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斯內普的魔藥啟蒙:從跳舞鼻涕蟲到活體簽收莉莉·波特

關燈
斯內普的魔藥啟蒙:從跳舞鼻涕蟲到活體簽收莉莉·波特

午後慵懶的金色陽光,如同融化的蜂蜜,流淌在賽爾溫莊園靜謐的書房裏。

距離岡特老宅那場撕裂靈魂的地獄之行僅僅過去兩天,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一絲難以驅散的陰冷與沈重。然而,在這間被陽光眷顧的房間裏,一種近乎脆弱的寧靜被小心翼翼地維系著。

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寬大的扶手椅中,黑袍在暖陽下也顯得柔和了幾分。他修長的手指正點在一本攤開的、裝幀異常精美的巨大圖鑒上。

這不是什麽深奧的魔藥學典籍,而是《斯內普教授獨家秘制:會跳舞的鼻涕蟲與愛打嗝的泡泡豆莢,萊拉的魔藥啟蒙奇趣圖鑒(兒童無害特供版)》。

書頁上色彩斑斕,畫著圓滾滾、戴著滑稽小帽子的瞌睡豆,還有會扭來扭去、噴出七彩泡泡的泡泡莖,旁邊用花體字標註著“泡泡浴大師的最愛!”。

七歲的萊拉·艾絲梅拉達·賽爾溫,賽爾溫家族被捧在掌心的小月亮,此刻正像只饜足的小貓,蜷在斯內普的腿邊,銀白色的長發如月光瀑布般披散下來,幾乎要觸到厚實的地毯。

她小小的手指追隨著斯內普的指尖,落在一株畫得胖乎乎、咧著嘴傻笑的植物上。

“西弗勒斯哥哥,”萊拉的聲音帶著午後特有的軟糯,仰起小臉,翡翠綠的眼眸在陽光下清澈見底,閃爍著純粹的求知欲(以及對“哥哥”這個稱呼能讓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校長瞬間定身的惡趣味滿足感),“這個‘睡覺豆’真的能讓米菲晚上不打呼嚕嗎?蔻蔻說她的呼嚕聲像地精在敲破鍋!”

角落裏,正在努力把一塊小餅幹擺成完美心形的家養小精靈蔻蔻立刻看向米菲。米菲則漲紅了臉,揮舞著小拳頭抗議:“萊拉小姐!米菲沒有!米菲的呼嚕是……是輕柔的小夜曲!”

可惜她過於激動的反駁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小茶杯。

斯內普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仿佛在忍耐一個極其不“斯內普式”的表情。他低沈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笨拙的耐心:“萊拉,‘瞌睡豆’的汁液具有強效安眠作用。理論上,如果米菲的‘小夜曲’確實達到了地精敲鍋的……分貝級,一滴稀釋的提取液或許能讓她體驗到‘無聲的睡眠’。”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瞬間僵直、眼睛瞪得溜圓的米菲,慢條斯理地補充,“當然,過量會導致她睡到下一個聖誕節,並且錯過所有的小餅幹。”

萊拉立刻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尖尖的小虎牙閃閃發光,小手拍著圖鑒:“那不要了!米菲要陪我玩!蔻蔻也要!”

她像只找到舒適窩的小獸,又往斯內普腿邊蹭了蹭,小腦袋幾乎要枕上他的膝蓋,拿起一塊家養小精靈特制的、形狀像小蝙蝠的檸檬雪寶糖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那這個呢?‘打人柳的眼淚’?它為什麽會哭?是因為沒人陪它玩嗎?好可憐哦……”

她翡翠綠的大眼睛裏瞬間盈滿了貨真價實的同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禁林安慰那棵暴躁的植物。

斯內普看著圖鑒上那棵被畫得淚眼汪汪、枝條都耷拉下來的打人柳(旁邊標註:孤獨的巨人,需要愛的抱抱?危險!極度危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他開始認真思考,當初為了讓這小祖宗遠離真正的危險魔藥材料而創作這本“兒童特供版”,是否是一個比同時熬制十鍋福靈劑更消耗心神的決定。

