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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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夜風吹過，那些畫面乍然變化，白鶴在幽深的山間滑過優美的弧線，隨後拍打翅膀飛向天際，劍宗全貌出現在沈無佑的視線內，他內心情緒如波濤般洶湧，下一刻，這些情緒在見到白九出現的時候到達了頂峰。
那是白九初入劍宗時的場景，沈無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他看到少年屁顛屁顛地跟在自己身後，滿臉好奇望著四周，隨後是他通過了宗門的考驗，受了不輕的傷，被師兄弟攙扶而來，人已經昏迷過去，手上卻死死捏著一株藥草。
沈無佑突然想起，當時他因被妖獸襲擊，受了皮肉傷，妖獸爪子上帶有劇毒，並非僅僅通過靈氣就可以治愈，而是需要一種特殊的藥草，這種藥草只生長在秘境當中，難以尋覓。
沈無佑並未抱太大希望，閉關數月後，卻聽聞自己的徒弟白九冒著九死一生為他取來藥草。
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著實楞了許久，隨即便是疑惑。
他不明白，他是第一次收徒，即便是白九的師尊，可他也不值得白九不顧自己性命，只為取回一株草藥。
甚至他收白九為徒，也是別有所圖。
再後來，在劍宗的數年裏，沈無佑發現白九雖然喜歡偷懶，但是他天賦不錯，學什麽都很快。沈無佑並不討厭他，他盡職盡責，做到一個師尊該做的。
可隨著時間流逝，他能清楚地看見白九眼裏的敬重愛戴變化了。
那不是一個徒弟看師父該有的眼神。
每當沈無佑看見白九和沈榆極為相似的臉，又對上他的眼神，他便會故意做出冷漠的神情，隨後揮袖離開，回到洞府打坐，將那顆跳動的心死死壓制住。
沈無佑覺得自己背叛了沈榆。
他明明是為了覆活他，可他卻不可遏止地對另一個人心動了。
沈無佑發覺他什麽都能控制，但就是及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於是他開始變得冷淡，試圖通過拉開與白九的距離，讓一切都回到最開始。
他以為一切都能回歸原點，可他想錯了。
沈無佑用閉關的借口故意躲避白九，直到數月後出關，他發現自己的目光會忍不住在人群中尋覓白九的身影。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幾乎惱羞成怒，可隨後看到白九和謝祿兩人勾肩搭背，滿臉笑容的時候，他的心瘋狂嫉妒起來。
那種扭曲的欲念幾乎嚇了他一大跳。
在白九擡眼看過來的時候，沈無佑能想起當時的自己是怎麽落荒而逃。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沈無佑曾好幾個夜晚都悄無聲息來到白九房間，望著他沈睡的面容，那雙手多次在白九的小腹處停留。白九一夜好夢，醒來後卻多次聞到淡淡的檀香，像極了沈無佑身上的味道。
沈無佑回到了不落村，在那裏，他為沈榆立了一塊墓。那時離沈榆去世已有百年，沈無佑只能想起零零碎碎關於他的片段。
這就是修士與凡人的不同，漫長的歲月裏，他們會逐漸忘記從前的記憶，無論是家人、親友還是愛人的一切，他們都會逐漸忘記。
沈無佑心中有一道執念，他要覆活沈榆，這世上只有妖丹才能覆活他，可沈無佑一想到白九，內心便會忍不住抽痛起來。
他覺得自己有時候像是被劈成兩半，一道聲音對他說，你必須覆活沈榆，另一道聲音則是逼迫他承認自己對白九的感情。
沈無佑在沈榆墓前站定，他也記不清到底有多久，不斷有村民經過他的身邊，朝他的投來疑惑不解的目光。
隨後幾天下起了大雨，直到他聽見枝頭鳥鳴，鼻尖飄來泥土濕潤的腥氣，時低時高的交談聲從遠處的村落中傳來，擡頭時才發現烏雲散去，天光乍現。
沈無佑最後看了一眼沈榆的墓，他將買來的酒倒在墓前，此後便再也沒有來過。
就在沈無佑決定放棄白九妖丹的時候，他得知白九率領妖族屠殺仙音宗滿門，已被三盟八宗圍堵在不落崖上，他大腦一片空白，那道必須覆活沈榆的聲音再次出現，直到他親手將浮屠劍送入白九小腹，他才驀然清醒。
