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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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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忽視

長思和他很像,卡維這麽想。

他在學生時期也是會為了一個別人以為異想天開的課題而費勁心思的傻人。

一開始,卡維只是和往常一樣懷揣著善心幫助別人。

他想,這不難。

從前在遺跡時,他和同學遇到險境,鬥室塌方,不也和他們安全回到教令院了嗎?

這一次,瓦克特遺跡更是有已知的脫離方法。

這半個月,他在完成剩餘的工作的同時,還和以往探索遺跡的習慣一樣,大量搜集資料。

每天往智慧宮裏跑,查閱了海量的文獻,力求穩妥。

唯一可惜的是,要查看教令院封存的瓦克特遺跡資料,需要提交申請表。

他本來想著直接找智慧宮的大掌書,就可以跳過向艾爾海森遞交表格這一過程,可惜到現在大掌書一職還沒從候選人中遴選出來。

書記官辦公室。

艾爾海森接到他的申請表,瀏覽了一通,平靜地問:“又要帶著你的好心去幫助毫不相幹的人了?”

艾爾海森作為書記官的職責就是記錄歸檔備份重要資料,在紙質資料受到嚴格管理的須彌,很少有艾爾海森不清楚的事情。

那天,在派蒙的生日宴會上,長思和旅行者派蒙的異常太顯眼了,他無法忽視。

明明她們從來不認識,長思卻一副對所有人都十分熟稔的態度。

直接一把抱住旅行者和派蒙,派蒙沒有戒心,以旅行者的經歷居然也沒有任何反抗。

一見如故?

……想必腦子裏只有吃的派蒙才輕易相信。

此後長思的行為也一步步驗證他的猜想。

酒館中那麽多人,每個人的性格、經歷都不一樣,她卻第一時間恰到好處地找到了每個人都感興趣的話題。

就算是自來熟,也不可能輕松辦到。

如果是一個善於搜集資料的人,也不會連教令院申請表更新這樣的小事都不知道。

根據艾爾海森的試探,教令院每個人都清楚的告示牌她也不清楚。

處處矛盾。

當然,如果這她的偽裝,如此天衣無縫,那更加值得思考背後的原因了。

艾爾海森當即回去查看了她的學籍信息。

很奇怪,她申請入讀教令院的記錄找不到,入學考試的資料也完全沒有,過往的生活過往也是一片空白,但入院手續卻十分完備。

哪怕動用未被收回的代理賢者職權也沒有找到。

他問其他人相關情況,在他們沒有自覺發現異常的情況下,這些不對勁的地方都被自動忽略了。

靠艾爾海森的提醒,他們也沒看到不對。

據賽諾對長思的回憶,這就是一個單純的倒黴學生,七聖召喚打得很不錯,也能迅速明白他的冷笑話,二人關系不錯。

而提納裏則迅速接受了長思是他的師妹。

一個在此之前完全沒有名氣的學生,在教令院這種最愛吹噓天才名聲的地方,當上了生論派賢者的學生,還沒有一個人有異議。

一旦發現這些異常,所有一切不同都那麽顯眼。

艾爾海森對長思的初印象也就是在普斯帕咖啡館擦肩而過的普通學生。

但是擦肩而過,卻奇異地能留下印象。

艾爾海森此後觀察了長思一段時間,這次卡維和長思之間發生的事情他當然清楚。

有時候,他也不得不佩服世界上為什麽會存在卡維這樣思維方式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這麽輕易就陷入一個完全和他沒有關系的漩渦。

他說那句話,既當做提醒,也是為了試探卡維對長思的看法。

卡維並不清楚艾爾海森心中的考量,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他和長思之間的事情,但他顧不得這件事。

他皺起眉頭,為艾爾海森難聽的話反駁:“‘不能獨立行走’?你都還沒了解過別人,就輕下這樣的結論。什麽時候這麽膚淺了?”

也許在別人眼中,長思就是一個什麽經驗都沒有的新生,但這些日子,卡維對長思的印象也在反轉。

他當初單方面下決定和長思一起去瓦克特遺跡的時候,心裏其實也很忐忑,但他的性格註定了他就不是一個能放任別人走入危境的人。

好在長思用行動一步步打消了他的疑慮。

她積極地在為這件事做準備,他查閱到的資料長思都在信件中和他交流過,甚至還有一些他也沒查到的文獻。

他幾度表示:遺跡很危險,要她不要一個人去,自己可以陪同。

長思都婉拒,一味地說:沒錯,遺跡確實有點危險,但是她會做好完全的準備再出發。

往來信件中有這樣一段話:

“前輩不要再試探啦,我知道你想陪我一起去。

這是我的事情,本來就已經很麻煩你了,難道還要你陪我一起去遺跡裏面冒險?這也不是前輩目前研究的課題。

無數學者的畢生追求就是親手解開令自己著迷的困惑。我也不例外。

我會找琺露珊前輩問清楚情況,量力而行的!

