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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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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

短短時間內,接連兩次失控。

每一次,她都殺死異能局派來的人,用他們的性命獻祭,打開無序空間的大門。

那些人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

可她……卻把他們全都殺了。

而後,她竟還能將這一切拋諸腦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人間,繼續當她的特調組組長,心安理得過著正常的生活。

隨著靈汐玉佩的力量不斷與她靈火的力量交融,那些被強行封鎖的記憶碎片開始不斷拼湊起來,在腦海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終於,她成功掙脫了封印記憶的法術,記憶便身臨其境般鋪陳在眼前。

她眼睜睜看著幾日前的自己拿起啟陽劍,竟將武器第一個指向身邊的白硯辭。

而後她提著劍向白硯辭逼近,周身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人雖用著她的軀殼,卻絕不是她!

那個自己眸中冰冷,毫無正常人類應該有的感情,更尋不到半分依戀與溫度。

唯一殘留的,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可面對她的攻擊,白硯辭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躲避,只是深深地望向她。

眸中沒有怨怪,沒有責備,只有濃烈的愛戀。

最後,她卻停了手。

劍鋒懸落在距離白硯辭一寸的位置,險些沒入白硯辭的胸膛。

她差一點,只差那麽一點,就親手將劍刃送進了戀人的胸膛!

而後劍鋒一轉,她轉身甩出一道氣浪,方才想趁機逃走的異能局眾人便立刻葬送在啟陽劍之下,無一幸免。

更令她心驚的是,在雙手沾染上鮮血後,她居然從這段記憶中,鏈接到了一瞬冰冷而扭曲的快意。

嗜殺的本能仿佛深深烙印在她的骨血之中。

她如今能感受到,這份本能一直伴隨在左右,只是這些年來一直被更為強大的力量封印了。

而如今,被封印已久的力量終於沖破了桎梏,想要在她的意識中占有一席之地,從而徹底支配她。

遺神、邪神、巫女、人類。

她究竟是誰?究竟哪裏才是她真正的歸處?

見易柯沈入記憶中無法自拔,白硯辭再顧不得其他,毫不猶豫地將靈汐玉佩的幻影取下,試圖將易柯拉離回憶。

可共鳴仍在,回憶仍在繼續,並沒有停止。

今日發生的一切已經超過了白硯辭的認知範疇。

失去了玉佩的鎮守,大廈幻境將傾。若是她們遲遲不返回現實,在幻境覆滅之時,她們會與幻境一同埋葬。

“柯柯,快醒醒!那人絕不是你!”白硯辭從身後牢牢抱緊她,“不要再去回憶了,求求你……”

這處大廈幻境是專門為易柯做的陷阱。神器本就是由神明打造,靈汐玉佩作為上古神器,最能召喚遺神的力量。

在與靈汐珠共鳴後,便能將遺神沈睡多年的力量喚醒。

可她不曾想到,兩件神器的力量互相交纏著,不僅將易柯的力量喚醒,還破除了失憶術。

易柯的靈火與幻境緊緊相連,在昏迷中越陷越深。

若是易柯仍不清醒過來,她無法強行將幻境與易柯分開。這樣做會將易柯的神識永遠留在幻境,她能帶走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在幻境消弭之際,與幻境有關的一切都將不覆存在。

可懷中的人依舊沈沈睡著,沒有半分蘇醒的征兆。

於是白硯辭下定決心,緩緩俯下身去,溫柔地去吻她的額頭。

微涼的唇瓣掠過每一處角落,細細描摹她的眉骨,眼睫,直至柔軟的唇上。

“柯柯,”白硯辭溫柔道,“既然命運讓我再次遇見你,我不想再有任何遺憾了。”

她將懷中的戀人擁得更緊,思緒逐漸飄到了回憶中。

無序空間那日,在易柯力量失控時,她終於清晰地認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質。

早在初遇那夜,她化為原型,被易柯抱在懷裏時,便察覺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

在之後的接觸中,她終於完全確定,眼前這個女孩的的確確以人類之軀擁有遺神的神魄,卻又不止如此。

她的愛人,從來就不只是遺神。

仙界一致認為,只有遺神的靈魂才能修補神器,就連月宮權利最盛那位也這樣認為,可事實並非如此。

曦月雖為遺神,卻血脈稀薄。

在曦月隕落之後,曦月殿被君上封印,她不顧禁令在深夜闖入曦月殿,想要覆活曦月,直至在床頭發現了一封留影信。

留影信封上面整整齊齊落下七個字:摯愛白硯辭親啟。

信封上是曦月的筆跡,從氣息上判斷,這封留影信已經存在許久,可曦月從未將它拿出。

直至打開那封信她才知曉,曦月不只是遺神,更是邪神。

縱有千般不舍,她還是將留影信燒了個幹凈,讓這個秘密只有她們兩人知曉。

她微微一怔,忽然想起曦月曾對她說過的話:“如果某一日我們即將面臨分別,可你要記住,我們註定在未來重逢。”

