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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藥 邵唐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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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藥 邵唐視角。

我叫邵唐。

是Okla大學的博士生。

此時的我正靠在Live house的吧臺邊, 若有所思地看向舞臺方向。

來這家Live house,我從不是為了看常晟那副人模狗樣的表演。

上周籃球場的恥辱,至今還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精心布的局, 五個人圍堵一個,到頭來卻被常晟一個人碾壓。

他臨走前那個指鞋的手勢,分明是把我踩在腳下肆意羞辱。

我可是邵唐。

在諾曼的留學生圈裏,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我早算好了, 常晟今晚是樂隊的主場, 我花了點錢,買通了後臺一個調音師,只要等他開口唱歌, 就悄悄把音響調失真, 再讓燈光突然熄滅, 讓他在幾百人面前出醜, 讓他那所謂的“明星光環”碎得一幹二凈。

最好能讓他徹底搞砸這場演出,讓Luke的Live house雪上加霜, 也讓常晟嘗嘗,從雲端摔下來的滋味。

指尖用力,手中的威士忌快要被我捂熱。

我盯著舞臺後方的通道, 等著調音師給我發信號,心裏已經開始預想常晟狼狽離場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可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最“親愛”的師弟,鹹偉懋。

他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灰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身形清瘦。

他站在喧鬧的人群裏, 顯得格格不入,像一株被強行移栽到狂歡盛宴裏的野草,局促又僵硬。

檢票的那個粉發女生對他格外客氣,直接領著他往舞臺側面走,那裏擺著一張單獨的小圓桌,上面還放著“Reserve”的牌子。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常晟特意給他留的位置。

常晟還真是看中這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陪讀”。

甚至遠超過普通朋友的關系。

我的動作頓住了,杯中的酒晃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但我心底卻瞬間升起另外的算計。

常晟對這個鹹偉懋,太不一樣了。

從上次籃球場就能看出來,常晟為了他,能放下身段,一個人對抗我五個人,能在眾人面前,不顧形象地讓他擁抱自己降溫。

以前的常晟,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玩世不恭,對誰都帶著一股漫不經心。

可唯獨對鹹偉懋,他打破了所有的規矩,那些藏在眼底的在意,那些下意識的縱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

這個鹹偉懋,是常晟的軟肋。

那這就有趣了。

我看著鹹偉懋坐在那張預留的桌子旁,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眼神有些放空,偶爾擡頭看向舞臺,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在常晟心裏,到底處在一個怎樣重要的位置。

“誒,那不是鹹偉懋嗎?”是我帶在身邊的小弟阿凱,他湊到我耳邊,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和急切,“邵哥,我想到一個報覆Patrick的好辦法。”

我皺了皺眉,語氣不耐:“少廢話,我自有打算,別瞎搞。”

我太了解阿凱,沖動又急躁,總想用最極端的方式幫我出氣,卻從來不動腦子。

我擡手叫來服務員,指了指鹹偉懋的方向,語氣平淡:“去,給那張桌子上的先生送一杯威士忌,加冰,就說是我送的,賠個不是,上次籃球場的事,是我太沖動了。”

服務員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有男生向男生送酒,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去調酒。

鹹偉懋畢竟是我的師弟。

上次的事情,雖然是針對Patrick的局,但把他無端牽扯進來確實有些不該。

我靠在吧臺邊,目光看向鹹偉懋,看著他依舊局促地坐著,看著Luke走過去和他說話,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又窘迫的表情。

他太單純了,這讓我有些於心不忍。

仔細看了看,對方甚至還長得有點乖。

如果……他不是Patrick的就好了……

很快,服務員調好酒,端著酒杯走向鹹偉懋。

但我沒看到的是。

阿凱趁著人群的掩護,悄悄跟了過去,在服務員把酒杯放在桌上,轉身離開的瞬間,阿凱假裝路過,指尖飛快地掠過杯口,將袖口的白色粉末全部倒進了酒杯裏,手指輕輕攪動了一下,粉末瞬間溶解在酒液裏,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阿凱迅速退回到吧臺邊,重新端起自己的馬提尼,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我錯開服務員的背影,仍是不知情地和鹹偉懋隔空舉了舉杯。

