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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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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根刺

高二會考剛過,聖誕節過了才沒幾天。12月末烏雲密布,天空像被一層陰霾包裹,極端天氣像是蓄勢待發,明明大雪造成的冰錐和冰塊路在前不久才剛剛徹底融化。1月初即將又有雪的征兆。

“傅老師,謝謝你。

傅柏對著筆記本電腦在做生物小組會議成員表格,眼前出現一人影遮蓋住為數不多的陽光,傅柏擡頭。

“霍夢潔?”

“嗯。送給老師,你喜歡玩偶嗎?”

一只棕色的巴掌大小的小熊。

傅柏接過。

“送給我?”

“嗯,聖誕節的時候買的。”霍夢潔變扭地低笑道,“傅老師不嫌麻煩地陪我,又不是我的家人……這個當做謝禮。”

“那倒沒什麽事。你很精神了呢。”

“嗯。我早就好了。”

“會考怎麽樣?”

“可以。沒問題的。”

傅柏也陪她笑,從辦公桌邊角拿出一個金屬盒:“聽說你喜歡吃糖,但是不能吃嗎?”

霍夢潔啊一聲:“一周有克量限制,是聽表姐說的嗎?”

“嗯。今天可以吃嗎?”傅柏打開金屬盒,金屬盒分為左右兩層,左右兩個的糖量十分多,好似把其他糖強行塞進這個盒子裏一般。

她拾起一粒薄荷糖和一粒硬糖:“隨便選一個?”

“一個薄荷,一個硬糖吧。這個牌子好像是表姐經常給我吃的那個。”霍夢潔選了硬糖,“謝謝老師。”

“不。也謝謝你的小熊。”傅柏溫柔地笑。

霍夢潔點點頭:“我回班級了。”

“嗯。”

傅柏整理書架,給棕色小熊騰出一個位置,將幹凈柔毛的玩偶擺在書架槽的邊上,摸摸她。

一中靠近操場的一棵大槐花樹光禿禿,粗糙的樹幹上的水花亮晶晶,傅柏剛剛開完生物小組會議,正巧和組裏不同辦公室的人回去。

經過操場時,傅柏擡頭望了那棵粗大的槐花樹。

“呀,在搞體育競技?”身邊的女生物老師驚呼,“在打籃球嗎?那是幾班?”

一位老師瞇著眼睛向著操場,說:“高二七班和高二三班。”

另一位老師補充說:“都來了,高二班按照順序一個個比的,高一下午的比賽,還說要邀請我們老師一起看。我聽體育老師說的,要在新年到期末考試前,哎,也就是一月初大雪前,舉辦一場高一高二的籃球賽,搞得可激烈。這高二的小兔崽子們不是剛從會考完嗎,一身勁,覺得自己能上天了。”

“會考啊,哈哈哈哈。給點自信感。”

“待會模擬考呢!打擊他們的自信心。”

傅柏瞄了一眼。

她來這所學校的師傅,也就是現在站著的人中的一位男資歷教師,可愛打籃球了。

於是她說她要先走了沒好意思說出來,那位男老師就提議道:“反正我們下午和明天也要觀摩觀摩,現在要不去看看?”

“……”

“可以可以!”那位高大的女老師對籃球也是情有獨鐘。

其他幾位老師也同意,傅柏也就跟著去。

有一位刻板的老師說:“這高二三班之前不是還因為有人高三打架一事鬧了嗎?”

“現在這個比賽就是專門調整心態放松用的,我們推測的,因為搞體育比賽這個,是校長提出來的。”

“呦!咱們雪城一中的校長也是走向人性化的道路了。”

“哈哈哈哈哈。”

正如老師們所言,那位前幾天在操場約架的男生——富二代,也在球場上大放光彩。那人長得又高身材又好,此刻,寒冷的12月份的冬天,正穿著長袖籃球衣「9號」,甚至擺出用衣服擦汗的帥氣動作。

傅柏挑眉。

現場倒是沒什麽尖叫,只有對進球的激勵和鼓掌。

“孩子們還是挺有運動天賦的。”

“沒有女生們的體育運動嗎?像是排球?”

“好像沒有哎。”

“有點不公平啊。”

“哈哈哈哈,女生和男生不一樣,男生太想表現自己了,巴不得像孔雀開屏一樣,彰顯自己的肌肉和動作,所以啊,這些活動,他們比較積極地參加啦。當然。”那位男老師悄咪咪地對她們說,“大冬天的,不能凍到咱們的女神們。”

隨後他哈哈大笑。

幾人也跟著樂呵。

“喏!校長和一些領導也在看呢。”幾人說。

傅柏跟著視線望去,傅柏看到了陸月溪,也看到了徐歡,看到了老校長,校長夫人,男人和女人,年輕人和中年人,站在一個次佳的觀察位置,對著籃球指點,頗開心的樣子。

今天是投資商聚集日嗎?