那是跨越了漫長歲月,在月宮長廊中千年的陪伴。

是即便記憶封存,身份消亡,待再次相逢時仍會被彼此吸引的靈魂。

她們終會被緣分牽引著遇見。

其實無論是遺神還是人類,亦或是其他。只要遇見,她都會心甘情願地沈淪。

就算易柯想要她的命,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奉上。

而這幾聲呼喚,竟真的讓易柯清醒了不少。

記憶在眼前瞬間破碎,她感應到白硯辭的呼喚,逐漸從回憶中抽出身來。

在她醒來的一瞬間,靈火便與幻境斷開了鏈接。

見此,白硯辭牽起她的手,帶上一旁昏迷不醒的珍瑤,再不耽擱,便繪出傳送陣回到了家中。

傳送回來後,珍瑤卻不在。

她能夠認出,白硯辭在大廈幻境中繪出的是兩個傳送陣。

一個通往汀蘭公寓,另一個通往特調組,珍瑤已經被安全地送到了姜冉那裏。

“對不起,對不起……”她回想起了一切,愧疚深深湧上心頭,只得別過頭去,甚至不敢去看白硯辭一眼。

白硯辭保持緘默,沒有怨怪,沒有指責。

她其實明白的,明白白硯辭不會怪她,可偏偏是這樣,她心中的愧疚就越盛。

許久,她才輕聲問道:“姐姐,是你給我下的失憶術嗎?”

“我封印你的記憶並不是想隱瞞,而是怕你根本無法承受這份真相。柯柯,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白硯辭垂眸,沈聲道,“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你不殺了他們,他們也會為了離開殺了你。”

她微微仰起頭,聽見白硯辭繼續說道:“除了咱們兩人,再沒有其他人活著出來。你可以當做這件事從未發生過,我也絕不會將此事透露給別人。”

話音落後,她沈默了半晌,才自嘲地輕嘆一聲。

其實白硯辭說得沒錯,想要開啟無序空間的大門,必須有強大的異能波動。若是力量不夠,則必須有人獻祭。

她作為實驗體多年,那群人為穆文欣辦事,忠心耿耿,保不齊手上有專門對付她的手段。

若是那群人真有足夠的異能力量開啟大門,又抓住了她。就算留下了她的性命,也絕不會放過她。

一旦抓到她,她就會重新被關起來,日覆一日做著實驗,用來滿足穆文欣的野心,再得不到自由。

她起身回到房間,將門從裏面反鎖,無聲地流下淚水,一夜未眠。

夜深時,她忽然想起,在空降到特調組當組長時聽到的那個傳說:凡是有人坐上這個位置,最後都會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場。

她那時自詡命硬,從來不信這些。未曾想傳說是假,命硬是真,她自己沒不得好死,反而害死了許多人,甚至險些殺了自己的愛人。

明日一早,她向季承鋒的郵箱發送了一份辭呈。

她如今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在特調組繼續工作了。

收到辭呈後,季承鋒的電話幾乎是立刻打了過來,用三寸不爛之舌苦口婆心地勸著她。

在季承鋒的強烈堅持下,辭職的事算是作罷。

從那以後,她不再像往常一樣前往特調組打卡,甚至不再出門,每日就將自己鎖在房間中。

姜冉與林清竹放心不下,帶著東西來過一次,她沒有見。

她稱病在家,許久沒去上課,在校的同學也來探望過幾次。她應付了幾句送走同學,便重新把自己鎖在了屋子裏。

姜詞也來了一次,雖不知發生了什麽,可也在門外急得直跺腳:“你曾經那股說教人的韌勁都哪裏去了?你再不振作起來,我就在日月杯決賽上狠狠超過你!”

放在平時,這番挑釁的言語定能讓易柯支棱起來,立刻出來與她大戰三八回合。

可易柯卻笑了一聲,淡淡道:“好啊,祝你一舉奪冠。”

突如其來的反常,讓姜詞也沈默下來。她還想說些什麽,一旁的白硯辭搖了搖頭,擡手制止。

姜詞最初的確看不上易柯,但自從離開禁閉室,聽聞易柯不惜代價去救許多人的執拗後,她的看法早已改變。

如今瞧著易柯這副模樣,她心裏也跟著揪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姜詞望向一旁的白硯辭,語氣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你是她姐姐,一定有辦法讓她重新振作起來的,對吧?”

聽此,白硯辭的目光終於從緊閉著的房門移開,落在姜詞臉上:“我相信她,她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那就重新介紹一下吧,姜詞同學。”白硯辭堅定道,“我不是她姐姐,我是她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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