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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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根刺

周日會補因過幾天清明節放假而少的一天課,如果不是這樣,陸月溪和傅柏那天會住在“迷霧山莊”,會在溫泉池上醉生夢死。

可是明天要上班。

“傅老師,有人找你。”傅柏帶著耳機,正在覆習教材,聽到後,合上高三的教材,將音樂暫停,擡頭問,“誰啊?”

那個老師說:“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不過是個美人噢。”

傅柏站起來:“有說是什麽事嗎?”

“沒有呢。就讓我們來叫你一聲。”

傅柏離開辦公室,辦公室走廊沒人,又觀望一圈還是沒人。

“傅柏老師。”

聲音的來源地是樓道,傅柏向下看,是裴雨茗,正穿著一件綠色的羊毛衫,頭戴貝雷帽,笑臉對著傅柏。

“裴老師?有什麽事嗎?”傅柏走向樓道。

“想請傅老師吃個飯,願不願意賞臉?”

“請我吃飯?”她微微蹙眉,“為什麽?”

“感覺和傅老師很合緣,想和你交個朋友,手腕的傷好些了嗎?”

“嗯。沒事了。如果是交朋友那就交朋友,不需要請吃飯的,裴老師這樣我反而驚愕。”

“不想答應?”

傅柏苦笑:“嗯。”

“聽校長說,你好像是這樣的一個人,不會拖後腿,不會給別人添麻煩,優秀,但是不積極,卻是教學的梁柱之一。傅老師,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才。”

傅柏若有所思:“謝謝。”

“不僅是你,我還邀請了龔玫老師和唐攸蘭老師以及李曉麗老師。校長也想請你們這幾位優秀的女老師吃飯呢,噢對了,還有三名女教師,具有十幾年的教齡了。”

裴雨茗的笑容很正常,可是傅柏總覺得怪怪的。她在玩弄自己嗎?為什麽不事先讓龔老師和唐老師她們通知自己,如果不方便,她發個消息就好了,把自己從辦公室裏喊出來這一點很奇怪,講話留根線沒有說明白,起先還讓傅柏誤會,讓傅柏拒絕,最後才說出這其實是一場公飯。

很詭異,很古怪,很匪夷所思好嗎。

傅柏死死壓制著內心的黑暗理論。

“原來是聚會啊。”

“嗯,是這麽說,校長拜托我的,他一個大男人不敢參加我們的女子聚會,就在這周二,後天,晚上6點,記得準時來我發給你們的地址,傅柏老師作為‘一中校園新晉小花’,到時候請賞臉噢。”她笑著從樓道下到臺階,走路步伐又穩又慢,仿佛胸有成竹,一切勢在必得。

她為什麽不直接敲門進辦公室,她為什麽不在走廊等著而是偏偏在樓道這樣稍微陰暗的地方,她幹嘛要親自通知自己呢。

其實裴雨茗是情敵。

傅柏當然知道,傅柏擡起左手手腕,隱隱約約的藍色光芒晃動著,若隱若現。

可傅柏又沒有很敏銳地察覺出惡意,對方也是做生意的,也是打網球等運動的,有氣勢是自然的。

“呀!傅老師,期待後天的約會噢,只屬於女子!”李曉麗笑著和她說。

李曉麗應該和傅柏差不多大,笑容閃亮又純潔,在學生當中也頗受歡迎,而裴雨茗的笑在眼眸中暗藏著不明白不清楚。

看不透。

商業女人,真的看不透。

*

“盒飯?”

女人的黑發披散抵肩下方位置,裏襯一件淺藍色襯衫,外套一件杏色針織衫,穿著淺色修身牛仔褲,低跟鞋踩踏在大廳的大理石地板,手裏抱著一沓文件,半帶著驚訝半帶著不屑,對著大堂西裝革履的前臺說:“不會的,陸總的午餐與晚餐是定制的。由公司的專業廚師送去辦公室,你們弄錯了吧,是送錯了人?”

前臺女人說:“嗯……外賣上的手機前號和尾號以及姓氏都是陸總沒錯,琳姐,您說過,外賣不給抵至前臺,不過,管理層人員除外,我們經過一遍篩查了,正要打電話給您呢。”

夏琳停頓,不再那麽篤定,望向天花板:“應該也不會。你們忘記了之前行政部門是怎麽整改的嗎?把這東西給處理掉吧。”

“好的。”

夏琳前腳剛走,後腳就頓住,大廳的自動門打開,暖風從滾動的縫隙中鉆出,夏琳一臉懵,趕忙前去歡迎。

“裴小姐,您好。”

“夏小姐好。”裴雨茗也微微低頭,“我們倆見面是兩個月前的事了吧,沒想到夏小姐還能記得我。”

“當然。一方面裴小姐的氣質所在,一方面陸總和我提過裴小姐是她熟悉的人,怎麽會忘記。”

裴雨茗的心情大好:“月溪在嗎?”問的途中看見前臺正領著一精致的包裝外盒向裏走去。

“陸總在辦公室,這段時間有點忙,裴小姐和陸總約好了嗎?”