他試圖用最平淡的語氣解釋:“萊拉,打人柳的‘眼淚’,是指其枝幹受傷後分泌的一種具有強效麻痹和微弱腐蝕性的粘稠樹汁。它並非因‘孤獨’而哭泣,而是對任何膽敢靠近它活動範圍的生物表達一種……‘熱情’的驅逐。”

他特意在“熱情”二字上加了重音。

“噢……”

萊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長長的銀色睫毛撲閃著,顯然“熱情的驅逐”比“孤獨的哭泣”更符合她對那棵大樹的想象。

她的小手又好奇地翻過一頁,指向一個畫著咧嘴大笑、噴著金色火星的坩堝,“那‘歡欣劑’呢?喝了真的會一直笑一直笑嗎?像卡斯托爾哥哥偷喝了爸爸的火焰威士忌那樣?”

就在這時,書房厚重華麗的橡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

首席管家賓克如同從陰影中裁剪出來的一道剪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他那張布滿歲月溝壑、如同陳年羊皮紙般的臉上,此刻的褶子擠得比平時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對著斯內普的方向,深深躬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家養小精靈特有的謙卑與謹慎:“尊敬的斯內普校長,馬爾福莊園的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正在客廳等候,他說有……‘關於麻瓜醫療福利推廣項目的即時反饋’需要向您匯報。”

賓克渾濁的銀灰瞳孔裏閃爍著覆雜的光芒,顯然,莊園裏核心的幾位都明白這個“項目”意味著什麽,那是射向戈德裏克山谷的一支淬毒利箭。

書房裏那點脆弱的、帶著糖果甜香的寧靜瞬間凝固了。

斯內普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所有的溫和(盡管極其稀薄)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重新被一層冰冷堅硬的寒冰覆蓋。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校長氣場無聲地彌散開來,連陽光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萊拉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嘴裏含著的小蝙蝠糖都忘了嚼,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賓克爺爺異常嚴肅的臉,又看看瞬間變得像黑曜石雕像一樣的西弗勒斯哥哥。

蔻蔻和米菲也立刻停止了所有小動作,像兩尊小小的石膏像,緊張地站在角落。

斯內普沒有立刻起身。他垂下眼簾,看著腿邊那個銀白色的小腦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暗流,那是保護欲與即將掀起的覆仇風暴之間的短暫撕扯。他伸出手,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習慣性的僵硬,但指尖落下時,卻只是極其克制地、輕輕地拂過萊拉頭頂柔軟冰涼的銀發,如同拂去一片不存在的雪花。

“自己看。”

他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平直冰冷,言簡意賅,是對萊拉說的。隨即,他高大的身影從扶手椅中站起,黑袍翻滾,如同驟然展開的巨大蝠翼,瞬間遮蔽了萊拉面前的一大片陽光。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邁開長腿,步履無聲卻帶著迫人的壓力,徑直走向門口。賓克立刻側身讓開,如同最忠誠的陰影,無聲地跟在後面。

書房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世界。萊拉保持著蜷坐的姿勢,小手還按在那本色彩鮮艷的圖鑒上“歡欣劑”那一頁。

她翡翠綠的眼眸裏,天真爛漫的好奇被一絲懵懂的困惑取代。她歪了歪頭,小聲嘀咕:“麻瓜醫療福利……推廣?”

這個詞組對她來說太陌生了,遠沒有“打人柳的眼淚”或者“歡欣劑”來得有趣。不過,西弗勒斯哥哥剛才摸頭的感覺……涼涼的,輕輕的,好像怕碰壞她一樣?

這個發現讓她暫時忘記了那點困惑,嘴角又悄悄彎了起來,小虎牙若隱若現。她決定等哥哥回來,問問他什麽是“麻瓜醫療福利”,聽起來像是麻瓜版的提神藥劑?

蔻蔻和米菲見小主人似乎沒有不開心,這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蔻蔻變戲法似的又掏出一塊做成小蜘蛛形狀的巧克力(八條腿還在微微顫動),捧到萊拉面前:“萊拉小姐,甜甜的……”

米菲則趕緊把倒掉的小茶杯扶正,雀斑鼻頭皺成一團,小聲保證:“米菲不打呼嚕!米菲陪小姐看書!”

