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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聖獵節5 萬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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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聖獵節5 萬字章~

十分鐘前。

“沒救了。”在戰戰兢兢的獵人中央, 陸偃蹲在地上將那心臟被捅了一刀的學生翻過來檢查了一遍,對周圍被他的絲線牢牢纏住的獵人們問道,“你們是一個班的?”

“不,不是。”有幾個膽子大的回答了他的話, “我們只是正好同路, 就一起過來了。”

陸偃不置可否, 只是還算禮貌地把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學生屍體盡量擺放整齊, 那幾個學生獵人看他這樣善待屍體, 心裏也松了口氣, 緊接著就見這冷著臉的美人學姐起身來到已經沒力氣哀嚎正偷偷摸摸往外爬的老師身邊, 一腳踩在了對方的背上:“把你剛才試圖捅..我的東西拿出來。”

——剛才在房門打開的瞬間,他看見這家夥手中有寒光一閃而過。

那老師忙不疊地從懷裏把水果刀扒拉出來,隨便扔了出去,被陸偃用絲線拽了回來,刀刃上很幹凈,並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看來狩獵剛開始就被他打斷了。

不過中止的也只有這邊而已, 陸偃頭頂樓上不斷傳來各種各樣的嘈雜聲, 尖叫聲, 慘叫聲,家具在地板上被暴力拖動的聲音……陸偃垂眸看向被自己踩在腳底下一動不敢動的老師, 在沒有下定論之前,這些世界樹NPC在他眼裏沒有好壞之分:“這棟宿舍樓一共有多少只鹿?”

“四, 四只……”

陸偃腳下微微使勁,碾得老師哎呦哎呦叫個不停,他才繼續問下去:“名字。”

“高二3班有三個,哎呦輕點輕點……付琳, 白奕晨……還有蔣悅哎疼死了疼死了!”

陸偃收回了腳,將這幾個名字都記在了心上,他踢踢爬不起來的老師:“還有一個呢?”

“就剛才那個,她叫辛書琪。”一個學生獵人回答道,“要盡快殺掉她才行。”

“為什麽?”陸偃轉頭看向這個長相清秀的男學生,“為什麽要盡快殺掉辛書琪?”

“她很有可能成為今年的鹿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學生咽了口唾沫,在同伴們驚慌的註視下對陸偃道:“你會幫我們對嗎?”

“你說實話的前提下,我會以我的判斷來幫你。”陸偃在他面前蹲下,盯著他瞳孔劇烈收縮的眼睛,“不要騙我。”

進副本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他也聽了好幾個版本的規則,照這個情況發展的話,恐怕找不到實質性的規則,只能靠NPC口述,玩家自我判斷了。

真正的規則藏在每一句話背後,但哪一句才是真的呢?

“如果鹿之中..出現了只鹿王,她就會得到那位的祝福,我們……我們都會死的……”學生說到這裏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而且越顫..抖就越發僵硬,最開始因為身體的晃動,四肢被迫跟著一起搖動,可後來幾秒鐘他整個人都僵硬成了一整塊,陸偃一驚,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在他的指尖距離對方只有幾厘米時,一顆氣體形成的子彈忽然從學生的後頸穿透,帶著一片血花噴了陸偃一身一臉。

宿舍裏安靜了半秒鐘,不知道是誰先叫了起來,隨後這裏也變成了和樓上一樣的煉獄,即便如此,陸偃的聲音也沒有被掩蓋住:“柳聞戈——!!”

空氣子彈,整個世界樹圈子裏也只有柳聞戈手上有這樣的武器!

“這麽急著找我啊?”一道身影從樓上翻了下來,一腳踹破了留下一個彈孔的窗戶玻璃,穩穩當當站在了窗檐上,還沒等他說出第二句話,就看見青年手中絲線朝他飛了過來!