謝謝世界上最好的前輩、最令人崇拜的大建築師、最有審美的大藝術家卡維對我的擔心!

——你可愛的朋友 長思”

種種跡象表明長思是打定了主意一個人去,就算卡維的擔心再真摯也不管用。

他由此回擊艾爾海森:“我想要陪她一起去,她都以擔心我為由拒絕了。你能不能別把人想得這麽壞!”

艾爾海森擡眸看向一臉氣憤的卡維,毫不意外卡維的反應,回答:“我以為你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沒想到還是你在一廂情願的付出勞動。”

卡維更氣了,回憶起學生時代和艾爾海森分道揚鑣的日子:“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一樣,計較得這麽清楚!”

艾爾海森冷靜地回嘴:“那看來長思小姐和你是一類人了,都如此擅長為別人著想。”

卡維將上半身撐在桌子上,手掌和猛桌面發出“啪”的聲音,靠近,向下俯視著艾爾海森:“不勞你費心,你既然這樣擅長用理性分析一切,和我這樣‘好心’的人說這麽多幹什麽?”

指著申請表:“我的申請是正當申請,還請你同意!”

艾爾海森轉移視線,看向手裏的申請表,說:“只是作為朋友的好心提醒。”

然後蓋下準許的印章,把申請表還給卡維。

在卡維將要走出辦公室時,他出聲提醒:“你想要和她一起,就改改你的作風吧。”

卡維當時只是摔門離去,以為艾爾海森還在諷刺自己。

但這次和長思一起看琺露珊寄給自己的資料時,他正想用那些在來往書信裏反覆多次的話再次說服長思。

卻神差鬼使地想到艾爾海森的話,不可否認,如果是自己面對“分工不均”的情況,是一定會羞愧難當的。

長思……也會這樣嗎?

他惴惴不安,懸著一顆害怕被辜負的心,用最弱氣的語氣說出了有點強硬的內容。

“……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卡維感覺自己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前所未有的沒有底氣。

他知道世界上像他這樣的傻瓜只此一家,已經多少次心灰意冷地體驗……別人理所應當地將自己的幫助化為己用了呢?

可是長思種種的表現又讓他忍不住相信,讓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

他看見長思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

他想:他說話太難聽了?……對不……

還沒等卡維在心裏說完歉意,他就看見長思立馬變得有點尷尬,好像漲紅了臉頰,又非常認真地,用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著急地反駁。

最後無可奈何地同意了自己同行的要求。

他心裏像被太陽暖暖地照著,長思……沒有讓他失望呢。

長思不知道卡維轉變的緣由,心裏居然還有一點詭異的開心。

大概類似於:卡維寶寶,你終於長了一點心機啊!不容易!

她期期艾艾地去找納菲斯批假了,然後慘遭拒絕。

老師十分負責任地關懷了她的學業,而後在長思以為沒問題的時候,語音一轉:“你如果是想要休息我可以理解,但是,長思,你什麽外出課題經驗都沒有,就要去這麽危險的地方,我不同意。”

長思可以保證,她都看見老師的眼鏡白光一閃,簡直就像動漫裏面的經典反派。

她反覆求情,都被拒絕。

只能回去焉焉地再做準備,以期下次一把說服納菲斯。

但是轉機就是來得這麽快。

長思在家賦閑(其實也在學習)幾日,正打算告訴卡維事情有變,就驚訝地收到納菲斯最終同意的消息。

她美滋滋地想:是不是她最近刻苦學習穿到老師耳朵裏了?她可是一個月就把這些東西都學下來了哦。

事實上,納菲斯只是碰見艾爾海森,這位能力有口皆碑的前代理賢者和他說:“納菲斯先生,之前長思向你提交的請假需求能不能請您同意?”

納菲斯驚訝:“為什麽?”

艾爾海森:“我、卡維打算和她一起去瓦克特遺跡,她可能沒和你說,但是她的課題確實很有吸引力,我打算加入她。”

納菲斯:“那也不行,你和卡維再有經驗,也不能帶著她去這麽危險的地方。”

艾爾海森:“雖然危險,但長思應該也和您說過我們有去請教過琺露珊前輩,裏面的具體情況我們已經弄清楚了,也知道離開的方法。”

“這次,也不會冒進去沒探索過的區域,風險在可控制範圍內。讓她去增長一點經驗也是不錯的選擇。”

納菲斯沈吟片刻後同意:“好吧,你和卡維都是教令院優秀的畢業生,她跟著你們也能學點什麽。”

“那就請你多多照顧我的學生了。”

艾爾海森在納菲斯眼裏可靠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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