沈無佑猛地閉上眼睛，他低吼道：“夠了！”
轟！
半空中的畫面驀然化成星星點點的螢光，沒入了黑暗中。只剩一輪明月高懸，沈無佑的身體僵硬，他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甚至他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沈無佑似乎也沒有察覺到。
戴著面具的男人望著沈無佑身周不斷扭動著的黑影，突然冷不丁開口：
“怎麽，你後悔了麽？”
沈無佑緩緩轉頭，雙目已然通紅一片，他的嗓音仿若來自幽冥的厲鬼，森林陰寒：滾開。”
面具男人笑了笑，“你要回下面去麽？就算回去，你也改變不了什麽。“
他想起白九的面容，笑意收斂，擡腳走到了沈無佑的身邊，聲音陡然變輕，像是在低語一般：
“你知道麽，我真的很討厭你。”
沈無佑並不認識這個男人，聲音沙啞：“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很討厭他是麽？”
即便男人沒有指名道姓，沈無佑卻瞬間猜到這個“他”是誰。
討厭？
不，沈無佑並不討厭白九。
那他喜歡他麽？
沈無佑想起自己曾對白九做過的一切，即便他失去記憶，被拔除了情根，卻仍然無法抹去白九被他挖出妖丹的過去，他忍不住自嘲一笑，這能稱得上是喜歡麽？
“……我不配他的喜歡。”
半晌，沈無佑開口，只覺得嗓子裏如同被砂紙刮過一般，短短一句話，卻讓他嘗到了一股血腥苦澀的味道。
面具男人冷笑一聲，“你確實不配。”他走近一步，“就算回去，這一切都無法挽回。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仙，永遠、永遠不要再去見他了。”
“明日裏接上你的仙骨，洗去墮仙的名號，你便是眾多仙者之一，大道已成，安穩當你的仙人去吧。”
面具男人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可誰知沈無佑突然擋在了他面前，一雙眸子死死盯著他。
“那白九呢？”
“他自然也會好好的，你不是看到了麽？他會回到他該去的地方去。”
沈無佑楞了楞，反應過來男人口中所說的地方是哪裏，充滿著各種古怪且冰冷物件的靜室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白九會回到那個地方？
“那裏到底是何處？人間？”
面具男人並不想多說，“與你何幹？在那裏白九會活得很好，會有人愛他，說不定還會與他喜結良緣。”
沈無佑瞳孔一縮，身後的黑霧愈發濃稠，如同水波一般不斷變化形態，一點點侵蝕著沈無佑的身體。
可他似乎全然未覺，猛地握緊拳頭，喃喃重覆：“喜結良緣……？”
面具男人微微瞇起眼睛，下一秒就聽一道古怪低啞的笑聲響起，他猛地皺起眉頭：“你笑什麽？”
沈無佑驀地止住笑，嘴角拉平，眼眸中爆發出冷厲的光：“什麽喜結良緣，九兒早已與我拜堂成親，他已是我的妻！”
他一字一句道：“我絕不允許其他男人碰他。”
這一瞬間，面具男人被他身上爆發出的可怖氣勢震懾住，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擰起眉頭：“你想做什麽？！”
“我說了，我要回去。”
面具男人斥道：“回去繼續傷害他麽？！”
“我不會傷害他，若我再傷他——”沈無佑突然止住了話，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顫抖著道，“若我再對他動手，那我便從此修為盡毀，神魂灰飛煙滅！”
面具男人楞了楞，他看著沈無佑不斷起伏的胸口，突然間露出同情的神色來：
“沈無佑……你真的很可憐。”
“你還是不懂愛。”
沈無佑沈沈望著他，電光火石間，只見面具男人突然出手。
他的攻擊來得猝不及防，沈無佑瞳孔一縮，對方的一招夾雜著磅礴的靈力和殺氣，毫不留情鋪天蓋地而來，其中可以窺見他的修為遠超於天道，是個極為恐怖的存在。
可沈無佑卻並沒有露出害怕的模樣，他勾起唇，手一翻，浮屠劍出，直直迎了上去！
