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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狗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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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狗血啦

慘白的日光中, 笛晚瞇起眼,驚愕地瞪著抓住他手的姬無樂。

姬無樂比上次相見時更為俊美了,額間的妖君印格外矚目, 妖力強盛, 讓他金色的雙瞳顯出一種可以與日光媲美的熾光來。

笛晚沙啞著喃喃道:“你怎麽會來…… ”

姬無樂上下細細打量著他,狐貍細長的妖瞳瞇起來。

“你怎麽回事?怎麽傷成這樣?姓白的怎麽你了?”

他再生氣都舍不得傷的人,甚至戲耍了他全族他也忍住沒有立即來抓的人, 居然被關在這座不著地的浮空殿裏,害他找了好久不說, 居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笛晚如今形容憔悴, 生死線上徘徊了一圈回來,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寬大的衣袍罩著他清瘦的身體, 好像馬上就要化成一陣風飄走了。

姬無樂生氣道:“你不是很能嗎?怎麽會讓自己變成這樣?”

笛晚被他驟然拔高的聲音吵得耳朵疼, 掙開他的手。

“和你沒有關系…… 你為什麽會來青雲島…… ”

姬無樂露出一個譏誚的笑:“本君自有本君的辦法, 我不來還不知道,你做了姓白的禁臠, 還被搞成了這副樣子。你是有毛病嗎?跟著本君寧死不從, 反倒願意被他這樣折磨?”

笛晚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別說了,我正煩著呢…… ”

“嘴長本君自己身上,本君就要說!”姬無樂快要氣瘋了, 他搞不明白笛晚這個人修為何這樣不識時務,他已經屈尊降貴三番兩次來找他,他難道不知道嗎, 他已經是妖君了,做妖君夫人不風光嗎!

又見笛晚擡手捂耳間,衣領中露出暧昧的紅痕, 姬無樂狐眼金睛、怒火中燒。

“你們居然!”他揪起笛晚的手腕,“你就是一個蠢貨!你跟不跟我走?我不管,今天無論如何,趁姓白的在天魔域,你必須和我走!”

笛晚接收到重要的信息:“天魔域……他在天魔域做什麽?”

白卿歡這樣被魔氣盤踞的身體,而且為了救他,他抵抗魔氣也受了傷,去了天魔域極其容易被魔全然控制。

姬無樂道:“還能做什麽,天魔域魔潮洶湧,讓他死在那裏好了!我告訴你,北幽已經與天魔域達成了交易,你與我回去,好好做你的妖君夫人,能保你榮華富貴!”

死在那裏……

笛晚心頭大慟,用力一推:“你以為魔會遵守什麽交易嗎?等這個世界入了魔,你們北幽域也完蛋了!覆巢之下無完卵你懂不懂!”

“什麽軟不軟!”姬無樂皺起眉,“長老們做的決定,人修擠占北幽的地域不知道多少年,就該讓他們也嘗嘗被欺壓的滋味!”

笛晚眼前陣陣發黑,沒救了…… 怪不得說這個世間混沌,妖君怎麽可以是個文盲!

“你放開我!”他反手掙開,姬無樂卻突然強硬,欺身壓上前。

“笛晚,你是不是忘了,你與我有血契在身,是我先前一直舍不得對你用,現在看來,對你是非用不可了!”

“姬無樂!”

“笛晚!”姬無樂金色的眼眸猝然成豎,一字一句,像千斤重的巨槌,將笛晚的思緒敲得混亂,“以血契之命,你要與我一起回北幽,與我結成道侶!”

笛晚霎時頭疼欲裂,他低估了這血契的威力,思緒在抗議,但身體卻情不自禁被姬無樂攬住。

姬無樂難得看見這麽乖順的笛晚,嘴角喜滋滋一揚,傾身就要來親吻他。

耳際忽有雷霆萬鈞閃過,只聽“轟”的一聲,一道劍意裹挾著宛如可以毀天滅地的威能,姬無樂差點被穿頸而過,一親芳澤不成,大罵了一聲轉過頭去。

笛晚也一同看見了,幾乎所有的聲音都靜止,滾滾層疊的雲浪中,白卿歡衣角翻飛,飲月劍劍氣勃然,他如月華般的長發於劍氣和風中狂揚漫卷,衣上帶著未幹的魔血。

蓋因他身上的威壓,頭頂風雲巨變,烏雲收攏籠罩,在三人身上蒙下陰影。

笛晚嘶啞著嗓音喊了一聲:“白卿歡…… ”

白卿歡惡鬼般的神情。

“姬無樂,你還我師尊。”

“嘖,天魔域離這裏有千裏之遠,你這瘋子盯得還真緊!”

姬無樂不甘示弱,朗聲一笑,也是血紅的雙刃在手,一把放開了笛晚:“我又不是逼迫他的。”

白卿歡聲音顫抖:“師尊,到我這裏來…… ”

笛晚搖搖欲墜,卻是依舊站在姬無樂身邊。

“師尊…… ”

在他幾乎快要碎掉的目光中,笛晚僵硬地,靠得離姬無樂更緊了些,甚至主動牽住了姬無樂的袖子。

後者得意洋洋:“看到沒有,他自願與我結成道侶!你這個瘋子莫要再與我們糾纏!”

白卿歡沒有理他,只是緊緊盯著笛晚,那種壓迫人心的威壓更沈了,他聲嘶力竭,曳劍上前。

“他說的,是真的嗎?”

