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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局、奇點與破獄的刀 你以為你是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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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局、奇點與破獄的刀 你以為你是主宰……

短暫的沈默後, 紅莉棲緩緩擡起頭註視著眼前這個愉悅到癲狂的男人:

“其實在某些方面,我們很像。”

紅莉棲盯著他額頭上的縫合線,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都認為那個依靠血脈和宿命維持的舊咒術界是毫無價值的垃圾。我們也都在試圖打破屏障, 讓這種被稱為咒力的東西, 徹底融入全人類的世界。”

男人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能得到你的認同,真是我的榮幸。所以,你更應該理解我的苦心。人類個體的智力和□□是有極限的, 你發明了再多花裏胡哨的機械,也無法突破基因的牢籠。”

他攤開手,神情狂熱得近乎虔誠:“真正的進化, 是打破個體的壁壘, 抹殺掉那些無聊的悲喜、脆弱的自由意志,將全人類變成一個個更高維度的生命體。沒有隔閡,沒有紛爭,這才是最完美的終極形態!”

“這就是你活了這麽多年得出的結論?”紅莉棲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蔑, “見證了無數王朝更疊, 卻依然是個迷信血肉融合的野蠻人。”

紅莉棲指著窗外那些正依靠電力和雷達運轉的防線:“人類真正的進化, 從來不是長出更鋒利的爪牙, 或者把自己變成一團毫無理智的肉塊。進化的本質, 是學會使用工具、建立契約, 是用群體的邏輯去約束個體的瘋狂。既然普通人看不見詛咒,我們就造雷達。既然□□打不過, 我們就造重火力武器。既然生命脆弱,我們就建立保險與醫療體系。你的進化只能帶來毀滅,而我的科學,才是人類文明的體現。”

男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化作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牧瀨,你比我更傲慢。你以為你那套依靠制度的把戲能玩多久?你參悟了跳躍因果的權柄,你的意識同樣可以在一次次回溯中實現某種意義上的永生。一百年、兩百年……等你像我一樣活了一千年,看著那些愚蠢的短命種在你的制度裏一遍遍重覆著貪婪與背叛,你終究會感到無聊。你也會變得昏庸、發瘋,最終變成下一個我。時間,會腐蝕一切理智。”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叩了叩那架散發著死氣的【阿努比斯的天平】。

“不過,探討大義的前提,是你得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他指著天平底座上那個飛速流逝的血色沙漏,原本偽裝的悲憫在一瞬間被撕扯得粉碎,露出了屬於千年詛咒師最純粹、最惡劣的瘋狂。

“沙漏要見底了,牧瀨院長。”

男人聲音裏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倒計時最後十分鐘!如果你還不做出選擇,那這空蕩蕩的天平,就會把整個關東地區的生命當做默認的籌碼全盤收下!當然,這也不失為一種有趣的選擇!”

“不放上殘穢,大家就一起灰飛煙滅!快選啊!讓我看看,你的理智在親手造就的絕望面前,還能不能保住你那虛偽的大義!”

伴隨著他催命般的倒計時,現實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面對這個死局,紅莉棲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作為“觀測者”,她的意識在瞬間剝離了軀殼,墜入那片代表著無數種可能性的深淵。

剎那間,無數條世界線的慘烈結局如同走馬燈般在她靈魂深處炸開:

她的意識首先撞入了那片名為“犧牲平民”的未來。在那個世界裏,她顫抖著將濃縮著幾百萬份普通人的咒力殘穢的瓶子放上了天平,東京瞬間化為寂靜的墓地。她活了下來,通過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最強鎮壓了所有的動亂,但那個未來的牧瀨紅莉棲卻在漫長的歲月中成了自己最厭惡的人,一個打著科學旗號,在血泊中維持秩序的獨裁者。

緊接著,她的意識彈向了另一個平行世界,獻祭幾十萬新覺醒者。那是一群剛剛對新紀元抱有希望的年輕人,他們的消失導致剛剛建立的咒術體系瞬間癱瘓,咒術科學研究院的名譽毀於一旦,被釘在了人類歷史的恥辱柱上。隨後,深藏暗處的咒靈潮爆發,人類失去了最後的盾牌。曾經短暫輝煌、象征希望的研究院在民眾絕望的暴動中被付之一炬,科學之火熄滅於漆黑的野蠻。

她不甘心地再次跳躍,強行切入那條為了大義獻祭同伴的世界線,五條悟、夏油傑、七海……在瞬間被天平絞殺。她保全了大眾,卻成了一具游蕩在空蕩蕩實驗室裏的行屍走肉。

不行,都不行。只要是順著那個男人給出的選項去選,無論是犧牲平民、覺醒者還是同伴,最終的結果都是崩塌。

她在那無盡的選擇中絕望地試錯。她看到了自己嘗試用昂貴的咒力材料去抵消天平的重量,結果材料瞬間風化,因果反噬將整個東京化為灰燼。

她看到了自己嘗試用邏輯悖論去幹擾天平的判別,在天平中投放了“此項支付僅在支付行為被判定為無效時方為有效”的死循環命題,結果天平直接判定為違規欺詐,關東陸沈。

她甚至看到在某條世界線裏,她試圖在因果生效前毀掉天平,卻導致宿儺的力量全面釋放,全國化為焦土。

“既然所有的路都是死路,既然無論選誰都會毀掉我的大義,那如果……支付方是我自己呢?”

一個極其偏激且瘋狂的念頭在她的意識中閃現。作為一名科學家,她從未停止過對自身存在的研究。如果說天平需要的是咒力殘穢作為引導,那麽她一個能觀測世界線的異類,她的殘穢在這個因果律天平中到底被定義為什麽?

