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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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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她蹙起眉頭,似是終於從沈浮的夢境中蘇醒,輕聲道:“……柯柯?”

不知何時,她竟無知無覺地沈入夢境,成了這段記憶的局中人。

而易柯終於穿越重重迷霧中的幻影,能夠以自己的姿態來到白硯辭面前。

她上前一步,莞爾道:“姐姐,是我,我來見你了。”

在與白硯辭一同看到了那些過往後,她忽然想讓靈魂變成實體,想到她身邊去,溫暖她寂寞的靈魂。

她忽然明白,為何白硯辭不將月宮的往事告訴她,又總將誓言說出千斤的重量。

因為白硯辭心中有愧,日覆一日下去,逐漸成了心魔,不惜用性命彌補,想要從痛苦中得到解脫。

她如今知曉了一切,終於能夠親口告訴白硯辭:“這不是你的錯。”

她沒有說原諒之類的話,因為她從未怪過白硯辭。同樣也是替曦月,說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話。

“若不是我,曦月怎會有事?”白硯辭卻道,“為何我不是遺神?如果我是遺神,獻祭的那個人或許就是我了……”

還未等白硯辭說完,她便上前一步,緊緊擁抱住了她。

“我說了,我不怪你,真的。”她輕聲拍打白硯辭的後背,“你若覺得對曦月有愧,那就等一切結束後,加倍補償我吧。”

“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白硯辭眸中閃著淚光,多年的心結終於解開,讓淚水有了宣洩的出口,“我還以為,這是只有在夢裏,才能聽見的情話。”

“才不是呢。”她溫柔道,“至於情話,只要你想聽,我隨時都可以說,說到你厭煩為止。”

半晌,白硯辭才恍然問道:“我這是在夢境中,你是怎麽來到夢裏的?”

“我如今以靈體的形式存在,能夠來到你的夢中。”

白硯辭這才明白過來,方才夢境中的每一幕,凡是代表“曦月”的幻影,實際上都是易柯。

易柯陪著她一起,將整段回憶完整經歷了一遍。

她是夢境的主人,而易柯未經允許,貿然進入夢世界,只能以靈體的形態出現。

在她半夢半醒間,易柯無法以自己的姿態現身,只能依附在人或物件上,直到她能夠主宰夢境。

而她如今意識到這是夢境後,夢境的內容並沒有結束。

她與易柯一樣,以靈體的姿態旁觀之後的一切。

在那之後,白硯辭懇求諦聽,讓曦月離開水牢,不要再受到屈辱。

本以為會困難重重,諦聽卻應允了。

仙界主戰派挑起動亂,起初只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靈汐玉佩凝結的結界穩固,仙界的爭鬥波及不到月宮。

可諦聽卻趁著夜色,來到靈汐池邊。竟親自出手,剜下靈汐玉佩的一角。

靈汐玉佩缺損,神力外洩。

月宮結界動蕩,原本對月宮虎視眈眈的仙子穿越結界裂縫,來到月宮,肆意屠殺生靈。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高高坐在主位,滿不在乎,反倒以月宮眾生靈的性命要挾曦月,以靈魂獻祭,補全靈汐玉佩的缺損。

夢境內容結束,白硯辭恨得咬牙切齒:“靈汐玉佩被他摧毀,卻要用曦月的神識彌補,我定要了他的命!”

夢境坍塌,夢中人將要醒來。

還未來得及說告別,白硯辭便被一陣吵鬧聲驚醒。

青溪帶著兩位仙子推門而入,兩位仙子連忙行禮:“參見白大人。”

“這是何意?”白硯辭望向青溪。

“您獨自一人在偏殿養傷,君上憐您多有不便,便讓我尋來得力的仙子,也好隨時照顧你。”

說這話時,青溪並沒有什麽好態度,語氣也冷冰冰的。

“那就辛苦青溪仙子,替硯辭謝過君上。”

青溪挑眉,顯然有些意外。

“我想通了,既然回來了,就伴在君上身邊。”白硯辭語氣冷淡,“人類不過百年的壽命,我又何必在人類身上浪費精力呢。”

青溪終於有了點好臉色:“你能這樣想,那是最好。”

待青溪離開後,她指了指其中一個小仙子:“你,叫什麽名字?”

