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醋意 “我帶你上樓。”

關燈
第32章 醋意 “我帶你上樓。”

一間間病房, 在慘白的燈光下,像是一塊塊泡得發白的肝臟。

楚明律簽完手術同意書,佇立ICU病房外。他隔著一塊堅硬的玻璃, 冷漠地看著護士們推病床出來。

他站在原地, 目光下移。

鄧慧嫻意識模糊, 呼吸機內呼出一層白霧, 皮膚快要裹不住高高的顴骨。她引以為傲的一頭烏發變白, 剩下為數不多的灰黑發絲。

幾天不見,她衰老的速度可怕——醫生說她除了心臟瓣膜再次病變, 全身的器官莫名衰竭, 就算手術成功也活不了多久。

病床在他的旁邊推過, 擦過一股難聞的腐臭味。

又是第一次聞到,他眉頭深鎖,思索自己的感官為什麽變強。

布滿老人斑的手, 突然伸到他的身旁。

鄧慧嫻睜大眼睛盯著楚明律。

他對於“母親”眼裏的怨恨和不甘熟視無睹, 把她的手放回身體的一側。

護士匆匆推病床去手術室。

楚明律跟在後面,閑庭信步。

長大後,他能接觸的信息增多, 加上有混黑白兩道的華家人幫他調查, 掌握的證據足以覆滅白塔醫療集團。

他們是實驗所的資方之一,個別醫療人員來自白塔醫療集團,比如為他抽血的護士,以及每天坐在玻璃外面寫觀察記錄的專員。

但是報仇的時機未到,他需要老百姓的力量。

等待做手術期間無聊至極,他給未婚妻發信息聊天,那邊久久沒有回覆。他打電話過去,哪知對方處於通話中。

和誰?

他蹙眉。

這時, 手術室的指示燈熄滅,意味著手術提前結束。

走出手術室的醫生半身是血,口罩染紅。

楚明律吃驚地站起來。

醫生的聲音顫抖:“對不起……你媽媽在手術中途突然血管破裂,是全身的血管破裂,沒法止血,救不回來……”

陽光照射窗邊的楚詩蘊。

哥哥不讓她跟去醫院,加上她挺累的,留在家裏逛花園。

可惜,媽媽的一通電話粉碎她的興致。

“詩蘊啊,我不知道怎麽辦。我總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錢哪有這麽容易掙呢?”林雪梅告訴她,以前合作過的一位供貨商來找楚博松談生意。

供貨商財大氣粗,拿幾瓶茅臺和幾盒名貴的茶葉來做客,話裏話外感嘆因為進駐一個線上平臺,掙得盤滿缽滿。

那是一個主打消費返利的線上平臺。

紅、白雙積分系統,用戶在線上買商品完成一筆交易,獲得白積分記錄用戶的參與度。

加盟的商鋪出售商品完成交易,商家所得的交易金額中的16%,作為讓利交給平臺。而讓利的資金,平臺轉換成紅積分分配返還給相關的用戶,用來兌換平臺的商品,實行共贏。

供貨商介紹楚博松入駐。

楚博松有一點心動,但猶豫新模式的安全性。

楚詩蘊根據媽媽描述的,發現一個潛規則:用戶體量大,商家才能掙取利潤,最終只進不出的是平臺,它是最大的贏家。

陽光曬得她一身冷汗。

拉人頭註冊成用戶,體量才大,跟龐/氏/騙局的運作原理不是一樣嗎!

又來騙人!

她氣得發抖,急匆匆回到房間,咨詢梁柏瑞。

他回覆兩個字:別碰。

不到一秒,他打電話過來。“這個平臺已經運作兩年,一開始比較低調,在社區的生鮮超市發展用戶而已。”

“現在發展的規模很大了嗎?”她環抱膝蓋,盡量x讓語氣平靜下來。

“從今年開始,用戶的體量迅速擴大,線下的中、小型超市加盟進平臺,現在增加許多品牌商品到線上商城,增強了用戶的購買力度。我統計過,最高的一天成交金額達到五十多萬,加上每個商家讓利16%,現在平臺的資金池不少於千萬。”

“什麽?!”她用力地揉褲腿:“那是老百姓的血汗錢,這些騙子一點良心都沒!咳咳……”

“詩蘊?你不舒服嗎?”

“沒,太激動而已。我該怎麽勸爸爸別加盟?”

“別著急,我等會發你一份簡單的分析報表,你爸爸一看就會明白用戶和商家都虧,只有平臺掙錢。”

她稍微安心:“謝謝你,柏瑞哥。我們可以舉報這個平臺嗎?”

“要查辦平臺比較難。”

“為什麽?”

“它不是傳統的傳/銷,平臺故意設計多層規則鉆法律的漏洞,表面看它是合法的。”

楚詩蘊氣得咬疼下唇。“真的沒辦法端掉嗎?”

