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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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根刺

“很可惜,如果今天下午天氣不陰的話,是完全有機會帶你們看星星的。陸月溪你對天文有一點研究吧。”於承薇盯著微風傳來的空中方向,陰雲遮住落日,想必原本粉嫩的霞光卻是暗紫橙色,像是來自地獄的火焰燃燒了人間半邊天。

陸月溪喝了一口茶:“沒怎麽研究過。”

莊念司笑道:“靳梧對這方面應該有所深研,這麽說來,這段時間一直都沒能見到她了。噢。”她對著傅柏說,“靳梧是我和陸月溪的大學同學,嗯……對星體的研究獨樹一幟。對了,今天晚上應該沒什麽活動了吧,於承薇。”

於承薇側頭慵懶地看著眾人:“沒有了。大多果園的果樹要到6月才能成熟。而且沒辦法上山,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明天還有雨,就在別墅裏好好休息一陣吧。”

“那我最期待的應該是美人湯了。”

於承薇:“這個當然有。晚八點不聚不散啊。”

傅柏小聲問身邊的陸月溪:“美人湯?”

陸月溪說:“溫泉。泡起來很舒服的。”

“噢。”

“傅老師要和我一起。”

“嗯?”

傅柏覺得陸月溪在說廢話,當然是五個人一起,難不成給她單獨騰出一個位置?讓她獨浴嗎?

到了晚上八點半,她才知道陸月溪那句是什麽意思。於承薇和莊念司以及hazel,都已經從浴池裏出來,她才沖好澡準備下池,可是傍晚回房時陸月溪明明說時間延後了。



傅柏穿著白色浴袍蹲在池邊,用手丈量溫泉水的溫度。溫熱的水潺潺劃過掌心,像是比白開水熱開水礦泉水還要質地柔軟的一種水,手指的骨頭似乎快要酥麻。

下到水池時,傅柏的動作輕輕,先是半身沒入水中,後是鎖骨以上的位置全部沒入水中。溫熱的泉水按摩著身體各處,有水的流動,熱氣的蒸騰,和半截從雲中偷偷鉆出的新月,細細彎彎著揮灑柔和的月光。

骨頭很酥,傅柏擡頭。

看黑雲壓田。

身後突然傳來幾陣水流聲,傅柏沒來得及回頭,被人抱住,裹挾著溫泉氣息的熟悉香味嵌入鼻中,安心的感覺溢出心臟。

陸月溪的下顎抵在傅柏光滑白皙的肩膀上,輕動:“傅老師,我們好像來晚了,已經沒人了呢。”

陸月溪的小小計謀得逞。

傅柏伸出手反碰到陸月溪的耳朵,輕輕蜷縮。

說:“我喜歡和你獨處。”

這句比溫泉水還要輕柔的話像是打開了陸月溪什麽開關,更加抱緊了傅柏纖細的腰身,鼻尖肆無忌憚地掠奪屬於傅柏的氣味。

“我也是。”陸月溪的鼻尖蹭到傅柏脖頸,在柔軟的溫泉水中的手指從腰部移開。

劃過溫泉的熱水,水的表面掀起陣陣漣漪。

然後。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月溪像一只惡魔,要把傅柏吞噬殆盡。

傅柏仰頭,這個姿勢她有點招架不住,有點累,而且沒有支撐。

“我想去前面……”泉水邊緣的地方,能夠扶著巖石。

“好。”

好什麽好。

傅柏哽咽了幾聲,陸月溪走的過程還不安分。傅柏的手指剛碰到巖石,扶著那裏。突然覺得不公平。陸月溪有東西可以滿足,她為什麽不能有禮物。

她低頭……

可是現在沒心情沒功夫想禮物的事。

已經過於熟稔了。

像是一道摻了水的菜品,用黏膩的甜水作為包裝。而刀功極佳的人已經做過無數次這樣的菜品,知道水化為甜美汁水的美味。

聽見撲通一聲,陸月溪紮入水中。

她可能無數次做過這樣的操作。

比方去年那次海城之旅,見到陸月溪她就是穿著潛水服的,緊身的濕衣,胸脯包裹地嚴嚴實實,連白皙的脖頸也不讓見。進行幾米的深潛,替換氧氣,看魚,看草,看海。潛水的感覺是什麽樣呢。

傅柏想,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被水包圍到進不去出不來。

傅柏的手指突然蜷縮。

她和陸月溪第一次在以這樣的情景。

在浴缸裏有過,就算是再龐大的尺寸也沒辦法容納兩個成年人,更何況這樣鉆到水中肆意游行。

所以今天在熱水中,一種奇怪的感覺悄然升起,因為獨特,因為不能經常使用,所以感覺爽的同時而感到惋惜。

視線逐漸被白光遮擋。明明是黑夜,卻像是白天,明明是溫泉,卻像是海洋。

傅柏在海洋之中,遠處還能看到寥無人煙的小島,小島的建築很奇怪,平頂瓦墻,白藍色調,嵌在山體的房子,一個緊挨著一個。

海浪接連不斷地拍打著她,身體突然緊繃,又突然放松。

她漂浮在海面上,天空的白突然變成了黑。

一個站在海岸上的女人毅然地從高處的平頂懸崖一躍落海。

海洋緊接著呼嘯,從中央處席卷而來的龍卷風裹住了女人,將女人的衣服全部剝去,只留下孤零零的身體。海神震怒,撕開龍卷風將女人拖入海中,給予她永生不死的能力。

之後……

傅柏想起來了,故事後面的內容。

那壓根不是什麽文藝書籍,希臘傳說。那是一個雙女破文,一個來到希臘自殺的中國學者,遇到了漂流在愛琴海修養的神,那個神,也是一位中國神,神用身體滿足了女人,與女人日夜顛鸞倒鳳,享受極致的愉悅。

