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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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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鬼啊

已經步入十二月,天氣漸冷,有些同學已經穿上了冬季校服,但也有個別男生不怕冷,繼續穿著秋季的薄外套。

冬季的蕭條景象也被帶到了校園內,原本長滿綠葉的枝條變成了枯枝椏,只偶爾有那麽一兩棵長著綠葉。北風呼呼地吹,冷地讓人連手都不想從口袋裏拿出,更別提拿筆寫字了。

這種天氣最是適合上體育課,跑步熱身還能讓身體暖和起來。

體育老師今天似乎心情好,也不再變著法折磨他們了,男生五圈,女生四圈,跑完拉伸直接解散。

男生們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剛跑完五圈,便也沒歇,就去籃球場打籃球。

時徜雲喘了幾口氣,稍微恢覆了一下呼吸,說:“我去器材室拿籃球。”

文沐雷擡眼看了時徜雲一眼,說:“讓明琪陪你一起去吧。”

“你們怎麽不去?”時徜雲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問了下明琪,“你去嗎?”

明琪回答:“走吧。”

張海鵬和夏沫也想追上去的時候,被文沐雷給拽住了。

“添亂。”

器材室離操場不遠,就在前面體育組辦公室的二樓。

時徜雲拿著體育老師給的一串鑰匙開了門,只能一個個試了。

第一個鑰匙剛插入,門鎖便“哢嗒”一聲。

“這就打開了?”時徜雲吃驚地說,“最近運氣挺好的嘛……”

剛打開門,兩個人便僵在原地,再準確一點,是僵在原地不敢動。

器材室的正中央,倒著一個男生。

兩個人還在僵著,腦子“嗡嗡”響,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辦。直到前方傳來奔跑的聲音和文沐雷的說話聲,才讓兩人慢慢恢覆神智。

文沐雷應該是快跑過來的,還喘著粗氣,他推了時徜雲一把,問:“怎麽不送去醫務室?”

視線越來越模糊,聲音傳入耳中也響起無數個回音,腦袋很暈很暈。

“時徜雲,時徜雲!”明琪明顯慌張了起來,連忙去晃倒在地上的人,企圖把他喚醒。

文沐雷一個頭兩個大,他一把抱起倒在器材室的男生,看了眼明琪,剛想說要不讓張海鵬和夏沫來幫忙,就看見他毫不費力地抱起時徜雲。

“……咳,”文沐雷幹咳一聲,“先送去醫院吧。”

還好醫務室離這兒不算遠。

校醫看到他們一人抱著一個男生的時候,都驚呆了,連忙讓他倆把抱著的人放在床上。

時徜雲沒什麽大事,校醫說是驚嚇過度,倒是那個男生,低血糖有點嚴重,要掛幾瓶點滴。

明琪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時徜雲,神情中是肉眼可見的擔憂。

文沐雷也算是松了口氣,見校醫去辦公室了才問:“你和他認識多長時間了?”

明琪看著他,微微勾唇。

“我總覺得,你們認識的時間很長,”文沐雷停頓了一下,而後又說,“比我們認識的時間還長。”

明琪擡眸看了他一眼,說:“確實比你們認識的時間長……”

“所以你喜歡他。”文沐雷一針見血。

明琪往病床上的男生揚了揚下巴,反問:“你不是也喜歡他嗎?”

文沐雷神色一僵,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誰說我喜歡他?”

“你的種種表現。”明琪回答,“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看向其他人時與平常無異,但看向他時,仿佛整個世界都亮了。他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我的全世界。那時我才明白,原來黑暗的盡頭不是深淵,是光明。”

文沐雷目光移向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男生,神情是誰都不曾有過的溫柔。

“其實喜歡一個人,並不需要太多理由。喜歡就是喜歡,還管他是男是女,我喜歡他,便會接受他的一切,男生也沒關系的。”

明琪淺笑道:“我從不在乎這些。”

說話間,校醫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拿著兩個條子遞給他們,說:“這是小票,付一下錢,一會兒登記一下。已經通知了你們班主任了,要是身體還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及時就醫。”

明琪看了眼小票,問:“醫生,什麽樣的經歷會使人驚嚇過度而暈倒?”

“這個不好說,”校醫看了眼病床上的時徜雲,“但大概率和小時候受到的驚嚇有關。”

“費用交一下,你們先回去上課,我讓你們班主任過來。”

兩個人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都“嗯”了一聲,交完錢便走了。

太陽漸漸落下,病床上的人才緩緩張開雙眼。易竹蘭提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這人已經睡了將近三小時。

時徜雲還未睜開雙眼,便聞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刺眼的燈光照得人想睜也睜不開。

“醒了嗎?”

