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京 我們再成一次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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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京 我們再成一次婚吧。
周衡起的時候, 客棧下已然有了人來人往的喧鬧之聲，聽著倒不讓人厭煩，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往身邊一摸，摸到一片冰涼。
裴珵不在了。
手上動作一頓, 周衡的心狂跳起來，他覺得自己有些無法呼吸, 試探著喊了裴珵兩聲。
沒人應。
他急了, 也不管穿沒穿鞋, 光著腳就要往門外跑，剛跑到門口，門扇就被人推開了。
裴珵端著一碗清淡的粥和幾碟子小菜, 差點兒和周衡撞在一起。
“怎麽光著腳？”裴珵嚇了一跳，順手將早膳放到一旁, 把周衡抱了起來。
周衡窩在他懷裏沒說話，只是眼眶漸漸紅了。
“怎麽了我的小祖宗？”
裴珵若再猜不出來他是為何著急忙慌地往外尋人, 那便白活著兩遭了。他嘆了一口氣, 低頭親了親周衡的額頭。
“可憐死了。”
“好了好了, 我方才醒得早, 怕和吉祥說話把你吵醒, 便出去拿早膳了，怎麽還掉眼淚了？”說罷，他伸手溫柔地擦了擦周衡臉上那兩道淚痕。
周衡在他懷裏窩了好久，才擡起頭來說話：“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又不見了。”
他聲音越說越低, 最後又沒骨頭一樣整個人都掛在了裴珵身上。
“難受。”
裴珵笑了笑，知道他這是沒事了，拍拍他的背：“哪兒不舒服？臣給您看看。”
周衡一頓, 沒想到今兒裴珵這麽順著自己，一楞後把裴珵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處，眨眼道：“這兒不舒服，先生看看怎麽了。”
裴珵挑了挑眉，當真將手.探.了進.去。
眼前人衣.襟大開，半邊光.潔的肩膀露了出來，上面是斑.駁的紅.痕。裴珵順著那些痕跡，摸到了他心口前那兩處疤痕。
一處淺些，是前些日子被暗器刺中時留下的，另一處顯得十分猙獰，一層疊著一層，顯然是經年累月愈合又剖開留下的。
想到夢中的場景，又想到那老和尚的話，裴珵心中一陣鈍痛。
“以後不許幹傻事了。”
周衡不知道他說的哪件，亦或是兩者都有，但他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傷疤被溫熱的唇輕輕撫過，惹得周衡一陣戰栗。
“好了，陛下，以後都等你醒過來再出去，好不好？”
周衡被親得舒服極了，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其實很多時候，裴珵當真不知道周衡是裝的嗎？未必。但他大多數時候都會隨著周衡心意來。
他願意為自己花心思，真的假的便罷了。
被他親得意動，周衡微微起身，將自.
己送到了裴珵嘴.邊。
“先生，這兒也難受，你嘗嘗怎麽了。”
裴珵被他勾.得沒法子，一把將人推向了榻間。
……
又開始哼哼。
裴珵輕輕拍了一巴掌，懷裏人才消停了一會兒。
“疼。”周衡撇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把原本理好的衣襟又扯得亂七八糟，“好不舒服。”
“臣瞧您方才舒服得緊。”裴珵耐心地重新將衣襟理好，“一會兒還要出去見楊夫人，莫要胡鬧。”
他方才確實被裴珵吃.得很舒服，現下因為方才太舒服而摩擦得不舒服也是真的。
被裴珵扯著手從床上拽下來，又教訓了兩句，周衡這才聽話些。
出門時已經晌午，這個時節溫度剛剛好，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不下雨，微風吹來，一枝黃綠嫩芽像鳥類舒展的翅膀一般起伏著，葉子因此簌簌而落。
裴珵與周衡商量，將泉城一處買胭脂的鋪子交給了楊景如經營，又分了出小院子給她，原本還有許多金銀珠寶，這位楊夫人卻只是搖著頭拒絕了。
她手中牽著兩個孩子，四只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和自己母親說話的裴珵。
這兩個孩子，竟然是楊景如和陳郡之的。
景聿為了得到楊景如而害死了陳郡之，卻願意將陳郡之和楊景如的一雙兒女視若親子般養大。
人心真是個頂頂奇怪的東西。
回長安的那天，下了丁點兒小雨，裴珵掀開車簾，望了一眼身後氳濕一片的泉城縣，竟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周衡從身後抱住了他，將下巴擱在了他肩上。
