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冰塊 含著

關燈
第35章 冰塊 含著

時月拍了拍懷裏哭得抽噎不止的小孩兒, 笑著說沒事。

牧野像是生氣狠了,臉色罕見地難看。

徐意也跟著晃晃悠悠跑出來,顯然喝多了, 看見牧野的表情的時候,還是給了時月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時月把小孩兒放在沙發上, 本想找個糖哄哄她, 可家裏竟找不出一顆。

還是牧野黑著臉去拿了巧克力來才哄住了, 他指了指沙發空地,示意時月把她放那兒。

結果小姑娘不肯下去, 非得賴在時月身上。

牧野懶得計較, 繞到沙發後邊,去看時月有沒有受傷。

一看到他衣服上燎了好些洞, 臉更黑了。

“放炮竹的這麽近, 看不到?”牧野把他衣服脫了, 遞到他眼前。

時月一看這麽多洞,頓時心疼,這衣服是牧野給他買的, “這衣服是你給我買的, 才第一次穿……”

牧野這下是氣得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順了氣兒才沈聲開口:“衣服重要人重要?把毛衣脫了,我看看傷沒傷到裏面。”

時月懷裏坐著一個小姑娘, 院子裏站了個徐意, 哪能就這麽把衣服脫了, 於是搖頭, 說身上沒傷,也不覺得有哪疼。

牧野哪管這那的,把小姑娘提起來放旁邊, 又往她手裏塞了一堆巧克力,下命令:“坐著,不許動,不許哭。”

說完,就把時月提進臥室裏了。

在外面不好意思脫,拒絕了,進了臥室後牧野可沒這麽好說話。

揪著時月的衣領就把毛衣給脫了,時月光著上身,驟然接觸空氣,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傷沒傷著,牧野心裏大概有數,只是不放心,非得瞧清楚了才安心。

時月白皙光滑的背部沒有傷口,只是幾個被砸得狠的地方有些紅腫,微微破皮,不太嚴重。

牧野擡起手,用指腹輕輕觸碰,時月這才覺出疼來,顫了顫,哼出聲。

“疼?”牧野皺眉,他說不出什麽訓斥的話,擺不出什麽臉色了。

怪他,若是早在一旁看著,哪能出這樣的事。

“一點點…… 哥,是我不對,你別生氣。”時月回過頭,見牧野臉上神色,先認了錯。

牧野讓他坐下,“我去拿藥。”

時月乖乖坐著,盤著腿,臉頰微紅,後背的那絲疼痛已經被他胸腔裏咕咚亂跳的心跳聲蓋過。

過了一兩秒,他覺出不好意思來,掀了被子遮住一面,只露了背。

牧野很快回來,手上拿著碘伏和消炎軟膏。

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古怪。

過了一會兒,時月開口問:“哥,你昨晚睡沙發嗎?”

牧野沒想到他一開口問的是這個,楞了楞才說:“沒。”

沒?

那怎麽沙發上團著毛毯呢?

牧野沈吟兩秒,就明白他這麽問的原因,開口解釋:“昨天耿叔……喝醉了,沒回去,睡的沙發,我在這裏睡的。”

時月一顆心又晴了,原來沒睡沙發,哎呀喝酒就是誤事,旁邊睡沒睡人都記不得,害得他誤會。

“這兩天不要洗澡,”牧野搽完藥,在傷口處吹了吹,“睡覺的時候別壓著,穿衣服要寬松,年貨裏那些麻辣零食先不要吃了。”

一點破皮的傷口,時月想著不必這麽費神,又是忌口又是不碰水的,“以前在練習室磕磕碰碰比這個嚴重多了,沒事的。”

牧野:“不一樣。”

時月眼睛彎了彎,把毛衣穿好:“受傷哪有什麽一不一樣。”

牧野:“以前你一個人,現在不是。不一樣。”

時月淺笑道:“你總說這樣的話,那怎麽這兩天不理我了。”

牧野語塞,思忖幾秒才開口:“怕你覺得我討嫌,管你管得太緊。”

時月頓悟,原來是這樣!

“我才不會覺得你討嫌,”他轉過身,和牧野面對面:“我巴不得你管我呢,很久都沒有誰這麽管著我了。”

牧野:“這話是你說的。”

時月點頭,“陳叔叔和阿姨他們關心我,卻不會管我,到底我不是他們的親兒子。他們會對海洋哥打罵,對我卻不會,總是細聲細氣說話,怕我不高興。”

正是因為這一點,時月才沒有和陳家過於親近,且不說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就算是至親之間也會發生矛盾。

時月害怕自己長期以來得到了叔叔阿姨毫無保留的給予,會把這樣的好當成理所當然,而長期處於付出位置的叔叔阿姨也會覺得累。

這樣過於親近而不對等的關系,並不長久。

時月可以把他們當作關系很好很好的朋友長輩,但不能當成家人。

前者人情往來可以對等,後者卻不可以。

牧野安靜聽著他這一套規則,最後問他:“那你的另一半呢?”