這絲線可不是鬧著玩的,柳聞戈側過身子一躲,下一刻小人偶精致的眉眼已經到了眼前,可等待著他的不是投懷送抱,而是光裸修長的雙..腿絞上他脆弱的脖頸。

兩人一齊從窗口摔了出去,幸好這裏只是二樓,再加上有柳聞戈這個混蛋玩意兒當肉墊,陸偃根本沒受傷,反觀柳聞戈就沒那麽好運氣了,雖說沒有骨折,可脖頸上的威脅可還在給他的生命數倒計時呢。

“……去死吧。”

“咳……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殺他嗎?”柳聞戈居然還有心思和他搭話,看向陸偃的眼中也滿是笑意和渴望,陸偃嘴角撇了撇:“反正你狗嘴裏也吐不出象牙來,還是……”

“小陸!”就在陸偃腿上用勁,馬上就能絞斷柳聞戈脖子時,一聲熟人的呼喚讓他楞了楞,下一刻就被人托著兩臂從柳聞戈身上拔蘿蔔一樣拔了起來。

陸偃下意識掙紮,卻在聞到琥珀木香氣的瞬間安靜了下來:“秦老師?”

“好了好了,嚇壞了吧。”秦照衍一手托著陸偃的臀,單手把青年抱了起來,將他轉了個圈面對著自己,另一只手不容拒絕地把渾身血淋淋的陸偃往自己懷裏摁。

這是一個哄孩子的姿勢,卻帶上了些許強制安慰的意味。

陸偃本來還想提醒他自己身上不幹凈,等會兒把秦照衍的襯衫弄臟了,可那因為奔跑而溫熱的大手在他腦後溫柔揉..搓著,青年楞了楞,小心謹慎地試探著用雙手環住了男人寬厚的肩膀。

這是他第一次擁抱秦照衍。

周身被男人身上的氣息包圍的感覺,意料之外地很舒服。

柳聞戈被張其山從地上生拉硬拽起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紮眼的一幕,但連續的吃虧迫使他必須改變策略:“偃師,你不是……咳咳,你不是想知道我剛才為什麽要殺掉那個學生嗎?”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陸偃對他恨得牙癢癢,要不是貪戀師父的懷抱,他恐怕已經跳下去給柳聞戈來個“掰頭”大全套服..務了。

聽見陸偃在秦照衍懷裏悶聲悶氣的小動靜,張其山一手抓著柳聞戈的肩膀,沒忍住笑了一聲——在看見這一幕之前,他還不太相信會長說的話,現在親眼看見,他才確信原來這個冰山一樣的小人偶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他今天被卷入世界樹是意外,但能在這個副本發現柳聞戈也算是“意外之喜”:“柳會長,特勤組對你發出的通緝令你應該看了吧?”

“你們能抓得到我?”柳聞戈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那緊緊相擁的兩人,磨著後槽牙道,“還早著呢!”

他說完就要去摸手上的戒指,卻被張其山搶先一步從手指上擼了下來:“你還給我!”

“空間傳送戒指?怪不得你剛才跑這麽快。”在匆匆跟過來的單皓和鄭巧巧註視下,張其山嗤笑一聲道,“還想跑啊?門都沒有。”

十幾分鐘後,幾人帶著被陸偃的絲線綁起來的柳聞戈回到了之前二樓的宿舍裏,而出於某種考慮,單皓和鄭巧巧被他們藏了起來,同時也要避免和一樓宿管房間裏的付琳兄妹倆接觸。

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別的原因,這裏的人居然一個也沒少,那被陸偃傷了的老師看見幾人回來,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女生宿舍的床底下去。

“偃師,我們來談個合作,”柳聞戈坐在床邊,已經懶得掙紮,對總算從秦照衍身上被放下來的陸偃道:“我幫你們通關這個副本,你讓他把戒指還給我。”

“那你和他談。”陸偃非常不給面子,正在研究怎麽關門的張其山兩耳不聞樓上慘叫聲,聞言轉頭看向柳聞戈:“談了也不還給你。”

“合作吧,你也要從這個副本離開不是嗎?”秦照衍站在陸偃身邊沈聲道,他身上的襯衫早就被陸偃染了一身血,誰說他們倆都沒受傷,但看起來頗為慘烈。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離開這裏……”

“你有什麽條件?”秦照衍插嘴道,“你有想要和我們談的條件對吧?”

