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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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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根刺

1月1日下午。

lost曾發來一條消息,傅柏拒絕了她。

後來直到元旦結束也並沒能再收到她的消息。

包括朋友圈也沒能看到。

可能沒發,可能屏蔽她了吧,

在假期的最後一天晚,傅柏被拉入了一個小群,邀請她的人是年級組長,那個群裏現在炸開了鍋。

“徐歡老師到底出了什麽事?”

“聽說徐歡老師正在看守所,是不是真的?”

是教師八卦群。

年級組長也在八卦。

“這事還不知道呢,不過當時校內的老師和一些學生都看到了,警察把徐歡老師帶走了。”

“不會吧,我們學校有史以來第一次教師和警察的危機出現了。”

“和大家說一聲,現在這個事暫時還不知道,上面領導說讓我們隱瞞這件事,閉口不談這件事,特別是和學生們,影響太不良了!各位老師們,要好好配合一下啊。”

“收到。”

“收到。”

“收到!”

……

全世界都不知道真相,只有傅柏知道真相。

1月4號周日的課補周五的課,傅柏又要上早自習。

“老師,你的手怎麽了?不是說沒事嗎?”過來接傅柏的生物課代表看著用紗布繃帶包裹著的雙手,擔心道。

“是沒事,吊水吊的。”傅柏笑道。

“你真摔倒了?”

傅柏輕打了一下課代表,低聲:“被人知道我從電動車上摔下來很丟臉的,這事你瞞著。”

“看著你纏繃帶的手你覺得還能瞞得住嗎?”

傅柏下達死命令:“瞞不住也得瞞。”

“好好好好好!自己的老師自己寵。”

“?”

“你沒事我這個課代表就放心了。”

……

早自習期間,教室內是學生的自由朗讀聲,20分鐘後,傅柏聽得外面也吵吵嚷嚷的。

有個老師探出個頭,對傅柏揮揮手:“傅老師——找你找你。”

傅柏起身,班級頓時安靜下來。

那個在面前的老師指了指他們:“繼續讀你們的書!”

“——~……”

“怎麽了?”傅柏出去,問道。

“出事了。警察來了。”老師說。

“找我的?”

“不是。找劉責劉老師的。”

“找他?”

“嗯。你過來就對了。”

傅柏一臉懵逼。

“大家都不知道劉責去哪了嗎?”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在辦公室問道。

年級主任說:“沒人知道。劉責老師剛來我們這裏不久,而且為人比較憨厚,和我們的交情都不是很深。”

“嗯。知道了。和你們說一下情況,由於我們懷疑一件綁架失蹤案和他本人有關,所以有任何他的消息請務必提供給我們。”

“好的,您請放心。”

傅柏毛骨悚然,問一邊的女老師:“綁架失蹤案是怎麽回事?”

女老師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被莫名其妙拉過來了。”

傅柏皺眉。

新年剛過,雪城一中開始亂了,幾名家長已經提前入校和校長打聽情況,在公安局有人脈的人也知道了大致情況過來與校長交涉。好在都是與校長談,沒有給學校與老師找麻煩。

傅柏艱難地上完最後一堂課,剛好趕上家長來接孩子回家,只好在辦公室,等晚點再打出租車。

“傅老師。”

辦公室只剩傅柏一人,一個學生推開辦公室的門,探出頭。

是霍夢潔。

“嗯?你怎麽還不回去?”

“我想來看看你,你受傷了嗎?”

“……”

傅柏尬笑,“沒有。”

“可是手指……”

“真沒有。”

“傅老師今天一天都沒有寫板書,而且也沒有像往常一下拿起課本說話,如果說你是為了裝酷才纏繃帶的話,根本不可能才對。傅老師果然出事故了。”

傅柏投降:“你說現在的5G網是很快啊。”

“傅老師,和我一起回去吧。”

“你不是有人來接你嗎?”

“嗯。是有,但是現在傅老師應該不能騎車吧。”

傅柏笑:“謝謝你的好意,我打車就行,沒必要麻煩你的家長。”

“那麽為什麽那次我生病,你還是陪著我去醫院了呢?我表姐明明說你可以回去了,你還是待在醫院陪我說話呢?或者為什麽明明手受傷沒法寫字,明明腿也有點不方便,卻依然來上學呢?”

“……”

傅柏心底的馬在奔騰,她總不能對未成年人拋下狠話。

“因為你是我的學生……這也不影響我的工作,當然要來了。”

“那你也是我的老師,老師看到學生會很擔心,如果學生看到老師生病就可以不管不顧了嗎?”霍夢潔的臉色又黑又認真,還帶著一絲高中生特有的執拗。

傅柏拗不過她,刺猬的刺刺到了鋼球上。

傅柏連連點頭,安慰她笑:“可是我有能力回家,而且我的傷勢不重,會給你們添麻煩,家長看到你突然帶著一個老師上車,可能會覺得……嗯……奇怪,疑惑你知道嗎?有時候老師要和學生稍微……”傅柏做出拉長線的手勢,“拉開一下。”

“那如果是我呢?傅老師。”一只微笑的陸月溪探出未關上的辦公室的大門。

傅柏猶如晴天霹靂。

和霍夢潔周旋的勁沒有了,弱弱地問了一句霍夢潔:“你倆串通好的?”