時月被他這麽一問,楞了,他還沒想過呢,過了一會兒,他說:“另一半當然能管我,伴侶之間總要相互約束,如果完全放縱,那也不是真喜歡對方,對吧?”

牧野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

嗯,能想明白這個問題,也不是完全不開竅。

時月被他這個笑晃了眼睛,心跳有些快。

“徐意在家裏吃午飯,”牧野擦了擦手,一邊說:“我早點準備,他喝多了,你別跟他湊一塊。不許再自己一個人去外面和別人玩煙花,小朋友也不可以。背後的傷口雖然不嚴重,但也盡量不要摩擦到,先坐小板凳,不要坐沙發。”

這才是熟悉的配方,時月心道。

牧野沈默的看著他喜怒形於色的臉,心底長嘆一聲。

外頭太陽正好著呢,時月把搖搖椅搬去院子裏,悠哉的躺在椅子上搖啊搖的曬太陽,他聽牧野的話,不和喝醉的徐意湊一塊兒。

可架不住徐意總來找他說話呀!

在時月第四次調整椅子方向時,徐意一把抓住椅子扶手,連人帶椅子都再不能移動分毫。

時月:“徐老板,我哥不讓我和你說話。”

徐意雖醉,這會兒酒醒得差不多了也,是以這是清醒的狀態下湊過來,嬉皮笑臉的說:“你幹嘛這麽聽他的話,又不是你親哥,再說了他這會兒忙著做飯,沒空管我們。”

他循循善誘:“我和牧野認識可快十五年了,他小時候的事兒我都知道,你就不想問問他有沒有糗事?”

時月聞言,頓時有些心動。

視線飄去竈房方向,見門虛掩著,裏面的人確實看不見外邊兒。

“好吧,”他確實有非常好奇,卻不好開口直接找牧野問的問題,“他真的已經很久沒有談過朋友了嗎?”

徐意茫然:“你們已經聊這種話題了嗎?”他還以為進展依然為零或者是負數呢。

時月遲疑道:“這種話題怎麽了,不能聊嗎?”確實,這屬於非常私人的話題。

徐意面露古怪,他觀察時月的表情,覺得中間有什麽沒連接起來。他試探問:“他和你說,他以前談過幾個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咬音格外重。

不過時月的神經向來淺,沒察覺,他老實回答:“一個。”

徐意了然,這是牧野給了模棱兩可的答案,回答的原話一定沒有特意提及性別,只是如實告知了次數。

不得不說這倆人確實好兄弟,這都能回顧準確。

時月見他不說話,催促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徐意輕咳:“是,是只談過一個,之後就再沒談過了。”

時月又問:“那到底是為什麽分手呢?”

牧野說的‘性格不合’他並不完全相信,實在是想不出什麽人會和這麽好的人性格不合。

徐意吊兒郎當,笑著說:“你哥不和人家上——那個,然後那人就出軌了。”

時月好半晌都沒說得出話來,那句話在腦子裏磕磕絆絆半天,過了很久才拼成完整的一句——

牧野是性冷淡?!

他、他那麽高大的一個男人,竟然是性冷淡?!

可……他記得那天牧野不是……起來過嗎?

是了,是冷淡,又不是喪失。

時月這邊頭腦風暴,努力消化這個五雷轟頂的‘消息’。

徐意絲毫不知道自己闖了什麽禍,還在為自己成功側面打探出兩人進展的小聰明沾沾自喜。

沒過一會兒,耿叔回來了,一進院子就看見時月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

他不免又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臉上表情又微妙起來。

徐意見了耿老師格外熱情,拉著他進屋說想嘗嘗他的藥酒。

院子裏頓時靜下來,桂花樹簌簌作響,太陽突然變得不暖和了,時月也不知道為什麽,心涼了半截。

他繼續發散思維,難怪牧野總拒絕上門說媒相親的人,原來是因為這個……

那他是不是……

是不是可以和牧野一直在一塊了?

時月忽然覺得自己很沒有道德,怎麽能這麽自私?

他就這樣糾結著,午飯都沒什麽胃口吃。

牧野特意做的都是他愛吃的,見他懨懨的沒吃幾口,以為是哪不舒服。

耿叔雖和徐意聊著,餘光可全在他倆身上,徐意也是,牧野一動,這兩人說話都心不在焉,而在八卦上。

“是哪不舒服?”牧野傾身問。

時月魂不守舍:“啊?哦……沒有不舒服。”

牧野:“實在不想吃就算了,去房裏躺躺。”

徐意翻了個白眼;這要是放在他身上,這人就一句‘不吃滾’。

時月搖頭,“不用。”說罷渾噩地拿起手邊的杯子一口灌下去。

辣得眼淚花都出來了才反應過來喝的是酒!登時咳得驚天動地。

牧野當即起身去拿冰塊,回來時,時月臉都辣紅了。

徐意在一旁給他拿紙,耿叔給他順背。

這酒若是不當心嗆了喉嚨,會燒得喉嚨難受,嚴重甚至會出血。

牧野擡起他下巴,冷著臉將冰塊塞進他口中,“含著,水吞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