柳聞戈一怔,顯然沒想到最先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會是秦照衍,他下意識想要跑,雖然手上的空間傳送戒指被張其山奪走,身體也還是習慣性作出了反應……

哢噠。

兩秒鐘後,陸偃將手銬的鑰匙當著柳聞戈的面交給了張其山,後者笑瞇瞇地晃晃手中的鑰匙,對被手銬銬在床邊的柳聞戈道:“談條件吧。”

他們說話完全不避著宿舍裏的其他人,也對外面漸行漸近的廝殺聲充耳不聞,學生們和老師只能把自己當成屍體,裝作什麽也聽不懂。

柳聞戈卻是在這時閉上嘴一句話也不多說了,秦照衍心中逐漸沈了下去,他註意到了剛才柳聞戈看自己的眼神——憎恨,嫉妒,不甘,羨慕。

他對陸偃果然是那種心思。

“柳聞戈,這麽說那個傳聞是真的了?”陸偃忽然出聲,秦照衍滿心都是他的臉,這會兒免不得被驚了一下,青年餘光掃了一眼,權當做是剛才安慰的回報,伸手握住了秦照衍的手指。

——師父,沒事的。

他在心裏這麽默念著。

“什麽傳聞?”柳聞戈臉上警惕道。

“那件事啊,雖然還沒傳開,但是特勤組什麽消息都能監聽到的啦。”張其山懶洋洋靠在了桌邊,他腳下兩個學生獵人忙往邊上挪挪,生怕碰著他,“聞戈公會就要更..新疊代了吧,我聽說新的會長已經快要誕生了,等那個邢鋒上任,你說他會拿誰第一個開刀?”

柳聞戈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張其山趁熱打鐵道:“Wonderland可以接納你,當然你會以一個囚犯的身份入住我們的駐地,如果你願意接受這個條件的話,點個頭就行。”

“他不會點頭的。”秦照衍盯著柳聞戈的眼睛,“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和偃師住在同一屋檐下。”

柳聞戈還沒來得及發作,就看見陸偃為難地握緊了秦照衍的手指:“那我們可以搬出去住啊。”

秦照衍:“……這種事不等出去再商量嗎?”

雖然他心裏聽著很爽就是了。

“我有房子,”陸偃還在一臉認真道,“床也足夠大。”

所以睡下他和師父完全沒問題!

……

陸偃莫名其妙的同..居提議被張其山及時掐斷:“要說這事兒也等離開這裏再商量吧,現在還是先看看柳會長能給我們什麽有用的消息吧。”

信息交流在副本中是很常見的事,通常由提出交換的一方首先給出線索,雙方互相交換各自擁有的線索能夠大大提高副本玩家的生存率——但這建立在雙方沒有深仇大恨的情況下。

雖然柳聞戈和他們目前為止還沒到那個地步,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作為提出交換的一方,他如果提出以後又不答應配合,那就相當於是在挑釁,某種意義上來說,從柳聞戈遇上他們開始,這裏就不存在他拒絕的理由和機會了。

“我不需要你們的接納,公會我也會自己拿回來。”柳聞戈的聲音聽起來恨不得把張其山咬碎吞咽下..腹,“線索可以給你們,但這也是看在偃師的面子上。”

陸偃嘴角一抽,看起來非常想要上去給他兩巴掌,幸好柳聞戈這會兒沒有心情說騷話:“第一條線索,關於我剛才為什麽要殺那個學生,我想這些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秦照衍從教學樓來到宿舍樓,那邊靜謐到像是隨時會鬧鬼,這邊熱鬧到讓人不敢相信這兒是地獄。

“我們……我們不能提到任何相關的內容,”角落裏一個女學生囁嚅道,“提到就會被抹消。”

張其山摸了摸下巴:“你們在說伏地魔?”

陸偃正要讓他別鬧,就聽那女學生道:“可以這麽說,沒有人敢提起那些,我們只是聽從游戲規則的安排,這一切都是……都是演給它看的。”

“這是一場狂歡,”她邊上另一人小聲接著她的話說下去道,“剛才被殺的同學他提到了它,所以就算你的朋友不出手的話,他也會死的。”

“我只是讓他死得沒有那麽痛苦不堪而已,”柳聞戈放松了肩膀,似乎是覺得眼前這一幕太過於荒唐好笑,他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我當壞人要被打,怎麽我當好人也要被打啊?”