霍夢潔也挺驚訝的:“沒有。”

霍夢潔和廖錦上了賓利後座,傅柏上了副駕駛。

廖錦探出了頭,直白地問道:“月溪姐,這位置你不是不讓人坐嗎?怎麽……”霍夢潔用力把她拽了回來,低聲警告她,“現在讓人坐了。”

“啊?……”

霍夢潔眼神警告:“現在,讓人,坐了。”

“……噢,哦。”

傅柏看了一眼那個陌生的穿著校服的女生,好像是之前在和徐歡撞面時,在馬路上看到的上陸月溪車的女孩。當時離得遠,以為是高中生,現在穿得竟然是初中校服。

陸月溪平靜地開口:“我把你們兩個送回家。”

“嗯,好。”霍夢潔應道。

傅柏忍不住小聲說:“那我呢?”

陸月溪笑著開口:“然後再把傅老師送回家。”陸月溪的目光看向傅柏的手,臉色微沈地轉面。

後面的廖錦依舊喋喋不休:“你是霍夢潔的老師嗎?”

傅柏想回頭,側腰瞬間有一點疼,只好微微側著頭說話:“是的。你好。”

“你好,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廖錦。”

“……”

傅柏想了想,把自己介紹給床伴的親戚,也許是親戚吧,真的能夠光明正大的介紹?不過,如果霍夢潔知道她老師和她表姐真正的關系。

哈哈。

已經很扯了。

傅柏想,她的介紹是基於霍夢潔。

說:“傅柏。”

“好的。霍夢潔平時承蒙你照顧。”

霍夢潔吐槽:“你有病啊。”

廖錦哈哈大笑。

廖錦聽起來是個很活潑的小孩。

總是在與霍夢潔喋喋不休,霍夢潔偶爾會回答她,偶爾會忽視她。

像4399小游戲網站中的森林冰火人,一個火人,一個冰人。

傅柏一路無言,沿途的風景是陌生的路段。是雪城北住宅綠化區,傅柏沒有來過。

馬路的路燈一段接著一段閃過,黑色的烏雲迅速移動,毫無反應。

一月初的預告雪。

幾滴雪粒飄落在空中,猛地拍打在車窗上,傅柏的眼睛受到雪花突如其來地碰撞,一回神,下意識說:“下雪了。”

陸月溪:“嗯。”

“真的。”霍夢潔和廖錦也看向窗外,廖錦道,“不過今年的初雪是1月1日零點,應該沒有比今年初雪更早的初雪了吧。嘿嘿。”她看向霍夢潔,“我們有幸見到了。”

“老師是不是也見到了,雪不小呢。”

“沒有。”傅柏說,“起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廖錦頗驚:“咦,老師沒有跨年嗎?”

傅柏笑著說:“沒有,當時太困了,就直接睡覺了,不過零點的時候好像有被煙花聲吵醒過。”

“好可惜噢。希望下次可以一起跨年!”廖錦如此說道。

傅柏心底的小人在懸崖邊跌倒。

好真誠的女生。

陸月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小雪越砸越大,陸月溪的車速放慢很多。

二十來分鐘後,陸月溪進入北別墅區,在一棟房子的停車區前停下。

霍夢潔下車前和傅柏陸月溪揮手:“路上小心,老師再見。”

“再見。”

霍夢潔和廖錦下車進入別墅園區。

傅柏失去了一棟高墻壁的遮掩,頓然變得尷尬許多,迫切希望陸月溪能夠讓她下車,然後自己打車回家。

陸月溪沒發動車子引擎。

雪花不大不小。

“不走嗎?”傅柏問。

傅柏聽到了一聲嘆息。

傅柏看向陸月溪。

陸月溪的安全帶已經解開,趴在方向盤上盯著傅柏。

……

“傅老師的手受傷了。”陸月溪陳述。

傅柏盯著那雙黑眸。

“嗯。”

“發生什麽事了嗎?”

“車禍。”

“車禍?”

“嗯。”

“31號下午那天我去接霍夢潔,看到了徐歡被警察帶走,我沒聽霍夢潔打聽你的消息,不過那天她似乎也欲言又止,你那天下午請假了?”

“是請假了……”傅柏移開視線,也解開安全帶。

“就是上午發生了車禍?”

“嗯。”

“和徐歡有關系嗎?”

“……”

“傅老師1號下午拒絕我的原因也是因為受傷了嗎?”

傅柏抿唇。

陸月溪坐了起來:“我能看看嗎?手。”不完全坐了起來。

傅柏需要低眸才能看見陸月溪,似乎每次都這樣,陸月溪的視線永遠在自己之下。

“沒什麽好看的。被紗布包裹起來了。”

陸月溪沒強求,胳膊支在中控臺上,擡頭:“我想和你聊一聊。”

愛意沖動壓制住了性沖動,傅柏強忍住想和她親吻的欲望,輕聲說:“想聊什麽?”