“怎的了？”見他不說話，周衡問道。
裴珵松手，窗外那混色的綠便都消失了，他把周衡抱到自己懷裏，輕聲道：“沒什麽，只是想到許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天氣，下著點兒雨。”
周衡窩到他懷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半晌，他才歪頭蹭了蹭裴珵的的手背。
裴珵讀懂了他眼裏的心疼，笑道：“其實當初，沒拿到狀元，我真的不甘心了很久。”
原來他那麽多年寒窗苦讀，甚至那條破命，在大明宮裏人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時，就得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話他從前從未與周衡說過，或者說，他很少和周衡說那些藏在心裏的、見不得人的話。
“當初我答應了我娘，要拿狀元回去看他，結果到最後，狀元也不是我的，娘也不在了。”
說到這兒，裴珵苦笑了一下：“當初那群老頭還因為這個罵我呢。”
周衡起身，正坐到了他面前。
那時裴珵做什麽都是一個錯字，挨的罵估計比他吃的飯都多，周衡自然知道。
臉被捧起，落下了一個吻。
“辛苦了。”
裴珵閉眼，感覺到周衡的吻從他的額頭落到唇角。
不遠處牧童穿著蓑衣帶著鬥笠騎著青牛走在田埂間，他的丞相頭一次和他訴苦，周衡穩穩地接住了。
南下的時候，周衡騎著馬一路狂奔而來，猶覺度日如年。而今同裴珵一起回去的時候，反而日子過得很快了。
朱雀城門外，眾臣官服相迎，齊聲高呼萬歲。
只是那輛並不招搖的馬車內，沒人應聲。
老尚書在首，他微微擡起頭來，想代餘下眾臣詢問一聲陛下可安好，卻見車簾被人掀起了一角。
裴珵微微一笑，向老尚書頷首。
最後馬車駛入長安城，老尚書滿臉震驚地跌坐在地，待到一旁的年輕士子問道是怎麽的回事時，卻見蘇相神秘莫測地搖了搖頭。
“天機不可洩露。”
馬車內，周衡衣衫淩亂，微微喘，著氣。裴珵抱著他給他整理衣襟，再加上方才城門口那一眼，竟活像個霍亂朝綱的妖妃。
裴珵打趣道：“明兒宣政殿就該有折子參過來了。”
周衡親了親他的下巴，一副昏君做派：“朕讓禮部尚書告老還鄉去。”
“好啊。”裴珵笑道。
不過隨口一說，本以為按裴珵的性子又會訓自己兩句，沒想成他竟然應了，周衡頗有些吃驚。
“自臣入朝那一日起，老尚書便開始參臣，如此多年，也算是苦勞一件。”
聽罷，周衡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他高興些了，裴珵才道：“不過這麽多年，也是有點兒感情了，莫要折騰老頭子了。”
周衡挑眉哼了一聲，一臉“朕就知道”的表情。
……
周衡想讓裴珵入朝，裴珵拒絕了。
“陛下。”裴珵把因為自己拒絕而悶悶不樂的周衡抱進懷裏，無奈地嘆了口氣，“您聽臣說完。”
“朝堂文武大臣往那兒一站，臣有一多半不認識，總得等些日子——前些日子看您的折子，臣都不會批了。”
他說到這兒，他又想起了那天老尚書瞥見自己時的神色。
“順帶讓他們消化一下死人活過來的事情。”
周衡：……
倒也是。
裴珵已位極人臣多年，心中也無多少對權勢的貪慕，回不回去其實沒有多少區別。在政事上，周衡已經是個十分合格的帝王。等周衡上朝時，他便聽著吉祥給自己講這些年發生過的趣事兒，倒也不覺得煩悶。
不過這念頭沒有持續太久，周衡太敏銳了，他很快就揣摩到了裴珵這一點兒幽微的心思，或者更準確些說，周衡就是怕裴珵這樣想。
什麽不認識朝中人都是借口，裴珵其實還是覺得，八年，他和這個朝堂之間橫亙了八年的時間，縱然他不去在意，這種實在存在的隔閡卻依舊叫人不好受。
“先生。”
這日夜裏原是極安靜的。周衡忽然開口。
“嗯？”裴珵其實沒有睡著，他睜開眼，拍了拍周衡的背，問道，“怎麽了，睡不著？”
月色下，裴珵的眉目還是一如八年前，仿佛一點兒都沒變。周衡將頭埋進裴珵懷裏，過了好半晌，才悄悄道：“你若想知道這八年的事情，何必問吉祥？”
裴珵一楞。
周衡不說話，他的眼淚一滴一滴打濕了裴珵的衣襟。
“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說好不好？就像離開泉城時那樣。”周衡哽咽著，“你不與我說，我很難受。”
這時候裴珵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確實有一種情緒叫做“近鄉情怯”。
這種感覺，他初醒來時在泉城縣並不見，如今回到了長安，一片舊景新人的如夢似幻間，才明白這個詞的意味。
對於他來說，那個夢裏的心鄉，或許從來不是泉城——
而是長安。
他見到自己闊別多年的故鄉，未免有“鄉音未改鬢毛衰”之思。