秦照衍一把將要沖上去的陸偃拉回來箍在身邊,雖然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陸偃不是這種會被人隨便激怒的類型,他認識陸偃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不管他怎麽開玩笑或是逗小人偶玩,陸偃給出的反應都很平和溫柔。

柳聞戈一定是做得太過分了。

在副本中,當他觸碰到陸偃的皮膚時,總能聽見青年的心聲——在洗手間換衣服時,陸偃雖然沒有在心裏說什麽,可秦照衍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安定,不久之前他將陸偃擁入懷中時也感受到了那種情緒,而現在被他按在身邊的陸偃渾身都在叫囂著“我要給柳聞戈一拳”。

“也就是說,這裏有一位隱藏在幕後的Boss,它喜歡看學生們分成兩派,一派為獵人一派為獵物,但獵人和獵物並不是單方面的屠殺,獵物也可以反過來獵殺獵人。”秦照衍安撫性地拍拍陸偃的胳膊,從目前所知的線索中作出簡單的總結,“上一屆的鹿王可以選擇十個人作為這一屆的鹿……好了你們不要點頭,我怕等會兒點頭也會被判定為斬殺線。”

兩個想要給出反應的學生立刻縮起腦袋繼續當鵪鶉。

“那麽在乎他們做什麽?”柳聞戈看不慣秦照衍這副游刃有餘的架勢,明明只是一個新人都算不上的半吊子而已,“反正到頭來都是要死的。”

秦照衍沒有理會他,繼續順著現在的思路往下梳理道:“這麽說來,鄭巧巧騙了我們?”

“這一點還存疑。”陸偃長出一口氣,沈聲道,“她告訴我們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其中肯定有一句是假話。”

聖獵節已經開始,十人為獵物,這些都是真的,她的害怕看起來也不像是在作假,但在搞清楚之前必須對鄭巧巧提起警惕……她是刻意隱瞞鹿王的事,還是太害怕沒想起來要說?

“你之前通過跟隨蟲和我說,”秦照衍踟躕道,“鹿王反殺了上一屆所有的獵人,如果她真的這麽害怕,是怎麽做到反殺的?”

“也許人不可貌相呢。”張其山說著說著也直起了身體,“等會兒,你們是不是還有個同伴和她這個可疑人物在一起?”

“不好,單皓。”秦照衍喃喃道,“雖然說他討人厭,但死了也是一件麻煩事。”

“先等等,”陸偃將他拽了回來,青年目光從學生之中掃視一圈,“我要問你們兩個問題,不會危及到你們的生命安全。”

學生們後知後覺點點頭,都答應下來,他們就算不想答應也沒辦法,自己人加起來都不一定有陸偃一個人能打。

“第一,”陸偃眼神示意張其山把柳聞戈帶上,在前者去給手銬開鎖的同時,陸偃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鹿王還有可能重新被選為鹿嗎?”

學生們聞言臉上都有些驚訝,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讓人迷惑,過了幾秒鐘才有人小聲回答道:“鹿王在勝利之後……就不會留在學校裏了。”

鄭巧巧說自己被選為了鹿,這些學生獵人們說她是上一屆的鹿王,現在又說鹿王不可能會出現在學校裏……

“你們遇到的要麽是偽裝成鄭巧巧的學生,要麽就是遇到小Boss了。”張其山斬釘截鐵道,“第一種可能頂多是遭受蒙騙,可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就做好準備吧,你們的朋友正在和小Boss共處一室呢,希望等會兒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完整的。”

秦照衍:“……”

“第二個問題,”陸偃完全沒有被張其山的話影響到,不慌不忙繼續往下問,可視線卻是盯著努力讓自己不起眼的男老師,“付琳,蔣悅,白奕晨,辛書琪……除了他們,還有幾只鹿?”

“或者換句話,”秦照衍看那老師聽得一臉不解,為陸偃補充解釋道,“現在選出來了幾只鹿,怎麽選的?”

