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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相似 “沒有魚骨的魚腩,要留給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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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相似 “沒有魚骨的魚腩,要留給愛的人……

楚詩蘊站在原地不動,灰藍的眸子寫滿警惕。

他踩著影子慢慢走近,黑色的皮夾克襯著幾枚耳釘,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的濃眉略壓雙眼,眼型是優美的薄刃,往這邊一盯,鋒芒流轉。

此刻,走過來的不是一個男人,是一條狼。

“才幾個月沒見,就不記得我了嗎?”許宥祺無視她的緊張,繼續走近。

楚詩蘊冷若冰霜:“我沒有接你姐姐的單子,請你離開。”

許宥祺是前年的一位顧客的弟弟,幫姐姐來取婚紗。那天,專註做立體剪裁的她感到背後的視線,轉頭就看見他倚著門框,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當四目相接,他似笑非笑。

她以為來了神經病。

在去年哥哥的喪禮上,許宥祺來吊唁。她凝視哥哥的黑白照片發呆,淚腺壞掉般,不停地掉淚,沒註意到他上前來。

不曾想,他突然摟著自己的肩膀,嚇得她用力推開,關自己在樓上嘔吐。

從那時起,許宥祺常常送玫瑰花到公司,在公司樓下堵她,約她,一一被她拒絕。後來失明的眼睛要做手術,兩人便沒再見過。

誰知道她第一天覆工,許宥祺又來堵她。

灰藍的眸子藏著顫抖的小兔,很美也可憐,許宥祺想網住她,帶她回家。“你真的要和宋燃訂婚嗎?”

“和你沒關系。”

“為什麽是他?”

“請你離開!”

許宥祺偏要入侵她的領域,捕獵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越來越近,胃部隱隱痙攣,楚詩蘊抱緊手提包閃開。

“為什麽你總是躲我?”

他的手抓向纖弱的肩膀。

另一只大手,緊抓住他的手腕。

“你要對我的未婚妻做什麽?”來人背光,帶來嚴寒天,染著輪廓的燈光像尖銳的霜。

許宥祺瞇眼,轉動手腕,從宋燃的手中掙脫出來。“當然是告訴她,宋燃多麽討厭她的哥哥。”

慘白的路燈把楚詩蘊照個透,照出窟窿,灌入寒涼的晚風。

許宥祺笑吟吟地揉手腕,整理衣袖:“你真卑劣,用結婚的手段報覆楚家,和以前一樣冷血惡毒。”

宋燃不怒反笑,低沈的笑聲像撥動的大提琴:“我和楚明律在私交上,確實看對方不順眼。他出事那晚,我正和他在盤山公路賽車,原因就是想贏不順眼的對手。”

楚詩蘊愕然,對上宋燃坦蕩蕩的直視。

警方曾說哥哥出事當晚,疑似與人非法賽車,但沒有證據,加上她和父母對此不知情,只好不了了之。

現在,宋燃竟然在她的面前親口承認。

是為了降低她的戒心嗎?

“所以你恨屋及烏,向他的妹妹報覆。”許宥祺一針見血。

宋燃又笑了,嘲笑許宥祺的幼稚:“如果要報覆,我可以讓楚叔叔破產,有必要和不喜歡的人待一輩子嗎?我不是自虐的傻瓜。”

許宥祺冷道:“始亂終棄就是你擅長的手段。”

宋燃越過許宥祺,來到楚詩蘊的面前,一瞬不瞬地註視:“對我的質疑,我全然接受,也可以直接質問我。至於我是不是心口如一,我希望得到一個考察的機會。”

許宥祺看向楚詩蘊,目光像收緊的絲線。

她的臉色和燈光一樣慘白,抱緊手提包的指頭泛白,手背凸顯青色的血管。

宋燃擋在她的前面,對許宥祺說:“你令我們的約會推遲了十分鐘,我們先走了。”

宋燃側頭,看身後的楚詩蘊。

她走在宋燃的另一側,遠離許宥祺。宋燃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她猶豫半秒才上車。

許宥祺盯著黑色的邁巴赫離去,紅棕色的短發像一團怒火。

車裏,梔子花香與冷質的香味交織,互相浸染。

“我要回家,不去吃飯了。”楚詩蘊抱緊手提包。

宋燃輕輕地嘆氣:“你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對我不公平。”

她抿唇看窗外。

“你又要我當,讓你餓肚子回家的壞人嗎?”

她一聲不吭,不想說話。

為了緩和氣氛,宋燃打開車內收音機,傳出報道新聞的聲音。他準備觸屏,換音樂臺。

“別換,就聽這個。”

宋燃忍俊不禁,收回手。

電臺報道,通過幹預靶基因來治療遺傳疾病的藥物,已經通過藥物監管局審批,即將上市,流向各大醫院。

楚詩蘊蹙眉凝望夜景。

這種藥不是來自閨蜜所在的國家藥物研究所,相反,閨蜜不讚同研發這樣的藥物。

車子停下,窗外的樓房掛著私房菜館的招牌,並不是送她回家。

宋燃想幫她摁安全帶插扣,不料她率先摁開,飛快地抱著手提包下車。

他失笑。

私房菜館比普通餐廳幽靜,包廂是獨立空間,隔絕外面碗筷碰撞的聲音。

宋燃把菜單推給她。

“可以把蟹粉換成其他調味料。”他察覺她盯著一道松茸蟹粉獅子頭。

楚詩蘊沒有搭理,推菜單給他:“我要清蒸鱸魚和黃金豆腐。”