裴珵嘆了一口氣 ，他將周衡的腦袋從自己懷中擡起來：“我只是覺得你做得很好。”
周衡垂眸沒看他。
“偶爾。”裴珵又道，“只是偶爾——我高興你走得那樣遠，又害怕你走得太遠。”
周衡只覺得自己一陣難受。
見他臉色煞白，裴珵忙坐起將人撈進懷裏：“怎的了？”
腹部傳來溫熱的觸感，裴珵一邊捏起他的手腕，一邊輕輕給他揉著肚子，周衡這才好些。
捏來捏去，脈象並無什麽不妥，裴珵對自己醫術還是有些信心的，便將079喊了出來。
“神仙，這是怎的一回事兒？”
先前079說過周衡懷這個孩子不會太辛苦，回京的這一月以來，也不是不大見他難受，裴珵才放下些心來，結果今晚就此番狀況。
079也嚇了一跳，它放出能量來認認真真探查一圈兒後，才飛到裴珵耳邊嘀嘀咕咕：【沒什麽大事兒啦宿主。】
【不過你倆是不是吵架了？小寶寶好像對你們兩個生氣很敏感，大概是主角不大高興影響到了它。】
竟然會如此？
按照這小神仙所言，孩子是在泉城外客棧那次有的，如若這般，之後二人又吵了好幾次，周衡那時候肚子會難受嗎？
裴珵謝過它，079又晃晃悠悠蕩回了識海中。
“好了，好了，莫生氣，過兩日臣就去上朝。”
氣息糾纏在一起，周衡終於擡頭，他沒有接裴珵方才的話，而是輕輕哼了一聲。
“什麽走得遠不遠的，朕倒是願意和你去討飯，你樂意嗎？”
“怎麽不樂意。”裴珵蹭了蹭他的發頂，“臣若是去要飯，多少也搶個丐幫幫主來，陛下到時候去當幫主夫人，如何？”
周衡這才滿意。
“怎麽不明兒就去？”回的方才裴珵上朝那句。
裴珵見他緩了過來，臉色也好看許多，才攬著人躺下：“那也得等朝服做好吧，我的陛下。”
誰知他這話剛落，周衡便一頓，過了兩息才擡頭望他：“……有的。”
“每年，都會給你做新的。”
因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回來，就只好每年都做一樣的時候，這樣你回來的時候，就能像從未離開過。
這話叫裴珵頓住了。
有時候裴珵真是慶幸自己頭腦靈光，不用費力氣就能咂摸出周衡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和方才的一番話連在一起想，裴珵只覺得心上酸澀一片，他先是親了親周衡的發頂，又是額頭，最後擡起周衡的臉來，親了親他微微張著的唇。
在熟悉的懷抱裏，周衡漸漸睡了過去。
這場周衡步步緊逼而裴珵愈次後退的角逐，二十四年，以他們終於學會以對方的方式去愛彼此結束。
朝堂上，這八年間入仕的年輕人有些按捺不住去偷偷望那位傳說中的丞相大人，是否如旁人言說中的那般容冠京華，可惜丞相大人遲遲未來。
蘇立雪站在最前頭，仿佛感覺不到背後老臣那笏板戳自己一樣，望完天又去望地。
“蘇大人！蘇大人！”老尚書顫顫巍巍地又喊了兩句。
蘇立雪是真真怕他抖著抖著暈過去，只好回到，沖著那須發皆白的老人道：“孫老，喊晚輩是有何事？”
明知故問。
老尚書拿著那笏板抖啊抖，抖啊抖，最後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一般，開口問道：“那位、那位可是真還活著？”
蘇立雪微微張嘴，狀似訝異。
難道消息是錯的？
偷偷望向這邊的眾臣心中揣摩。
也是也是，這世上哪兒有什麽起死回生之術和死而覆生之事，多是不知道什麽人又在瞎傳。
蘇立雪確實挑了挑眉，終於慢吞吞回道：“那日，孫老是沒有瞧見嗎？”
滿堂寂靜，雅雀無聲。
老尚書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蘇立雪蹲下，想探他鼻息，四周人喧亂起來。
他心道，陛下沒有拉著那位說要封後，已然是給了你們所有人面子！
卻不料他還未蹲下，一人先拿笏板掃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紫衣翩翩，微微訝異的聲音不高不低，珠玉輕撞一般，落在尚有意識的老尚書耳中。
“孫老這是……何故平白行此大禮？”
老尚書聞言氣也不喘了，頭也 不疼了，登時睜開眼睛盯著眼前紫衣人。
裴珵微微一笑，拱手道：
“孫老，許久未見，濯玉甚是想念。”
老尚書重新暈了過去。
……
裴濯玉死而覆生，一朝回朝榮寵只贈不敗，朝中近些年來一眼望去，生面孔多而熟面孔少，盡皆是龍椅上那位新提拔上來的——面對如此不敬祖宗的荒唐之事，竟無一人勸阻。
老頭在自己府中踱來踱去，踱了快有兩月，終於在一幹老臣期期艾艾的目光中，拿著先帝禦賜的寶物，顫顫巍巍去大明宮中當諫臣去了。
他走到宣政殿，陛下不在，走到紫宸殿，陛下亦是不在，直到吉祥公公說，陛下在禦花園中候著您呢，他才一臉決然地跟著去了禦花園。
六月初，正是牡丹開花的季節，禦花園中一片靡麗嫣然之色，孫老尚書將一群人商議了好些日子的話打了一遍又一遍腹稿，這才跟著吉祥公公來到陛下所在之處。
巨大的屏風豎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遮住了一片融融春色。
