便應該想得到會有今日,不見!”

“蓮姨,勞煩你將他請到瑯琊閣去,我有事要問一問他!”子衿話音剛落,崇睿便要反對,子衿拍了拍崇睿的手,對他搖頭。

崇睿嘆息,只得作罷!

趙由之被領到瑯琊閣,子衿淡淡的臨窗而立,並沒有看他一眼,她只是幽幽的問,“表哥可會覺得心痛?”

“子衿,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作為男人,我無法釋懷。”趙由之思量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說。

子衿淡淡的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芷水不願告訴我緣由,是因為她心如死灰,可你也不與我說明情況,我要如何幫你?”

她至始至終都相信,趙由之不會是那般薄情之人。

“那日,我與芷水回門回去後,母親便拎著我們榻上的床單前來找我們,她說……”趙由之想了想,還是沒將那句話說出口。

作為醫女,子衿自然知道趙由之話裏的意思,她冷冷的接過話茬,“她說,芷水不是黃花閨女,已非完璧,所以你就相信了,便從此冷落芷水,看著她在趙家受盡折磨,而不為所動,是麽?”

“不,我沒有看著她受盡折磨,我與母親說的十分清楚,她若是敢以此事為難芷水,我便與芷水搬走,是我,是我自己過不去,我……”

作為男人,趙由之有他的尊嚴,所以他無法敞開心扉。

“表哥就那麽在意那一團血麽?”子衿諷刺的笑著,心裏也覺得十分悲涼。

趙由之沒有說話,就代表他在意。

“可你又知不知道,那團血根本就不能代表什麽,有些女子,生而異象,有些女子,舞刀弄槍,會自然損傷,可那並不能代表什麽,你問問自己的心,芷水是那樣的人麽?”

趙由之難堪的捂住臉,“可她竟承認了!”

芷水的承認,讓趙由之覺得異常難堪。

子衿心裏一驚,“你說芷水承認了?”

“是的,她承認了,當時還說了許多不堪的話,我心裏著急,便也說了些狠話,可是我不會與她和離,這是我的立場!”趙由之堅定的說。

子衿嘆息,“你等等,我要問問芷水!”

她不信芷水非完璧,在那樣的情況下,最有可能的便是,芷水當時氣得失去理智,對趙由之說了許多口是心非的氣話。

子衿將趙由之藏在暗格中,然後命人叫來芷水,她悠悠長嘆的看著芷水,“芷水,我見過表哥了!”

芷水的身體驟然僵直,眼淚不受控制的便流了出來。

“他說,你承認了自己非完璧,你與嫂嫂說說,你說的是氣話還是真話?”子衿嚴肅的看著芷水,希望她給一個準確的答案。

“氣話,當時他與他母親站在一處羞辱我,我氣不過,便與他說了許多重話。”芷水難堪的逼眼,不願想起當時的場景。

“你啊你,為何不與表哥解釋清楚?”子衿被芷水氣得頭暈,事關她的名節,她竟然能拿來當氣話。

芷水流著淚哽咽著說,“那種事情如何解釋,那是證明女子的最好證據,我沒有,我要如何解釋?”

“所以,你寧願一個誤會,毀了你們的一生麽?”子衿也不知該不該怪罪芷水,畢竟她說的話,便是所有意外沒有落紅女子的心聲。

“我不願又能怎樣,解釋不清楚,我又無法證明,趙由之的母親又咄咄相逼,在趙由之父子上朝之後。她竟讓家中的家丁小廝去我院子裏晃,說是要看看我這般淫蕩的女人,如何抵禦沒有男人滋潤的清苦日子,嫂嫂我是個女人,我受不了這個!”

說到傷心處,芷水氣得兩眼發昏,身子一斜,竟暈倒在地。

子衿大驚,蹲下去搖晃她,“芷水,你別嚇嫂嫂!”

躲在暗中的趙由之聽見子衿的話,連忙跑出來將芷水抱到榻上去,焦急的問,“她這是怎麽了?”

子衿將芷水的手臂拉出來,仔細的替芷水號脈,良久之後,她才悠悠的說,“她,這是……有喜了?”

聽到芷水有喜,結合剛才芷水的話,趙由之又著急又驚喜,不由得握住芷水的手激動的低語,“芷水,你逃不走了!”

子衿也是沒想到,“我也不十分確定。待過些日子,我再看看,畢竟這是大事!”

子衿命人將崇睿請了進來,崇睿看見趙由之,必定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的,趙由之知道自己幹了混蛋事,也不敢奢求崇睿給他好臉色,只得規規矩矩的站在榻前,聆聽崇睿的教訓。

“王爺,芷水那樣子,像是喜脈!”

聽到子衿的話,崇睿不禁挑眉,心裏忍不住腹誹,“想不到他一個文弱書生,竟這麽快?”

“三哥,還請三哥給我一個機會!”趙由之趕緊上前討好崇睿。

崇睿淡淡的睨了趙由之一眼,“難道芷水與她的孩子,我們睿王府養不起麽?”

聽到崇睿的話,趙由之不由得躬身拱手,“三哥,我與芷水存著誤會,這事是由之混蛋,可至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與芷水分開,我是做好了要與她白頭的準備的。”

“我不信!”崇睿甩了三個字。並不理會趙由之的巧舌如簧。

子衿見趙由之被欺負得慘,於心不忍的說,“王爺也不要為難表哥了,這事原本就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兩人都存著誤會,現如今誤會解開了,芷水又這樣,和離一事,還是要再考慮考慮。”

崇睿見子衿為趙由之求情,許久未打翻的醋壇子便忽然被打翻了。

他冷冷的睨了子衿一眼,涼聲說,“他這般待芷水,你倒是原諒得快!”

子衿一聽,心裏便有氣,“你什麽意思,那你錯待我三年,我不也一朝一夕便原諒你了麽?”

這……

怎麽還扯上他們倆了?

崇睿在心裏嘆息,想不到懷孕中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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