裴雨茗搖搖頭:“沒有。能幫我和她說一聲嗎?我有點事想拜托她,這段時間我也挺忙的,所以沒來得及和她提前說。”

“這樣啊,沒關系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和陸總說一下,麻煩您稍等片刻。”

“謝謝你。”

“沒事。”

夏琳走到前臺,撥打前臺的有線電話,不到一會便有匆匆返回,帶著笑容說:“陸總說她現在正好有空,請您跟我上去。”

“感謝。”

最高層是只有幾間磨砂玻璃層構成的一層樓。

“您上次去的地方是我們的會議室,這裏是陸總的專用辦公區,那邊是陸總休息區,還有那邊的工作區。”夏琳指著幾個密閉的房間,從外面看不到裏面,廊道的空間也不小,大概能容納三四個壯漢橫排走,“那裏,全密閉的空間,是陸總的珠寶展覽室,有半成品,成品,還有天然寶石。”

“看來月溪對自己工作的地方還是那麽有條有序。”

“是的。陸總的設計一向整齊。這裏,您稍等。”夏琳站在門口,打開電子對講機,對講屏幕流暢地滑動,“陸總,裴小姐來了。”

門自動打開,陸月溪正對著一張初稿圖紙交疊著雙腿坐在沙發上,擡眸,淺笑:“歡迎。”

裴雨茗笑,上下打量了一遍這間具有藝術感的大辦公室:“Hello。”

門自動合好,夏琳離開。

“坐吧。”陸月溪將茶幾上第二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推到單人沙發面前,“有什麽事找我嗎?”

“直奔主題了嗎。”裴雨茗開玩笑道,“是這樣的,今天來有兩件事。”她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嗅了嗅,露出了愉悅的微笑,“那我就不拖泥帶水了,第一件事是商業上的事,我爸爸在新加坡的一位朋友,近幾天來中國旅行,正巧,他正在咨詢寶石行業的情況,想打聽國內關於珠寶設計企業的事情,我爸爸和他推薦了你,在這一方面,你當然是毋庸置疑的不二人選,這次來,就是想以我父親的名義,為他那位企業家朋友和你搭一個橋。”

陸月溪也端起咖啡,低眸看著圖紙,目光偶爾落在裴雨茗身上,說:“咨詢的事嗎?是要親自問我?”

“我知道,這可能有點不妥,或許隨便從你公司找來一個人都可以,但他是我爸爸的朋友,我想著,應該稍微給給面子好一點。所以,能麻煩麻煩你嗎?”

“不是什麽麻煩事,時間呢?”

“後天晚上9點,可以嗎?地址我來定。”

“9點?是要準備飯局?”

“我知道你不想在工作之餘談工作上的事,更別說以工作之名的吃飯了,只要談事情就好,說清楚了講明白了,不請你吃飯,你放心。”

陸月溪點點頭,放下咖啡杯:“嗯,我待會安排下時間,地址在那之前發給我就可以。”

“實在麻煩你。接下來,是第二件事,我想打聽一下徐歡的事。”

陸月溪擡眸,平視甚至低視裴雨茗,不解:“徐歡?”

“嗯。我們的高中同學,你不會忘記了吧。”

陸月溪沒說話。

“聽說他之前在一中任教,突然被警察帶走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打聽他?”陸月溪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高中和他玩的也算還不錯,本來聽說他回國,想在這次同學聚會上見見他的。結果就聽說了他和警察的事情,但是這件事還一直沒有曝光,我記得校長說,徐歡在校任職期間,你也來過雪城一中,和他有些交流,我就在想,你會不會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他故意傷人。”陸月溪重新將視線移到圖紙上,“剩下的一概不知。”

“故意傷人?”

“傷誰?”

裴雨茗問的很急迫。

陸月溪看她:“比起問我,你可以去警察局打聽。”

裴雨茗大失所望:“也是啊。對不起,打擾到你了,不過,感覺和你越走越遠了呢,月溪,明明我們之前的關系是那麽的要好。”

陸月溪不想在這方面與她有口舌之辯,只說:“你說的關系好是記事到18歲的關系,現實不是童話故事,柔軟的奇點崩塌那就是崩塌了,如果再想恢覆……”

她唇角微勾:“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是27,8的成年人,拘泥於過去的關系,我從來都不覺得這是必要的。”

“可是,月溪!”

“沒有可是。”陸月溪註視著她,“我們是朋友關系,從來都是,你沒必要擔心,也沒必要去做什麽。”

裴雨茗咬唇:“你也從來都是這麽冷靜對吧。哎呀……對待什麽事都是這樣,平平淡淡的,冷冷清清的……”她又嘆一口氣,“那就維持現狀,維持現狀好了。”

裴雨茗放在茶幾邊緣,看不到的地方,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像是流血一般的紅色滲出,依舊不甘心地死死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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