“啊……先生，唔，輕、輕點兒，……啊！”
孫尚書還未來得及板起臉來稟奏，忽聽得一陣決計不該在這大明宮聽到的.靡.靡之聲。
孫崇年為官幾十載，歷三朝帝王，一生浮沈，從未見過如此荒唐之事。驚地折子落了一地，那屏風後的聲響似是息了一瞬，緊接著又婉轉起來。
這、這響動，這聲音……
孫尚書進宮一趟，被金吾衛擡了回去。
“你呀你。”裴珵將懷中人汗濕的發絲理到一旁去，水.漬落在牡丹花叢的錦緞上，不知是誰的。
也不甚重要。
周衡護著小腹轉了個身，與裴珵面對面，沒骨頭似地窩在他懷裏，纏著他還要，被裴珵拒絕了。
“陛下。”他無奈地拍了怕周衡的.臀.尖，“雖說現在可以，但也不宜太多。”
感到有什麽東西.淌.了出來，周衡一頓，纏著裴珵討吻：“都.出.來了。”
“一會兒回清涼殿，臣幫您弄.幹.凈。”
周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說起正事兒。
“一群老東西，一日日地叫著心煩，不如一次收拾了幹凈。”
裴珵失笑：“你就不怕直接把他氣死過去？”
他微微一動，周衡似舒服似不舒服地哼哼了兩聲，小.腿打著顫。
“我看老頭子身子骨硬朗得很——而且朕已經叫崔太醫跟著他一起回府了，中氣十足，醒來還有心情將朕痛罵一頓，想來無甚大礙。”
怕他著涼，裴珵將先前備好的錦被披在了懷中人肩上。
不知想到什麽，周衡頓了頓又開口：“先生認得朝中那些新人了嗎？”
此認得自然不僅是指有個臉熟，照裴珵的記憶力，恐怕只見一面就不會忘記。
裴珵戴著扳指的左手在周衡脊背上來回摩挲著，引起懷中人一陣輕輕的顫.動。
“自然。”他低頭親了親周衡，明白周衡想說什麽，又想聽什麽，“多謝陛下。”
周衡瞇眼直哼哼，不知道是被誇的還是被.摸.的。
“先生為大昱做了那麽多事，總不能背著個佞臣的名頭一輩子——朝中那些老頑固看不慣，便回去歇歇吧。”
“陛下決定便好。”裴珵被他氣鼓鼓的樣子逗笑了，戳了戳他腮幫子。
趁著周衡還沒有睡過去，裴珵湊到他耳根處，將壓在心底好些時日的話說了出來。
“陛下，您想成婚嗎？”
周衡本有些昏昏欲睡，聽到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翻身想再往裴珵懷裏鉆的時候，才意識到裴珵說了什麽。
“什、什麽？”
裴珵看著他一臉呆楞的樣子，未免覺得心疼又好笑。
“泉城的那個不算，我們再成一次婚吧。”
周衡現在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雖然他已經回到了周衡身邊，周衡卻總還在為他的離開惴惴不安，以至於到了他一會兒不見周衡就要犯病的程度。
他的陛下為他做了那麽多，一個大婚，他想要，他便給了。
周衡萬萬沒想到只是自己幻想的事情裴珵就這樣說了出來，還是以如此肯定、如此坦蕩的方式。
他甚至有點兒受寵若驚。
見他遲遲不說話，裴珵心疼更甚，低頭親了親他的眉眼。
“前些日子關著臣的時候不是還說要我當皇後嗎，臣可當真了，陛下若食言，臣便跪在紫宸殿門口哭。”
後面那句自然是玩笑話，周衡只能聽得進去前幾句。
“朕自然是一言九鼎！”
他著急一動，腿.間的東西便又流了下來。
周衡難得耳根一紅。
“先等這小東西生下來吧，不然您也太累了。” 裴珵被他逗得直樂，親了親他的側臉，“讓朝臣也先消化消化，到時候也正好是又一年春天了，陛下，如何？”
周衡雀躍著側頭，吻上了裴珵的唇。
……
裴珵將他抱起，吩咐道：“將宣政殿的折子拿到清涼殿來。”
“是。”吉祥笑瞇瞇道。
宮外，蘇立雪正與新任的吏部侍郎飲酒。
那侍郎吃了兩碟醬牛肉，又吃了三個胡餅，這才與蘇立雪道：“蘇兄，我瞧著裴相與陛下關系好得很，他回朝堂上，陛下都好說話了許多，坊間那些陛下毒酒賜死裴相的傳言究竟怎麽來的？真是有眼無珠。”
誰知蘇立雪只是神秘地搖了搖扇子。
“純屬無稽之談。”
陛下可寶貝裴相寶貝得緊，他連一頓酒都請不出來！周衡這個小氣鬼！
那年輕人又撕開一只雞腿開始啃。
“不過裴大人當真是聖眷無兩，我還從未見過能夜夜宿在宮裏的呢，真是讓人羨慕啊！”
“那當然是因為裴相，能為陛下做到咱們所有人都做不到的。”蘇立雪意味深長地呷了一口茶。
“啊？”新到任的吏部侍郎不明就裏。
“哈哈。”蘇立雪卻沒有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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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相：知道的太多了不見得是好事，哈哈。
