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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恩惠的惠 用親生兒子做籌碼,去‘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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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恩惠的惠 用親生兒子做籌碼,去‘做空……

這場交易發生得如此輕描淡寫, 荒誕得令人反胃。

紅莉棲站在一旁,秋夜的風將她的紅發吹得有些淩亂。

“將生物學上的繁衍行為,視為生產可變現的資產。伏黑先生, 您的道德底線, 似乎比您的咒力還要趨近於絕對零度。”

甚爾聽了紅莉棲的暗諷,不僅沒有生氣,那雙猶如深潭般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涼薄。

他這樣一個從出生起就被家族視作垃圾、在咒靈的深淵裏摸爬滾打長大的反社會渣滓, 也曾短暫地擁有過一條牽著他脖頸的引航繩。

那個女人笑著給懷裏的幼崽取名叫“惠”——恩惠的惠。可那根繩子斷得太早,不僅把唯一的光帶走了,還把他重新重重地砸回了爛泥裏。

面對這個繼承了她眉眼、甚至繼承了禪院家家傳術式“十種影法術”的小怪物, 甚爾連看一眼都會覺得那是一種淩遲。他不會養, 也不配養。

“道德底線?牧瀨小姐,您這套理論在新宿的地下錢莊可換不來一杯熱咖啡。這小鬼流著禪院家的血,那就是他的命。留在我這個廢物手裏,他遲早爛在下水道裏, 賣回禪院家, 他就是那群老不死手裏最名貴的狗。”

“但如果賣給你——五條家的大少爺。這不僅能賣個絕佳的好價錢, 還能順便把禪院家那幫老東西的肺管子徹底捅穿。看著他們求而不得、氣得吐血的樣子……”甚爾的語氣裏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快意, “這筆買賣, 怎麽算都極其劃算, 不是嗎?”

紅莉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剝離了甚爾表面上那層唯利是圖的渣滓外殼,看透了這場交易底層那扭曲到極點的邏輯。

“原來如此。用親生兒子做籌碼, 去‘做空’禪院家的未來,確實是一種最優解,雖然極具毀滅性……你在用最爛的人渣方式,給他找一個全日本唯一能護住他、且絕對不會向禦三家妥協的保護者。”

甚爾微微瞇起眼睛, 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紅發女人,隨後極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十二億。買斷價。”五條悟突然開口。

那雙蒼藍色的六眼平靜地註視著甚爾,聲音裏褪去了所有的輕佻:

“拿了這筆錢,你這輩子都徹底喪失了作為父親的探視權。他的死活、他的未來,從此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求之不得。”甚爾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賬單發給我的中介。別讓他死了啊,大少爺,他可是個好籌碼。”

男人高大魁梧的背影毫不留戀地融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潮裏,就像一滴砸碎在水泥地上的臟水,沒有一絲回頭的可能。

秋風掃過便利店的門口。

三四歲的伏黑惠依然安靜地站在那裏。他小小的雙手死死地攥著那個裝著打折便當的塑料袋,指尖泛白。他其實聽不太懂“做空”、“最優解”這些覆雜的詞匯,但他極其敏銳地聽懂了那個男人離開時,語氣裏那份徹底的解脫。

“餵,海膽頭小鬼。”

五條悟蹲下身,極其生硬地揉了一把惠那紮手的頭發。

“別隨便碰我。”

五條悟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即笑出了聲。

他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小刺猬:“脾氣還挺大。小鬼,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爹剛才可是把你賣給我了哦。十二億,現金買斷。從今天起,你得聽我的了。”

伏黑惠微微皺了皺眉頭。

對於一個三四歲的孩子來說,“十二億”只是個沒有實感的龐大數字,但他懂得“賣”是什麽意思。這意味著那個高大的男人再也不會回來了,也意味著他不用再在半夜醒來時,守著一盞接觸不良的燈管,等一個滿身酒氣的影子。

“哦。”

他極其平淡地應了一聲,向五條悟確認道:“既然你買了我,那以後公寓的電費,你會交嗎?還有,晚飯,可以不用只吃打折的飯團了嗎?”

