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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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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根刺

“腰部的軟組織輕微拉傷,肘關節周韌帶也有點拉傷,輕微活動是沒什麽問題的,主要是手部的皮膚,聽跟你來的女士說,你摔倒的時候手掌承受了你身體的重量,手掌的皮膚其實很脆弱的,所以這種挫擦傷出血有點嚴重。是做什麽職業的?”

“教師。”

醫生笑著說道:“哈哈,那和我們一樣。不過得有大半個月不能拿筆咯。”

傅柏的掌心都被白色繃帶纏了一圈,想握緊拳頭握不了,想張開也有一點疼痛。

“剩下的情況良好,福大命大呀,你們年輕人騎電瓶車就是不能太快,前段時間下雪路滑,來就診的人更多。我給你開一些藥膏,你帶著處方去藥房開藥,然後我再跟你說一天塗抹流程以及包紮。”

從就診室出來後,傅柏是一撅一拐的慢慢步行,偶爾還要扶正腰板,十分難受。

今天下午還有課呢。電瓶車壞了,她人也壞了,12月31號真是糟糕透了。

“你好。”

傅柏看到醫院的藍色長椅上坐著那個女人:“坐坐嗎?”

女人的隔壁座位墊著一個硬墊。

傅柏扶著扶手慢慢坐下:“謝謝你。”

“別客氣。”

“是第三次見面了。”傅柏說。

“嗯,我知道。醫生怎麽說?”

“除了掌心摩擦嚴重,其他還好,過幾天應該不會有疼痛感了,只是手心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修養。”

“確實有些糟糕。我叫周溫辭。”

“我叫傅柏。”

“單人旁的傅姓,和柏樹的柏?”

“嗯。那你是周姓,溫柔的溫,和辭別的辭?”

“嗯嗯。全對。”周溫辭笑道,“電動車我已經讓人給你運到維修店了,如果你不介意,請把你的微信給我,我好將你推薦給那裏的老板,他人還不錯,比較值得信賴。”

“麻煩你了。”傅柏苦笑道,“真是謝謝你,我得想想怎麽感謝你才行。”

“比起這個,傅柏老師。”周溫辭帶笑,卻平靜地說,“你平時騎電動車的時候想必不會有這種情況吧。”

“嗯……確實如此。”

周溫辭筆直地挺立起腰身,溫和道:“可是我以為,這牽扯到一起故意傷害事件。”

傅柏懵。

“那個檢查你車子的人說,控速把手遭到人為的破壞,而且是短時性的破壞,是說只在兩小時不到的時間之內,電動車遭到了一次損傷,不僅是控速把手,方向轉控系統也有一定的零件損壞,來自於人為暴力的拆卸和撞擊,我想嫌疑人大概對機械工程頗為熟悉。這已經牽扯到刑事案件了,你的車子暫時在維修店的師傅那裏保存,還沒開始進行維修活動。”周溫辭拿出手機,相冊裏有傅柏電動車損傷的照片,在被擋風被遮蔽的車子內方,有一個寬大的鞋印。

“我被人針對了?”

“嗯嗯,是這樣沒錯。”周溫辭點頭道。

傅柏楞了一下,隨後湊近臉小心翼翼地問:“真的會有這樣的事?不惜犯下罪行也要讓我受傷,今天的擦傷已經不算嚴重,如果真的遇到車禍和事故我恐怕都沒命了……我有做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嗎?”她應該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才對。

噢,等會,傅柏給人當床伴,難道被正主發現了?她這輩子只幹過這種成年人之間的不合常理的事情。

除此之外,她太安分守己了吧。

傅柏咬唇。

周溫辭被眼前的人逗笑,靠近她托著腮,手肘撐著座椅扶手,溫柔道:“傅柏老師有一點不好,長得太美的人容易被人嫉妒喔。”

“……”傅柏笑道,“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周溫辭雙手趴在扶手上,低頭擡眸看著傅柏,“所以傅柏老師也得揪出那個人才行。說到這個,我剛剛要給你看的,是在你車上一個嶄新的鞋印。那是一只成年男性運動鞋。身高178到185之間,是一個體重大概在60到73kg的偏瘦男性。受到過良好教育,為人自信,是個右撇子,生活條件在中等以上水平,也就是經濟情況不錯。嗯……遺憾的是,線索有限。”

“……是嫌疑人?”

周溫辭笑道:“傅柏老師知道是誰了?”

眼前的女人好奇怪。

傅柏想。

她有一種引導人的魅力。

和一種智性。

她是警察嗎?

是一個會將泡泡變成愛心的魔術師,是一個在冬天穿著單薄的怪人,是一個好像很會分析和理智的女人。

“不過讓我猜猜。”周溫辭說,“是和校長有過師生關系的那位看起來儀表堂堂的英語男教師嗎?”



傅柏下午的課沒能去上。

雖然腰是輕微拉傷,醫生仍然介意休息幾天,加上今天下午和元旦假期,傅柏元旦過後應該是可以上課的,只是這手估計還牽強。

別說寫字了,手掌大面積的挫傷,從醫院回來後發現飯不能做,連請假打字時用手機都是極度困難的。

她從中午只喝了一杯用吸管吸即可的粥。

慘死了。

早上下過的小雨水漬未幹,天氣預報就已經明說元旦期間會有一場小到中雪。一中的課程從下午開始,學生以一種即將放假的可觀心態,面部的表情也相對更加愉悅。

高二七班的第一堂課以數學開始,也以數學結束。

課程剛結束,剛下課的數學老師兼七班班主任就被課代表和霍夢潔堵住去路。

“老班,傅老師今天早自習還好好的,怎麽突然請假了?”生物課代表問。

班主任將課本交給課代表拿著說:“我好像聽說是生病了。”

霍夢潔說:“早上還好好的。”

班主任:“這種天氣說不準的,早上好好的,中午就可能感冒發燒,為了不把感冒傳染給我們,傅老師當然要請假了。”

“真的嗎?”霍夢潔猶疑,“她早上精神地很呢。”

“呦!我就發現霍夢潔你特別關心你們班生物老師呢,咱們班怎麽都這麽喜歡生物老師啊,是因為生物成績斷層第一?”