他看了看菜單,跟侍應生點餐。除了清蒸鱸魚和黃金豆腐,他還點了燜土豆。

楚詩蘊微微色變。

“還要兩份松茸蟹粉獅子頭,請把蟹粉換成黑松露,我的未婚妻不能吃海鮮,謝謝。”

她瞪一眼宋燃。

待侍應生出去下單,宋燃拿出一個小型紙袋,輕輕地推給她:“這是送給你的。”

“我——”

“我親手做的。”

楚詩蘊一瞥紙袋。

“是草莓醬。”他笑起來,是人面桃花。“我跟著莊園的老師做的,味道應該還可以。”

她沈默地拿出紙袋裏的玻璃罐。

粉色的絲帶綁著玻璃罐,打著蝴蝶結。

罐裏的草莓醬鮮紅濃稠,她稍微打開蓋子,聞到香甜的氣味。用勺子舀一口進嘴,沒她自己做的甜——新手不容易拿捏放白糖的比例。

“謝謝。”她收下。

宋燃笑著指自己的嘴角,遞給她面紙。

她低頭擦幹凈嘴角,然後別過臉。

冷靜,今晚一定要說出拒絕訂婚。

黃金豆腐和獅子頭先上來,楚詩蘊默默地吃飯。

待清蒸鱸魚和燜土豆端上,宋燃拿起公筷,首先把大片魚腩推離肋骨。

此舉,把楚詩蘊的靈魂也推離軀殼,混混沌沌,盯著浸著醬油的整片魚腩。

她愛吃魚,尤其是魚腩,哥哥每次都會先推整片魚腩出來,笑瞇瞇地瞥向她:“沒有魚骨的魚腩,要留給愛的人吃,你們來夾。”

爸媽誇他懂事孝順。

“你吃香菜嗎?”宋燃問。

“我……”她改口:“不喜歡。”

宋燃把燜土豆的香菜夾出來。

哥哥不愛吃香菜,總把香菜通通給她。

仿佛有尖細的魚骨卡著她的心室,一呼吸就扯疼。

金黃色的土豆片放入她的碗中,另一片夾到宋燃的碗裏。他一口吃掉一片,習以為常。

哥哥愛吃土豆,每次吃土豆片或土豆塊都是一口悶掉。她曾經笑哥哥,生怕別人搶他的土豆吃。

“餓怕了,沒辦法。”哥哥苦笑。“不過,只有阿雲可以搶哦。”

宋燃發現她沒有動筷,灰藍的眸子像水裏的芝麻湯圓,驚得放下筷子。“不合口味嗎?”

“夠了……”她放下的筷子沒有放穩,咕嚕一聲落到盤子上。她拿起面紙擦嘴,擦掉嘴邊的淚水。“我不知道你調查我們多少事,請你停止,你對我們的懲罰已經夠殘忍了。”

宋燃垂首:“你還是認為,我和你訂婚是報覆嗎?”

“我要和你解除婚約!我不會和你結婚!你要報覆就沖我來,別玷汙婚姻!別搞我的家人!”

“你是不想和我結婚,還是不想結婚?”

楚詩蘊嘴唇翕動。

這個人說什麽,有區別嗎x?

結果她什麽都說不出來,抱緊手提包逃出包廂。

宋燃沒有追出去,凝視同病相憐的紙袋。

他們都被遺棄了。

但有些事必須由她自己想明白,否則他的歸來毫無意義。

楚詩蘊跑到遠離私房菜館的街口,旁邊的十字馬路四通八達,沒有一條是她回家的路。

茫然四顧,孑然一身。

她抱著手提包蹲下來,一邊預約網約車,一邊擦臉上的淚水。

從今晚到四月,她沒有給宋燃找她的機會,把他拉黑了。

清明節,楚家一家三口到墓園拜祭楚明律。

楚博松一動不動地註視兒子的墓碑,黑發之中夾雜明顯的白發,垂落身體兩側的手,留下發白的舊傷疤。

楚詩蘊沈默地擦拭哥哥的墓碑,不敢看爸爸憂郁的面龐。

媽媽隱約透露過,爸爸年輕時在車間監督塗料的生產,因為公司為了省錢,使用有毒的原材料,導致某方面弱的爸爸沒法生育。

收養的哥哥學業優秀,對公司的管理得心應手,被爸爸視作完美的繼承人。

然而,然而……

她抓緊抹布,想不明白哥哥為什麽要去非法賽車,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哥哥有賽車的愛好,倒是偶然發現他淩晨回家。

如果她早點發現,早點勸阻,哥哥不會出事。

“天開始變暗了,我們走吧。”林雪梅仰視泫然欲泣的陰天。

最後看墓碑一眼,楚詩蘊跟著父母離去。

“宋家決定,5月1日舉辦詩蘊和宋燃的訂婚宴。”林雪梅不想在兒子的墳前提這件事,於是在車上說。

“5月1日……”楚詩蘊無力地癱坐。

只盼自己不沈淪,那麽到被他始亂終棄離婚的一天,不會受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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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超愛的,不會受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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