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繃帶、蝙蝠與黑袍子老蝙蝠:萬聖夜蝰蛇莊園“親子”開放日

關燈
繃帶、蝙蝠與黑袍子老蝙蝠:萬聖夜蝰蛇莊園“親子”開放日

第二天是萬聖節。霍格沃茨城堡被徹底裝扮起來,巨大的南瓜燈漂浮在半空,咧著詭異的笑容;會吱嘎作響的骨架在走廊裏游蕩;墻壁上掛滿了會發出尖叫的魔法肖像;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南瓜派和烤栗子的氣息,混合著一點硫磺的惡作劇味道。歡樂的節日氛圍暫時沖淡了昨日的驚險和沈重。

清晨,萊拉在龐弗雷夫人仔細檢查確認傷口愈合良好後,終於獲準出院。

她左臂上潔白的繃帶成了她小小的“勳章”,在萬聖節的裝扮中意外地顯得很酷。

她小心地活動了一下手臂,只有一點輕微的牽扯感,白鮮香精的效果確實非凡。

小蝙蝠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腳邊,橄欖石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仿佛每個咧嘴笑的南瓜燈都可能藏著不懷好意的黑巫師。

上午的變形課,麥格教授要求大家將甲蟲變成精美的紐扣。萊拉全神貫註,翡翠綠的眼睛閃爍著專註的光芒,魔杖尖端穩定地流淌出魔力。

她面前的甲蟲在一陣細微的閃光後,變成了一顆鑲嵌著細小祖母綠(顏色和她眼睛一模一樣)的銀質紐扣,精致得讓旁邊的同學發出低低的讚嘆。維奧萊特也成功完成了變形,她變出的是一顆冰藍色、帶著霜花紋理的琉璃紐扣,冷靜而優雅。

兩人在課程結束時隔著長桌對視了一眼,萊拉立刻露出一個帶著小虎牙的燦爛笑容,維奧萊特也回以一個略顯羞澀但真誠的微笑。

那道無形的冰墻,在經歷了昨日的生死相救和醫療翼的淚水後,終於開始真正消融。

下課鈴響,學生們湧出教室。萊拉正要去找維奧萊特,一道黑影閃電般竄到她腳邊。小蝙蝠嘴裏叼著一小卷邊緣燙著銀綠色蛇紋的黑色羊皮紙,趾高氣揚地用腦袋拱了拱萊拉的袍角:“喵嗷!笨月亮,接旨!黑袍子老蝙蝠的‘恩典’來了!”

萊拉好奇地接過羊皮紙展開。上面是斯內普特有的、鋒利如刀削般的字體,言簡意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萊拉:

今晚八時,帶繃帶。與維奧萊特·德拉庫爾、卡斯托爾·賽爾溫同行。校長辦公室壁爐。目的地:賽爾溫莊園。蝰蛇集會。

—— S.S.

沒有多餘的問候,沒有解釋。但“帶繃帶”三個字,讓萊拉心頭一暖,她知道西弗勒斯哥哥還在意她的傷。而特意提到維奧萊特的名字,並讓她和卡斯托爾一起……這幾乎是一種無聲的認可和接納。

萊拉翡翠綠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她小心地收好紙條,抱起小蝙蝠親了一口:“太棒了!小蝙蝠,西弗勒斯哥哥讓我們回家!還讓維奧萊特也去!”

“喵嗚!本喵當然知道!”小蝙蝠傲嬌地甩甩尾巴,但綠眼睛裏也閃著興奮的光,“快去找那個銀頭發丫頭和傻大個卡斯托爾!別讓老蝙蝠等急了又噴毒液!”

萊拉立刻在人群中尋找維奧萊特的身影。她在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交匯的走廊追上了她。維奧萊特正獨自走著,冰藍色的眼眸看著走廊裏漂浮的鬼魂,似乎在出神。

“維奧萊特!”