下章大婚！！這個世界在全文結束後估計會補兩個番外，一個是後世評價的論壇體（等我找找靈感），還有一個有崽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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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起的時候, 客棧下已然有了人來人往的喧鬧之聲，聽著倒不讓人厭煩，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往身邊一摸，摸到一片冰涼。
裴珵不在了。
手上動作一頓, 周衡的心狂跳起來，他覺得自己有些無法呼吸, 試探著喊了裴珵兩聲。
沒人應。
他急了, 也不管穿沒穿鞋, 光著腳就要往門外跑，剛跑到門口，門扇就被人推開了。
裴珵端著一碗清淡的粥和幾碟子小菜, 差點兒和周衡撞在一起。
“怎麽光著腳？”裴珵嚇了一跳，順手將早膳放到一旁, 把周衡抱了起來。
周衡窩在他懷裏沒說話，只是眼眶漸漸紅了。
“怎麽了我的小祖宗？”
裴珵若再猜不出來他是為何著急忙慌地往外尋人, 那便白活著兩遭了。他嘆了一口氣, 低頭親了親周衡的額頭。
“可憐死了。”
“好了好了, 我方才醒得早, 怕和吉祥說話把你吵醒, 便出去拿早膳了，怎麽還掉眼淚了？”說罷，他伸手溫柔地擦了擦周衡臉上那兩道淚痕。
周衡在他懷裏窩了好久，才擡起頭來說話：“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又不見了。”
他聲音越說越低, 最後又沒骨頭一樣整個人都掛在了裴珵身上。
“難受。”
裴珵笑了笑，知道他這是沒事了，拍拍他的背：“哪兒不舒服？臣給您看看。”
周衡一頓, 沒想到今兒裴珵這麽順著自己，一楞後把裴珵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處，眨眼道：“這兒不舒服，先生看看怎麽了。”
裴珵挑了挑眉，當真將手.探.了進.去。
眼前人衣.襟大開，半邊光.潔的肩膀露了出來，上面是斑.駁的紅.痕。裴珵順著那些痕跡，摸到了他心口前那兩處疤痕。
一處淺些，是前些日子被暗器刺中時留下的，另一處顯得十分猙獰，一層疊著一層，顯然是經年累月愈合又剖開留下的。
想到夢中的場景，又想到那老和尚的話，裴珵心中一陣鈍痛。
“以後不許幹傻事了。”
周衡不知道他說的哪件，亦或是兩者都有，但他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傷疤被溫熱的唇輕輕撫過，惹得周衡一陣戰栗。
“好了，陛下，以後都等你醒過來再出去，好不好？”
周衡被親得舒服極了，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其實很多時候，裴珵當真不知道周衡是裝的嗎？未必。但他大多數時候都會隨著周衡心意來。
他願意為自己花心思，真的假的便罷了。
被他親得意動，周衡微微起身，將自.
己送到了裴珵嘴.邊。
“先生，這兒也難受，你嘗嘗怎麽了。”
裴珵被他勾.得沒法子，一把將人推向了榻間。
……
又開始哼哼。
裴珵輕輕拍了一巴掌，懷裏人才消停了一會兒。
“疼。”周衡撇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把原本理好的衣襟又扯得亂七八糟，“好不舒服。”
“臣瞧您方才舒服得緊。”裴珵耐心地重新將衣襟理好，“一會兒還要出去見楊夫人，莫要胡鬧。”
他方才確實被裴珵吃.得很舒服，現下因為方才太舒服而摩擦得不舒服也是真的。
被裴珵扯著手從床上拽下來，又教訓了兩句，周衡這才聽話些。
出門時已經晌午，這個時節溫度剛剛好，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不下雨，微風吹來，一枝黃綠嫩芽像鳥類舒展的翅膀一般起伏著，葉子因此簌簌而落。
裴珵與周衡商量，將泉城一處買胭脂的鋪子交給了楊景如經營，又分了出小院子給她，原本還有許多金銀珠寶，這位楊夫人卻只是搖著頭拒絕了。
她手中牽著兩個孩子，四只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和自己母親說話的裴珵。
這兩個孩子，竟然是楊景如和陳郡之的。
景聿為了得到楊景如而害死了陳郡之，卻願意將陳郡之和楊景如的一雙兒女視若親子般養大。
人心真是個頂頂奇怪的東西。
回長安的那天，下了丁點兒小雨，裴珵掀開車簾，望了一眼身後氳濕一片的泉城縣，竟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周衡從身後抱住了他，將下巴擱在了他肩上。
“怎的了？”見他不說話，周衡問道。