梁柏瑞沈默片刻,才說:“我理解你的憤怒,因為我的父母也是22年前龐/氏/騙局的受害者。”

“什麽,你……”

“我進入金融行業是為了揪出當年的操盤手,我們是同一戰線的,所以我們別著急,要掌握一層層證據才能報仇。”

他沒說的是,他和楚明律共同籌謀多年。

擁有值得信賴的戰友,使她闊然開朗。她恢覆冷靜:“我先勸爸爸。我接近許家也為了報仇,我認為他們就是當年的操盤手。如果有我能做的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詩蘊,如果可以,我和你哥哥都希望你幸福無憂。”

窗戶上是她微笑的倒影。“我現在也很開心,因為有你們的祝福。”

“詩蘊……”

她望見駛進大門的黑色邁巴赫。“不說了,哥哥……咳咳,宋燃回來了,我們改天再聯系。”

“……好。”

嚇死了,她差點說漏嘴。

楚詩蘊拿著手機下樓,等楚明律進屋。

披著陽光的楚明律,像披著一身霜雪走進屋。在看見她的瞬間,身上的霜雪融化成涓涓細流。

“沒有午睡嗎?”“宋夫人怎麽了?”

兩人異口同聲。

楚明律一言不發,等她先說。

“突然有事,我睡不著。宋夫人怎麽樣?”

“死了。”他仿佛在說死了一條狗。

楚詩蘊一怔:“好突然……你不去處理她的身後事嗎?”

“宋屹河會處理,我在喪禮那天露面就夠了。”楚明律不想多談宋家的事,過來摟著她,嗅她的發絲。

然而,他似乎嗅到她身上的澀味,變得明顯。隨即他想起鄧慧嫻死前的腐朽味,全身僵硬。

醫院的病人來來往往,他只在鄧慧嫻和楚詩蘊身上聞到奇怪的氣味,到底是他的問題,還是她們倆的問題?

這個念頭推他跌落深淵。

他強作鎮定地松開楚詩蘊:“最近有沒有做身體檢查?眼睛有沒有覆發?”

“沒有覆發。”她半真半假地說:“這周公司安排我們體檢,檢查報告正常。”

“真的嗎?”

“醫院的小程序可以查看報告,你要看嗎?”

“要。”他語氣堅定。

楚詩蘊用手機打開小程序,找出體檢報告。

他拿過她的手機,仔細看一字一句。

體檢報告證明,她的健康沒有異常,但她身上的澀味又怎麽回事?

楚明律心不在焉,還她手機。“如果你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我帶你去看醫生。”

“哦。媽媽剛才打給我,說爸爸差點被騙。”

他霎時凝重。

楚詩蘊一五一十告訴他,包括梁柏瑞的分析。“爸爸的品牌口碑才恢覆,供貨商就來找他入駐,趁人之危!而且太巧了,那頭被舉報,這頭拉他去掙錢,像是布局好的。”

說著,她發現楚明律越走越近,背光的身體投下黑壓壓的影子,籠罩下來。

他的臉也落下濃濃的陰影。

“怎麽了?”她感到氣氛不對勁。

楚明律揚起嘴角:“是我沒用,沒有學金融,不能幫你解決問題。”

她不吭聲,只後退。

哥哥一旦陰陽怪氣,就是生氣了。

“退什麽呢?”他迅速撈她的腰,阻止她後退。

“你氣什麽?”她疑惑不解。

“氣你找別的哥哥。”

楚詩蘊:“……”

楚明律一把橫抱她起來,嚇她一跳。

“做什麽!放我下來!”

“你不是困嗎,我帶你上樓。”

她的心砰砰直跳:“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不,沒有幫上你的忙,哥哥要補償你。”

懷裏一顛一顛的,楚詩蘊不得不摟緊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胸膛。

等放她到軟軟的床上,她才發現不是她的房間,床單是深藍色的!

她急忙起來。

楚明律輕輕地推她倒下,單膝跪床。

忐忑不安的楚詩蘊交叉雙手,環抱胸口。

他俯身下來,笑出聲:“想什麽呢,補償你睡我的房間而已。”

她的臉蛋紅得像艷陽:“我不要睡這裏!”

“我陪你睡你的房間也行。”

“……”

她蹬掉拖鞋,扯來疊好的被子,宛如毛毛蟲挪上去。

楚明律的大手卻按住被子,害她挪不動。

“你又想做什麽?”她氣死這個壞蛋了!

他二話不說地親下來,攻勢使她潰不成軍,主動啟唇迎接。他趁機拿開她遮擋的手,變成雙膝跪下。

她不敢睜開眼,承受前所未有的激烈。

熱烈的吻越來越狠,想要咬破她的皮膚似的。

衣擺擋住她的脖子。

“為什麽這裏不是軟的?”

楚詩蘊咬著手指,不敢睜眼,沒看見他泛紅的眼睛。

他不再說話,像沈默的發怒野獸沖撞,在束縛之內發洩。

為什麽……

她的細胞都缺乏活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