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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開會 誰不休息我就把他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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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開會 誰不休息我就把他扛走。

紅莉棲繼續說:“你現在是在堆量。堆任務量、堆攝入量、堆刺激。短期會上去, 但長期肯定會裂。你以為自己在變強,其實是在變形。”

夏油傑的聲音很輕:“那該怎麽做。”

紅莉棲沒急著答。她把他手裏的文件夾抽回來,翻到其中一頁, 指尖點在曲線最毛躁的那一段。

“先把目標說清楚。”她說, “你要的是戰鬥力,還是要一種……讓你心裏好受點的懲罰。”

夏油傑的眼神微微一滯。

紅莉棲繼續翻頁:“這幾次你咒力輸出的峰值漲得很快,但穩定性在掉。你自己應該也感覺到了,到後面不是更強, 是更難控制,更容易煩躁,更容易走神, 睡不踏實。”

夏油傑沒否認。

他不是沒察覺。只是他把那些都當成理所當然的代價。只要還能站起來, 就不算問題。

紅莉棲把紙張往他面前推回去:“所以做法也很簡單,分三件事。”

她拿起筆,在白紙上畫了個粗糙的表格,列了三欄:任務、攝入、恢覆。

“第一, 任務量先砍到你能覆盤的程度。”紅莉棲說, “不是少做, 是做完之後你還有經歷仔細分析任務過程, 哪裏浪費、哪裏冒險、哪裏情緒上頭。你現在的問題之一, 是任務把你的腦子占滿了, 你連哪裏在失控都沒空看見。”

夏油傑低聲:“高層那邊不會同意我挑任務。”

“不是挑。”紅莉棲糾正,“按負荷排, 不按‘你能不能忍’排。重的留在你狀態穩定、有恢覆餘量的時候,別把最臟最耗的堆在一起。”

夏油傑聽著,眉頭慢慢松開一點點。

“第二,”紅莉棲說, “攝入做分級。別什麽都吞。”

夏油傑的眼神冷了一瞬:“我不吞,就沒法——”

“我沒讓你不吞。”她打斷得很快,像怕他又把話拐回極端,“你現在的問題不是吞不吞,是你把自己當垃圾站。你要做的是篩選和順序,優先吞低汙染的,重汙染的留到有恢覆窗口的時候,或者幹脆直接祓除。”

紅莉棲繼續往下說:“第三,恢覆很重要。你現在是靠意志撐著,意志這東西不穩定,今天能撐,明天就會崩。每周至少一天不出任務,這一天你的任務就是睡夠,保證身體能跟上咒力負荷。”

夏油傑看著那行字,像在看一份他從沒給自己開過的處方。

“聽起來像是在偷懶。”他說。

紅莉棲合上筆帽,語氣平靜:“偷懶不會讓你的曲線變得更幹凈。你現在最缺的是可持續發展。你把狀態全交給‘今天的我夠不夠狠’決定,那遲早有一天你會不夠狠,或者更狠,然後碎裂得更快。”

夏油傑沈默了幾秒:“你怎麽會察覺這些。”

紅莉棲把那頁曲線抽出來,放到最上面:“我不知道你吞進去的東西是什麽感覺,但我知道系統一般怎麽壞。你現在的輸入太臟,輸出太快,緩沖幾乎為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為了避免他聽成“你很脆弱”。

“這不是你不行,是任何人這麽做都會壞。”她說,“而且你現在這樣,遲早會出事。我不想等到那時候再來收拾殘局。”

說完,她轉身推開門,走廊的光湧進來,把她的背影切成一道清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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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莉棲站在門外,沒立刻走。她聽見裏面紙頁翻動的聲音,知道夏油傑在看那些資料。她本該到此為止,讓他自己消化,讓他自己把那口氣吐出來。可她很清楚,“等他自己想通”這件事,對習慣把痛吞下去的人來說,往往等到的是一次更大的崩裂。

更何況,她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這也是個機會。不是只把一個人從邊緣拉回來,而是順勢把手伸向更多人,把她的計劃,從紙面推到一支能運轉的團隊裏。

她擡手敲了敲門,不重,像是在給出一個不容忽視的提示。

“晚上九點,來實驗室。”她說,語氣不容置疑。

門裏沈默了半秒。

“好。”夏油傑的聲音傳出來,啞得厲害,卻沒有推脫。

紅莉棲轉身走回實驗室。燈還亮著,天內理子正趴在桌上寫她的小本本,聽見腳步聲立刻擡頭,像一只隨時準備應召的小狗。

“要開會嗎?”理子問。

紅莉棲把手裏的文件放在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紙,壓在登記簿旁邊。

“把你的本子收起來。”她說,“今晚你做會議記錄,用這張紙。只記事實,不記心情。”