裴珵松手，窗外那混色的綠便都消失了，他把周衡抱到自己懷裏，輕聲道：“沒什麽，只是想到許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天氣，下著點兒雨。”
周衡窩到他懷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半晌，他才歪頭蹭了蹭裴珵的的手背。
裴珵讀懂了他眼裏的心疼，笑道：“其實當初，沒拿到狀元，我真的不甘心了很久。”
原來他那麽多年寒窗苦讀，甚至那條破命，在大明宮裏人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時，就得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話他從前從未與周衡說過，或者說，他很少和周衡說那些藏在心裏的、見不得人的話。
“當初我答應了我娘，要拿狀元回去看他，結果到最後，狀元也不是我的，娘也不在了。”
說到這兒，裴珵苦笑了一下：“當初那群老頭還因為這個罵我呢。”
周衡起身，正坐到了他面前。
那時裴珵做什麽都是一個錯字，挨的罵估計比他吃的飯都多，周衡自然知道。
臉被捧起，落下了一個吻。
“辛苦了。”
裴珵閉眼，感覺到周衡的吻從他的額頭落到唇角。
不遠處牧童穿著蓑衣帶著鬥笠騎著青牛走在田埂間，他的丞相頭一次和他訴苦，周衡穩穩地接住了。
南下的時候，周衡騎著馬一路狂奔而來，猶覺度日如年。而今同裴珵一起回去的時候，反而日子過得很快了。
朱雀城門外，眾臣官服相迎，齊聲高呼萬歲。
只是那輛並不招搖的馬車內，沒人應聲。
老尚書在首，他微微擡起頭來，想代餘下眾臣詢問一聲陛下可安好，卻見車簾被人掀起了一角。
裴珵微微一笑，向老尚書頷首。
最後馬車駛入長安城，老尚書滿臉震驚地跌坐在地，待到一旁的年輕士子問道是怎麽的回事時，卻見蘇相神秘莫測地搖了搖頭。
“天機不可洩露。”
馬車內，周衡衣衫淩亂，微微喘，著氣。裴珵抱著他給他整理衣襟，再加上方才城門口那一眼，竟活像個霍亂朝綱的妖妃。
裴珵打趣道：“明兒宣政殿就該有折子參過來了。”
周衡親了親他的下巴，一副昏君做派：“朕讓禮部尚書告老還鄉去。”
“好啊。”裴珵笑道。
不過隨口一說，本以為按裴珵的性子又會訓自己兩句，沒想成他竟然應了，周衡頗有些吃驚。
“自臣入朝那一日起，老尚書便開始參臣，如此多年，也算是苦勞一件。”
聽罷，周衡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他高興些了，裴珵才道：“不過這麽多年，也是有點兒感情了，莫要折騰老頭子了。”
周衡挑眉哼了一聲，一臉“朕就知道”的表情。
……
周衡想讓裴珵入朝，裴珵拒絕了。
“陛下。”裴珵把因為自己拒絕而悶悶不樂的周衡抱進懷裏，無奈地嘆了口氣，“您聽臣說完。”
“朝堂文武大臣往那兒一站，臣有一多半不認識，總得等些日子——前些日子看您的折子，臣都不會批了。”
他說到這兒，他又想起了那天老尚書瞥見自己時的神色。
“順帶讓他們消化一下死人活過來的事情。”
周衡：……
倒也是。
裴珵已位極人臣多年，心中也無多少對權勢的貪慕，回不回去其實沒有多少區別。在政事上，周衡已經是個十分合格的帝王。等周衡上朝時，他便聽著吉祥給自己講這些年發生過的趣事兒，倒也不覺得煩悶。
不過這念頭沒有持續太久，周衡太敏銳了，他很快就揣摩到了裴珵這一點兒幽微的心思，或者更準確些說，周衡就是怕裴珵這樣想。
什麽不認識朝中人都是借口，裴珵其實還是覺得，八年，他和這個朝堂之間橫亙了八年的時間，縱然他不去在意，這種實在存在的隔閡卻依舊叫人不好受。
“先生。”
這日夜裏原是極安靜的。周衡忽然開口。
“嗯？”裴珵其實沒有睡著，他睜開眼，拍了拍周衡的背，問道，“怎麽了，睡不著？”
月色下，裴珵的眉目還是一如八年前，仿佛一點兒都沒變。周衡將頭埋進裴珵懷裏，過了好半晌，才悄悄道：“你若想知道這八年的事情，何必問吉祥？”
裴珵一楞。
周衡不說話，他的眼淚一滴一滴打濕了裴珵的衣襟。
“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說好不好？就像離開泉城時那樣。”周衡哽咽著，“你不與我說，我很難受。”
這時候裴珵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確實有一種情緒叫做“近鄉情怯”。
這種感覺，他初醒來時在泉城縣並不見，如今回到了長安，一片舊景新人的如夢似幻間，才明白這個詞的意味。
對於他來說，那個夢裏的心鄉，或許從來不是泉城——
而是長安。
他見到自己闊別多年的故鄉，未免有“鄉音未改鬢毛衰”之思。
裴珵嘆了一口氣 ，他將周衡的腦袋從自己懷中擡起來：“我只是覺得你做得很好。”
周衡垂眸沒看他。
“偶爾。”裴珵又道，“只是偶爾——我高興你走得那樣遠，又害怕你走得太遠。”
周衡只覺得自己一陣難受。
