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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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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往

“柯柯,快放手!”從褚鶴靈火來的汙濁一路順著力量蔓延上來。

她深知汙濁的厲害,立刻停止施術,才將汙濁阻擋在外。

她望向自己的雙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可置信道:“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褚鶴的汙染與其他人不同,為什麽她明明找到了修補靈火的方法,卻仍然會失敗。

“我想再試一次,”她緩緩道,“方才靈火反向侵蝕實在過於危險。姐姐,你不要再與我一起了。”

這是她的使命,而非白硯辭的。

她千不該萬不該,以一己私欲把白硯辭也拉入這場紛爭之中。

“那你呢?你怎麽辦?”聽此,白硯辭氣不打一處來,“禁術之所以是禁術,是因為普通人若是用了,便是一命換一命。而你體質特殊,雖不會要了命,卻也有極高的風險,你究竟仔細想過沒有?”

只見白硯辭眉頭緊鎖,怨怪幾句過後,便是毫不掩飾的關切:“若是方才沒立刻停止施術,你可知道後果?你也會變成她那副模樣!”

她當然知道後果。方才的情景,連她自己都感到後怕。

可靈火汙濁已是不爭的事實,褚鶴的狀況只會越來越差,她只好暫且安撫褚鶴躁動的靈火再做打算。

白硯辭忽然站起身來,將布下禁閉室的結界撤下去:“柯柯,你且在這裏等上我兩日,我去去就回。”

她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問道:“你要去哪裏?”

“月宮,取靈汐池水。”

話音剛落,白硯辭便要立刻施術離開,卻被她勾住袖口,搶先一步拉住。

“仙界對你下了通緝,你不能去,你會有危險的!”她的神情裏是掩飾不住的焦急,“姐姐,其實你不必為了我做這些,你對我已經足夠好了。”

她望向白硯辭,只見白硯辭目光深沈,那裏面並沒有旁的東西。

那雙眸子素來清冷,沒有悲傷,沒有喜悅,甚至連憐憫都沒有。

白硯辭根本不在乎褚鶴的死活,不僅是褚鶴,姜詞和那其餘五個人,又有哪個是仙子在乎的呢?

此番涉險回月宮,獨獨為了她。

“褚鶴執念深重,入了魔障,靈火才會如此。”白硯辭將她的手輕輕放下,試圖讓她放心,“取來靈汐池水用來施展凈化術,再輔以禁術,或許就可以救她的性命。”

“姐姐,你方才問我,如果我沒有及時停止施術,有沒有考慮過自己。”

她堅定地回望過去,學著白硯辭不容置疑的語氣:“那你呢?我現在想問你,你決定頂著通緝令回到月宮,有沒有考慮過自己呢?”

白硯辭能為她舍棄到這一步,她心底很是感念。

可此舉無異於以身涉險,她不能讓白硯辭陷入危險之中,絕不。

“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白硯辭露出一個輕快的微笑,像哄孩子一樣望向她,“沒關系的,只是回趟月宮而已,那裏也算我的家,我很熟悉,那幫廢物是抓不到我的。”

“你少騙人了,你以為我會信你嗎?”她即刻戳穿了白硯辭的謊言,“若是真如你說得那麽輕松,你為何要逃到人間來?又為何受了那樣重的傷,連法力都失去了?”

白硯辭輕笑一聲。那笑容中不只有無奈,還有毫不掩飾的欣賞。

“柯柯,旁人是死是活與我沒有幹系,我想幫的人是你,也只有你。”白硯辭承諾道,“兩日而已,兩日之內我一定會回來。”

“好啊。”見狀,她直接挽上白硯辭的手臂,直接化身人形掛件,“既然你要去,那我和你一起去,你休想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面對突如其來的動作,白硯辭又是一怔,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抵在了禁閉室的墻上。

易柯這人……輕而易舉便能攪動她的情緒。

如今已是冬日,禁閉室四處漏風,從脊背處傳來的涼意才能夠勉強讓她清醒。

她透過窗子望向外面,不知何時已經起了風雪。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人間的雪。

可此時此景,她卻恍然想到毫不相幹的事情。前幾日,她便是在雪地裏,把昏迷不醒的易柯撿了回去。

她自詡內心堅定,可自從來到人間後,竟也開始動搖自己的決策與選擇。

她如今走的路真的是正確的麽?

易柯問道:“怎麽了?在想什麽?”