緩緩睜開雙眼,便看到易竹蘭那張焦急又擔心的臉。

“哎喲我的祖宗,”易竹蘭總算是松了口氣,“你可真是嚇死我了,再過一會還是不醒,我都該給你打120了。”

時徜雲剛醒,大腦系統還在組裝中,過了兩三秒才說:“我沒事,易老師,就是有點暈血。”

易竹蘭看著他,一臉的無語。

她都要懷疑是不是腦子睡傻了,要麽就是眼睛瞎了。那個男生身上一滴血沒有,怎麽可能是因為暈血。

“時徜雲,你腦子沒睡傻吧?那男生身上一滴血沒有,你給我說是暈血,怎麽可能。”易竹蘭皺眉,神情沈重,“校醫說,是驚嚇過度,要不是這次癥狀和高一那次一模一樣,我是真的要被嚇死了。”

時徜雲欲言又止。

“再多幾次我心臟真的要受不了了。”

時徜雲依舊沒說話。

雙方都沈默了好一會兒,易竹蘭才嘆了口氣,開口道:“上次心理普測你不及格,校領導的意思是要一份很健康的心理檢測單。”

“我很正常。”

又沈默了一會兒,易竹蘭才說:“先回去吧。”

時徜雲下床,穿好鞋。

“有些事情你可以一時不面對,但你躲不了一世。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總不能逃一輩子吧。”

時徜雲“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剛打開醫務室的門,就看到喘著粗氣,一臉擔憂的時溫亦。

“我沒事。”時徜雲把醫務室的門關上,用順手摸摸時溫亦的頭,語氣還有些虛弱地問,“那麽遠你跑過來幹嘛?”

“切!”時溫亦把他的手撥開,“誰稀罕來看你。”

“是是是,你不稀罕。”

但過了一會兒,時溫亦還是有些擔心地問:“你真沒事吧,時徜雲?”

“放心,你哥我好著呢。”

“……我前幾天也夢到他了。”時溫亦慢吞吞地說,“我夢到他……打你了。”

“都過去了,”時徜雲嗓音沙啞,“就算有一天他出來了,也傷害不到我們,放心吧。”

“他……是不是真要出來了。”

“別擔心,沒事的。”

這句話如大海神般,使懸在半空中的心,天穩落地。

時徜雲先跑去食堂吃了個飯,而後才回的教室。他一只腳剛踏進教室,班裏一群人就沖了上去問他怎麽回事,人休息好了沒。

無論是男的女的,熟悉的陌生的,真心假意也好,好奇心強也好,時徜雲都無所謂。有這一句話,好像就挺滿足了。

“差點以為你得PTSD了。”看到時徜雲回到座位上,明琪分了個眼神給他,開口說。

“瞎說了什麽。”時徜雲有些慌亂的說。

明琪又分了個眼神給他,而後視線回到桌面上的練習題上,繼續悶頭刷題。

時徜雲趴在桌子上,睡了一節半的晚自習,醒了就抱著水杯喝水養嗓子。

“什麽時候放學?”時徜雲頭暈地有點暈,趴在桌子上問。

“還有四十多分鐘。”

今天周一,最後一節課老師全都去開大會了,班裏都是班長在管,亂的不行,可某人卻睡地很熟。

時徜雲晃了晃腦袋,艱難從地桌子上趕爬起來,腦海中一個零碎的片段連成一整段。

他打了個冷顫。

“你冷啊?”明琪皺著眉,問他。

時徜雲搖了搖頭。

班級裏亂地不行,吵的人腦殼疼,前兩排的張海鵬甚至把平板拿了過來,幾個男生聚在一起打游戲。

真大膽,時徜雲想,又無聲嘆了口氣,好無聊。

“阿雲,阿雲!”

時徜雲擡頭,疑惑地看了眼夏沫。

“你看對面天臺。”

他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人也全都聽到了,紛紛向對面教學樓的天臺上看。

頂樓天臺上赤赤然出現一道白光。

原本就吵的班級忽然更亂起來,都在討論是不是又一個跳樓的。

忽然,頭頂上的電燈跳了一下,兩下……

“怎麽回事……”

三下,全校停電。

“我去,停電了。”

“我靠,竟然停電了,溜了溜了。”

整棟樓的說話聲震天。

不過他們也沒聊多久。

“啊?鬼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所有人都擡頭看向說話的那個人,而後又看向門外。白光照著人臉,顯得人臉異常慘白,像電影裏臉色煞白的鬼。

班級裏亂了起來,後面甚至還有男生故意地喊“啊。”

而後,全班哄笑。

“別笑了別笑了!”年級主任王宏說,“那誰?臉上怎麽這麽亮,拿手機交出來!”

張海鵬還以為說的是自己,連忙嚇地把平板的亮度調到最低,卻發現王主任說的是其他人,頓時松了口氣。

“男生找個代表,帶你們回宿舍。”

班級裏頓時歡呼,忙問怎麽回事。

“趕快到大宿舍睡覺,別吵了。”王主任皺著眉道,“明天可別讓我看到你們班有人遲到。”

班裏的同學嘰嘰喳喳地從教室回宿舍。

彎月高懸,照地校園內出現一道模糊的白光,同學們說著笑著回宿舍。

是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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