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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亮瞎他們的狗眼 回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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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亮瞎他們的狗眼 回江城

“滾。”

林意爾穿過走廊, 徑直走到手術室旁邊,沒有留給霍念生一個眼神。

歐酩自覺讓開,示意林意爾坐下:“坐吧, 我站會兒。”

齊螢和凱文也要起身, 被歐酩制止:“你倆就坐著唄,萬一某些人也想坐,你們等會兒可是沒位置了。”

這個某些人指的誰,幾人心知肚明。

輕笑聲非常不合時宜, 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霍念生還不算傻,沒有直接走到林意爾身邊, 歐酩的眼神像是要把殺了一樣惡狠狠,霍念生也沒幹做什麽。

“意兒, 這麽多年不見, 不和我出去聚一聚嗎?我們去吃你最喜歡的草莓塔好不好?”他說話總是笑著的,有些瘆人,跟帶著個假面具似的,一陣惡寒,沒來由讓人不舒服。

林意爾此刻無比慶幸周正的存在, 無比清醒自己那天因為平安路堵車而選擇走熙和路, 清醒在那天遇到周正,慶幸她現在心上已經填滿了人, 再沒有空缺念著那好多年都忘不掉的過往。過去的事情如同一株血色玫瑰花, 鮮活卻每一株都帶著尖刺, 它吸食的鮮血越多,就越艷麗,過去無疑是美好的, 是這個人讓過去變成一罐被塵封的毒藥,即便過去這麽多年再次開啟,依舊能夠讓人毒發身亡。

他變了。

模樣變了。

靈魂也變了。

他不再是他,近十年歲月長河之中,那些始終得不到回答的寄語徹底磨滅過去的一切。

他是罪人,十五歲的罪人。

如果他死了,一切都被塵封。

但他活著,那麽永遠也得不到林意爾的原諒,沒資格沒立場。

看著對面人無時無刻帶著弧度的嘴角,林意爾心煩,莫名想念周正偶爾微微皺起的眉頭,生動鮮活,沒有絲毫攻擊力和刻意:“餵林西陽,你和媽媽告訴霍念生我的地址了嗎……好,我知道了。”

她按下掛斷按鈕,沒有絲毫間隔播下——110:“你好警察叔叔,我要報警,有人非法掌握我的位置信息,跟蹤我,並且打擾我正常生活。對,現在他就在我身邊,我身邊有其他人……好,我在白川第三人民醫院三樓手術室這裏……好的謝謝。”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林意爾會這麽幹脆地報警,不留一絲情面。

很快,警察趕到,了解情況後立刻勒令霍念生馬上離開並且帶回警局進行了思想教育,走廊又安靜下來。

耳邊只有身邊人的呼吸聲,疼痛此刻才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全身都疼,剛才檢查了,都是皮外傷,除了左手小臂粉碎性骨折嚴重一些,其他的擦幾次藥就好。

她一心想著手術室裏的周正,讓醫生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臂,其他地方根本沒有心情管。

第二天,周正從ICU轉入普通病房,幾人終於離開手術室外那個冰冷的鐵架子座椅,一進病房門就累得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凱文和齊螢一人一邊幾乎把沙發都要塞滿了,歪七扭八毫無坐姿可言。

“你們回酒店吧,晚上我請了人你們就不用陪著了。”

幾人和她推拉了幾次,還是被叫了回去,病房裏只有下周正和林意爾兩個人,幾人出門前正巧和林意爾叫的人撞上——幾個身材高大的保鏢,雖然為了不顯眼沒有穿西裝但從走姿以及表情身材身高很顯然能夠看得出職業。

病房裏監測儀滴答滴答,呼吸機隨著周正的呼吸變白恢覆透明又變白。

林意爾撐在床邊上,第一次仔細觀察自己面前的人。

他的睫毛很直,也許不算長,但就是此刻再林意爾心裏打下常常一道陰影,或許是睡夢中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眉心的川字一直沒有消下去。

滴答。

滴答。

外面又在下雨了,雪和雨混合在一起,晚上一凍,整個城市又會陷入交通堵塞的情況,陵城三四點,環衛工人和警察肯定天不亮就會早起除雪,那是今早淩晨林意爾親眼看見的。

好冷,當時為什麽會選擇這裏。

外面無邊無際的白雪和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周正,讓林意爾害怕,害怕他永遠留在這裏。

醫生說他的情況不容樂觀,穩定下來之前,也不建議輕易轉院。

只能耗在這裏,不是儀器不行,而是他需要養。

再貴的東西又有什麽用呢?