客廳裏,午後的陽光同樣明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卻無法驅散此刻彌漫其中的冰冷暗流。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窗邊,鉑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閃耀著昂貴的光澤,蛇頭手杖優雅地拄在身前,灰藍色的眼眸望著窗外的玫瑰園(雖然已近雕零,但家養小精靈用魔法維持著幾朵晚開的珍品),姿態一如既往的矜貴從容。

然而,熟悉他的人,比如剛走進來的斯內普,一眼就能看出他挺直的脊背比平時繃得更緊,握著蛇頭的手指也收攏了幾分,透著一股壓抑著的、混合著興奮與忌憚的情緒。

聽到身後黑袍翻滾的熟悉聲響,盧修斯立刻轉過身,臉上迅速掛起一個標準的馬爾福式假笑,微微欠身:“西弗勒斯,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嗯……寶貴的親子閱讀時光?”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只有他們這個圈層才懂的、關於斯內普對萊拉那不可思議“軟肋”的調侃,但更多的是急於分享重磅消息的迫切。

斯內普沒有理會他的寒暄,徑直走到主位沙發坐下,深黑的眼眸如同兩口寒潭,直直刺向盧修斯,無聲地催促著。賓克如同最沈默的幽靈,無聲地退到角落的陰影裏,確保談話的絕對私密。

盧修斯清了清嗓子,假笑收斂,灰藍色的眼眸裏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分享驚天八卦的光芒,聲音也壓低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戲劇感:“項目反饋,即時送達。不得不說,麻瓜的‘科學’手段,效率高得令人……印象深刻。”

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們那位‘關懷備至’的史密斯醫生,非常‘專業’且‘準時’地在今天早餐時分,攜帶著他那個充滿‘科技感’的小箱子,拜訪了戈德裏克山谷,波特家溫馨的……呃,曾經溫馨的客廳。”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欣賞斯內普毫無波瀾卻冰冷刺骨的表情,才繼續道:“過程堪稱麻瓜醫學倫理劇的典範。史密斯醫生用他那套‘政府關懷’‘家庭保障’‘最新科技福利’的說辭,配合他那張看起來足夠老實巴交的臉,輕易就取得了……嗯,莉莉·伊萬斯女士的同意。畢竟,誰會拒絕一份‘免費’且‘權威’的血緣確認呢?尤其是當她的丈夫,我們那位忠誠的、腦子裏塞滿了金色飛賊的波特先生,對此也表現得毫無異議,甚至覺得‘挺酷’的時候。”

盧修斯的語調變得充滿惡意和幸災樂禍:“抽血的過程很順利,史密斯醫生手法嫻熟。他甚至‘貼心’地提供了加急服務,當然,是在我通過某些‘幹凈渠道’額外施加了一點小小的經濟激勵之後。結果,就在午餐前,送到了。”

他拖長了音調,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斯內普,“結論,清晰明了,毫無‘魔法幹擾’的痕跡:哈利·詹姆·波特先生,與我們親愛的詹姆·波特先生,其遺傳物質相似度……低得不足以支持生物學上的父子關系。通俗點說,西弗勒斯,那孩子,不是波特親生的。”

他滿意地看著斯內普眼中那冰層下翻湧的、殘酷的快意,仿佛在欣賞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捕獲了最肥美的獵物。

“然後呢?”

斯內普的聲音嘶啞平直,如同砂紙摩擦。

“然後?”

盧修斯發出一聲極其優雅的嗤笑,仿佛在談論一場拙劣的舞臺劇,“然後,戈德裏克山谷的寧靜就被徹底打破了。根據我們留在附近的、非常謹慎的‘觀察者’(一只羽毛顏色特別不起眼的貓頭鷹,停在波特家鄰居的煙囪上,視角絕佳)反饋:波特家的客廳先是爆發了詹姆·波特難以置信的咆哮,音量之大,據說震落了他家窗臺上兩盆可憐的雛菊。接著是莉莉·伊萬斯女士那標志性的、帶著哭腔的辯解和尖叫,內容不外乎‘不可能’‘機器錯了’‘詹姆你相信我’……老套得令人昏昏欲睡。”

他輕輕撫摸著蛇頭手杖光滑的銀質蛇頭,像是在撫摸一條真正的毒蛇:“最精彩的,莫過於小天狼星·布萊克先生的反應。我們這位‘忠誠’的教父,恰好也在場,大概是想蹭頓午飯或者討論魁地奇戰術?結果,他目睹了全過程。據描述,布萊克先生當時的臉色,精彩紛呈,從震驚到困惑,再到……哦,那是一種混合了被愚弄的暴怒和對兄弟遭遇的感同身受的狂怒!精彩絕倫!”