幾人邊聊邊進班主任辦公室,倆人從辦公室出來後相視一眼,敲了傅柏辦公室的門,進去。

傅柏的座位空空如也。

生物課代表嘆了一口氣:“本來還打算把新年禮物送給傅老師的。都準備好了的。”

臨走之前,發現傅柏的另倆位課代表也面色奄奄的上樓梯。

“哎!你們也來找傅老師,她今天請假了。”

霍夢潔:“嗯,知道。”

“我聽說是受傷了。”那位生物課代表說。

霍夢潔和七班生物課代表一楞:“受傷?不是生病請假了嗎?”

“我打聽到的。說是今天早上早自習結束,有家長看到一名很像我們生物老師的女人騎電動車時翻車了,救護車都來了。”

“真的嗎?”

“不清楚,回去發個消息問問。希望不是傅老師,但其實這很巧,上午剛發生那件事,下午老師就請假了。我祈禱,別這樣。”

下午的課結束有一段時間,霍夢潔朝著校門口走去,校門口的學生已經減少,一輛七座商務SUV停在校門口,後排車座門滑動打開,後排坐著兩名女人,中排坐著一個穿著雪城一初校服的女生:“霍夢潔,快上來,回家放東西,我們去跨年!”裏面的女孩說。

霍夢潔嗯一聲,只是在原地停留沒上車,頗為猶疑地看向後排——坐著的兩位表姐。

廖錦催促她:“快上來啊?”

霍夢潔扒在中排座椅上。

陸月溪擡頭看她,陸榛寧也擡頭。

陸月溪問:“怎麽了?”

霍夢潔搖搖頭,一把將自己拽上去,剛準備將門關上。

視線偶然瞥到一輛越野車,被一個身穿警察制服的兩個男人舉個警棍攔住。霍夢潔沒關門。

廖錦的視線也看過去:“你認識的車嗎?”

霍夢潔說:“我們英語老師的車。”

陸月溪跟著視線望去。

幾乎已經走散的校門口,徐歡從車上下來,另一個女人從車子一邊蹦出來,低頭看著什麽。

兩名制服警察附近還有兩名穿著便衣的女人,擺出證件照,陸月溪皺眉。

廖錦扒在車門邊:“警察嗎?找你們英語老師?”

霍夢潔:“不知道。”

徐歡一臉為難的樣子,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

那個低眸的女人擡頭,笑著對他說了什麽,徐歡的笑容徹底消失,甚至有些尷尬和咬牙切齒,於是徐歡就被兩名警察帶走。

女人對著徐歡揮手。

徐歡被帶走後,女人走向她們這邊,後面的兩名便衣女人也跟著。

霍夢潔嚇得手一抖,廖錦立馬退出臉。

結果那些人只是路過。

那個女人,是在操場上的被傅柏誇讚相貌非凡的女人,寒冷的冬天,一副單薄修身的外套,一件潔白襯衫,帶著溫柔卻又看不透的微笑走過七座車時。

陸月溪與她對視。

她的嘴角劃過一抹笑,對著身後人說道:“我想去聽聽證詞。”

“這是必須的。”後面看起來清冷的女人說。

“你的敏銳度無可匹敵呢,周溫辭。”

“不不不,對於你的屍體感應,我相差甚多。”

“哈哈哈哈,你想死嗎?”

“請問。”陸月溪半站在後座空間裏,胳膊扒在中排的座椅靠背上,伸出頭問,“剛才那位被警察同志帶走的人是我的高中同學,我能打聽一下他出了什麽事嗎?”

周溫辭退回頭,又與陸月溪對視:“高中同學嗎?目前還不能確定,所以無法透露消息喔。”

“好的,謝謝。”陸月溪回到座位。

霍夢潔將門關上。

陸榛寧說:“姐姐的高中同學,是那位徐歡嗎?頗為有名的那位。”

“嗯。”

“那我開車了,大小姐。”

陸月溪又應了一聲。

“我跟你說霍夢潔。”初三生廖錦喋喋不休,“我們初中部的那個女生,我經常和你說的那位,帥氣成績也不錯的那位,竟然有對象你敢信嗎?而且還是和初三的年級第十的那個女生談戀愛。強強聯手啊,你不覺得很刺激嗎?學霸vs學霸。”

“我們今天做了數學測試,我用你給我的方法,一下就通了,我應該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我是我們班最快做出那道數學題目的人,你應該也誇誇我。還有語文背誦,我就說用聯想的方法很好吧,腦子裏一下就出畫面了。我保準元旦回來我的分數一定有質的提升。”

霍夢潔一言不發。

後排的陸榛寧笑了:“夢潔,你就這樣忽視阿錦呢。”

“啊?”霍夢潔回神,問廖錦,“你說什麽?”

廖錦黑臉:“你是不是也談戀愛了?還是有心事?幹嘛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從上車開始就很不對勁,還是說擔心你那位英語老師?我們還要開開心心地進行家庭跨年儀式呢,你別板著個臉啊。”

霍夢潔擠臉笑:“我知道了。我可沒擔心我那位英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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