兩股力量相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動靜，不過幾招間，沈無佑就察覺到對方的實力遠勝於自己，可他雙眸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即便七竅開始溢血，耳中嗡鳴，他死死握住浮屠劍，不願退讓一步。
但很快他便落了下風，面具男人的劍近在咫尺，沈無佑只覺天旋地轉，脊背狠狠砸在冷硬的地上，他噴出一口血，手已經拿不住浮屠劍了，哐當一聲飛了出去。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
可面具男人卻停住了動作，那本來可以割斷他咽喉的劍尖換了個方向，只聽哢嚓一聲，沈無佑垂眸，他發現自己的銀發被斬斷了。
“夠了。”面具男人站起身，他原本光潔的下頜處突然生出幾道裂縫，顯得詭異而可怖，他也意識到了身體的異樣，猛地往後退去，“我會讓你回去。”
“只不過，你在上仙界的記憶依舊會被抹去。”面具男人聲音極冷，似乎對沈無佑出手已是打破了某種規則，他看著沈無佑滿身是血的模樣，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一切，有些快慰道：“不僅你會忘記沈榆和白九是一人，除此外……”
“我會讓你更加迫切地想要覆活沈榆。”他說著，猛地擡起手狠狠插入了沈無佑的眉心。
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發生了，只見他的手像是沒入了一條溪流當中，在其中撥弄幾下，隨後緩緩抽了出來，他從沈無佑的腦海中取出了什麽，隨著他的動作，他下頜的裂縫越來越大，幾乎要蔓延到他的面具下。
面具男人低低道，“從現在開始，你眼裏只有自己的性命與利益。”
“我會讓白九看清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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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九初入劍宗時的場景，沈無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他看到少年屁顛屁顛地跟在自己身後，滿臉好奇望著四周，隨後是他通過了宗門的考驗，受了不輕的傷，被師兄弟攙扶而來，人已經昏迷過去，手上卻死死捏著一株藥草。
沈無佑突然想起，當時他因被妖獸襲擊，受了皮肉傷，妖獸爪子上帶有劇毒，並非僅僅通過靈氣就可以治愈，而是需要一種特殊的藥草，這種藥草只生長在秘境當中，難以尋覓。
沈無佑並未抱太大希望，閉關數月後，卻聽聞自己的徒弟白九冒著九死一生為他取來藥草。
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著實楞了許久，隨即便是疑惑。
他不明白，他是第一次收徒，即便是白九的師尊，可他也不值得白九不顧自己性命，只為取回一株草藥。
甚至他收白九為徒，也是別有所圖。
再後來，在劍宗的數年裏，沈無佑發現白九雖然喜歡偷懶，但是他天賦不錯，學什麽都很快。沈無佑並不討厭他，他盡職盡責，做到一個師尊該做的。
可隨著時間流逝，他能清楚地看見白九眼裏的敬重愛戴變化了。
那不是一個徒弟看師父該有的眼神。
每當沈無佑看見白九和沈榆極為相似的臉，又對上他的眼神，他便會故意做出冷漠的神情，隨後揮袖離開，回到洞府打坐，將那顆跳動的心死死壓制住。
沈無佑覺得自己背叛了沈榆。
他明明是為了覆活他，可他卻不可遏止地對另一個人心動了。
沈無佑發覺他什麽都能控制，但就是及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於是他開始變得冷淡，試圖通過拉開與白九的距離，讓一切都回到最開始。
他以為一切都能回歸原點，可他想錯了。