盧修斯甚至輕輕鼓了兩下掌,“他當場就砸了一個印著‘大腳板最棒’的馬克杯(那似乎是詹姆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真是諷刺),指著莉莉·伊萬斯的鼻子,用詞之激烈,連我們那位‘觀察者’貓頭鷹都忍不住用翅膀捂了捂耳朵。大意是痛斥她不僅心如蛇蠍、害了萊拉,如今更被證明是個徹頭徹尾的、背叛兄弟的騙子!他甚至當場宣布,他小天狼星·布萊克,再也不認那個對此一無所知的小男孩做教子了!‘波特家的教父?讓梅林去當吧!’這是他的原話,充滿布萊克式的戲劇性和……嗯,幼稚的沖動。”

盧修斯說完,優雅地攤了攤手,臉上帶著完成了一場精彩演出後的滿足感:“所以,項目圓滿結束。莉莉·伊萬斯女士精心構築的‘幸福家庭’堡壘,在麻瓜的‘科學’證據面前,如同被巨怪踩過的蛋殼,碎得……相當徹底。現在,戈德裏克山谷的波特宅邸,大概比被一百個游走球同時轟炸過還要狼藉。”

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壁爐裏木柴燃燒的輕微劈啪聲。斯內普深黑的眼眸中,冰封之下是洶湧的暗流。盧修斯的描述,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精準地砸在他心湖最黑暗的角落,激不起波瀾,卻帶著沈甸甸的、覆仇的實感。

“幼稚的沖動?”

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刻薄的嘲諷,“小天狼星·布萊克終於意識到他‘兄弟’頭上那頂綠帽子的顏色,比他阿尼瑪格斯形態的皮毛還要鮮艷了?真是感人肺腑的‘幡然醒悟’。”

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弧度,“可惜,這份遲來的‘正義感’,除了能讓他多砸幾個杯子洩憤,於事無補。他以為不當教父就能切割幹凈了?天真。”

斯內普站起身,黑袍帶起一陣冷風:“他與其在戈德裏克山谷浪費他那點可憐的、被巨怪親吻過的智商去咆哮,不如好好想想怎麽當好他‘親外甥’和‘親外甥女’的舅舅。”

他刻意加重了“親”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淬了毒的冰針,“西裏亞斯在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當找球手,需要有人在他被游走球撞得找不著北時遞瓶魔藥;卡斯托爾在城堡裏惹禍的本事與日俱增,需要有人在他被麥格教授罰去擦獎杯時,確保他不至於用清潔咒把歷任校長的鼻子都抹平;還有萊拉……”

提到這個名字時,他冰冷的語氣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停頓,但很快被更深的譏誚覆蓋,“……需要他看著的地方更多了。布萊克家的精力,還是留著照顧自家血脈吧。別人的兒子,”他冷冷地瞥了盧修斯一眼,仿佛在說一個骯臟的垃圾,“自有其……歸宿。”

盧修斯心領神會,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和更深的寒意。他優雅地欠身:“非常中肯的建議,西弗勒斯。我想布萊克先生……會慢慢想明白的,在他砸完手邊所有的易碎品之後。”

斯內普不再理會盧修斯的反應。他走到壁爐前,那裏燃燒著的並非普通的火焰,而是連接著特殊通訊網絡的綠色魔法火焰。他拿起旁邊水晶盒子裏一撮亮晶晶的飛路粉,手腕一抖,粉末精準地撒入火焰。

“蝰蛇召喚。”

斯內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的命令穿透火焰,“小巴蒂·克勞奇。芬裏爾·格雷伯克。即刻到賽爾溫莊園客廳。”

綠色的火焰猛地躥高,扭曲成一張模糊而貪婪的狼形面孔和一張帶著狂熱與神經質的面孔,又迅速恢覆平靜,表示信息已送達。

不過片刻,客廳角落的陰影仿佛蠕動了一下。

空間無聲地扭曲,兩個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析出。左邊一人,身材瘦削,淺黃色的頭發有些淩亂,正是被魔法契約牢牢控制、在黑暗中為蝰蛇效力的前食死徒精英,小巴蒂·克勞奇。

