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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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沈無佑額頭抽動，耳中嗡鳴，腦海裏全是一些零碎的片段，仿佛是光怪陸離的夢，認識的人不認識的全部同一時刻出現，硬生生擠進他的腦子裏。
自然而然沒有註意到白九的小動作。
他面無表情，心中卻掀起一片滔天駭浪。
這是誰的記憶，他的麽？
沈無佑突然扶額低笑一聲：“我真是瘋了。”可目光又觸及白九那傷疤，瞳孔一縮，心臟驟然收緊，讓他難以呼吸。
他顫抖著手，輕輕碰上了那疤痕，有些冰涼，身下人縮了縮身體，眸中慌亂。
一時間，沈無佑覺得自己腦海裏有兩個意識，一個說別讓他害怕。另一個則是冷眼看著這一切，口中吐出一個“殺”字。
沈無佑沈沈呼出口氣，擡起眸子，環視周圍一圈，試圖從熟悉的地方找回些理智。
這小屋就是他和沈榆從小生活的地方，雖然破舊，但好歹是個能住的地方。二人養了只鳥，沈榆尤其喜歡逗弄它，臨近窗戶邊上掛著鳥籠，只不過現在裏面已經空了。
沈無佑收回目光，少年對他怒目而視，衣衫淩亂，皺皺巴巴的，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在心底翻來覆去罵著自己。
他確實和沈榆不一樣。
沈無佑抿唇，想起了沈榆從小身體不好，被人欺負只敢躲著偷偷哭泣，在他再三詢問下才說出實情。
他不善言辭，但一身力氣，聽完後沒說什麽，那天直到夜深才歸家，衣角沾血，徑直拿了衣服去河邊。
那些欺負的他們的人見識過了沈無佑的厲害，再也不敢來了。後來他被大戶人家看上，去做了長工，日子一天天也好起來，直到劍宗來挑選弟子，意外發現沈無佑的天賦。
一夜之間，他成了人上人。
沈榆卻習慣了住在這裏，不願搬走，也放心不下他教的那些孩子，沈無佑便依他。無論在哪裏，他們兩個在一起就足夠。
但修真界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美好，為爭奪資源到處都暗藏殺機，成為修士似乎也拋棄了人性中的許多，人倫綱常被視若無物。
直到某一天，一個修士為讓沈無佑做他的男寵，給他下了烈性藥，被揮劍刺瞎雙目後逃跑，沈無佑突然就想見見沈榆，恰好劍宗眾弟子下山斬殺幻鬼，他便趁機回了趟家。
誰知回去的時機不巧，推門就見沈榆正用水擦拭身體，聞聲轉過身，皮膚柔亮，沒有一絲傷痕。
沈無佑垂眸看著少年腹部的傷痕，只覺得大腦暈眩。
可如果不是他，那眼前這個人是誰？
為什麽他們會長得一模一樣？
沈榆又去哪兒了？
還有看到這傷痕的時候，自己的心為什麽會這麽痛？
沈無佑嘴角拉直，握緊拳頭，隨後擡頭平靜註視著白九。
他眸中似乎有風暴，但被壓制住，白九以為他會做些什麽，出乎意料，他只是放開了自己，低低道：“你不是他，但我認識你。”
腦海中那些片段並非騙人，每個角落都有這個少年的存在，記憶的主人似乎試圖抹去他的身影，但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出現。
隨後他起身遠離，隨手拿了件衣裳披在白九身上，“我剛剛是有些激動，抱歉。”
白九：“......”