萊拉小跑過去,聲音帶著雀躍。

維奧萊特聞聲回頭,看到萊拉和她手臂上醒目的繃帶,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被萊拉明亮的笑容感染:“萊拉?你感覺怎麽樣?手臂還疼嗎?”

“不疼啦!”

萊拉晃了晃胳膊,獻寶似的拿出那張黑色羊皮紙,“你看!西弗勒斯哥哥讓我們今晚去賽爾溫莊園!參加蝰蛇的聚會!他點名讓你和卡斯托爾哥哥也一起去!從校長辦公室的壁爐走!”

維奧萊特接過紙條,斯內普那冷硬的字跡映入眼簾。她的心猛地一跳。蝰蛇集會?那個由斯內普校長掌控、匯聚了盧修斯、貝拉特裏克斯、芬裏爾等前食死徒核心,以及小天狼星、金斯萊等強大巫師的秘密組織?

讓她參加?這意義非同尋常。是監視?是試探?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接納?父親信中關於賽爾溫家族的冰冷警告再次浮現,但這一次,維奧萊特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緊張、好奇和決然的覆雜情緒。

她擡起頭,對上萊拉充滿期待和真誠的翡翠綠眼眸,那裏面沒有絲毫的算計或勉強,只有純粹的分享喜悅。

“我……”

維奧萊特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眼眸裏最後一絲猶豫褪去,化為清澈的堅定,“我很榮幸。謝謝你,萊拉。我去。”

“太好了!”

萊拉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但又小心地顧及到手臂,“那我們晚點禮堂見!我去找卡斯托爾哥哥!”

夜幕降臨,霍格沃茨的萬聖節晚宴氣氛熱烈。禮堂天花板被魔法幻化成深邃的星空,點綴著會眨眼的蝙蝠和拖著銀色尾巴的彗星。長桌上堆滿了豐盛的食物:烤得金黃的整只火雞、滋滋冒油的烤肋排、巨大的萬聖節造型南瓜派、流淌著巧克力醬的坩堝蛋糕,還有無數漂浮著的南瓜形果凍。歡聲笑語和刀叉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萊拉、卡斯托爾和維奧萊特卻無心享用美食。

卡斯托爾早已從萊拉那裏得知了計劃,高大的少年此刻顯得有些興奮,又帶著點對妹妹傷勢的擔憂,不停地低聲詢問萊拉手臂的情況。維奧萊特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小口啜飲著南瓜汁,冰藍色的眼眸不時望向教師席上那位黑袍校長。

斯內普端坐在主位,面無表情地切割著盤中的食物,周身散發的冷氣仿佛能將周圍熱鬧的空氣都凍結。他似乎完全無視了下方投射過來的幾道視線。

八點差五分,三人悄然離席。小蝙蝠如同最忠實的護衛,蹲在萊拉肩頭。他們穿過喧囂的禮堂,走向城堡深處安靜的校長辦公室區域。石獸守衛在聽到萊拉清晰地說出“檸檬雪寶”的口令後,立刻跳開,露出後面旋轉上升的石階。

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萊拉輕輕推開,熟悉的混合著舊書、羊皮紙、魔藥和一種獨特冷冽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斯內普背對著他們,站在巨大的拱形窗前,望著外面被燈火點綴的城堡和漆黑的禁林。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深不見底的黑眸如同寒潭,精準地掃過三人,在萊拉手臂的繃帶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維奧萊特略顯蒼白的臉上掠過,最後定格。

“準時。”

他的聲音低沈平直,聽不出喜怒,“站過來。”

辦公室中央的壁爐裏,翠綠的火焰已經熊熊燃燒起來。

芬裏爾·格雷伯克那魁梧的身影如同沈默的磐石,立在壁爐旁,灰黃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他們,對萊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斯內普沒有多餘的廢話,走到壁爐前,抓起一把亮晶晶的飛路粉。

“賽爾溫莊園,主廳。”他清晰地說完,毫不猶豫地將飛路粉撒入火焰。翠綠的火苗瞬間躥高,發出呼呼的聲響。

“卡斯托爾,帶萊拉先走。護好她。”

斯內普命令道,目光落在卡斯托爾身上。

“是,校長!”