他灰色的眼珠在看到斯內普的瞬間,爆發出一種信徒見到神明般的灼熱光芒,但被他強行壓制下去,只剩下絕對的服從。

右邊一人,則高大魁梧得近乎壓迫,毛發異常濃密粗硬,像一頭尚未完全變回人形的野獸。他的臉型寬大,鼻子扁平,一雙黃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如同野獸的瞳仁,閃爍著殘忍、狡詐與對暴力的原始渴望。

他咧著嘴,露出參差不齊、有些發黃的尖牙,喉嚨裏發出低沈的、仿佛野獸滿意的咕嚕聲,芬裏爾·格雷伯克,臭名昭著的狼人首領,如今同樣被蝰蛇的鎖鏈套牢,成為陰影中的利爪。

兩人對著斯內普的方向,深深低下頭顱,姿態恭敬卻難掩骨子裏的危險氣息:“主人/校長。”

聲音一個嘶啞狂熱,一個低沈含混。

斯內普甚至沒有轉身看他們,目光依舊停留在壁爐跳動的火焰上,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起伏,如同在布置一項最尋常的任務:“目標:莉莉·伊萬斯。地點:戈德裏克山谷,波特宅邸。任務:抓捕。要求:活口,完整無損,安靜迅速。”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輕描淡寫,“波特家現在正上演家庭倫理鬧劇,防禦形同虛設。布萊克也在,別驚動鄰居,尤其別驚動那個……男孩。”

小巴蒂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興奮,仿佛接到了夢寐以求的聖旨,他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遵命,主人!保證像取一滴完美的月長石溶液一樣安靜!” 他的比喻帶著神經質的精準和狂熱。

芬裏爾則發出一聲低沈的笑,如同砂石摩擦:“嗷嗚……(意識到場合不對,強行壓回喉嚨,變成一聲古怪的咕噥)……遵命,校長。抓只小羊羔,比撕開一頭麋鹿的喉嚨還簡單。保證毛都不會掉一根……嗯,我是說,頭發絲兒。”

他努力想表達“完整”,但狼人的思維顯然更習慣用獵物來比喻。

斯內普終於轉過身,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這兩個危險的“工具”,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利用和掌控:“記住要求。失敗,或者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沒有說下去,但魔杖在他指間無意識轉動時閃過的一絲幽綠光芒,已經說明了一切。那光芒讓小巴蒂的身體興奮地微微顫抖,讓芬裏爾黃色的獸瞳裏本能地閃過一絲畏懼。

“去吧。”

冰冷的兩個字,如同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小巴蒂和芬裏爾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躬身,身影如同融入墨汁般迅速淡化,消失在客廳的陰影中,仿佛從未出現過。空氣中只留下一絲淡淡的、屬於陰暗角落的潮濕氣息和狼人身上特有的、難以形容的腥臊味。

盧修斯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用手帕優雅地掩了掩鼻子,仿佛要驅散那並不存在的氣味,灰藍色的眼眸看向斯內普:“那麽,西弗勒斯,我也該告辭了。納西莎還在等我共進下午茶,順便……分享一些令人愉快的‘社區新聞’。”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再次欠身,轉身走向飛路網壁爐,鉑金色的長發劃過一道冷光。

客廳裏再次只剩下斯內普和角落陰影裏的賓克。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透過窗戶,甚至能看到花園裏蔻蔻和米菲正陪著萊拉追逐幾只閃爍著魔法光芒的透明泡泡(大概是萊拉用圖鑒上學到的“泡泡莖”知識實踐的成果),銀鈴般的笑聲隱約傳來。

斯內普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深黑的眼眸穿透玻璃,落在那抹在陽光下奔跑跳躍的銀白色身影上,如同凝視著深淵中唯一的光源。

他背對著賓克,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賓克。”

“在,校長。” 陰影中的老管家立刻回應。

“告訴奧賴恩和艾絲梅拉達,” 斯內普的視線沒有離開萊拉,“‘禮物’已經在路上了。讓他們……準備好簽收。”