這是誰？還是沈無佑麽，居然還會和他道歉？！
白九捏著衣裳一角，趕忙遮蓋住自己的身體。
風吹影動，木門發出嘎吱聲，沈無佑動作也一頓，他眸光如電看向門外，喝道：“誰？！”
白九身上桎梏松開，他霎時松了口氣，躲到一邊整理衣服，然後也看向屋外。
門口的人開口，帶著恭敬：“錢老爺得知仙長喜事，特命小的來送隨禮。”
沈無佑掃了白九一眼，“待著別動，我還有話要問你。”說完起身去開門，來的是一個小廝。
小廝滿臉笑容，五官僵硬，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不遠處赫然安置著一個長條形的東西，蓋著布，看不清到底是個什麽。
沈無佑皺眉道：“你是錢老爺身邊的小廝？此刻才來，不覺得太晚？”
小廝嘴角的笑深了深：“何時來都不晚，只要來了，仙長必定會滿意此份隨禮。”
“成親此等大事，怎能只有新郎官一人？”
他的話讓人聽了摸不著頭腦，沈無佑眸色一沈，總覺得內心不安。
白九在屋內聽不見二人的對話，不願意放棄這大好的逃跑時機，偷偷貓著腰爬到窗戶邊，誰想到爬窗到一半，結果扯動了傷口，摔了下去。
他敏捷翻身，咚一聲，摔進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還未起身，只覺得面上冰涼，碰到什麽東西。擡頭一看，嚇得他魂魄差點離體，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為什麽這裏面會有屍體？！
白九看清了屍體的樣子，突然發出一聲疑惑。
小廝引著沈無佑走到這長條物前，一把揭開了布，霎時，天邊雷鳴乍起，紫電劈過，緊接著狂風大作，窗戶被吹得啪啪作響，落葉滿地。
一具漆黑的棺材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棺材？
沈無佑眉目一抽，臉色陰沈，看向小廝：“大好日子，這是何意？”
小廝笑了兩聲：“仙長莫急，你且仔細看看。”
沈無佑沈默，隨後擡腳上前。
幾個看不清五官的擡棺人開了棺，只聽砰一聲，露出裏面漆黑一片，恰好月光照射進來，裏面躺著個人。
沈無佑僵住了。
小廝在一旁道：“昨日大雨滂沱，山崩地陷，殃及了不落村幾個離得近的，死了不少人。”
“一共八具屍體，四具是正在耕作的村民，三具是私塾的孩童，還有一具...“
轟隆！
一聲雷鳴後，一滴兩滴雨水落下，緊接著便像是洩了氣，嘩啦一聲全部砸了下來。
小廝的聲音模糊不清：“當時正在教書...誰能想到....”
雨水冰冷，順著脖頸滑落，沈無佑已經聽不清他的話語了。
暴雨劈裏啪啦砸在棺材上，這聲音驚動了沈無佑，他下意識揮手，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雨，人卻遲遲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
他喃喃：“這怎麽可能？”
而後聽到小廝說當時恰好他們一行人正在不遠處游山玩水時，他閃身至小廝面前，掐住他的脖頸將人提起來，聲音森然：“為何不救他！”
小廝對上一雙通紅冒著戾氣的雙目，居然還咯咯笑了兩聲：“已遲...怎麽救？”
沈無佑猛地松手後退幾步，小廝捂著脖子坐地上，半晌走過去道：“人雖死了，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沈無佑眸色一冷：“你說人死了就死了？”
他想起屋內那個和沈榆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心中生出一股希冀，這棺材裏的人，必然也是個冒充的，絕不可能是他。
明明昨日晚上，他還為沈榆買了話本，兩人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一前一後擁著，怎麽第二天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絕不可能是他。
小廝頓了頓，不明所以。
可人早就沒氣兒了，這不是死了是什麽？
沈無佑聲音仿佛從齒縫間擠出來一樣：“他不可能死。”
小廝：“......”
沈無佑這樣的狀態，顯然是有些瘋魔了，但小廝並不欲多說什麽，反倒是這樣才好。
“仙長說的是，沒死，沒死。”他笑了幾聲，眸中閃過一絲猩紅，“既然如此，小的就不打擾仙長的良辰吉日。”
藏在棺材底層的白九頓時楞住，只覺得這小廝有些古怪，卻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下一秒，他就聽見頭頂傳來嘎吱嘎吱的動靜，好像有人在動，可明明躺著的是具屍體，怎麽會動呢？
白九突然背後發寒，不會吧？！
沈無佑將冰冷的目光從小廝身上收回，他也聽見了棺材中的動靜，眸中一片黑沈，沒有任何驚慌，也沒有任何情緒。
一個身影坐了起來。
沈無佑死死盯著他看。
半晌，他眼睫毛顫抖幾下，緩緩睜開一片漆黑的雙目，朝著沈無佑露出個笑容來。
“無佑哥哥。”
棺材下層的白九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雙目睜大，他能感覺到頂上的人確實已經死了，怎麽這時候又突然覆活了？
白九吞咽口水，只覺得這幻境足夠離譜，人不可能就這樣憑空死而覆生，唯一的可能....
