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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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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柯已記不清怎樣回到家裏的。

她的能量已經耗盡,再使不出瞬移的能力,思緒又渾渾噩噩,始終處在半夢半醒間。

她只記得白硯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攻破結界,又拿她的手機給特調組打去電話,將一切安排得妥妥貼貼,沒讓她操一丁點心。

應是白硯辭將她一步步帶回去的,可她全無印象,獨獨鼻尖還縈繞著姐姐身上特有的清冷氣息。

“喝點水。”白硯辭親自倒了一杯溫水擺在她面前,可她卻不為所動。

她眼睜睜看著那杯溫水冷下去,方才褪去的委屈又重新湧上心頭。

這些年來,她從未被如此真心對待過。只有她真心對待旁人,還撲了一場空。

白硯辭……是真心對她好的第一人。

當年,穆文欣將她從孤兒院接走時,她心裏是感念的。穆文欣發現她的才能,資助她讀書,給了她稱得上豐厚的待遇。

無論是名貴的包包,球鞋,奢侈品衣服首飾,還是昂貴的畫材。只要她開口,最晚第二日就會送上門。

只要同齡人有的,她從不會缺。

除了愛。

穆文欣雖然收養她,名義上是她的養母,卻只允許她稱呼穆阿姨。

“媽媽”這個詞,是家中的禁忌。

可她只是疑惑,卻並未多想。

穆文欣領養她時,她年紀已經不算小,許是穆文欣心善才收養她。既然已經給了衣食無憂的生活,她又何必不知足呢?她只好這樣勸慰自己。

說不失落,那一定是假的。

某一日在她讀中學時,穆文欣去學校找到她,對她溫柔地說道:“柯柯,我們現在去一個地方好不好?等到了那裏,記得叫我穆部長,不允許叫阿姨,聽懂了嗎?”

她即刻應下,乖巧地點點頭。

她同穆文欣一同走進異能局,按照實驗員的安排躺在實驗室的手術臺上。

有許多儀器被推了進來,在她身上不斷掃描,又有人進來抽了好幾管血。

“報告穆部長,實驗體各項指標均達標。”

“那就開始吧。”穆文欣吩咐道。

實驗體?什麽實驗體?

可一針麻藥下去後,她的意識便沈下去,再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她雖然年紀不大,可在孤兒院的經歷催她早熟,有了遠超於同齡人的心智。

穆文欣……在利用她?

當她醒來後,那群實驗員都不在,身邊只有穆文欣一人。

見她醒了,穆文欣溫和地望著她,柔聲道:“柯柯,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她想要起身,可身上連著許多管子,動彈不得。

“穆阿……組長,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來?”

“你生病了,需要盡快治療,從前怪我工作忙,忽略了你的身體情況。”穆文欣蹙起眉頭,輕嘆一聲,“柯柯,你已經長大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你是異能者,並非普通人,想必你也能察覺到與旁人的不同之處。這裏是錦添市最大的異能機構,叫做異能局,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穆文欣繼續道:“你是極為特殊的異能者,擁有司掌靈火的能力。等你痊愈之後便跟在我身邊,為異能局效力,保護世界。”

……

“林清竹發來通訊,說他們都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白硯辭撂下手機,露出一個笑容,“柯柯,你成功救下了他們。”

她這才從回憶中抽出身來,眼神也明亮了些,拿過桌上那杯清水,輕輕抿了一口。

太好了,她的努力沒有白費,那群人都得救了。

她開口問道:“靈汐玉佩……是鎮守靈汐池的神器吧?”

白硯辭動作微微頓了頓,擡眸望向她:“你是怎麽知道的?”

“夢見的,你信嗎?”瞧見白硯辭的反應,她篤信那些關於月宮的夢境是真實的。

月宮的事,白硯辭一直不希望她摻和進去。可不管她心中的意願究竟如何,玉塵已經盯上了她,不是她想躲就能躲過的。

杯中水一飲而盡,她將空杯擱置在桌面上。

望向白硯辭疑惑的目光,她的神情難得認真起來:“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這裏既沒有記載月宮的書籍,又爬不上月宮一探究竟。”

而白硯辭沒再追問,卻仍舊蹙著眉頭,不大信她這番說辭。可手上又接過空杯將其斟滿,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姐姐,雖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啟協不肯放過我,是他們先動的手。”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知道你不希望我知曉月宮的事,可我若是一概不知,敵在明我在暗,沒準哪日我就會丟了性命。”

白硯辭沈思片刻,才下定決心解釋道:“靈汐玉佩是月宮的上古神器,傳說在眾神還未隕落的時代,靈汐玉佩便存在。它的力量龐大,強到足以鎮守一整顆星球。而仙界對我下通緝令,正是稱我竊取靈汐玉佩,逃往人間。”

原來通緝竟是這樣來的。很顯然,白硯辭是被冤枉的。

玉塵奪走了靈汐玉佩,還成功賴到了白硯辭頭上,當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

可她同時又疑惑道:“既然靈汐玉佩這麽珍貴,玉塵為何將它給了楊雨霏?”