賓克的身影如同被莊園本身的陰影所吸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廳。

斯內普依舊站在落地窗前,深黑的眼眸如同兩口無波的古井,倒映著花園裏那抹跳躍的銀白。陽光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黑袍下翻湧的,是即將被簽收的“禮物”所帶來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水晶窗,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裏彌漫著上等紅茶和新鮮羊皮紙的淡雅氣息,與幾小時前主廳的冰冷肅殺判若兩個世界。

艾絲梅拉達·賽爾溫斜倚在一張鋪著墨綠色天鵝絨軟墊的躺椅上。

她臉色依舊帶著一絲大病初愈的蒼白,但那份屬於“裁決者”的、鋼鐵般的核心意志已經重新凝聚在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份蒼白非但沒有削弱她的氣勢,反而像淬過火的刀刃,透著一種內斂而危險的鋒芒。

她纖細卻有力的手指正優雅地翻動著最新一期的《女巫周刊》,目光精準地掃過那些華而不實的時裝插畫,最終停留在一頁童裝展示上。

“溫德爾。”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兩天前在地窖崩潰的痕跡,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註。 “在,尊貴的女主人!”

家養小精靈溫德爾立刻出現在她腳邊,身上茶巾漿洗得筆挺,大大的耳朵因為專註而微微顫動,手中捧著厚厚一卷羊皮紙和一根不斷自動記錄的魔法羽毛筆,隨時準備執行命令。

艾絲梅拉達的指尖點向圖冊:“這套銀線繡暗紋的晨星藍絲絨鬥篷,萊拉穿著去參加下個月聖芒戈的慈善晚宴會很合適。腰封要同色系的月光緞,不要那些愚蠢的亮片。還有,”她的目光移到另一頁,“這件墨綠配銀扣的龍皮飛行夾克,西裏亞斯會喜歡。至於卡斯托爾……”

她微微蹙眉,似乎對小兒子的破壞力心知肚明,“……給他訂十套最結實耐磨的龍血鞣制龍皮工作服,款式按霍格沃茨標準校服改,顏色……耐臟的深灰。另外,給萊拉所有的冬裝內襯,都加上恒溫咒和防汙咒,用最細軟的獨角獸毛混紡秘銀絲。”

“是!尊貴的女主人!溫德爾記下了!最頂級的銀線!最柔韌的龍皮!最溫暖的獨角獸毛!最實用的恒溫防汙咒!保證小小姐和小少爺們穿得又漂亮又暖和又不怕卡斯托爾少爺的坩堝爆炸!”

溫德爾激動得聲音發顫,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舞動,留下一串串花體字。

奧賴恩·賽爾溫站在巨大的壁爐旁,背對著房間。他高大的身影在光線下投下長長的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用力地摩挲著壁爐架上冰涼的黑曜石。那上面雕刻著賽爾溫的家徽,纏繞銀蛇的月桂樹。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那塊堅硬的石頭捏碎。翡翠色的眼眸深處,是強行壓抑的、如同被厚厚冰層封住的火山巖漿,翻滾著足以焚毀一切的痛苦和暴怒。

妻子平靜的吩咐聲和小精靈激動的保證,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傳到他耳中,遙遠而不真實。

他的世界,在岡特老宅的地窖裏,已經永久地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血色縫隙。

就在這時,起居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賓克那張布滿深刻褶子、如同風幹樹皮般的臉探了進來,渾濁的銀灰色瞳孔在接觸到奧賴恩緊繃的背影和艾絲梅拉達看似平靜的側臉時,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敬畏、悲痛,以及一種執行重大使命的凝重。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對著兩位主人的方向,深深地、幾乎彎折到地面的鞠了一躬。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無聲卻重若千鈞的信號。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溫德爾記錄的動作僵住,羽毛筆懸停在半空,墨水滴落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汙跡也渾然不覺。

奧賴恩猛地轉過身。他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下頜線如同刀削斧鑿,那雙翡翠綠的眼眸死死盯住賓克低垂的頭顱,裏面翻騰的巖漿幾乎要沖破冰封。他沒有開口詢問,但那無聲的、充滿壓迫感的凝視,本身就是最嚴厲的詰問。