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之前說話的學生道:“很好分辨的,鹿的身上會有特殊標記,被鹿王選出來的鹿手腕上會出現數字。”

“還有,”另一個學生咽了口唾沫,努力用不會被判定的說法道,“獵人獵殺鹿或是鹿反殺獵人的過程越漫長越折磨,越容易被放過。”

怪不得這些人沒有在一開始就殺掉辛書琪。

“現在已知的鹿也只有他們幾個。”

“對了,獵人和鹿的對立組合關系越覆雜越會被……喜歡。”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為眾人補充著規則,但這些規則還需要玩家自行判斷真假,陸偃緩緩收回了束縛著他們的絲線:“想活下去的話就在這裏待著哪兒也別去。”

“我們可以成為你們的眼線,”最開始說話的學生忽然道,“等到夜晚的狩獵結束,一切必須恢覆到日常生活的標準,你們會需要我們的。”

“小雞仔們在向你尋求庇護呢,偃師。”柳聞戈輕笑一聲道,“你不表示一下嗎?”

秦照衍捏捏陸偃的肩膀,青年瞪了一眼柳聞戈,在後者的笑聲中對那學生點點頭:“謝謝。”

S級以上的副本NPC大多都和真正的人類沒有區別,他們有自己的人際關系,活動規律,喜怒哀樂,會相信玩家也會欺騙玩家……哪怕這些在副本結束後都會消失得像從未存在過一般,在遇到友善的NPC時,陸偃也還是願意對他們主動提出幫助的行為表示感謝。

張其山上前把柳聞戈的手銬解開,就在柳會長以為自己能重獲自由時,他發現自己想錯了——張其山把他和自己銬在了一起。

“都說了,想逃跑,門都沒有。”張其山哥倆好似的強制攬著柳聞戈的肩膀,摟著極度不配合的男人出了門,陸偃和秦照衍緊跟在他們身後,又用絲線貼心把房門鎖好。

“我以為你會說他們也是施暴的一方,不值得保護。”陸偃忽然出聲道,“這樣真的好嗎?”

“先說好,我不是聖父。”秦照衍帶著他跟上張其山兩人,“但在我看來,獵人和鹿都沒有錯,都是在為了活下去而努力,真正的敵人是副本的大//Boss,不是嗎?”

陸偃點點頭,就聽秦照衍道:“我以為你會說我為NPC說情太幼稚呢。”

“我偶爾也會這樣。”陸偃往他身邊貼了貼,低聲道,“你不要聽柳聞戈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秦照衍笑著湊在他耳邊道,“你說的那句話我也聽到了。”

“什……”陸偃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雖然臉色沒變,但青年僵硬的背脊已經遮掩不住內心單純的羞澀。

——我永遠屬於他。

陸偃永遠屬於秦照衍。

他說出這句話明明只是想要強調兩人之間的關系堅固,以及自己對師父的忠心,怎麽到了秦照衍嘴裏就多了些別的意味呢?

“分工合作吧。”張其山摁著胡亂掙紮的柳聞戈後頸,單手壓制住他,回頭對身後兩人道,“我們去找付琳,你們去找那位先生和鄭巧巧。”

“張大哥戰鬥力不怎麽樣,他和小Boss鄭巧巧對上沒有勝算。”陸偃扶著秦照衍的肩膀湊在他耳邊輕聲解釋道。

“沒問題。”秦照衍嗯了一聲,“我得先去找個趁手的武器……”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樓上忽然響起一聲非人的慘叫,四人皆是一楞,是有人對鹿動手了,還是說……

“救我救救我!”就在他們楞神的間隙中,一個渾身血呼淋啦的成年男人從三樓的樓梯上滾到了二樓的過道上,“我不想死!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活下——”

他的聲音在樓梯上方的嬌小身影撲下來時戛然而止,女孩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色,坐在已經不會發出聲音的溫熱屍體身上,將陸偃眼熟的小刀從屍體脖頸拔了出來。

刀尖脫離皮肉瞬間發出噗嗤一聲。

“……辛書琪。”陸偃蹙眉道。

……

辛書琪聽見陸偃叫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多大反應,她有些趔趄地從屍體上爬了起來,用力過猛而顫..抖著的手指緊緊握住那把從獵人手中搶來的小刀,不知道是受驚過度還是已經殺紅了眼,她那雙原本充斥著恐懼的眼中現如今一片空洞,朝眾人投來目光時仿佛沒有落點。