沈無佑用閉關的借口故意躲避白九，直到數月後出關，他發現自己的目光會忍不住在人群中尋覓白九的身影。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幾乎惱羞成怒，可隨後看到白九和謝祿兩人勾肩搭背，滿臉笑容的時候，他的心瘋狂嫉妒起來。
那種扭曲的欲念幾乎嚇了他一大跳。
在白九擡眼看過來的時候，沈無佑能想起當時的自己是怎麽落荒而逃。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沈無佑曾好幾個夜晚都悄無聲息來到白九房間，望著他沈睡的面容，那雙手多次在白九的小腹處停留。白九一夜好夢，醒來後卻多次聞到淡淡的檀香，像極了沈無佑身上的味道。
沈無佑回到了不落村，在那裏，他為沈榆立了一塊墓。那時離沈榆去世已有百年，沈無佑只能想起零零碎碎關於他的片段。
這就是修士與凡人的不同，漫長的歲月裏，他們會逐漸忘記從前的記憶，無論是家人、親友還是愛人的一切，他們都會逐漸忘記。
沈無佑心中有一道執念，他要覆活沈榆，這世上只有妖丹才能覆活他，可沈無佑一想到白九，內心便會忍不住抽痛起來。
他覺得自己有時候像是被劈成兩半，一道聲音對他說，你必須覆活沈榆，另一道聲音則是逼迫他承認自己對白九的感情。
沈無佑在沈榆墓前站定，他也記不清到底有多久，不斷有村民經過他的身邊，朝他的投來疑惑不解的目光。
隨後幾天下起了大雨，直到他聽見枝頭鳥鳴，鼻尖飄來泥土濕潤的腥氣，時低時高的交談聲從遠處的村落中傳來，擡頭時才發現烏雲散去，天光乍現。
沈無佑最後看了一眼沈榆的墓，他將買來的酒倒在墓前，此後便再也沒有來過。
就在沈無佑決定放棄白九妖丹的時候，他得知白九率領妖族屠殺仙音宗滿門，已被三盟八宗圍堵在不落崖上，他大腦一片空白，那道必須覆活沈榆的聲音再次出現，直到他親手將浮屠劍送入白九小腹，他才驀然清醒。
沈無佑猛地閉上眼睛，他低吼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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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畫面驀然化成星星點點的螢光，沒入了黑暗中。只剩一輪明月高懸，沈無佑的身體僵硬，他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甚至他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沈無佑似乎也沒有察覺到。
戴著面具的男人望著沈無佑身周不斷扭動著的黑影，突然冷不丁開口：
“怎麽，你後悔了麽？”
沈無佑緩緩轉頭，雙目已然通紅一片，他的嗓音仿若來自幽冥的厲鬼，森林陰寒：滾開。”
面具男人笑了笑，“你要回下面去麽？就算回去，你也改變不了什麽。“
他想起白九的面容，笑意收斂，擡腳走到了沈無佑的身邊，聲音陡然變輕，像是在低語一般：
“你知道麽，我真的很討厭你。”
沈無佑並不認識這個男人，聲音沙啞：“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很討厭他是麽？”
即便男人沒有指名道姓，沈無佑卻瞬間猜到這個“他”是誰。
討厭？
不，沈無佑並不討厭白九。
那他喜歡他麽？
沈無佑想起自己曾對白九做過的一切，即便他失去記憶，被拔除了情根，卻仍然無法抹去白九被他挖出妖丹的過去，他忍不住自嘲一笑，這能稱得上是喜歡麽？
“……我不配他的喜歡。”
半晌，沈無佑開口，只覺得嗓子裏如同被砂紙刮過一般，短短一句話，卻讓他嘗到了一股血腥苦澀的味道。
面具男人冷笑一聲，“你確實不配。”他走近一步，“就算回去，這一切都無法挽回。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仙，永遠、永遠不要再去見他了。”
“明日裏接上你的仙骨，洗去墮仙的名號，你便是眾多仙者之一，大道已成，安穩當你的仙人去吧。”
面具男人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可誰知沈無佑突然擋在了他面前，一雙眸子死死盯著他。