賓克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家養小精靈特有的、刻入骨髓的恭敬,卻又透著一股執行最終指令的肅殺:“尊敬的男主人,女主人。斯內普校長命賓克轉告:‘禮物’已在途中。請主人……準備簽收。”

他將“簽收”兩個字咬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儀式感。

“禮物……”

奧賴恩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如同砂石摩擦的嘶啞聲音。

這個普通的詞,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臟上。岡特老宅黑曜石櫃子裏那些盛滿女兒血淚的試管、骨髓管、還有那浸泡在邪惡魔藥中的胎盤……一幕幕地獄景象瞬間沖垮了他強行構築的心理堤壩。

他高大的身軀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扶住壁爐架的手指深深摳進了黑曜石冰冷的紋理裏,指腹傳來刺痛,卻遠不及心中萬分之一。

艾絲梅拉達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女巫周刊》。那本精美的雜志被她隨手放在一旁,動作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她終於擡起眼,看向賓克。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裏,所有的溫和、所有的屬於母親的柔軟,在瞬間被徹底剝離,只剩下裁決者面對罪囚時,那種俯瞰螻蟻般的、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審視。

“維達呢?”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切割開凝滯的空氣。

“羅齊爾女士正在‘處理’後續事宜。”

賓克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處理”二字所蘊含的血腥意味,在場三人都心知肚明。

“她隨後就到。”

艾絲梅拉達微微頷首,表示知曉。她的目光轉向奧賴恩,沒有安慰,沒有共情,只有一種鋼鐵般的意志在無聲傳遞:債,要一筆筆討回來。血,要一滴不剩地償還。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沈重。

“媽媽!爸爸!看蔻蔻給我做的新裙子!”

萊拉像一只快樂的小雲雀,提著她蓬松的、綴滿了細碎魔法星塵(大概是米菲用清潔咒時不小心混入了閃光粉塵)的裙擺,蹦蹦跳跳地沖進了起居室。

她銀白色的長發在跑動中如同流淌的月光,翡翠綠的眼眸清澈見底,盛滿了純粹的快樂,小臉上因為興奮泛著健康的紅暈,尖尖的小虎牙在笑容中閃閃發光。她身後,跟著一臉緊張、生怕小主人絆倒的蔻蔻和米菲。

她像一顆驟然闖入寒冰地獄的小太陽,身上帶著花園裏陽光和青草的氣息,瞬間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陰暗角落,也毫不自知地撞碎了那幾乎凝固的、名為覆仇的堅冰。

奧賴恩在看到女兒笑容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強行壓抑的悲痛和暴怒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堵在胸口,讓他幾乎窒息。

他迅速垂下眼簾,遮掩住眼中翻騰的、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和毀滅欲,再擡起時,已經強行擠出了一絲極其僵硬、卻努力顯得溫和的笑意,盡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艾絲梅拉達的反應更快,也更完美。在萊拉沖進來的前一秒,她臉上所有的冰冷殺意如同從未存在過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可挑剔的、帶著淡淡寵溺的平靜。

她甚至伸出手,自然地接住了撲過來的小女兒,動作輕柔地將她抱到膝上。

“很漂亮,我的小月亮。”

艾絲梅拉達的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清冷,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手指輕輕拂過萊拉裙擺上那些閃亮的“星塵”,“不過,下次讓米菲幫你清理裙子的時候,記得提醒她,星星還是掛在天上更合適。”

她灰藍色的眼眸掃過米菲,帶著一絲無奈的警告。

米菲立刻漲紅了臉,雀斑鼻頭皺成一團,小手絞著茶巾:“米菲錯了!米菲下次用最幹凈的‘無痕無蹤’!保證沒有星星掉下來!”

萊拉咯咯笑著,在母親懷裏扭了扭,完全沒註意到父親瞬間的僵硬和房間裏尚未散盡的、那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她獻寶似的展示著裙子上的“魔法”:“可是媽媽,這樣多好看!像穿著銀河!”

奧賴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女兒天真無邪的笑臉上移開,轉向依舊保持著鞠躬姿勢的賓克。他翡翠色的眼眸深處,痛苦和暴怒被一種更深沈、更堅定的決心所取代。

他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屬於父親的溫和(盡管沙啞得厲害):“知道了,賓克。告訴西弗勒斯,‘禮物’……我們恭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