卡斯托爾立刻應聲,小心地牽起萊拉沒受傷的手,另一只手護在她身後,帶著她毫不猶豫地踏入了翻騰的綠色火焰。

“賽爾溫莊園!”卡斯托爾的聲音在火焰中響起,兩人的身影瞬間被吞沒、旋轉著消失。

辦公室內只剩下斯內普、芬裏爾、維奧萊特和小蝙蝠。空氣仿佛凝固了。維奧萊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審視的冰冷讓她幾乎窒息。

“德拉庫爾小姐,”斯內普的聲音響起,如同冰珠砸落,“跟上。”

他側身讓開壁爐前的位置。

維奧萊特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眼眸迎上斯內普深黑的視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是,校長。”

她學著卡斯托爾的樣子,抓起一把飛路粉,走到壁爐前。翠綠的火焰帶著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賽爾溫莊園!”

她清晰地說出目的地,將飛路粉撒入火焰,然後閉上眼睛,一步踏了進去。

瞬間,天旋地轉。無數模糊的壁爐影像在眼前飛速掠過,仿佛被卷入一個巨大的綠色漩渦。失重感和高速旋轉帶來的眩暈讓她胃裏一陣翻騰。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時,旋轉猛地停止。

腳下一實,她踉蹌著向前撲去,預想中撞上冰冷地板的疼痛並未傳來,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當心點,德拉庫爾小姐。”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維奧萊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極其寬敞、燈火輝煌的大廳裏。

扶住她的正是小巴蒂·克勞奇教授。他翡翠綠的眼眸裏帶著一絲關切,臉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不自然的紅暈,但比在弗立維辦公室時自然多了。

“謝…謝謝您,克勞奇教授。”

維奧萊特站穩身體,低聲道謝,臉頰微熱。

“喵嗷!銀頭發丫頭,站穩了!別給賽爾溫家的地板行大禮!”

小蝙蝠的聲音從她腳邊傳來,帶著慣常的嘲諷。

維奧萊特這才顧得上打量四周。賽爾溫莊園的主廳比她想象中更加宏偉。高聳的穹頂繪著繁覆的魔法星圖,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腳下光可鑒人的深色大理石地板和墻壁上懸掛的古老掛毯。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古老木材、昂貴香料和淡淡魔藥的氣息,沈靜而厚重。

萊拉正被一個身材極其高大挺拔的青年護在身側。青年有著和奧賴恩一樣的茶金色頭發,但發梢帶著微卷,一雙遺傳自艾絲梅拉達的翡翠綠眼眸深邃而沈穩,瘦削的面部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梁透著一絲冷峻。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傲羅制服,身姿筆挺,氣場強大而內斂。

這無疑就是萊拉的大哥,西利亞斯·賽爾溫,奧賴恩的長子,未來的賽爾溫家主。

“大哥!維奧萊特來了!”

萊拉看到維奧萊特,立刻高興地招手。

西利亞斯的目光投向維奧萊特,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那目光並不銳利,卻仿佛能穿透表象,讓維奧萊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他微微頷首,聲音沈穩有力:“德拉庫爾小姐,歡迎來到賽爾溫莊園。我是西利亞斯·賽爾溫。”

“您好,賽爾溫先生。”

維奧萊特努力維持著禮儀,冰藍色的眼眸不卑不亢地回視。她能感覺到這位長子的氣場與奧賴恩的寬厚、艾絲梅拉達的銳利都不同,是一種更為深沈、如同靜水深流般的威嚴。

就在這時,壁爐的火焰再次翻騰,斯內普和芬裏爾的身影先後出現。斯內普的黑袍在火光中翻湧,他深黑的眼眸迅速掃過大廳,確認萊拉安然無恙後,目光在西利亞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人都到齊了?”