一瞬間，他眸色中多了些嚴肅。
沈榆被幻鬼奪去了身體。
如果是這樣，它想做什麽？
白九不信它是因為喜歡沈無佑，它們並沒有這樣的情感，一二三再而三接近沈無佑....
他突然覺得渾身有些發冷，好似有什麽陰謀正在接近。
沈無佑看著棺中人，這一聲“無佑哥哥”讓他剎那間恍惚，沈榆一貫確實這麽喊他，於是眼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直到面前，沒有半分阻攔。
遠處山體劇烈震顫幾下，驟然間一座座山峰向下塌陷，緊接著遠處的天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白九手一歪，額頭砸到了棺角，這讓他頓時一個激靈，意識到這是柳牧之的丹爐正在瘋狂吸收靈氣，幻境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心中一喜，這是能出去了！
白九在棺材裏翻了個身，剛剛的擔憂頓時被他到腦後，想起小廝說的話，忍不住感嘆：
“唉，沒想到百年前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突然有些同情沈無佑，他肯定也沒想到本來大好的成親之日，兩人卻陰陽相隔。
一時心中糾結，是出去看看這幻鬼到底想幹什麽呢，還是按兵不動。
白九猜也能猜到沈無佑此刻心情定然不好，出去就是觸他黴頭，說不定會被亂刀砍死。
可萬一他被幻鬼蠱惑，出了什麽事情，幻境外的身體必然也會受到損傷，嚴重者傷及性命。
白九大大嘆了口氣：“這可愁死我了。”
“但他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他對幻鬼最為厭惡，不會這麽輕易被蒙騙。”
白九想了想，索性此刻當個烏龜，等著幻境消失好了，卻沒想到頭頂突然一亮，他擡眼看過去，對上小廝那張詭異的笑臉。
“哎喲，這裏面怎麽還藏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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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沒有註意到白九的小動作。
他面無表情，心中卻掀起一片滔天駭浪。
這是誰的記憶，他的麽？
沈無佑突然扶額低笑一聲：“我真是瘋了。”可目光又觸及白九那傷疤，瞳孔一縮，心臟驟然收緊，讓他難以呼吸。
他顫抖著手，輕輕碰上了那疤痕，有些冰涼，身下人縮了縮身體，眸中慌亂。
一時間，沈無佑覺得自己腦海裏有兩個意識，一個說別讓他害怕。另一個則是冷眼看著這一切，口中吐出一個“殺”字。
沈無佑沈沈呼出口氣，擡起眸子，環視周圍一圈，試圖從熟悉的地方找回些理智。
這小屋就是他和沈榆從小生活的地方，雖然破舊，但好歹是個能住的地方。二人養了只鳥，沈榆尤其喜歡逗弄它，臨近窗戶邊上掛著鳥籠，只不過現在裏面已經空了。
沈無佑收回目光，少年對他怒目而視，衣衫淩亂，皺皺巴巴的，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在心底翻來覆去罵著自己。
他確實和沈榆不一樣。
沈無佑抿唇，想起了沈榆從小身體不好，被人欺負只敢躲著偷偷哭泣，在他再三詢問下才說出實情。
他不善言辭，但一身力氣，聽完後沒說什麽，那天直到夜深才歸家，衣角沾血，徑直拿了衣服去河邊。
那些欺負的他們的人見識過了沈無佑的厲害，再也不敢來了。後來他被大戶人家看上，去做了長工，日子一天天也好起來，直到劍宗來挑選弟子，意外發現沈無佑的天賦。
一夜之間，他成了人上人。
沈榆卻習慣了住在這裏，不願搬走，也放心不下他教的那些孩子，沈無佑便依他。無論在哪裏，他們兩個在一起就足夠。