理子嘴一撇,還是把小本本抱進懷裏,像抱著一件不願交出去的寶貝,最後不情不願地塞進抽屜裏。

“那我能不能在背面寫一點點吐槽?”她試探。

紅莉棲看了她一眼。

理子立刻坐直:“我不寫。”

紅莉棲沒再說話,轉去調試儀器。她其實不需要儀器,今晚要測的不是咒力,是人心。但她更習慣讓一切有可以落筆的依據。只有數據和記錄不會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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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門被推開。

五條悟先探頭進來,鞋套沒穿,手還插在兜裏,一副“我只是路過”的樣子。天內理子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門後那張守則,眼神兇得像在守國門。

五條悟停了兩秒,居然真的退了出去。

幾秒後他又回來了,腳上套著鞋套,嘴角翹得很欠揍:“滿意了嗎,研究助理。”

理子冷哼一聲,把筆擺好,像是在給他蓋通過章。

家入硝子進來的時候打著哈欠,換鞋套換得熟練,熟練得像在嘲諷這間實驗室已經把整個高專的人都訓成了守則的俘虜。她坐下時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語氣卻很清醒:“所以今晚是討論怎麽救傑,還是討論怎麽把你們都送去加班地獄?”

紅莉棲沒接她的玩笑。

她把那張被抽出來的曲線放上投影燈,墻面上立刻出現放大的波形。毛刺密密麻麻,像一層看不見的塵埃黏在邊緣。

夏油傑最後一個進來。他換了鞋套,穿了實驗服,動作比平時慢一點,坐下時目光沒看任何人,只落在那條曲線上。

紅莉棲等門徹底合上,才開口。

“今天我們不討論‘傑怎麽了’。”她說,“我們討論的是:為什麽他會走到這一步。”

五條悟挑眉,像要插一句“你這不是廢話”,但看見紅莉棲的眼神,話又咽回去。那眼神太像她在盯一個實驗失敗的原因:冷、穩、沒有情緒,卻一刀一刀往根上切。

硝子把眼睛完全睜開了。她沒說話,只把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同在表示同意。

紅莉棲把另一張紙放上去,是任務量的統計。她沒有鋪陳太多數字,只把最刺眼的那幾條圈出來:二級以下任務占比、單人任務堆疊、救援延誤記錄。

“你們每個人都在被同一件事消耗。”她說,“不是特級,不是甚爾,不是某一次暗殺。是無窮無盡的小事。小事把你們磨到反應慢,把你們磨到必須靠意志撐。意志不是緩沖。意志是臨時電池,遲早耗盡。”

實驗室裏安靜了幾秒,只有儀器風扇的低鳴。

硝子皺眉道:“你計劃著什麽,紅莉棲?”

紅莉棲把那份曾給五條悟看過的計劃書從文件夾裏抽出來,推到桌中央。封面上的字很新,墨跡很深,像寫下去的時候用力過:“我要把它變成教材和考核標準,誰都能學,誰都能覆現。”

硝子翻了兩頁,嘴角擡了一下:“你這是要建體系。”

紅莉棲沒有否認。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解釋很長一串原理,她知道坐在這裏的三個人都聽得懂為什麽。她要說的是該怎麽做。

“這不是發一兩篇論文,做一兩個實驗就能解決的問題,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夠。”她說,“要把這件事做起來,需要有人能把臟活變成流程,需要有人能把失敗變成覆盤,需要有人能把傷痛提前發現,需要有人能在舊秩序壓下來時把壓力擋回去。”

她說到這裏,擡眼看向夏油傑。

“傑,你現在是最容易被壓垮的那一部分,恰好也是你最適合做這件事的理由。”她說,“你知道代價。你最清楚硬扛最後會變成什麽。你來負責覆盤與調度,把吞噬的負荷寫成標準,把什麽時候必須休息變成規則。”

“我怕我做不好。”他低聲說。

紅莉棲說:“做不好也可以寫進記錄裏。體系允許人做不好,就當是質量控制,然後慢慢修正。”

紅莉棲沒有表現出任何“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只是把目光轉向硝子。

“硝子,你負責維護。”她說,“不是救火,是提前發現壞掉的跡象,強制讓人休息。”

硝子挑眉:“你要我當惡人?”

紅莉棲說:“你本來就在當。只是你以前當得太孤立。”

硝子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衡量這句話是不是在誇她。最後她把那頁折了個角,像蓋章。

“行。”她說,“我可以做。但強制休息這件事,得有人撐腰,不然我說了算個屁。”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來。誰不休息我就把他扛走。”

硝子看他一眼:“那你先從你自己開始。”

五條悟理直氣壯:“我很健康。”

硝子把眼皮一掀,語氣不輕不重,“你只是恢覆得快。恢覆得快不代表沒損耗。”

五條悟像是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沒繼續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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