一個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艾絲梅拉達·賽爾寧從大廳一側的拱門走出,奧賴恩如同最忠實的守護者,緊隨其後。她已換下魔法部的正式長袍,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晚禮服,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姿,烏發盤成優雅的發髻,領口那枚小小的黑曜石家徽在燈光下流轉著幽光。灰藍色的眼眸掃過眾人,在維奧萊特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母親,父親。” 西利亞斯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嗯。”艾絲梅拉達應了一聲,目光投向斯內普,“西弗勒斯,可以開始了。”

斯內普沒有言語,只是擡步走向大廳深處一扇雕刻著盤繞蝰蛇的厚重橡木門。芬裏爾沈默地跟上,如同他的影子。

艾絲梅拉達、奧賴恩、西利亞斯、萊拉、卡斯托爾、小巴蒂也相繼跟上。維奧萊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跟在小巴蒂身側。她能感覺到小巴蒂似乎刻意放慢了腳步,走在她旁邊,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推開那扇沈重的蛇紋木門,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比主廳稍小,但同樣氣勢恢宏的議事廳。高高的穹頂,深色的木質墻壁鑲嵌著古老的魔法符文,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橢圓形長桌占據中心。

長桌周圍,已經坐了不少人。壁爐裏跳躍的火焰是室內主要的光源之一,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氣氛顯得莊重而肅穆,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壓迫感。

維奧萊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只在《預言家日報》或家族長輩口中聽到過的面孔:

盧修斯·馬爾福鉑金色的長發一絲不茍,蒼白的臉上帶著慣有的高傲與精明,蛇頭手杖放在手邊。他身邊坐著納西莎·馬爾福,金發挽起,神情淡漠而優雅,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坐在離主位不遠的地方,濃密的黑色卷發略顯淩亂,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在維奧萊特身上短暫停留,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興趣?

維達·羅齊爾如同融入陰影的雕像,靜立在長桌末端一根石柱旁,灰褐色的眼眸半闔,但維奧萊特毫不懷疑她能瞬間洞察一切風吹草動。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芬裏爾·格雷伯克龐大的身軀坐在一張特制的、看起來異常堅固的椅子上,灰黃色的眼眸如同狼一般掃視著新進來的人,在萊拉身上停頓片刻,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小天狼星·布萊克坐在離貝拉特裏克斯最遠的位置,英俊的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神情,黑色的卷發隨意散落額前。他似乎對這裏肅穆的氣氛有些不耐煩,但當看到萊拉時,立刻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朝她眨了眨眼。

詹姆·波特坐在小天狼星旁邊,標志性的亂發依舊不羈,眼鏡後的棕色眼睛帶著好奇和一絲緊張,打量著議事廳的環境和周圍的人,尤其是貝拉特裏克斯和盧修斯。

他的出現讓維奧萊特有些意外。

魯弗斯·斯克林傑這位以強硬著稱的前傲羅辦公室主任,坐姿如同標槍般筆直,花白的獅子鬃毛般的頭發根根豎起,臉上那道傷疤在火光下更顯猙獰,眼神銳利如鷹。

金斯萊·沙克爾坐在斯克林傑旁邊,高大的身軀沈穩如山,光頭在火光下泛著微光,黝黑的臉龐上神情平靜而專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幾乎蝰蛇組織的核心成員,盡數在此!這是一股足以撼動英倫魔法界的力量,此刻卻匯聚在賽爾溫莊園的地下議事廳裏。空氣中彌漫著強大的魔力波動和一種心照不宣的、共同守護某種秘密的凝重感。

主位空著。斯內普徑直走向主位左側的第一個位置坐下。艾絲梅拉達和奧賴恩則坐在了主位右側。萊拉被西利亞斯和卡斯托爾護著,坐在了艾絲梅拉達的下手位置。小巴蒂示意維奧萊特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空位上,這個位置相對靠後,但視野很好。

維奧萊特依言坐下,感覺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無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讓她如坐針氈。她強迫自己挺直背脊,冰藍色的眼眸低垂,專註地看著桌面繁覆的紋路。

“喵嗷!悶死本喵了!”