但修真界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美好，為爭奪資源到處都暗藏殺機，成為修士似乎也拋棄了人性中的許多，人倫綱常被視若無物。
直到某一天，一個修士為讓沈無佑做他的男寵，給他下了烈性藥，被揮劍刺瞎雙目後逃跑，沈無佑突然就想見見沈榆，恰好劍宗眾弟子下山斬殺幻鬼，他便趁機回了趟家。
誰知回去的時機不巧，推門就見沈榆正用水擦拭身體，聞聲轉過身，皮膚柔亮，沒有一絲傷痕。
沈無佑垂眸看著少年腹部的傷痕，只覺得大腦暈眩。
可如果不是他，那眼前這個人是誰？
為什麽他們會長得一模一樣？
沈榆又去哪兒了？
還有看到這傷痕的時候，自己的心為什麽會這麽痛？
沈無佑嘴角拉直，握緊拳頭，隨後擡頭平靜註視著白九。
他眸中似乎有風暴，但被壓制住，白九以為他會做些什麽，出乎意料，他只是放開了自己，低低道：“你不是他，但我認識你。”
腦海中那些片段並非騙人，每個角落都有這個少年的存在，記憶的主人似乎試圖抹去他的身影，但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出現。
隨後他起身遠離，隨手拿了件衣裳披在白九身上，“我剛剛是有些激動，抱歉。”
白九：“......”
這是誰？還是沈無佑麽，居然還會和他道歉？！
白九捏著衣裳一角，趕忙遮蓋住自己的身體。
風吹影動，木門發出嘎吱聲，沈無佑動作也一頓，他眸光如電看向門外，喝道：“誰？！”
白九身上桎梏松開，他霎時松了口氣，躲到一邊整理衣服，然後也看向屋外。
門口的人開口，帶著恭敬：“錢老爺得知仙長喜事，特命小的來送隨禮。”
沈無佑掃了白九一眼，“待著別動，我還有話要問你。”說完起身去開門，來的是一個小廝。
小廝滿臉笑容，五官僵硬，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不遠處赫然安置著一個長條形的東西，蓋著布，看不清到底是個什麽。
沈無佑皺眉道：“你是錢老爺身邊的小廝？此刻才來，不覺得太晚？”
小廝嘴角的笑深了深：“何時來都不晚，只要來了，仙長必定會滿意此份隨禮。”
“成親此等大事，怎能只有新郎官一人？”
他的話讓人聽了摸不著頭腦，沈無佑眸色一沈，總覺得內心不安。
白九在屋內聽不見二人的對話，不願意放棄這大好的逃跑時機，偷偷貓著腰爬到窗戶邊，誰想到爬窗到一半，結果扯動了傷口，摔了下去。
他敏捷翻身，咚一聲，摔進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還未起身，只覺得面上冰涼，碰到什麽東西。擡頭一看，嚇得他魂魄差點離體，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為什麽這裏面會有屍體？！
白九看清了屍體的樣子，突然發出一聲疑惑。
小廝引著沈無佑走到這長條物前，一把揭開了布，霎時，天邊雷鳴乍起，紫電劈過，緊接著狂風大作，窗戶被吹得啪啪作響，落葉滿地。
一具漆黑的棺材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棺材？
沈無佑眉目一抽，臉色陰沈，看向小廝：“大好日子，這是何意？”
小廝笑了兩聲：“仙長莫急，你且仔細看看。”
沈無佑沈默，隨後擡腳上前。
幾個看不清五官的擡棺人開了棺，只聽砰一聲，露出裏面漆黑一片，恰好月光照射進來，裏面躺著個人。
沈無佑僵住了。
小廝在一旁道：“昨日大雨滂沱，山崩地陷，殃及了不落村幾個離得近的，死了不少人。”
“一共八具屍體，四具是正在耕作的村民，三具是私塾的孩童，還有一具...“
轟隆！
一聲雷鳴後，一滴兩滴雨水落下，緊接著便像是洩了氣，嘩啦一聲全部砸了下來。
小廝的聲音模糊不清：“當時正在教書...誰能想到....”