“你跟我說實話好不好,為什麽會受傷?”

傅柏已經忘記她之前說過什麽,床伴要有床伴的職業道德,互相幹擾彼此生活那是不道德的。

因為看到陸月溪的黑色眼眸,像一只可憐尋求主人關心的小貓,明明受傷的是她,該委屈的應該是她才對。

“徐歡在我的車上做了手腳,電動車在31號早上時發生了側翻,我才去的醫院,下午請的假。”

陸月溪的笑容消失,平靜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問:“他被拘留了?”

“嗯,目前是這樣。”

陸月溪放軟了語氣:“你還好嗎?如果車子翻了不會只有手受傷吧?”

“嗯……腰和腿也有一點擦傷,不過還好,現在已經沒什麽影響了。”

陸月溪苦笑:“腰和腿也受傷啦……這樣會顯得我很小氣哎。”

“很小氣?”

“你拒絕我的時候我還在蛐蛐你真的很小氣呢,沒想到是因為受傷了。我該和你說對不起。”

“這倒沒什麽,我沒和你說你當然不會知道。”

“我還在胡思亂想,會不會因為你不想要和我做了,因為討厭?或者厭倦了?”

“……”

傅柏耳根微紅:“沒有這回事。”

陸月溪擡起身子,啄傅柏薄涼的嘴唇,將傅柏的頭向上抵,又輕又小心。

“沒有就好。”陸月溪微闔著眼睛,“現在告訴我受傷了還來得及,我可以和你做覆健。”

傅柏低眸:“覆健?你要做什麽覆健?”

陸月溪笑著說:“專業對口覆健。”

“你不要天天想那事。”傅柏用胳膊肘戳她。

“傅老師在想呢,我想的說不定只是用板書寫字來鍛煉手指。”

“你那說不定是什麽意思,分明就是其他想法。”

趁著傅柏的胳膊拿出來,陸月溪盯著她的手:“方便消毒換布嗎?”

傅柏的聲音又小了下去:“不方便,到今天為止還是有點疼。”

“那是怎麽換的?”陸月溪輕輕捏住傅柏的手腕。

“鄰居幫忙。”

“傅老師好堅強。”

陸月溪細長的食指放在傅柏沒法握緊的掌心:“聽說一中最近並不安定,校長也有找我幫忙,希望能夠將事情的影響力縮到最小。”

“嗯。這麽說來,今天早上也有一位老師被牽連了,說是可能和命案有關的重要人物。”

陸月溪笑道:“一中第一次發生這種事,同時有兩名老師被警察找上門,這件事情到後面的處理可能需要大費心血。”

“嗯……”

“雪變大了,傅老師今天別走了,就在這裏吧。”

“在車裏?”

傅柏有理由懷疑為什麽陸月溪一直不開車,她在等雪變大,在等神明為她開特殊通道,為什麽偏偏就是如了她的意。

雪城北別墅園區附近的“相國府”竟然也有陸月溪的地產資源。

傅柏趴在窗口不太想上去,抵至拐賣行為。

陸月溪從身後抱住她,在她嫩白的脖子上留下鮮紅的印記,傅柏繳械投降,被拐到了房子裏。

中午陸月溪叫了外賣,先是盯著傅柏吃飯,笑道:“傅老師吃飯的樣子有點滑稽。”

傅柏用胳膊肘戳她,皺眉,軟萌地抵制:“嘲笑病人你太過分了,一點人性道德都沒有。”

“對不起。我來餵你。”

“不要。”

“傅老師現在是傷患,我有權利對傷患進行基本的身份定位,你需要好吃好住好睡,所以乖乖吃飯,張嘴。”

“……陸月溪。”

“嗯,我在這裏。”

這人也太過分了?

簡直就是童話世界裏的惡龍,是需要王子,也就是傅柏鏟除的。強人所難,傅柏答應。

“下午有課嗎?”

“有一節。”

“嗯。”陸月溪應道,“你這樣的情況拿不了筆吧。”

“是的。也寫不了字,不過有辦法,我不在黑板上寫字也是可以的。”傅柏如實回答,目光坐落到在沙發上的一只小貓玩偶,問,“你的居住所這麽多,Rig怎麽辦?一般不是你照顧吧。”

“嗯?”陸月溪疑惑一聲,隨後笑道,“是的,Rig一般不由我來照顧。”

傅柏腦海裏陡然出現一個陌生女人幫助陸月溪照顧小貓的場景。

噢。

好吧,她知道了。

她覺得她不應該問。

她覺得她也不應該在這裏。

可是傅柏學聰明了,她沒問,沒提出要求,也沒拒絕陸月溪。

“人類具有劣根性,我內心的魔鬼在貪戀這份溫柔,撕扯原有的制度。就像如今我們可以不為上床而上床,只是因為想而來。”

而。

所有不虛不實的關系都會有終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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