小蝙蝠從萊拉懷裏跳出來,輕巧地躍上長桌,旁若無人地踱步到維奧萊特面前,用尾巴尖掃了掃她的手臂,“餵,銀頭發丫頭,別慫!擡頭挺胸!你現在可是坐在一堆‘大人物’中間,代表你自己和你那點稀罕的血脈!怕什麽?有本喵在,他們不敢吃了你!”

它那充滿貓式傲慢的宣言在寂靜的議事廳裏顯得格外清晰,引來幾道含義不明的目光,尤其是貝拉特裏克斯,發出一聲短促而沙啞的輕笑。

“安靜點,小蝙蝠。”萊拉小聲提醒,但語氣裏帶著寵溺。

議事廳沈重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並不特別高大,穿著一身樣式簡潔卻質料非凡的深灰色長袍,銀白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有著歲月刻下的深刻痕跡,但那雙異色的眼眸,一只是如同燃燒熔金般的金色,另一只是深邃如寒潭的冰藍色,卻銳利得仿佛能穿透靈魂。

他周身沒有任何誇張的魔力波動,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威壓,仿佛他本身就是規則的化身。正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維奧萊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位傳說中的初代黑魔王,他的事跡和威名足以讓任何巫師聞之色變。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格林德沃那雙異瞳掃過全場,目光在主位的空置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他的視線掠過神情各異的眾人,在維達身上停頓片刻,維達立刻微微躬身。

當他的目光落在萊拉身上時,那份睥睨天下的威壓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褪去。金色的瞳孔裏漾起溫和的暖意,冰藍色的那只也柔和下來。

“我的小月亮,”格林德沃的聲音低沈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仿佛能蠱惑人心的磁性,此刻卻只有純粹的慈愛,“讓祖父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害得你纏上了這個?”

他指了指萊拉手臂上的繃帶,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嗔怪,完全不像傳說中的黑魔王。

萊拉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像只歸巢的小鳥般撲向格林德沃:“祖父!”

她小心地避開受傷的手臂,抱住了格林德沃的腰。

格林德沃大笑著彎腰,輕松地將萊拉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裏,動作熟練而親昵。他仔細看了看萊拉的繃帶,眉頭微蹙:“還疼嗎?”

“不疼了!龐弗雷夫人的藥可靈了!”

萊拉晃著腿,獻寶似的展示著,“祖父,你看,這是維奧萊特!我跟你提過的,我在霍格沃茨的好朋友!”

萊拉翡翠綠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維奧萊特的方向,帶著純粹的分享欲。

維奧萊特猝不及防地被點名,身體瞬間僵硬,只能硬著頭皮擡起頭,對上格林德沃那雙異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恐懼再次攫住了她。

格林德沃抱著萊拉,目光轉向維奧萊特。那審視的目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讓維奧萊特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都被看透了。

但出乎意料地,格林德沃並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只是看著她,片刻後,嘴角勾起一個算不上溫和、但也絕非惡意的弧度,他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德拉庫爾家的……小媚娃。”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然後,他的註意力就完全回到了臂彎裏的萊拉身上,仿佛剛才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無關緊要的事物。

“小月亮,今晚想玩什麽?祖父新學了個小把戲,能把星星摘下來變成糖果……”他抱著萊拉,旁若無人地走向長桌旁一張舒適的靠背椅坐下,完全無視了議事廳內嚴肅的氣氛,開始低聲逗弄著懷裏的曾外孫女,像個最尋常的、溺愛孫輩的祖父。