見他臉色煞白，裴珵忙坐起將人撈進懷裏：“怎的了？”
腹部傳來溫熱的觸感，裴珵一邊捏起他的手腕，一邊輕輕給他揉著肚子，周衡這才好些。
捏來捏去，脈象並無什麽不妥，裴珵對自己醫術還是有些信心的，便將079喊了出來。
“神仙，這是怎的一回事兒？”
先前079說過周衡懷這個孩子不會太辛苦，回京的這一月以來，也不是不大見他難受，裴珵才放下些心來，結果今晚就此番狀況。
079也嚇了一跳，它放出能量來認認真真探查一圈兒後，才飛到裴珵耳邊嘀嘀咕咕：【沒什麽大事兒啦宿主。】
【不過你倆是不是吵架了？小寶寶好像對你們兩個生氣很敏感，大概是主角不大高興影響到了它。】
竟然會如此？
按照這小神仙所言，孩子是在泉城外客棧那次有的，如若這般，之後二人又吵了好幾次，周衡那時候肚子會難受嗎？
裴珵謝過它，079又晃晃悠悠蕩回了識海中。
“好了，好了，莫生氣，過兩日臣就去上朝。”
氣息糾纏在一起，周衡終於擡頭，他沒有接裴珵方才的話，而是輕輕哼了一聲。
“什麽走得遠不遠的，朕倒是願意和你去討飯，你樂意嗎？”
“怎麽不樂意。”裴珵蹭了蹭他的發頂，“臣若是去要飯，多少也搶個丐幫幫主來，陛下到時候去當幫主夫人，如何？”
周衡這才滿意。
“怎麽不明兒就去？”回的方才裴珵上朝那句。
裴珵見他緩了過來，臉色也好看許多，才攬著人躺下：“那也得等朝服做好吧，我的陛下。”
誰知他這話剛落，周衡便一頓，過了兩息才擡頭望他：“……有的。”
“每年，都會給你做新的。”
因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回來，就只好每年都做一樣的時候，這樣你回來的時候，就能像從未離開過。
這話叫裴珵頓住了。
有時候裴珵真是慶幸自己頭腦靈光，不用費力氣就能咂摸出周衡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和方才的一番話連在一起想，裴珵只覺得心上酸澀一片，他先是親了親周衡的發頂，又是額頭，最後擡起周衡的臉來，親了親他微微張著的唇。
在熟悉的懷抱裏，周衡漸漸睡了過去。
這場周衡步步緊逼而裴珵愈次後退的角逐，二十四年，以他們終於學會以對方的方式去愛彼此結束。
朝堂上，這八年間入仕的年輕人有些按捺不住去偷偷望那位傳說中的丞相大人，是否如旁人言說中的那般容冠京華，可惜丞相大人遲遲未來。
蘇立雪站在最前頭，仿佛感覺不到背後老臣那笏板戳自己一樣，望完天又去望地。
“蘇大人！蘇大人！”老尚書顫顫巍巍地又喊了兩句。
蘇立雪是真真怕他抖著抖著暈過去，只好回到，沖著那須發皆白的老人道：“孫老，喊晚輩是有何事？”
明知故問。
老尚書拿著那笏板抖啊抖，抖啊抖，最後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一般，開口問道：“那位、那位可是真還活著？”
蘇立雪微微張嘴，狀似訝異。
難道消息是錯的？
偷偷望向這邊的眾臣心中揣摩。
也是也是，這世上哪兒有什麽起死回生之術和死而覆生之事，多是不知道什麽人又在瞎傳。
蘇立雪確實挑了挑眉，終於慢吞吞回道：“那日，孫老是沒有瞧見嗎？”
滿堂寂靜，雅雀無聲。
老尚書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蘇立雪蹲下，想探他鼻息，四周人喧亂起來。
他心道，陛下沒有拉著那位說要封後，已然是給了你們所有人面子！
卻不料他還未蹲下，一人先拿笏板掃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紫衣翩翩，微微訝異的聲音不高不低，珠玉輕撞一般，落在尚有意識的老尚書耳中。
“孫老這是……何故平白行此大禮？”
老尚書聞言氣也不喘了，頭也 不疼了，登時睜開眼睛盯著眼前紫衣人。
裴珵微微一笑，拱手道：
“孫老，許久未見，濯玉甚是想念。”
老尚書重新暈了過去。
……
裴濯玉死而覆生，一朝回朝榮寵只贈不敗，朝中近些年來一眼望去，生面孔多而熟面孔少，盡皆是龍椅上那位新提拔上來的——面對如此不敬祖宗的荒唐之事，竟無一人勸阻。
老頭在自己府中踱來踱去，踱了快有兩月，終於在一幹老臣期期艾艾的目光中，拿著先帝禦賜的寶物，顫顫巍巍去大明宮中當諫臣去了。
他走到宣政殿，陛下不在，走到紫宸殿，陛下亦是不在，直到吉祥公公說，陛下在禦花園中候著您呢，他才一臉決然地跟著去了禦花園。
六月初，正是牡丹開花的季節，禦花園中一片靡麗嫣然之色，孫老尚書將一群人商議了好些日子的話打了一遍又一遍腹稿，這才跟著吉祥公公來到陛下所在之處。
巨大的屏風豎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遮住了一片融融春色。
“啊……先生，唔，輕、輕點兒，……啊！”
孫尚書還未來得及板起臉來稟奏，忽聽得一陣決計不該在這大明宮聽到的.靡.靡之聲。