傅柏還看到了。

在操場偌大的觀眾席邊第二節臺階位置,站著一個女生。

是女生嗎?

傅柏瞇了瞇眼。

那個女生穿了一件黑色與白色相間的阿迪達斯的外套,敞開著的,裏面穿了一件白色襯衫,扣上一純黑領帶。從遠處看,看不到容貌,她大概戴了一副眼鏡,因為在微弱的光下能看到她的眼鏡在反光。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順直般落下。

首先,學校要穿校服。

其次,學校要求女生紮頭發。

然後,她穿那麽少,不凍死她?

“傅老師?”

一道熟悉的聲音把傅柏拽回了現實,傅柏再次被她那朝思暮想的人所突臉,陸月溪單獨脫離了“資本小群體”,找她來了。

明明是和曾經一樣的笑容,傅柏卻覺得刺眼。

傅柏揉了揉眼睛,笑道:“你怎麽在這?”

“有空就來這了。聽說你們學校在選拔市級籃球比賽的隊伍。”陸月溪說道。

“是嗎?在選拔?我以為只是單純的校級比賽。”

陸月溪誇張的哦一聲,做了個噤聲動作:“我擅自說出來了,這件事可要保密。”

有點俏皮和粗心的陸月溪,傅柏壓制住自己的血管泵,不經意地問:“你這幾天很忙嗎?”

“嗯……”陸月溪若有所思,“快要過年了。”

“有人想要在過年時訂婚,也有人想要在過年時結婚,因為好事成雙,定制商品在2月前需要趕工程。過年前大家是要放假的,所以只好加緊加緊再加緊。我應該有熬了幾天夜。”

陸月溪說,也笑,一雙柔軟如水的雙眸盯著傅柏,好像在尋求誇獎,又像在尋求可憐。

如果沒人,傅柏會摸摸她的頭,像她摸Rig的腦袋一樣,可是現在到處都是人,而且是學校。

她只好嘆了口氣,低笑道:“辛苦你了。”

陸月溪靠近,好看的笑臉:“不及老師。”

“哎呀!這位好像是?”旁邊和傅柏的人總算註意到如幽靈一般的陸月溪,他們一想,“校長的得意門生排行榜第一名的那個?!”

“哈哈哈哈哈。”有人笑,“這是什麽比喻?”

“這個比喻很恰當的,和校長聊天時他時不時就會提到您,得意門生!絕佳的!無與倫比的!”

幾人一笑,傅柏扶額,陸月溪也笑:“過譽了,校長只帶過我們那一屆學生吧。”

周圍人又被她逗笑。

那個人從兩層臺階上一個一個跳下來,一團用鐵鏟鏟出的臟汙雪團靠在操場邊上,她直直地掠過時,宛若雪花是人世間,而她是雪花。

傅柏直直地望向她時,覺得對面的視線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傅柏忽然覺得她好眼熟。

緩慢走近。

傅柏瞪圓了瞳孔。

白月光?!

等等。

這個人真的。

“吼!美女!”坐在操場最邊角的男生們站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女人,不顧一切地大聲喊道,好事的男生也眺望一眼,也輕浮道,“美女!”

傅柏看向她,陸月溪看向她,其他人也看向她。

這位在12月份穿地像過春天一樣的怪異女人。

可是她是傅柏在9月初的白月光哎!

“周……”傅柏喃喃。

“你認識她?”陸月溪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

“噢……你還記得我之前在‘destiny’酒吧,和你還有李景苑說的那個女人嗎?給我,變魔術的那個。”

陸月溪猶疑:“白,白月光?”

“……”傅柏害臊,“對。一個稱呼。”

女人走向學生群的位置蹲下,和那些輕浮的男生們聊著什麽。

“你們學校學生?”陸月溪問。

其他人回答:“不是吧,看起來不像高中生,而且她這個……穿搭也不對,我們學校不允許這樣的穿搭。”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旁邊的老師說。

他們叫她女孩。

她明明是個女人。

那個女人半蹲著笑,應對高中生男孩們,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那些男人個個面面相覷,有的還臉紅撓頭,後來有的女生也湊了過來加入團體。

“傅老師。”傅柏感覺衣袖被人拽住,“你不要一直盯著她啊。”

傅柏啊一聲,下意識道:“不好意思。”

周圍人稍稍走遠,只有她和陸月溪離得最近。

“……”傅柏重新改了說辭,悶聲道,“我就要一直盯著她。”

“?”陸月溪笑出聲,“一直盯著別人可不禮貌,走嗎?我送你回辦公室。”