面前人皺著的眉頭讓她心煩,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開,他體溫很低,室內溫度再二十八九度,但他似乎還留在那個冰天雪地裏。

齊螢告訴她找到周正的時候是下午五點,也就是說他獨自一個人在那裏等了自己四個小時,萬一自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萬一自己跑了呢?萬一……萬一山間有狼,血腥氣飄散在空中,他會屍骨無存。

空調發出腐朽的抽吸聲,室內外溫差太大,轟隆一聲是空調在自己調節,也讓林意爾借著這聲響動長長舒了口氣。

三天後,林意爾又在病床前守了一夜。

昨晚實在太困忍不住趴在旁邊睡了過去,她的一只手還握著病床上的人,死死握著,額頭枕在臂膀上,手指有些充血。

睡夢中是她初中畢業那年,同學們互相贈送離別禮物。

手上輕微的動作將她驚醒,周正的手在動,她害怕自己看錯了,於是屏住呼吸,一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手中的手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被她握住的手再次輕輕動了動手指。

她才真切意識到,周正真的很有可能要醒了。

這幾天床上人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林意爾問了主治醫生一遍又一遍,對方說一切都要看個人,目前看監測數據顯示沒有異常,近十天內一定會醒。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這是第五天。

下午,林意爾剛從外面處理完霍念生的事情回來,剛進病房就看見周正偏著頭看向窗外,她輕手輕腳走進病房,順著視線看過去,一只鳥媽媽在餵小鳥,那鳥窩就壘在病房外的樹上,也不知道是什麽樹,很多樹木已經枯黃的季節,它還是青綠色,只是比能看得出來應該比夏季少了很多葉子。

怕嚇到人扯到傷口,林意爾沒有出聲,按照x正常腳步聲音慢慢走到靠窗的一側,正巧與周正對上目光:“周正哥哥?你睡了好久了。”

“你臉怎麽了?”周正盯著他,看得仔細。

“臉?”林意爾因為周正的話下意識摸上側臉,觸碰到一個布質東西,這才意識到臉上那是什麽,“哦,哥哥你說這個啊我也不知道在哪兒弄得,哎呀,反正那山上多的是樹枝,肯定是滾下來的時候蹭的,沒多大傷口,醫生說不會留疤的。”椅子就在腳邊,林意爾坐下剛好擋住外面的光亮。

周正一醒,林意爾話匣子就擋不住了,忍不住湊上前把這幾天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全說給周正聽。

期間醫生來看過了,讓多休息,可以正常進食,畢竟做的是外科手術,只不過為了利於傷口恢覆,最好還是多進食有營養的東西,不要太過油膩辛辣。

“哥哥你真的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我在病房守了你幾天,你一直不醒,病房裏又每個人特別冷清,外面還怪風下雪,特別嚇人~”

“傷口疼得重不重?要不要我叫醫生給你加大一點止痛劑量?”

“想吃什麽?我叫人去做?等我搜一搜剛做手術的病人不能吃什麽。”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除了左胸那兒還有哪兒疼嗎?頭疼不疼?手和腿呢?有沒有胃不舒服?”

周正就看著林意爾喋喋不休,偶爾回幾句。

半個小時後又沈沈睡過去。

七天後,情況穩定下來,林意爾和周正乘坐私人飛機先行回海城,其餘人繼續旅行,為了補償幾人被耽誤的幾天,假期又往後延長了五天,林意爾專門寫了報告向總公司說明。

剛剛回到海城,霍家的請柬就被專人親自送到禦庭別墅。

林意爾開的門,看清請柬後直接撕了。

沒想到對方陰魂不散,竟然親自讓霍家爺爺給杜毓林西陽打電話,又補了一份請柬過來,林意爾還想撕,被杜毓攔下了。

客廳內,林意爾一臉氣鼓鼓,平日裏神采奕奕的眼睛半睜著靠坐在沙發上,不停嘆息:“要不是霍家爺爺不錯,我肯定得找人揍霍念生一頓,把他打得半死再丟到國外去。”

“那就過幾年再動手。”林西陽幽幽飄出這麽一句,被杜毓一巴掌拍到背上,“你再給我胡言亂語?!”

林意爾一把把請柬扔到桌上,一眼沒看。

“九月二十七,那不就是後天。你帶不帶男伴?周正好些了嗎?能不能去?還是說你另外找個男伴?”林西陽拿著請柬,很快又合上,也是隨意又放回茶幾上。

林意爾擡頭望二樓看了一眼,周正這段時間精力不好,可能還得回回血,日常活動倒是沒太大問題,只不過健身房是肯定不能去了。

“帶,肯定帶,我亮瞎他們的狗眼!”林意爾一副惡狠狠的模樣,這才像她往常的樣子,活潑朝氣,還以為霍念生回來了讓她勾起從前那段回憶變了性子呢。

“就是可能得氣一氣某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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