是一個絕對零點,還是一個無窮大的常數?

若是將她這個不屬於此世的、承載了無數世界線記憶的靈魂作為籌碼放上去,天平是會因為無法解析而崩潰,還是會因為吞噬了一個奇點而徹底平息?

就在她試圖解析自己的存在、準備將那個代表著“牧瀨紅莉棲”的咒力殘穢玻璃瓶放上推演中的天平時,一股霸道得不講理的力量突然橫插進來。

由於她觸碰到了“觀測了觀測者本身”這一因果禁忌,再加上地下深處那股正在被強行喚醒的狂暴力量,世界線在那一瞬發生了劇烈的震蕩。

“咚——!”

紅莉棲那游離於世界線之外的意識,就像是航行中的扁舟撞上了萬丈巨浪。那種感覺並非簡單的“墜落”,而是某種更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在因果的長河中伸出一只手,掐斷了她的所有退路,將她整個人從虛幻的思維流中硬生生拽了下來。

世界線推演的畫面如碎裂的萬花筒般炸開,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而至。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視線裏不再是跳躍的世界線,而是漫天黏稠的暗紅。紅莉棲猛地嗆出一口帶著鐵銹味的空氣,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沒過手踝的冰冷血水瞬間浸透了她的白大褂。

“哈……呼……!”

她大口喘息著,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那種生理上的戰栗根本無法通過意志控制,她的指尖死死扣在濕冷的血泊下,觸手可及的是那些滑膩、冰冷、不知來源的生物組織。

當她擡起頭,看清四周由無數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神龕,以及王座上那個俯視著她的男人時,那種被死亡徹底鎖定的窒息感,讓她的理智接近崩潰的邊緣。

“這種表情才對。”

宿儺緩緩俯下身,四只眼睛裏同時露出了殘忍而扭曲的笑意,“女人,我還以為,你能在那小鬼的身體裏築起那些惡心的防護墻,有多麽厲害呢。結果到頭來,還是這種一捏就碎的螻蟻啊。”

“如果你是指協助虎杖奪回身體主導權,那確實是我的手筆。”紅莉棲咬牙糾正道,“不過在我看來,那更像是一種垃圾分類,將不穩定的危害因素鎖在它該待的地方。”

“垃圾分類?”宿儺發出一陣狂放的大笑,笑聲震得血水翻湧,“在這世上,只有絕對的強權是永恒的規則。你那些所謂的制度,不過是弱者為了掩飾恐懼而編造的自欺欺人的幻經。只要我想,一刀就能劈碎你那所有的秩序。”

“你以為你是主宰一切的王?”紅莉棲嘲弄地勾起嘴角,“但在外面那個男人的眼裏,你所謂的無敵,也不過是一個可以被精準利用的工具。堂堂詛咒之王,最後卻淪為別人手中用來壓秤的砝碼,這難道就是你追求的強大?”

宿儺的四只眼眸微微瞇起,原本即將發動的斬擊在指尖凝滯。他厭惡眼前的女人,厭惡那種束縛感,但他更無法容忍自己被當作某個人的棋子。

“你是想用這種低劣的離間計,讓我幫你解決外面的麻煩?”

“離間?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物理事實。”

紅莉棲在那足以切開靈魂的威壓中,強迫自己站直了身體。她能感覺到,宿儺對她的厭惡是真切的。但正是這種敵意,成為了她拖延時間最好的燃料。

“你所謂的強者,是建立在隨心所欲的基礎上的。但看看你現在的處境,你被困在一個人類幼童的體內,而外面那個男人正在利用你覆蘇時散發的因果作為籌碼。在你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詛咒之王,你只是一個高級咒具。”

宿儺發出一聲冷哼:“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挑釁,就能讓我去對付他?”

“我不需要你對付他。”紅莉棲死死盯著他,大腦在瘋狂計算著現實世界的秒數,“我只是想看看,那個自詡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兩面宿儺,在被一個玩弄腦子的寄生蟲徹底物化的時候,還能不能保持那份可笑的驕傲。”

宿儺的神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平靜,那是狂風暴雨降臨前最後的死寂。他緩緩從骸骨王座上站起:“你確實很聰明,女人。”

“能在這種絕境下試圖用驕傲來綁架我的意志,你確實要比那只老怪物聰明得多。”

他停在紅莉棲面前,巨大的黑影將她徹底籠罩。

“但我選擇把你們兩個都殺掉。”

宿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笑。

在他眼中,什麽因果的債、世界的平衡,亦或是那只腦花的千年大計,統統不過是無聊至極的東西。

他是絕對的惡,是隨心所欲的災厄,只要是擋在眼前的、試圖定義他的東西,全部劈碎就好。

“殺了你,再去把外面那個玩弄腦殼的寄生蟲剁成肉泥。誰也別想在老子面前玩這種等價交換的過家家。”

宿儺緩緩擡起右手,掌心向下。

“下地獄吧。”

致命的斬擊在領域內成型,那是足以連同靈魂和因果都切開的惡意。

就在宿儺那必殺的斬擊即將落在紅莉棲頭頂的千分之一秒——

“轟——!”

整個暗紅色的生得領域劇烈地晃動起來,上方那由無數森然肋骨構成的穹頂仿佛被一柄刀刃狠狠劈開!刀尖帶著強行抹除一切咒術規則的霸道,硬生生地紮穿了這片空間。

“餵,趁我不在,欺負我們家的科學家,這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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