“楊雨霏手中的只是仿品,有著部分靈汐玉佩的力量罷了,真正的神器一定在玉塵那裏。”白硯辭應道,“這樣貴重的東西,無論是誰都不可能輕易交出去。”

即便想做神器的仿品,需使用聚天地之靈氣的材料。不止是材料,還要制作者有能力將靈汐玉佩的力量抽出置入仿品之中,需要強大的仙術才能夠駕馭。

能做到這一切的,定是玉塵無疑。

“姐姐,那你覺得玉塵的目的是什麽?她想奪靈火修煉邪術嗎?”她又問道。

“奪取靈火,無非是為了力量。”白硯辭答得從容,“有了力量,就有足夠的權柄推翻既有的規則,可以統治月宮乃至整個仙界。”

“玉塵的野心居然要用無辜人的性命交換,”她恨得咬牙切齒,“真是該死。”

白硯辭卻許久沒有應聲。

窗外夜色闌珊,月光在她側臉勾勒出清冷的線條,更添幾分神聖感。

她忽然開口問道:“可人類的朝代更疊,王權傾覆,不也會死傷無數嗎?”

易柯擡眸,對上她美麗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滿是疑惑,白硯辭當真不懂人間的正常感情。

“可那只是人間的事。”她一字一句道,“人類的事,該由人類的規則與代價來了結。而月宮的野心憑什麽要用凡人的性命換取?這不公平。”

白硯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易柯卻知道,她並沒有真的懂。

這不怨她,也怨不得她。

要怨,也只能怨月宮非人對待的環境與教育。

人類異能者與仙子實力懸殊,在玉塵面前,無論再多的異能者都毫無還手之力。

玉塵隱藏在啟協幕後,沒有大開殺戒達到目的,想來是顧忌著仙界的緣故。

日月杯第一次舉辦開幕式就出了事。楊雨霏失蹤,其餘所有到場人員均重傷,設計大賽也延期舉行。

出了這樣大的事,只能由季承鋒親自出面,解釋日月杯的意外並出言安撫,保證給民眾一個交代。

可當她傷好些之後,在季承鋒辦公室如坐針氈:“局長,我能怎麽給你交代呀?該說的我都說過了。對方實力太強,我真的打不過。”

她異能再強也只是凡人,怎麽與神器的力量抗衡?

“小易啊,是這樣的。我呢肯定是信任你的,放眼整個警局甚至異能局呢,也沒有幾個實力比你還出眾的。你既然說你打不過,那你告訴我,對方究竟是何等來頭啊?”

許久未見季承鋒,他嘮叨的毛病還是沒改。

她不想將神器的事說出來,一旦提到靈汐玉佩,又要牽扯出月宮諸事,沒準還要搭上白硯辭。

她索性搪塞道:“名字叫楊雨霏,就是會場失蹤的那個,是啟協成員。具體的紙質版資料已經給了你,電子版的也抄送了一份。”

季承鋒狐疑道:“沒有同夥?小易啊,就她一個人你也打不過嗎?”

就憑這句話她就敢篤定,季承鋒絕對沒看那些整理好的資料。但這也不能完全怪這位老局長。

參加日月杯開幕式的除了選手之外,還有許多美協的高層。

從出了事之後,季承鋒就忙前忙後,去了這個電視臺那個市政廳,就為了安撫民眾,想把這件事壓下來。

她解釋道:“局長,楊雨霏的異能是精神控制系,她用異能控制了會場所有人。”

“啟協還真是人才輩出,你小小年紀,真是辛苦你了。”季承鋒拍拍她的後背嘆道,“我會將此事如實向異能局稟報,讓那位大人再給你派些人手過來。”

季承鋒口中的大人正是穆文欣。

“不必了,穆部長事務繁忙,不必……”

“說起來,在你來到特調組後,你與穆部長也許久未見了。”季承鋒固執己見,才不管她的想法,“機會不多,趁著機會好好聚聚,我這就聯系穆部長。”

仔細想來,她也有不少想問穆文欣的事。既然季承鋒非要她們兩人相見,索性見面後問個明白。

她很在意楊雨霏在會場說的那句話:你該不會連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都不知道吧?

這究竟是什麽意思?這是否與幾年前的那場實驗有關?

自那次實驗過後,穆文欣便說她病得厲害,需要定時定點前往異能局體檢。

記得某一日,她只是耽擱了一小會兒,向來溫柔的穆文欣就發了天大的火。從那以後,她只早不晚,風雨無阻,卻從未詢問過細節。

她覺得,穆文欣至少不會害她。

可她如今卻因敵人的話動搖了。

待離開警局回到家中,白硯辭並不在。

她擡手召喚出靈火,一簇湛藍色的火苗便重新出現在掌心。

這段日子以來,她不僅力量增強,恢覆速度也增快了許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釋放異能的次數越多,力量便越強,越熟練。

每每白硯辭的力量匯入時,又從中影響她的靈火,使她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沒錯,導致這一切的變量正是白硯辭。難不成仙子的力量,可以使異能變強?

等了許久,沒等到白硯辭回來,卻先等到了穆文欣的消息。

【穆文欣:柯柯,我們在老地方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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