“那白九呢？”
“他自然也會好好的，你不是看到了麽？他會回到他該去的地方去。”
沈無佑楞了楞，反應過來男人口中所說的地方是哪裏，充滿著各種古怪且冰冷物件的靜室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白九會回到那個地方？
“那裏到底是何處？人間？”
面具男人並不想多說，“與你何幹？在那裏白九會活得很好，會有人愛他，說不定還會與他喜結良緣。”
沈無佑瞳孔一縮，身後的黑霧愈發濃稠，如同水波一般不斷變化形態，一點點侵蝕著沈無佑的身體。
可他似乎全然未覺，猛地握緊拳頭，喃喃重覆：“喜結良緣……？”
面具男人微微瞇起眼睛，下一秒就聽一道古怪低啞的笑聲響起，他猛地皺起眉頭：“你笑什麽？”
沈無佑驀地止住笑，嘴角拉平，眼眸中爆發出冷厲的光：“什麽喜結良緣，九兒早已與我拜堂成親，他已是我的妻！”
他一字一句道：“我絕不允許其他男人碰他。”
這一瞬間，面具男人被他身上爆發出的可怖氣勢震懾住，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擰起眉頭：“你想做什麽？！”
“我說了，我要回去。”
面具男人斥道：“回去繼續傷害他麽？！”
“我不會傷害他，若我再傷他——”沈無佑突然止住了話，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顫抖著道，“若我再對他動手，那我便從此修為盡毀，神魂灰飛煙滅！”
面具男人楞了楞，他看著沈無佑不斷起伏的胸口，突然間露出同情的神色來：
“沈無佑……你真的很可憐。”
“你還是不懂愛。”
沈無佑沈沈望著他，電光火石間，只見面具男人突然出手。
他的攻擊來得猝不及防，沈無佑瞳孔一縮，對方的一招夾雜著磅礴的靈力和殺氣，毫不留情鋪天蓋地而來，其中可以窺見他的修為遠超於天道，是個極為恐怖的存在。
可沈無佑卻並沒有露出害怕的模樣，他勾起唇，手一翻，浮屠劍出，直直迎了上去！
兩股力量相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動靜，不過幾招間，沈無佑就察覺到對方的實力遠勝於自己，可他雙眸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即便七竅開始溢血，耳中嗡鳴，他死死握住浮屠劍，不願退讓一步。
但很快他便落了下風，面具男人的劍近在咫尺，沈無佑只覺天旋地轉，脊背狠狠砸在冷硬的地上，他噴出一口血，手已經拿不住浮屠劍了，哐當一聲飛了出去。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
可面具男人卻停住了動作，那本來可以割斷他咽喉的劍尖換了個方向，只聽哢嚓一聲，沈無佑垂眸，他發現自己的銀發被斬斷了。
“夠了。”面具男人站起身，他原本光潔的下頜處突然生出幾道裂縫，顯得詭異而可怖，他也意識到了身體的異樣，猛地往後退去，“我會讓你回去。”
“只不過，你在上仙界的記憶依舊會被抹去。”面具男人聲音極冷，似乎對沈無佑出手已是打破了某種規則，他看著沈無佑滿身是血的模樣，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一切，有些快慰道：“不僅你會忘記沈榆和白九是一人，除此外……”
“我會讓你更加迫切地想要覆活沈榆。”他說著，猛地擡起手狠狠插入了沈無佑的眉心。
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發生了，只見他的手像是沒入了一條溪流當中，在其中撥弄幾下，隨後緩緩抽了出來，他從沈無佑的腦海中取出了什麽，隨著他的動作，他下頜的裂縫越來越大，幾乎要蔓延到他的面具下。
面具男人低低道，“從現在開始，你眼裏只有自己的性命與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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