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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酒店 “阿雲,你不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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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酒店 “阿雲,你不專心。”

轟隆!

酒店的客房灌滿刺眼的閃電。

窗前的灰藍眸子眨一下, 繼續失神眺望黑壓壓的夜景。

第二次閃電照亮,對面的高樓大廈模糊不清。在楚詩蘊的眼裏,整個世界蒙上一層毛玻璃。

旁邊的紙簍, 堆積帶血的紙巾。

死亡的過程真漫長, 漫長到她不再害怕打雷。

病情在一天內加重, 她清晰地感到心率開始減慢, 各個器官像年邁的老嫗, 或許明天她孤獨地在客房死去,到不了生父生母住過的沿海城市。

“咳咳——”

她來不及抽紙巾, 鮮血從指縫滲出, 急忙跑去衛生間清理。

水很涼, 很舒服。

叮咚——

門鈴響起,楚詩蘊掬水讓暈乎乎的腦袋清醒,擦一下臉便去看門上的貓眼。

視力模糊, 她勉強看清貓眼外是前臺妹子的臉。

直覺告訴她, 外面的前臺有一點不同,但笨重的腦子難以運轉,她沒有多想便開門。

前臺妹子比她高很多, 寬肩窄腰, 身穿男人的短袖上衣和西褲。

她關門的動作晚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抓住門的邊沿推開。對方闖進來的瞬間,恢覆成妖冶的男人面龐。

“哥哥?”她驚惶後退。

楚明律關上門,筒燈從頭頂直射,頭發與眉骨落下的陰影像烏雲,吞噬明艷的面容。

濃濃的苦杏仁味夾雜一絲腐朽味,楚詩蘊的臉蛋微微凹下去,浮現病態的紅暈, 灰藍的眸子黯然如路邊的石頭。

他本該讓這雙眼睛如驕陽明媚。

“你怎麽找來的?”

楚明律一言不發地上前,抓住想逃跑的她,強行摸她的額頭。

“你發燒了!”

“和你沒關系,放開我!”

“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敢說和我沒關系?”

淚花模糊了灰藍的眸子,她掙脫不開,破罐破摔:“這是我自己的事,當然跟你沒關系!你給我出去不然我報警!”

尖銳的話語紮進楚明律的心窩,流出血。他抓得更緊:“我找到你就不會讓你再逃跑,我和你一起面對,找方法治好你。”

“不要!!!我不要你在!不要你看著我變醜,你給我走!”

“阿雲,聽話。”

“你走!我不要看見你!”她什麽都聽不進去。

楚明律厲聲大喝:“除非我死,否則我不會丟下你!”

怔住的楚詩蘊淚水潸然,打濕臉蛋。“為什麽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你要看著我掉光頭發看著我死才高興嗎?你怎麽這麽殘忍!”

“我不會讓你死!”他用力抱住楚詩蘊,安撫她顫抖且滾燙的身體。“你說過,無論如何都會相信我,不能說話不算數。”

懷裏滿載嗚咽,沈澱到他的心底。

片刻,嗚咽戛然而止,楚明律慌忙橫抱她到床上,探她的脖子動脈——幸好,她沒有丟下他一個人。

一根小臂粗的觸手,從他的衣擺伸出來,覆上楚詩蘊的額頭為她散熱。

當初他召喚老鼠進花園,拿它們做試驗的時候,讓它們直接吃掉觸手的末端。觸手的細胞比他人體的細胞活性高許多倍,這一次他必須采用溫和的方式。

楚明律思索片刻,盯著自己的手掌看。

另一根觸手也從衣擺下伸出來,爬去衛生間,卷來沒拆包裝的牙刷。

他拆開包裝袋,掰斷牙刷柄,劃破自己的手掌。

血餵進楚詩蘊的嘴裏。

儼然火海焚燒的身體逐漸降溫,楚詩蘊感到四周涼絲絲的,被柔軟的雲朵包裹一般,減弱她身體的疼痛。

待身體的感官漸漸恢覆敏銳,輕輕而密集的吮/吸,把她從夢鄉向上浮。吮/吸感驟然消失,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坐在床沿的背影分外熟悉,一直握著她的手。

“哥哥……”一說話,她驚覺嘴裏有濃濃的血腥味,以為自己又要咳血。

然而,肺部的沈重感沒了,喉嚨也不癢。

“有沒有感到舒服一點?”楚明律見她能醒來,暗自放下心頭大石。

“我……你做了什麽?我覺得身體輕松不少。”

“餓嗎?”他的笑容像溫柔的月光。

“你到底……”楚詩蘊使力坐起來,一陣頭暈。

楚明律攙扶她坐好,放枕頭到她的背後。曉得她問不出來不罷休,他如實回答:“我的血能治療你。”

她大吃一驚。

“餓不餓?”

她搖頭:“有一點點,不過胃口不大。”

“還沒徹底康覆,需要繼續治療。”

“用你的血嗎?會不會對你的健康有影響?要不我去醫院吧,剩下的療程可能吃藥能好。”

楚明律搖頭:“凡是藥物都帶毒性,會加重器官的負擔。放心,我分多次治療,每次用少量血。”

她的眼睛紅了:“積少成多,還不是要消耗你的血。算了,去醫院吧。”

“不行,我們不能半途而廢。”他眼眸一轉:“先叫夜宵,其他事晚點再打算。”

從酒店叫來清淡的肉粥和小菜,加上他遲來的晚餐。

楚明律特意吩咐做成稀粥,因此她當湯喝,喝完一整碗。

隨後,管家拿來他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楚詩蘊驚愕:“你要住下嗎?”