“你們也是獵人?”讓秦照衍驚訝的是,她說話的聲音還很清晰,這說明她還沒有失去理智。

“我們不是獵人,我們也不是鹿。”張其山拽著不情願的柳聞戈上前來護在了陸偃和秦照衍身前,“但我們也不會傷害你。”

他的最後一句話落在辛書琪耳中,渾身血汙的少女身形晃了晃,腳下不穩地轉了個身,朝著樓上走去,仿佛沒有看見他們。

“別管她了。”柳聞戈搖搖頭,“就讓她繼續殺下去,她會成為我們牽制鄭巧巧的工具……你們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不會真的把NPC當人看了吧,他們本質上也是詭異。”

“沒,只是單純覺得你腦子還挺好用。”張其山拉著他轉身去宿管住的房間找付琳兄妹倆,一路上不斷傳來掙紮間手銬嘩啦啦的動靜。

“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距離夜晚狩獵結束還有將近十個小時。”秦照衍看向走廊墻壁上的掛鐘,“走吧,今天晚上註定是漫 長的一..夜。”

兩人從另一邊的樓梯回到了一樓,路上陸偃順便裝作學姐和遇到的獵人們打聽了一下蔣悅和白奕晨的下落,意料之中沒有任何收獲。

“至少說明他們還活著。”秦照衍遠遠地看見單皓正從藏身的小房間裏往外探頭探腦,看見秦照衍出現,他眼睛一亮,趕忙招手讓他過來:“秦老師!”

陸偃看見他那副熱情的模樣,心中突然有些說不出的不爽。

“你出來做什麽?”秦照衍毫不客氣一巴掌把他拍了回去,單皓捂著腦袋也不敢哀嚎,把兩人帶進屋裏後輕手輕腳關上了門,鄭巧巧正和另一個學生擠著坐在角落裏,看見陸偃和秦照衍回來,鄭巧巧臉上有些驚喜,小聲道:“秦老師你們回來啦。”

“這是誰?”陸偃警惕地看向鄭巧巧身邊的少年,那男學生長相在同齡人之中很是出眾,這會兒確實一臉蒼白,要不是他的胸膛還在有規律地起伏,秦照衍差點兒以為他已經立地成佛:“他也是鹿?”

鄭巧巧點點頭:“他叫白奕晨,剛才被獵人追殺,我們把他救下來的。”

“等等,白奕晨是男的?”秦照衍濃黑的眉頭一皺,“他為什麽會在女生宿舍樓裏?”

之前那些獵人基本上都是男生,沖破一樓大廳的玻璃門是因為他們來自周圍的其他宿舍樓,必須突破障礙才能進入“狩獵場”,可白奕晨作為鹿,是被追獵的對象,也就是說他不可能和獵人們一起沖進女生宿舍。

他原本就在女生宿舍!

“你女朋友在這裏?”陸偃反應很迅速,如果白奕晨不是變..態,躲藏在女生宿舍欲行不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是來找至親或是女朋友的,而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光明正大到白奕晨可以在宵禁之前隨意進出女生宿舍,而其他人也不會對此感覺到奇怪。

想到這裏,陸偃忽然覺著自己錯過了一個重要的線索,可那線索也只是一閃而過,他沒能順利抓住,與此同時白奕晨也作出了反應,正好打斷了他的思維。

“我,我是來帶她走的。”白奕晨兩眼發直,擡手用力抓住了自己的頭發往下拽,單皓光是看著都覺得頭皮疼,“但我沒想到她也是鹿,我如果帶著她一起只會害她一起被獵人當成目標……我怎麽能把她丟下呢?”

“你女朋友叫什麽名字?”秦照衍問道,“我們可以去找找看。”

男女朋友,這種關系也的確符合那些學生說的情況,雖然本質上不是對立關系,但也因為聖獵節害得情..人成為了對立面。

糾結,後悔,恐懼,無奈……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看來這個副本的Boss很喜歡欣賞苦痛。

“沒有用的,沒用的,她會來找我的……”白奕晨的眼睛很好看,但現在他瞪著血絲爆滿的眼球,活像是要把眼珠子從眼眶裏擠出來,“她會來殺了我的……書琪會來殺了我的……”

陸偃和秦照衍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驚訝,白奕晨和辛書琪同樣作為被獵殺的鹿,居然是這種關系。到了副本裏也沒人會關心NPC們的早戀問題,因為總有更大的問題在等著他們。

看見陸偃和秦照衍的反應,單皓心裏頓時不安定了:“秦老師,怎麽了嗎?”