幾乎是同時,傅柏腦海中的意識瞬間被沖上岸,又瞬間被拽去雲端,又瞬間丟向海洋。

主導這一切的不是神,是陸月溪。

“陸月溪……我,我站不住了……”

傅柏腳尖落下的同時,陸月溪從水面鉆上來,抱住她,強行與她接吻。

傅柏閉眼,筋疲力竭,渾身疲軟,任由她將混合著泉水的汁水渡給自己。

好過分。

可是又很喜歡。

故事中被神授予神權的人類不可自拔地愛上了神,神的精神,神的肉.體。神占據她,她占據神。

傅柏覺得自己也陷入了這樣的雲端和海淵。最後的故事沒有結局,所以傅柏也不知道,她的故事會不會有結局。

“別走神,寶寶,看我。”

入夜的雷雨打在了麥田之上。

天空的閃電向地面劈下,地面的電荷衍生到天空,一道白亮的極速閃電劈過,連接天空和大地,一邊割裂了果田,一邊割裂了城市。

外面的雨撕裂一般地拍打在窗口邊沿。陸月溪和傅柏住的是二樓的客房,很大很讓傅柏不習慣,她覺得風聲雨聲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

因此聽得入迷,久久沒法入眠。也可能是早午喝的那一整杯熱茶,到現在那清涼的口感好像依舊蔓延在口腔,不過被陸月溪剛才渡水給占據了一半。

她要好好想想,從這裏離開之後回到家裏,要補前幾天的那些日記,還要好好想想,怎麽教陸月溪做飯做的好吃,讓她可以在出國出差時不用天天點外賣,諸如此類。還有就是工作,她下半年就要帶高三學生,那些愛玩總是調皮的學生,怎麽才能讓他們提升成績,怎麽才能在上課之餘去提升他們的價值觀。

徐歡和裴雨茗告訴她,即便再優秀的學生也會有阿客琉斯之踵。

“還沒睡?”頭頂傳來陸月溪的聲音。

“嗯。”傅柏的聲音又萌又奶。

“上午喝的茶?”

傅柏抱緊陸月溪,鉆進她懷裏:“太安靜了。”

陸月溪輕笑:“外面在下雨。”

“所以特別安靜。”

“那要不要起來一會,明天沒什麽安排,今天晚上晚點睡也沒關系。”

“起來幹嘛?”傅柏探出了個頭。

“起來和我說話,做做其他事也行。”

傅柏重新回到懷裏:“先聊天再做事。”

“你今天好喜歡走神,能不能跟我說說都在想什麽?”

傅柏從被褥中露出眼睛和鼻子:“嗯……比方說哪裏在走神?”

“比方說,早上剛來的時候,在車上,給你一顆糖你沒有搭理我,當時在想什麽?”

傅柏思索。

“在來到這之前,我想的是能不能和莊念司和hazel相處,網上聊的雖然不錯,可是現實和網絡是隔著一道膜的,我在擔心。不過結果挺好的。”

“那來到之後在雕像面前發呆,是在想她是誰以及那本你沒能記得起來內容的小說嗎?”

“嗯……”

“那去采茶的時候呢?在發呆又在想什麽?”

“唔……奶奶的事。我在想小時候是不是和奶奶一起去過田裏,插過秧拔過苗,但是我記不清,可能只是一場我過於清晰的夢,但是仔細想想,又好像是真實存在的。”

“傅老師和奶奶的關系比較好嗎?”

“嗯,是這樣,小的時候帶了我幾年。”

“那回到別墅後,對著櫃前在想為什麽沒有我的畫?”

“有這一層,不過也想到了很多畫面,比如說大住宅裏發生的恐怖故事,或者是古堡殺人案件之類的。”

“傅老師喜歡看推理小說嗎?”

“小時候總是看。”

陸月溪輕笑,傳入傅柏的耳膜:“好。那最後在溫泉,傅老師為什麽在做.愛的時候走神?當時又在想什麽?”

陸月溪是惡魔吧。

傅柏咬唇。

她在想那本破小說,她甚至自主想了那位女主角到底會是什麽樣的感受,和她一樣,被水包圍,被神吞噬,只是她被溫熱的湯水包圍,被陸月溪的溫柔包圍。

傅柏用胳膊撐起身體,一道柔和的目光穿過陸月溪的眼睛,窗外的雨更大。

陸月溪回視她,又問了一遍:“在想什麽?”

“我在想。聊完了,可以做做事情了吧。”傅柏側著身體,目光逐漸變得灼熱。她的手指主動攀上陸月溪的手指,撒嬌道,“做做吧,陸月溪。”

現在,她要討要禮物了。

傅柏還是喜歡咬陸月溪的手指。咬完後會親她的鎖骨,頂她的鼻梁。

“原來傅老師想的是這個啊。”

才不是,不過她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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