鹹偉懋看了看桌上的威士忌,又看了看我這邊,眼神裏帶著一絲猶豫。

我口型比劃出“Sorry”的字樣。

真的很抱歉,那天。

鹹偉懋猶豫了幾秒,還是伸出手,端起了那杯威士忌。

他的手指很細,指節分明,握著冰涼的酒杯,微微泛白。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動作有些笨拙,大概是不常喝酒,喉嚨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是覺得酒太烈。

我看著他把半杯酒喝下去,笑著搖了搖頭,不自覺了他一句傻瓜。

喝得這麽急是想幹嘛。

舞臺上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鼓點緩緩響起,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常晟出現了。

他穿著黑色T恤和皮夾克,站在聚光燈下,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越過人群,落在了鹹偉懋身上,那眼神裏的溫柔和在意,毫不掩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看著常晟,又看了看身邊已經開始微微低頭、臉頰泛起不正常紅暈的鹹偉懋。

這兩人……

真是不把人放在眼裏。

隔著舞臺上下的對視是想怎樣。

我知道是時候添一把火了。

我故意借著常晟表演的時候,悄悄走到鹹偉懋旁邊說“Patrick他喜歡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我挑動鹹偉懋的情緒,裝模作樣給舞臺上的常晟看。

果然。

這個傻小子根本看不懂、也聽不懂常晟歌裏的意味兒。

不過有點奇怪的是,在常晟唱完歌說了句“Do you still remember our Weltschmerz”後,鹹偉懋突然身體劇烈顫抖。

他好像回憶起了什麽。

看向舞臺上的眼神完全發生了變化。

他是想起了什麽?

但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動作怎麽有點古怪?

鹹偉懋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擡手揉了揉額頭,眼神變得有些渙散,臉頰越來越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大概是覺得不舒服,想站起來,卻雙腿發軟,又坐回了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白,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我突然意識到不好,放下酒杯朝著鹹偉懋的靠過去。

“邵哥,”阿凱湊到我身邊低聲說,“我給這小子的酒裏下了好東西,你就好好享用吧。”

我睜大眼睛瞪了阿凱一眼,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

蠢貨。

我用力一腳蹬在阿凱身上。

對方一臉震驚地看向我,顯然不明白無妄之災。

這狗腿子直到此時還不知道我為什麽對他發火。

我也來不及收拾他。

周圍的喧鬧聲、音樂聲,仿佛都消失了,我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鹹偉懋急促的呼吸聲。

我看著他渙散的眼神,看著他泛紅的脖頸。

這人……雖然並不是我平時喜歡的類型。

太蠢、太直、太粗糙了些。

但近距離仔細打量幾眼,發現也並不是這麽不堪。

長長的眼睫毛無力地搭在眼瞼下方。

臉頰不斷泛著紅暈。

莫名怎麽有種貞潔“聖女”被拽下聖壇的錯覺。

我搖了搖頭,想要將這莫須有的情緒甩出腦袋。

常晟還在臺上,他似乎察覺到了鹹偉懋的不對勁,目光頻頻往這邊看來,眉頭微微皺起,唱歌的節奏也亂了幾分。他大概是想過來,卻被舞臺上的表演困住,只能焦躁地看著,眼神裏的擔憂越來越濃。

我能清晰地看到,鹹偉懋的臉頰越來越紅,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身體微微晃動,顯然,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

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行動。

我故意借著常晟表演的間隙,趁著人群喧鬧,扶起鹹偉懋那搖搖欲墜的身體:“小師弟,你的酒裏被人動了手腳,我帶你去休息,帶你離開這裏,再晚就來不及了。”

可鹹偉懋已經開始意識模糊,大概是沒聽清我的話,只是下意識地擡起頭,眼神渙散,看不清我的臉,嘴裏喃喃地說著什麽,聲音模糊不清,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我心裏一急,只能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燥熱和顫抖。

他身上好燙,身體軟得幾乎沒有力氣,只能下意識地靠在我懷裏,急促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少年的清冽。

“小師弟,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剛說話完,扶著鹹偉懋往外走。

我得將對方帶離這裏。

同一時間,我明顯感覺到舞臺上那道越來越淩厲、越來越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邵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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