傅柏看了一下白月光,她挺想知道她是誰,她為什麽在那裏的,她對她印象挺深的,而且為什麽陸月溪要送她,教學樓到操場有一段距離不錯,但沒必要送,陸月溪微微多事,所以傅柏想要叛逆。

“走吧。”

想是這麽想。

做也沒這麽做。

就算要白月光聯系方式,估計她也不敢。

而且。

現在的心情長著陸月溪,怎麽做都不方便。

陸月溪送傅柏回到辦公室後,徐歡竟然也回來了。

“關系真不錯呢,傅老師和陸總。”

陸月溪沒說話,只有傅柏笑了笑,也沒和他說話。

辦公室裏的幾人也見到陸月溪,李曉麗笑著說:“陸總!是不是今天有籃球比賽,陸總特意來看了一眼呀?”

“是的,還在打呢。”

李曉麗趕緊搬了個椅子過來:“哎呀!快坐快坐,要不要去喝茶,我去給你倒一杯,不過只有涼白開噢。”

“不用,我不喝茶,謝謝。”

陸月溪到哪都受歡迎。

陸月溪真的坐在那個椅子上,和周圍的人說話,傅柏把教案拎出來,以及剛剛的會議記錄本,擺在桌子上,沒加入。

“我給你的糖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傅柏忽然站到了自己身邊,那些本來牽制陸月溪的老師們竟然自顧自地說起話來了。

傅柏意識到她在說擺在桌子邊角的糖盒,說:“是的。”

“我能吃一個嗎?”

“……”

“你不是有嗎?”

“我的在車子上。”

兩人壓低聲音說話。

“……”傅柏拿過那個糖盒,問,“哪一種類?”

陸月溪蹲下來擡頭看她:“給我自己挑不行嗎?”

“都一樣的。”傅柏放軟語氣,“哪一種?”

“薄荷。”

傅柏打開糖盒,拿出一粒,又迅速關上,給陸月溪時發現這人擡頭看著什麽。

“謝謝。”陸月溪接過糖盒,笑容滿面,像一個得到了糖的小孩。

反而傅柏很心虛,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看到糖的數量變多了。

傅柏忽然想起來,忽視吃糖的陸月溪,問李曉麗和唐攸蘭:“對了,李老師,唐老師,你們知不知道操場上來了位相貌非凡的女人啊?她看起來不是我們學校的人,難不成是新的老師,你們那邊有消息嗎?”

陸月溪挑眉。

相貌非凡?

陸月溪站起來,坐在靠近傅柏的一邊的椅子上,聽她們說話。

“咦?我不知道啊。”李曉麗說,“又來新老師了?我沒從魏遠那邊聽說。”

徐歡說:“是不是站在操場上的那個人?我沒看清長相呢,以為她是我們學校的其他老師。”

唐攸蘭說:“有沒有可能是初中部的老師?”

“嗯……”傅柏若有所思,“不是。應該不是,不過,如果是初中部的新老師倒是有可能。”

陸月溪湊近她耳邊:“為什麽這麽篤定。”

傅柏低聲對她直白地說:“我對她印象很深,如果她是初中部的教師我一定能認出她來。”

陸月溪:“……”

徐歡:“相貌非凡嗎?竟然能被傅老師這麽評價。”

李曉麗和唐攸蘭附和,也笑道:“想見見。”

李曉麗這時又跳轉到另一個話題,突然對陸月溪說:“是不是陸總啊?”

“嗯?什麽是不是我?”陸月溪一頭霧水。

“就是給傅老師送玫瑰花的匿名人。”

傅柏搶先回道:“不是她。”

李曉麗恍然大悟:“咦,傅老師問過了啊。那是誰呢?這幾天其實還在送,被保安給攔了下來。我就說,怎麽有這麽固執的人,還搞神秘呢。”

陸月溪無聲看向傅柏,低聲問:“一直在送?”

“嗯。差不多已經半個月了,只是單純地送玫瑰花,也沒有其他事。”

“這也算是一種騷擾吧。”

傅柏托腮,目光挪向了繼續說話的辦公室同事:“算吧,但是不知道是誰,也沒辦法揪出那個人。”

陸月溪悄悄勾她的手指:“送你的玫瑰花有沒有標註是哪家店,或者包裝呢?”

“你要幹什麽?”

“你不想找到那個人嗎?”

“只是在工作崗位,而且現在沒有影響我生活的話……”

陸月溪壓低聲音打斷她:“如果是有署名的,這件事就很好處理,但恰恰是沒有署名的,又是知道你工作地點的。”陸月溪又蹲下,繼續擡頭和她說話,“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匿名人一直在蹲守你?或者讓你放松警惕呢?如果一個人長時間受到追求者的忽略,到一定時間,就會想要急迫需要你的關註,更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傅柏,你是一個在外生活的單身女性,要對自己的安全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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