孫崇年為官幾十載，歷三朝帝王，一生浮沈，從未見過如此荒唐之事。驚地折子落了一地，那屏風後的聲響似是息了一瞬，緊接著又婉轉起來。
這、這響動，這聲音……
孫尚書進宮一趟，被金吾衛擡了回去。
“你呀你。”裴珵將懷中人汗濕的發絲理到一旁去，水.漬落在牡丹花叢的錦緞上，不知是誰的。
也不甚重要。
周衡護著小腹轉了個身，與裴珵面對面，沒骨頭似地窩在他懷裏，纏著他還要，被裴珵拒絕了。
“陛下。”他無奈地拍了怕周衡的.臀.尖，“雖說現在可以，但也不宜太多。”
感到有什麽東西.淌.了出來，周衡一頓，纏著裴珵討吻：“都.出.來了。”
“一會兒回清涼殿，臣幫您弄.幹.凈。”
周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說起正事兒。
“一群老東西，一日日地叫著心煩，不如一次收拾了幹凈。”
裴珵失笑：“你就不怕直接把他氣死過去？”
他微微一動，周衡似舒服似不舒服地哼哼了兩聲，小.腿打著顫。
“我看老頭子身子骨硬朗得很——而且朕已經叫崔太醫跟著他一起回府了，中氣十足，醒來還有心情將朕痛罵一頓，想來無甚大礙。”
怕他著涼，裴珵將先前備好的錦被披在了懷中人肩上。
不知想到什麽，周衡頓了頓又開口：“先生認得朝中那些新人了嗎？”
此認得自然不僅是指有個臉熟，照裴珵的記憶力，恐怕只見一面就不會忘記。
裴珵戴著扳指的左手在周衡脊背上來回摩挲著，引起懷中人一陣輕輕的顫.動。
“自然。”他低頭親了親周衡，明白周衡想說什麽，又想聽什麽，“多謝陛下。”
周衡瞇眼直哼哼，不知道是被誇的還是被.摸.的。
“先生為大昱做了那麽多事，總不能背著個佞臣的名頭一輩子——朝中那些老頑固看不慣，便回去歇歇吧。”
“陛下決定便好。”裴珵被他氣鼓鼓的樣子逗笑了，戳了戳他腮幫子。
趁著周衡還沒有睡過去，裴珵湊到他耳根處，將壓在心底好些時日的話說了出來。
“陛下，您想成婚嗎？”
周衡本有些昏昏欲睡，聽到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翻身想再往裴珵懷裏鉆的時候，才意識到裴珵說了什麽。
“什、什麽？”
裴珵看著他一臉呆楞的樣子，未免覺得心疼又好笑。
“泉城的那個不算，我們再成一次婚吧。”
周衡現在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雖然他已經回到了周衡身邊，周衡卻總還在為他的離開惴惴不安，以至於到了他一會兒不見周衡就要犯病的程度。
他的陛下為他做了那麽多，一個大婚，他想要，他便給了。
周衡萬萬沒想到只是自己幻想的事情裴珵就這樣說了出來，還是以如此肯定、如此坦蕩的方式。
他甚至有點兒受寵若驚。
見他遲遲不說話，裴珵心疼更甚，低頭親了親他的眉眼。
“前些日子關著臣的時候不是還說要我當皇後嗎，臣可當真了，陛下若食言，臣便跪在紫宸殿門口哭。”
後面那句自然是玩笑話，周衡只能聽得進去前幾句。
“朕自然是一言九鼎！”
他著急一動，腿.間的東西便又流了下來。
周衡難得耳根一紅。
“先等這小東西生下來吧，不然您也太累了。” 裴珵被他逗得直樂，親了親他的側臉，“讓朝臣也先消化消化，到時候也正好是又一年春天了，陛下，如何？”
周衡雀躍著側頭，吻上了裴珵的唇。
……
裴珵將他抱起，吩咐道：“將宣政殿的折子拿到清涼殿來。”
“是。”吉祥笑瞇瞇道。
宮外，蘇立雪正與新任的吏部侍郎飲酒。
那侍郎吃了兩碟醬牛肉，又吃了三個胡餅，這才與蘇立雪道：“蘇兄，我瞧著裴相與陛下關系好得很，他回朝堂上，陛下都好說話了許多，坊間那些陛下毒酒賜死裴相的傳言究竟怎麽來的？真是有眼無珠。”
誰知蘇立雪只是神秘地搖了搖扇子。
“純屬無稽之談。”
陛下可寶貝裴相寶貝得緊，他連一頓酒都請不出來！周衡這個小氣鬼！
那年輕人又撕開一只雞腿開始啃。
“不過裴大人當真是聖眷無兩，我還從未見過能夜夜宿在宮裏的呢，真是讓人羨慕啊！”
“那當然是因為裴相，能為陛下做到咱們所有人都做不到的。”蘇立雪意味深長地呷了一口茶。
“啊？”新到任的吏部侍郎不明就裏。
“哈哈。”蘇立雪卻沒有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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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相：知道的太多了不見得是好事，哈哈。
下章大婚！！這個世界在全文結束後估計會補兩個番外，一個是後世評價的論壇體（等我找找靈感），還有一個有崽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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