白硯辭立刻回過神來,直接開口拒絕:“不行,你只是人類之軀,沒有法術修為,強行突破上天域會沒命的。”

“我或許可以。”易柯平靜道,“我不知該如何與你解釋,雖然這件事聽起來很荒謬,但我擁有遺神的靈魂碎片,可助我前往仙界。”

仙界是仙子的居所,遺神是神明,自然也能夠去往仙界。

在那場夢境中,她親口聽見穆文欣提及此事,還稱她是危險等級SSS的實驗體。

雖不知遺神的靈魂碎片究竟是什麽,危險等級又是什麽。可根據現有的信息來判斷,她絕不是普通的異能者,甚至……並非完全的人類。

日月杯開幕式那一日,楊雨霏曾親口說過,她是怪物。

可聽到這些話,白硯辭卻毫不意外,像是早就知曉此事。

她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輕聲問道:“遺神碎片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白硯辭清冷的表情依舊,並沒有否認此事:“即便你擁有遺神的靈魂碎片,可你沒有任何修為,我本想叫你知難而退……”

“那就是能去,對吧。”她深吸一口氣,沈聲道,“姐姐,帶我去吧,我不怕。”

“好。”白硯辭終是應了下來。

褚鶴的狀況再耽誤不得,於是她雙手結印,以強大的仙術設下傳送結界,將兩人置於陣法中心。

逐漸有瑩白色的光芒將她們包裹,懸浮,帶她們離開人間。

易柯想要陪著她去月宮,她心中自是歡喜的。這說明,這份情並非虛情假意,易柯是在真心關心她。

一個人的日子久了,她也期待有什麽人陪在身邊,用來慰藉長夜漫漫的寂寞。

只是她疑惑的是,人間毫無仙界的信息渠道,左不過只是異能的一些事,易柯是如何知曉遺神的事?也是曾經說過的那些夢境嗎?

神的確擁有追憶過去與預知未來的力量,易柯的力量尚未覺醒,屬於神的那部分力量只能在夢中呈現。

易柯頭一次置於前往月宮的傳送陣法中,恍然間不分晝夜。她似乎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迷霧,又踏過沼澤,眼前的景象不停在眼前變幻,攪和著她的思緒。

雖然有白硯辭的力量護著她,可在觸碰到那些雲霧時,還是有萬蟻啃食的劇痛之感。

每往上天域靠近一步,疼痛感就更加強烈,似要將她的意識徹底淹沒。可她咬著牙沒吭聲,不想讓白硯辭註意到她的異樣。

可白硯辭還是很快發覺,她聽見白硯辭輕嘆一聲,隨後緊緊擁住她,逐漸從掌心傳來溫暖的力量,緩緩遞給她:“別去看,那些都是上天域的幻覺。”

姐姐看著冰冷無情,可那都是表面的假象。她也曾在夢境中看見白硯辭執劍殺進月宮,屍骸遍地。

可她只相信她親身感受到的。

無論別人覺得白硯辭如何,仙界又怎樣通緝,她都只相信她。

似是過了許久,可又只是一瞬。

等再回過神來,她已與白硯辭一同站在月宮的土地上。

雲霧飄渺,仙境一般,和夢中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甚至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靈汐池就在月宮城門不遠處,那上面已經失去了靈汐玉佩的鎮守,只能用其他的法器代替。

玉塵奪走的是整個靈汐玉佩,就算剩下的三個大仙子一同獻祭靈魂,也無法憑空造就一件神器。

掌權者當真可惡,這樣重要的神器,分明是自己看守不嚴,卻要讓旁人獻祭靈魂補救。如今玉佩丟了,又要將這事賴在白硯辭身上,抓回來以平民憤。

見她思緒飄忽,白硯辭以為她在擔心,溫言道:“不必擔心,我去去就回。”

可靈汐池邊守衛眾多,想要悄無聲息取水談何容易?

擔心的話還未說出口,白硯辭便化作一道瑩白色的光束,直接落進靈汐池中。

“什麽人!”

鎮守靈汐池的仙子們立刻警覺起來,為首的守衛做了個手勢,便將靈汐池團團包圍。

“竟敢在月宮裝神弄鬼,怕是不要命了!”

守衛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竟直接張開屏障,想要強行逼迫白硯辭現身!

下一刻,靈汐池水位驟然升高,直至掀起巨浪。

白硯辭踏浪而出,池水並未打濕衣角。她執劍俯瞰著眾人,就這樣主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雕蟲小技。”她幾招就輕松破除結界,如看死物一般望向眾人,“我離開這幾日其實一直很好奇,君上究竟想怎麽處置我?”

守衛驚呼:“白大人!”

“她才不是什麽大人,就是她偷盜了靈汐玉佩!”有人高喊道,“只要抓住她,君上重重有賞!”

“就憑你們?”她輕輕擡手,就將迎面而來的眾人全部掀翻在地。

忽然一個身著綠衣的大仙子落在靈汐池邊,擡手幾招便擋下了她的招數。

綠衣仙子毫不畏懼地望向她,似笑非笑道:“白大人,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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