“師尊真的,是自願與他走的嗎?”

“師尊…… 我只要你一句話…… ”

他一直走到殿前的臺階下,祈求般擡頭仰望著笛晚。

突如其來的雨點落下來,豆大的,砸在笛晚臉上,他看見了白卿歡還畸形扭曲的手腕,根本沒有被接好。

那張綺麗的臉只剩下悲涼,笛晚沒來由的,想起來與白卿歡的初見。

也是在一個磅礴的雨天,白卿歡被拖拽著,淒美極了,脆弱極了,眼中卻是不死不休的滔天恨火。

可現在,差不多與之相近的場景,那雙眼睛卻已黯淡無光,像是兩顆被灼壞了的綠石頭,即便周身湧動著無盡的靈威,依舊是無望的悲切。

“……”

滾滾天雷在雲層中昭顯,也很映襯笛晚此時的心境。

血契在起作用,他簡直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這宛如被當頭澆了一盆二十四年陳年老狗血的無力感,真是要命了!

他聽見自己挽著姬無樂那只狐貍爪,很低啞又呆板地回了一聲:“嗯。”

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

老狗血的年份還得再乘以一個雙數!笛晚在內心閉眼,感覺喉嚨慪著口老血,吐不出,只能涕泗橫流。

雨幕滂沱,他的聲音雖小,但依然被原原本本地聽見了。

白卿歡像是瞬間脫了力,飲月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沈響,而後便是悲戚的嗡鳴。

“是這樣嗎……是師尊自願的啊……那便好、那便好…… ”

他垂著眼簾,口中如釋重負地喃喃自語,囁嚅著嘴唇,突然跪了下來。

就連姬無樂也被嚇了一跳。

雨水澆得白卿歡渾身濕透,姬無樂拉笛晚站在殿前檐下,蹙起眉警惕地看他,不知他究竟要搞什麽名堂。

可是,白卿歡只是在雨幕中,膝行著拾級而上,本命靈劍被丟在身後,要是姬無樂突然發難,他毫無反抗之力,儼然是即便被殺也無所謂,他一步步膝行過來。

一步。

“師尊,這一切都是卿歡的錯……我不該強迫師尊…… ”

他含著淚,盡管淚水與雨水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彼此。

再向上一步。

“如果有可能,我最想,做無憂無慮…… 普普通通的小白……幹凈的,什麽都不要懂,什麽骯臟都不要沾上,只要以師徒的身份,得到師尊的關心……我就滿足了。”

聲音啞得幾乎分辨不清,緊接著被雨水掩蓋——

“可惜,不可能了…… ”

膝蓋磕在冷硬的石階,有血被雨水沖刷下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魔的。

笛晚心如刀絞,看著他一點點跪著移過來,嘴巴像是被針線縫住,說不出一句話。

“師尊,我知道的,你不會原諒我了。即便並非我本意…… 我還是害了你……害得你差點……”白卿歡怔怔地看他,已經近乎灰白的眼瞳透出濃濃的後怕與驚懼,“差點死了…… ”

應當是笛晚的表情太過沈痛,白卿歡扯著嘴角,盡量露出一抹同純真少年時一樣討好的笑。

“師尊別怕,我不會再去逼你強迫你了…… 我放你走。”

笑著,卻是有滾燙的淚水不斷滑落。笛晚的指尖不斷發麻顫抖,冷意席卷全身,他的心仿佛已經被劈成兩半。

既覺得白卿歡這般傷害了自己,都是他該受的,卻又很想去抱住他,告訴他他知道了他的來處,他們可以一起面對的……

白卿歡已經移到他面前,跪在地上,衣袍已然被血浸紅。

明明再上前一步就能觸碰到笛晚,可他停住了,依舊停在雨幕間。

他啟唇,聲音很輕。

“這具身體該死,我知道、我知道的……只是師尊,你能不能,能不能再摸摸我的發,就像以前那樣。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我才可以有勇氣去面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笛晚冥冥中已經有了預感。

白卿歡會被魔吞噬,世間化為魔域,他多半會成為不人不魔沒有神志的魔物,或者被大魔奪舍。

至於天道告訴他的什麽魔尊——

那也是被大魔占據身體,不再有自己清醒的神志,只能在黑夜中偶爾清明,反覆陷入痛苦的存在……

白卿歡此時,絕望的目光中反而亮了幾分期冀,就和當時求他收徒的小白眼中的,一模一樣。

“師尊,求求你了,只要再摸一下,我就有勇氣了…… ”

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死亡,有勇氣去到一個不再有光明與溫暖的地獄,永遠沈淪,不得翻身。

他低下頭,朝笛晚露出了最脆弱纖瘦的脖頸。

笛晚滿心刀絞,血契壓迫下,他抖著手擡起來,想要去摸摸他淋濕的發頂,口中發出破碎的音節:“白……”

“當心!”

震撼不解之餘,姬無樂已經沒了耐心,捉回笛晚的手。

這瘋子向來行事古怪,誰知道還憋著什麽壞!

“不要理他!我們回北幽!”他不由分說地,直接牽著笛晚閃身而去。

好像永遠不會止歇的雨中,白卿歡呆呆地跪倒在水窪中,那點瞳中的微光慢慢的、了然的熄滅了,只剩渙散。

“呵——”

最後一點生氣,隨著氣息緩緩洩盡,徹底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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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了,快了……灑狗血的第三部分快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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