你一直在溝通保護的鄭巧巧可能是上一屆鹿王,也是副本的小Boss,而你剛救下來的白奕晨可能會成為獵人的獵殺目標和獵物辛書琪的覆仇對象,拉仇恨buff已經疊滿——秦照衍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一切告訴單皓,他都怕單皓聽了之後當場暈厥過去。

陸偃忽然道:“我之前是撬窗戶進來的,那麽門是誰鎖上的?”

“什麽?什麽門?”單皓眨眨眼睛,顯然沒聽懂他的話是什麽意思,秦照衍卻是倏地和他對上了腦回路,問白奕晨道:“你們學校一共有幾個宿管?”

被獵人們沖破的玻璃門是從裏面被上了鎖的,關門落鎖的事兒一般都是宿管來處理,可他們到現在也沒有看見宿管的身影。

白奕晨被問到這個問題,茫然地從悔恨交加之中擡起頭來:“宿管?我們沒有宿管,一直都是各個宿舍的舍長輪流來鎖門,今天……今天晚上女生宿舍負責這個的舍長是303的付琳。”

……

“付琳?”張其山敲敲宿管房間的門,踢了一腳不老實的柳聞戈,示意他好好警戒周圍,後者嗤笑一聲,倒是乖乖關註起周邊的動靜來。

張其山叫了一聲,裏面沒有動靜,他又重覆了幾遍,也都沒有得到回應,這下饒是柳聞戈這樣不配合的都察覺到了異常,回過頭問道:“裏面沒人嗎?”

“不應該啊,門鎖是從裏面被鎖上的。”張其山也顧不得別的,伸手擰動幾下門把手,哢噠哢噠的聲音從門後回蕩過來,驚得張其山嘀咕了兩句粗口,“不會真沒人吧?”

“讓開,我來。”柳聞戈將他擠到一邊,從兜裏探出一個別針,展開之後將這根鐵絲捅進鎖眼裏,鼓搗兩三下之後只聽一聲清脆,他再轉動門把手,門開了一條小縫。

張其山看著他熟練撬鎖的動作,在心中感慨聞戈公會真是涉獵廣泛,居然連這種技能都能得心應手。

他緩緩推開門,屋裏沒有開燈,撲面而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兩人都是在副本中摸爬滾打過的老手,就算張其山經驗不如柳聞戈豐富,也察覺到了不對:“付琳?”

就在兩人一前一後往裏走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柳聞戈身邊竄了過去!

“哎我去!”柳聞戈驚得爆了句粗口,擡手就要去抓那小孩兒,結果還沒等他碰到對方的衣服邊緣,就被他和張其山之間的手銬給拉得往後一彈,眼看著和那人拉開了距離,柳聞戈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勁,竟然不顧手銬把手掛得破皮露肉,猛地掙脫了手銬的約束,朝著那人追了過去!

張其山趕忙去摸墻上的開關,燈亮瞬間,眼前的慘狀哪怕是他都沒來由地後背發涼——少年肢體扭曲不成樣子,眼球還在轉動,卻已經快要沒氣。

陸偃說這裏藏著的是付琳兄妹倆,那這個少年應該就是哥哥,可門鎖沒有破壞的痕跡,也就是說這一幕是付琳一手造成的。

她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思,對哥哥動手?

“姓張的!”漏風的大廳裏響起柳聞戈氣急敗壞的喊聲,張其山對地上已經快要死去的少年雙手合十鞠了個躬,這才轉身沖向門外:“來了來了!”

付琳打算從大門逃走,可柳聞戈堵住了她的去路,雙手沾染血色的少女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驚慌:“讓,讓我……讓我走!求求你!”

“你是轉學生吧,你怎麽能對親哥哥下手這麽狠呢?”張其山從付琳身後逐步靠近,張開雙臂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包圍過去,“在你看來,聖獵節不應該還有幾天才開始嗎?”