雨水冰冷，順著脖頸滑落，沈無佑已經聽不清他的話語了。
暴雨劈裏啪啦砸在棺材上，這聲音驚動了沈無佑，他下意識揮手，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雨，人卻遲遲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
他喃喃：“這怎麽可能？”
而後聽到小廝說當時恰好他們一行人正在不遠處游山玩水時，他閃身至小廝面前，掐住他的脖頸將人提起來，聲音森然：“為何不救他！”
小廝對上一雙通紅冒著戾氣的雙目，居然還咯咯笑了兩聲：“已遲...怎麽救？”
沈無佑猛地松手後退幾步，小廝捂著脖子坐地上，半晌走過去道：“人雖死了，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沈無佑眸色一冷：“你說人死了就死了？”
他想起屋內那個和沈榆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心中生出一股希冀，這棺材裏的人，必然也是個冒充的，絕不可能是他。
明明昨日晚上，他還為沈榆買了話本，兩人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一前一後擁著，怎麽第二天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絕不可能是他。
小廝頓了頓，不明所以。
可人早就沒氣兒了，這不是死了是什麽？
沈無佑聲音仿佛從齒縫間擠出來一樣：“他不可能死。”
小廝：“......”
沈無佑這樣的狀態，顯然是有些瘋魔了，但小廝並不欲多說什麽，反倒是這樣才好。
“仙長說的是，沒死，沒死。”他笑了幾聲，眸中閃過一絲猩紅，“既然如此，小的就不打擾仙長的良辰吉日。”
藏在棺材底層的白九頓時楞住，只覺得這小廝有些古怪，卻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下一秒，他就聽見頭頂傳來嘎吱嘎吱的動靜，好像有人在動，可明明躺著的是具屍體，怎麽會動呢？
白九突然背後發寒，不會吧？！
沈無佑將冰冷的目光從小廝身上收回，他也聽見了棺材中的動靜，眸中一片黑沈，沒有任何驚慌，也沒有任何情緒。
一個身影坐了起來。
沈無佑死死盯著他看。
半晌，他眼睫毛顫抖幾下，緩緩睜開一片漆黑的雙目，朝著沈無佑露出個笑容來。
“無佑哥哥。”
棺材下層的白九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雙目睜大，他能感覺到頂上的人確實已經死了，怎麽這時候又突然覆活了？
白九吞咽口水，只覺得這幻境足夠離譜，人不可能就這樣憑空死而覆生，唯一的可能....
一瞬間，他眸色中多了些嚴肅。
沈榆被幻鬼奪去了身體。
如果是這樣，它想做什麽？
白九不信它是因為喜歡沈無佑，它們並沒有這樣的情感，一二三再而三接近沈無佑....
他突然覺得渾身有些發冷，好似有什麽陰謀正在接近。
沈無佑看著棺中人，這一聲“無佑哥哥”讓他剎那間恍惚，沈榆一貫確實這麽喊他，於是眼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直到面前，沒有半分阻攔。
遠處山體劇烈震顫幾下，驟然間一座座山峰向下塌陷，緊接著遠處的天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白九手一歪，額頭砸到了棺角，這讓他頓時一個激靈，意識到這是柳牧之的丹爐正在瘋狂吸收靈氣，幻境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心中一喜，這是能出去了！
白九在棺材裏翻了個身，剛剛的擔憂頓時被他到腦後，想起小廝說的話，忍不住感嘆：
“唉，沒想到百年前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突然有些同情沈無佑，他肯定也沒想到本來大好的成親之日，兩人卻陰陽相隔。
一時心中糾結，是出去看看這幻鬼到底想幹什麽呢，還是按兵不動。
白九猜也能猜到沈無佑此刻心情定然不好，出去就是觸他黴頭，說不定會被亂刀砍死。
可萬一他被幻鬼蠱惑，出了什麽事情，幻境外的身體必然也會受到損傷，嚴重者傷及性命。
白九大大嘆了口氣：“這可愁死我了。”
“但他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他對幻鬼最為厭惡，不會這麽輕易被蒙騙。”
白九想了想，索性此刻當個烏龜，等著幻境消失好了，卻沒想到頭頂突然一亮，他擡眼看過去，對上小廝那張詭異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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