“當然要留下照顧你。”

她尷尬地看向僅有的一張大床。

整理衣物的楚明律理直氣壯:“我要隨時觀察你的身體狀態,你不會狠心趕我出去吧?”

“就算趕你,你也不會出去。”

聽見她嘀嘀咕咕,楚明律莞爾。

“我先去洗澡,你自便。”她出了汗,渾身不自在,搶先占用衛生間。

楚明律偷偷地深呼吸空氣。

腐朽味消失,苦杏仁味變回淡淡的澀味,其中夾雜清甜的梔子花香。

這種甜味,令他皮膚下的東西不斷蠕動。

忙完已是後半夜,楚詩蘊睡不著,背對楚明律側臥。

大床的中間沒有三八線,身後的男人堂而皇之地越界,熾熱的胳膊搭上她的胳膊。

她鼓起勇氣開口:“哥哥,你能不能睡另一邊,靠著我很熱。”

“開了空調也熱嗎?”

“是你這個熱源靠太近了。”

“哦。你是不是不想喝我的血?”

話題跳得太快,楚詩蘊毫無防備:“嗯,怕對你的身體不好。”

楚明律:“那我幫你降熱。”

楚詩蘊:“?”

不喝血和降熱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很快,她感到身後一陣攢動,從背後移動到床尾,然後有熱源貼上來。

“你做什麽?”她支起胳膊看向床尾。

不料,她的被窩鼓起一大塊。

“哥哥!”

她猝不及防,沒有守住薄薄的防線,抓緊被子。

被窩裏的聲音含糊不清。

“別!”她一陣尖叫,想抓住使壞的人,奈何只抓到被子。她一氣之下掀開,抓住他的頭發。

“啊!”

一不小心,反而離他更近,變成摁住他的腦袋。

“哥哥……”

“噓,我在治療。”

她的腳趾蜷縮。

“啊——”

乏力的她軟綿綿,手指也不想擡起。

熱源越來越放肆,開始爬上來。

她已經沒力氣反抗,咬緊牙,用力抓他的後背。

他一本正經,厚顏無恥:“身體恢覆得不錯,細胞慢慢恢覆活性。”

“……哼……”

“我想到不用喝血的方法,你會更喜歡。”

楚詩蘊迷迷糊糊:“……不要臉……”

“呵呵,楚小姐,我們的療程分好幾個階段,比較長。”

她的嗓子有點啞,不想再搭理他。

日上三竿,楚詩蘊餓醒,但一身酸疼,氣憤地推開摟得很緊的男人。“我要起來吃東西,你快去上班!”

“……請假。”

含糊的呢喃令她羞惱,她滿臉通紅:“你要當沈迷女色的昏君嗎?”

“嗯~療程還沒結束,我怎麽放心留下你一個。”

“別弄了,我很餓很渴。”

“別急,很快。”

楚詩蘊後悔信他的話,一個小時後才能成功起床,趕他去叫早餐,哦不,是午餐。

雨季來了,頻繁下的雨水變成遮擋他們的幕簾。

楚詩蘊背貼窗戶,時而抵著窗戶。

雨中的高樓大廈,在她迷離的眼中變得清晰。

真神奇,她的視力和身體功能正在恢覆。

突然,她產生一種恐懼感。

萬一外界知道他的能力,肯定抓他去解剖,研制各種各樣的藥物。

她握緊拳頭哽咽。

“阿雲,你不專x心。”

繾倦的氣息纏繞她的耳畔,加重的力度恍然懲罰。

難得的歇息時間是他處理公務的時候,楚詩蘊懶洋洋地躺在床上。

楚明律靠著枕頭坐,盯著腿上的筆記本電腦。

“哥哥,黃教授會不會查到我的體檢報告?”她十分介懷這個定時炸/彈。

楚明律冷笑:“查到也無妨,現在外面亂成六國大封相,他們未必有空管我們。”

“亂什麽?”她好奇地坐起來。

楚明律給她看最近的新聞熱點,一瞥她白皙的鎖骨——恢覆成健康的牛奶白了。

楚詩蘊專註地看新聞,沒有理會他飽含情/欲的目光。

自從網絡爆出鄧慧嫻的死和假藥有關,以及怪物自爆是試藥志願者,相關部門展開調查。

先是讓白塔醫療集團協助調查,然後有人匿名舉報消費返利的線上平臺資金流向不明,加上三三兩兩的小道消息,爆料明泰金融集團與新世界能源集團等涉嫌非法集資,牽扯許多家企業被查。

總而言之,狗咬狗一嘴毛。

“爆料明泰的,會是白塔醫療集團嗎?”她問。

楚明律笑吟吟:“我的阿雲真聰明。一家倒下,其他家別指望獨善其身。”

楚詩蘊點開另一條熱點新聞,感到這個世界越來越不真實。“全國多地出現‘逃犯’,已經有百餘人遇害。如果大眾知道基因藥和怪物有關,會引起更大的恐慌。”

“這不是我們能操心的了。”他合上筆記本電腦,親吻她柔軟的唇。“我保證你一輩子健健康康就夠了。”

筆記本電腦被放下,零零碎碎的氣音裝點瘡痍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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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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