“不是我做的!我沒有殺他!”付琳崩潰哭叫道,“我沒有想殺他!不是我!”

柳聞戈嘲諷道:“難不成還有人附身你?”

“就是有啊!”付琳朝著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柳聞戈楞了楞,雖說附身這種事兒在現實生活中就連小孩兒都知道是騙人的鬼話,可這是在世界樹中,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付琳仿佛是瞬間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緩緩蹲在了地上,抱著膝蓋哭得肩膀一聳一聳:“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剛才都還好好的,突然雙手不受控制,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哥哥……哥哥就已經變成那樣了……”

柳聞戈意識到這有可能是Boss想要近距離欣賞這種特殊關系的羈絆被破壞,所以親自附身,甚至親自動手:“姓張的,這……”

“是SS級副本。”張其山也有些咬牙,就在這時,他的跟隨蟲忽然發出了陸偃的聲音:“張其山?”

“偃師?”

“你們和付琳在一起嗎?”

張其山嗯了一聲,聽出陸偃的聲音有些不對勁:“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嗎?”

“你幫我看看付琳手腕上的數字,長什麽樣?”

付琳也聽出來這是之前那個漂亮學姐的聲音,呆呆伸..出手,只見她的手腕內側有著一個像是燙傷後留下的黑色數字4。

“……是嗎?”陸偃兩手握住因為疼痛難忍止不住顫..抖的秦照衍手腕,臉色陰沈道,“我這邊出了點事,帶著付琳一起過來幫我。”

“我沒事。”秦照衍從牙縫裏往外擠字,“就是有點疼。”

在他的手腕內側,一個漆黑的數字5正在慢慢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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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

入v啦

本章前三評論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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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文案↓

純情浪子返祖哨兵龍形騷A攻x金發藍眸甜品控後期分化O冷面受

經典AO配。

……

阿比斯蘇醒純血龍族返祖哨兵血統的當天,帝星為他安排了一位向導。

名為唐硯之的向導一身白大褂,金絲邊眼鏡,永遠沒有弧度的唇,幾乎白得透明的皮膚。

長得倒是不錯,面若冠玉,看著溫文爾雅。

大多數哨兵和向導都會結為夫妻,但……

“可惜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唐硯之冷冷開口:“我們之間不會發展出那種關系,只要中校你配合我的研究,我們就能和平相處。”

阿比斯頂著一張人神共憤的俊臉,在唐硯之這裏吃到了第一碗閉門羹。

本就不得勁的阿比斯在經歷了各種以研究為理由的“折磨”後,終於忍不了了,但對著唐硯之他動不了手——這家夥不僅是帝星科研院的寶藏,還是高他一級的大校。

“唐,和我約會吧。”阿比斯生出了壞心思,“就一次,以後你要做什麽研究我都答應,好好配合。”

唐硯之眼睛一亮:“好。”

不久之後,科研所炸鍋了——到底是誰在他們大校白嫩無暇的後頸上啃了一口!

測定不是A嗎!他怎麽分化成O了!

……

作為帝星天才計劃中最完美的覆制品,唐硯之註定為他效忠的星球和科研事業付出一生。

前提是沒有半路殺出個阿比斯。

答應約會後,原本一看見他就咬牙切齒的哨兵變得扭扭捏捏,時不時用龍尾巴來纏他勁瘦的腰,被他采樣做完研究也不跑了,每天等他下班,非要等他一起回家。

他知道阿比斯對自己有好感,也利用他的好感研究他,自以為幫得很好,一步步為帝國積攢寶貴的實驗數據,就算用婚約做代價也不後悔,直到他發現自己懷孕。

唐硯之:……是新的研究素材!

阿比斯:那是咱們倆的龍蛋!

孩子都有了,唐硯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他們已經快結婚了!

……

直到克隆數據庫被炸,他的覆制品偷走研究成果,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戰爭爆發,阿比斯奔赴戰場前,掐著他的後頸,狠戾咬在他唇上:“等我回來。”

阿比斯不知道的是,他剛走,唐硯之就連夜翻墻也跟著上了戰場。

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叛逆的事,可他不後悔。

他沒能為自己活一次,但他想為阿比斯活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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