小仙子拜道:“回白大人,屬下名喚芙蓉,是君上身邊的女官。她叫蘭芝,是屬下的小徒弟。”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替我尋幾支新鮮的花來。”

支走芙蓉後,殿內只留下兩人。

沒等白硯辭開口,那仙子搶先介紹自己:“白大人,屬下名喚蘭芝,同樣是君上身邊的女官。”

“蘭芝”仰起頭,只見白硯辭雙眸含笑,直接戳穿:“柯柯,我知道是你。”

“白大人好眼力,我就知道瞞不住你。”易柯解除易容術,回歸成原本的容貌,“我打昏了蘭芝,將她藏在月宮偏僻的角落,又設下結界術,沒一年半載的絕對出不來。”

“放心,我來的時候很謹慎,沒人發現我。等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就帶你離開月宮。”

“他不會輕易讓我離開的。我已經試圖逃過兩次,他不會再給我逃第三次的機會。”

白硯辭擔憂道:“柯柯,你尋個好機會,離開月宮吧。”

而她態度堅定:“我才不怕他,既然來了,就沒有回去的道理。沒有你在的地方,本身就失去了意義。”

白硯辭說的道理她都明白,這個合適的機會,只有取下諦聽首級的那一日。

可即便是當年全盛時期的米爾特,同樣不是諦聽的對手,這又如何是好呢?

白硯辭適時開口:“想要與諦聽有一戰之力,需得找齊全部的神識。”

“誅神陣。”她立刻明白了白硯辭的意思,“只有真神才能召喚誅神陣,這是我們打敗諦聽唯一的機會。”

“沒錯,集齊全部神識,就能恢覆遠古全盛時期的神力。”白硯辭蹙起眉頭,緩緩道,“可是在召喚誅神陣後,也會消耗你全部的神力。”

當年眾神之戰,是十位神明合力召喚出的誅神陣。

若是神明想由一己之力召喚誅神陣,需得消耗全部神力。

“沒關系,這不是還有你嗎?”她眨眨眼,扮做委屈的模樣,“姐姐,莫非我成為普通人後,你就要拋棄我了?”

白硯辭一時間無語凝噎,許久才道:“對,不要你了。等你成了普通人,我就把你扔到山溝溝裏頭。”

她合理懷疑,這一定又是白硯辭從那一排排花花綠綠的百合小說裏學到的,這也太不正經了。

她將探查到的線索道出:“姐姐,我能感應到,我殘缺的神識,有一部分就在月宮中。”

白硯辭身上雖有戰神的神識,可實在稀薄。

如今,白硯辭只知曉她這一位遺神,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若是白硯辭知曉自己的身世,定會以身犯險,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犧牲自己,來召喚誅神陣,她索性將這件事藏在心底。

遺神,只有她一位便足夠了。

芙蓉辦事效率極高,很快帶了花回來,帶回來的花既新鮮,又驚艷,薔薇花尤其多。

除了薔薇外,有許多都是只有月宮才會盛開的花。

不愧是諦聽身旁得力的女官,對月宮的制度耳濡目染,擅長揣度主子的喜好。對待諦聽是這樣,白硯辭也是這樣。

白硯辭示意芙蓉退下,當著她的面擺弄起花藝來,每一個動作都堪稱優雅。

等到無用的花枝被剪去,擺在簡單的白瓷瓶中,她誇讚道:“白大人手藝真是一絕。”

在她來後,白硯辭心情明顯好了不少,輕笑道:“其實我這些手藝,都是你教給我的,可惜你忘了。”

“連繪畫也是嗎?”

“當然是。”白硯辭打趣道,“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曦月仙子一出手,竟能畫出那樣醜的大作。”

“等回去後,我要每天都給你畫肖像,再醜你也得受著!”

“那可不行。”

“是誰剛才說,無論什麽事都能答應我的?”

白硯辭最終妥協:“……那一天只許畫一張。”

諦聽的謹慎是天性,卻在登上仙界最高位後懈怠,一連幾日,都沒發現身邊的女官被換了人。

送芙蓉和蘭芝前來,照顧白硯辭是明面上的,監視才是真。

這日,芙蓉一大早就將她推醒,淡聲道:“該去正殿了,別誤了時辰。”

她想起來,今天是去正殿向諦聽覆命的日子。

芙蓉的品階比蘭芝高一等,資歷熬得也深,是諦聽身邊很得力的女官。

蘭芝也是受了芙蓉的提攜,才有資格到諦聽身邊。

到正殿後,先依著規矩行禮,諦聽高坐在上頭,問向芙蓉:“硯辭的傷勢如何了?”

芙蓉應道:“回稟君上,青溪大人醫術極佳,白大人的傷基本痊愈了。”

諦聽臉色陰沈下來,顯然有些不悅:“別照顧的那麽細致,身子恢覆的慢一些,她才不舍得走。”

聽了這話,芙蓉嚇得立刻噤聲,大氣都不敢出。

以蘭芝的品階只有幹活的份,月宮上下尊卑看得極重,整個氛圍類似於人間的封建制度。

正殿覆命是正式的場合,她插不上嘴,這也正合她意,挨罵也是跟著一起挨罵。免得一開口,哪句話說的不對,就漏了餡。

諦聽擡眼,正巧青溪從另一側進來,問道:“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青溪直接跪在了地上:“屬下無能,沒能尋到那名人類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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