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收斂,只剩下一個老人對孩童的寵溺。

議事廳內緊繃的氣氛因為格林德沃對萊拉的態度而微妙地緩和了一些。維奧萊特心中的恐懼並未完全消散,但格林德沃那平淡的反應和他對萊拉毫不掩飾的寵愛,讓她大大松了口氣。

她註意到,長桌旁那些強大的巫師們,無論是桀驁的小天狼星、精明的盧修斯、狂熱的貝拉,還是沈穩的金斯萊、強硬的斯克林傑,在格林德沃抱著萊拉坐下後,都微微調整了坐姿,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這份尊敬,不僅是對格林德沃本人深不可測的力量和過往的敬畏,更是對萊拉·艾絲梅拉達·賽爾溫這位格林德沃血脈延續者、賽爾溫家小主人的重視。

維達·羅齊爾看著這一幕,灰褐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欣慰的暖意。

斯內普坐在主位左側,深黑的眼眸看著格林德沃逗弄萊拉,薄唇抿得更緊,下頜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顯然對這種打斷議事進程的親昵行為極度不悅,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周身的寒氣更重了幾分。

艾絲梅拉達適時地輕輕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叩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好了,既然人已到齊,我們開始吧。”她灰藍色的眼眸掃過眾人,恢覆了法律執行司司長的冷靜與威嚴,“首先,關於昨日霍格沃茨飛行課事故的最終調查結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維奧萊特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奧賴恩沈穩地接口,聲音在安靜的議事廳裏清晰回蕩:“經由盧修斯對掃帚來源的追溯,貝拉對魔力殘留的‘拷問’,以及芬裏爾對現場的二次勘察,現已確認,那把彗星260訓練掃帚的尾枝斷裂,系由一道極其精妙、具有延時觸發特性的‘蝕骨咒’造成。施咒者手法老練,魔力波動被刻意偽裝,但殘留的惡意指向性非常明確,目標就是維奧萊特·德拉庫爾小姐本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維奧萊特身上,帶著一絲沈重:“目的,正如昨日在弗立維辦公室所告知,是為了在極端恐懼和混亂中,收集蘊含活性魔力的媚娃血液樣本,用於煉制黑市禁忌藥劑‘永恒魅惑’。對方行動謹慎,未留下直接的身份線索,但貝拉已鎖定了魔力殘留的獨特‘氣味’,並確認其與活躍在東南部、代號‘織網者’的黑巫師組織核心成員高度吻合。”

貝拉特裏克斯發出一聲興奮而沙啞的低笑,深陷的眼窩裏燃燒著嗜血的光芒:“一群躲在陰溝裏、覬覦珍貴血液的臭蟲……他們的靈魂會在我手上哀嚎,直到吐出最後一片古籍殘頁的下落。”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經品嘗到了覆仇的快感。

“蝰蛇的毒牙已經張開,”斯內普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地窖深處刮過的寒風,帶著一種宣判的意味,“盧修斯,繼續深挖掃帚供應鏈,找出所有經手的可疑人員。貝拉,追蹤‘氣味’,鎖定‘織網者’核心。芬裏爾,加強霍格沃茨城堡及周邊警戒,德拉庫爾小姐的監護等級維持最高。維達,你負責協調,確保情報互通,不留死角。”

他的命令簡潔有力,不容置疑。

“是,主人。”

盧修斯微微頷首,姿態優雅。

“樂意之至。”貝拉特裏克斯的笑容愈發猙獰。芬裏爾低沈地“嗯”了一聲。維達在陰影中無聲點頭。

“德拉庫爾小姐,”斯內普的目光轉向維奧萊特,深黑的眼眸裏是冰冷的審視,“你已清楚自身處境。賽爾溫莊園和霍格沃茨是目前最安全的庇護所。謹記你的承諾,接受保護,保持警惕。任何異常,無論多細微,立刻向克勞奇教授、弗立維教授或維達匯報。”

他的語氣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在陳述一項必須執行的安全條例。

維奧萊特挺直背脊,冰藍色的眼眸迎上斯內普的目光,清晰地回答:“我明白,斯內普校長。我會的。”恐懼仍在,但決心更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