夏油傑微微張了張嘴,狐貍眼裏閃過一絲難掩的心酸。他半蹲下來,想開口說些安慰的話,卻見紅莉棲已經先他一步走上前。

“不要搶他的東西,悟。”

五條悟原本正躍躍欲試地想把那袋垃圾食品扔進垃圾桶,聞言收回了手。

“電費我們會去交的。”紅莉棲伸出手,極其輕柔地覆在了惠緊攥著袋子的手背上,溫度順著惠冰涼的皮膚,一點一點傳遞過去,“明天,後天,以後的每一天,都會有熱騰騰的晚飯等著你。”

“你可以一直提著它。等到你親眼看見熱飯端上桌,等到你覺得真正安全了,再把它放下。好嗎?”

伏黑惠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個紅發女人。

長久以來的生活經驗告訴他,大人的話大多是隨口哄騙的謊言。可是,覆在手背上的溫度太真實了。眼前這個人溫柔的註視,毫無保留地接納了他的猜疑和防備,像是要在深秋的寒夜裏,替他攏起一叢小小的篝火。

緊繃的小肩膀,終於極其細微地放松了一點點。

惠抿著蒼白的嘴唇,默默地把那袋便當換了只手,隨後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他依舊沒有要任何人牽著。轉過身,邁著短小的步子,像個固執的小大人一樣,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發現大人們沒跟上,他回過頭,用那雙死魚眼酷酷地催促了一句:“不是要走嗎?我很困。”

“噗哈哈哈——”五條悟直接被這小子的態度逗得大笑起來,仗著手長腳長的優勢,在惠的腦袋上亂揉一通,“餵餵,小鬼,對花了十二億的主人態度放尊重點啊!”

“別碰我,你幾歲了?”小海膽頭一邊艱難地護著手裏的便當,一邊用胳膊去擋五條悟的手,小臉上滿是嫌棄。

站在一旁的夏油傑看著眼前這宛如幼稚園的畫面,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剛準備伸手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摯友拉開,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夏油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臉色瞬間凝固,隨後狐貍眼彎起了一個狡黠的弧度:“是夜蛾校長催交京都行的報告。看來,帶這孩子的重任只能交給二位了。”

甚至沒給五條悟反應的機會,他極其果斷地轉身,幾步便沒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連個背影都沒留下。

五條悟抓了抓那頭招搖的白發,嘆了口氣:“傑這家夥,怎麽逃得比誰都快啊。”

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小海膽頭身上。一大一小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

紅莉棲打破了沈默:“惠,在去新的住處之前,需要回你原來的家拿些東西嗎?”

伏黑惠極其緩慢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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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公寓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淡淡泡面味和冷清空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的格局。客廳裏擺著一套洗得發白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整齊地放著幾個喝剩的礦泉水瓶,旁邊是一摞還沒來得及扔掉的速食盒。

那個叫伏黑甚爾的男人,似乎只是把這裏當成一個臨時睡覺的旅館,而這個三四歲的孩子,也只是這間旅館裏一個同樣被放置的物件。

“惠?”

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呼喚,裏側臥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約莫五六歲、穿著不太合身的舊睡衣的小女孩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她在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時,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

惠的身體在聽到姐姐聲音的瞬間緊繃了起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跑過去,站在原地僵硬了兩秒後,徑直走到茶幾旁,將自己死死護了一路的那個裝滿打折便當的塑料袋,極其認真地擺在了桌面上:

“津美紀,我要搬走了。”

女孩楞住了,睡意瞬間消散,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惠要去哪裏?那個男人又把你一個人丟下了嗎?”

“那個白頭發的男人花錢買了我。你留在這裏好好念書,記得按時吃飯。”惠繃緊了小臉,兩只手在身側用力握成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無所謂的大人。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去哪裏,但他知道自己能看見那些惡心的怪物,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樣。

如果把津美紀一起拖進那個恐怖世界,才是真正的絕境。

所以他選擇自己切斷羈絆,換姐姐在陽光下的安穩生活。

五條悟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三歲小鬼在這裏上演一場可笑又可悲的生離死別。

少年煩躁地抓了一把那頭張揚的白發。他生平最討厭兩件事,一是高層那些迂腐的規矩,二是這種自以為是的犧牲與成全。

“餵,海膽頭小鬼。”

五條悟長腿一邁,幾步跨進屋裏,極其不爽地伸手捏了捏惠那張緊繃的小臉。

“誰教你給自己寫這種苦情三流劇本的?”少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裏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囂張與狂妄,“我可是花了十二億,難道連個家屬都帶不走嗎?去,讓她去收拾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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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養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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