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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一:生命永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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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一:生命永存2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八日,星期六,農歷己亥豬年臘月二十四。

周行一開車帶著鄭淩立和石蘭從江城出發,準備趕回內縣。彼時,疫情雖然已經開始大範圍傳播,但恐慌的情緒暫時還未蔓延開來,只當是你是小小的流感而已,依然延續著往年臨近年關時生活的節奏。

二十六上午,他們回到了外縣。西橋逢三六九趕集,回來得不是時候。好在第二天周鈺學校便放假,原本就要去接她,正好借此機會到外縣采購年貨。

“哥,姐……嫂子。”周鈺拖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到校門口,正好看見迎面走來的三人,便開口打著招呼。

“看樣子還不太熟練,以後多叫叫就叫順口了。”鄭淩立聽見周鈺已經自覺改口了,很開心,從包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我們走吧,還得去買年貨呢,還有三四天便除夕了。”

超市內人山人海,擠滿了前來采購年貨的居民。四人守在超市門口,等了一會兒終於是從一眾等購物完畢的人騰出空車的人裏搶過兩個購物車,兄妹倆一個在前,倆閨蜜推著另一個在後,興奮的往超市裏跑。

“你怎麽什麽都想買呀,買一版筷子我能理解,又拿一包一次性的是怎麽回事?”鄭淩立跟周鈺接觸得不算太多,不知道她的秉性,今年周行一叔叔一家不回家過年,家裏一共就四個人。

周鈺放著邊上剛好四雙筷子的版型不拿非拿五雙的,而這讓後面的兩人看個正著,當時她便想問問什麽情況,是石蘭拼命攔下才沒有說什麽。直到往前走幾步後她又順手將貨架上的一包筷子丟進購物車裏,終於是徹底惹毛了她,怎麽可以容忍有比自己跟癲癲更神經的人存在!

周鈺轉頭看著倆閨蜜,仿佛面前站著的是兩個陌生人,“不可以嗎?我哥都不管我。”隨後便主動抱著周行一的左手往右邊擠,不讓他回頭繼續往前走。

“立威呢,管她幹什麽,後面有的是時間,還怕收拾不了她。”待他們往前走出餐盤去,石蘭才握著閨蜜的手寬慰她,勸她放寬心,“我們各買各的,省得你又看不慣,眼不見心不煩。”

“行吧。”她轉念一想,小姑子除了哥哥,便再無親人,現在自己作為外人突然闖進來,分走他的愛,她有幾分敵意也是再正常不過,便釋然了,但嘴上的功夫可不能停下,“只多給一次機會。”

鄭淩立推著購物車跑到他們邊上,對著正在買牙膏的兄妹倆說到,“我跟癲癲去稱點開心果和巴旦木。吃的我們買就行了,你們要是買完了車裏還能放的話記得帶薯片,一定要黃瓜味的,沒有的話就算了,換成奧利奧吧,到時候就大清早起床做早飯了。”說完便笑嘻嘻地一溜煙跑到他們看不見的散稱區。

果不其然,在收銀區再次碰面時,就跟石蘭說的那樣,他們的購物車面上只有番茄味的薯片。

“我就說吧,得反著來才行。”

原來再去稱巴旦木之前,為了向閨蜜驗證自己的經驗以後少走彎路,石蘭便教她周鈺最喜歡跟人對著幹,越是對方討厭什麽,周鈺越會做什麽,然後再以對方破防取樂。

但是這次,石蘭失算了。

拿掉面上的那包番茄味的之後,下面還有兩包青檸味的和好幾盒奧利奧,各個口味的都買了兩盒。這下好了,裝逼失敗,本來信心滿滿準備在閨蜜面前露一手的石蘭在閨蜜面前顏面盡失,幽怨不已。

整整兩購物車的東西,好在沒什麽大件,四個人還能堅持一下。

回到車上後,因為買下的東西實在太多,坐在後座的人都得擠一下給年貨騰出位置才行。

“姐,我坐後面吧,你坐前面。”周鈺打開右邊後座的車門,撂下這一句後便迫不及待的坐上去來到年貨旁系好安全帶了。

石蘭沒想到,失去了這麽久的副駕會在這種情況下得而覆失,一時分不清真假,“你不是吵著鬧著要坐副駕嗎?怎麽主動坐後座去了?……怕我們偷吃啊?”

“沒有,我只是單純的想跟嫂子說幾句話。”

車子往前開動後,周鈺便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手伸進鄭淩立的衣服裏在肚子上摸了又摸,又彎下腰趴在她腿上聽了一會兒,沒感受到想象中的東西,臉上的失落瞬間毫無遮掩地湧現,“我怎麽聽不到?哥哥說已經有了啊。”

鄭淩立看著躺在懷裏的小姑子,正用她那雙單純如白紙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自己,母性瞬間爆發,用手輕輕將她額頭上的劉海往兩邊撥弄,“你再聽一下?”

周鈺聽話地又往她腹部靠了靠,隨後又不信邪地擡手將嫂子身上羽絨服的拉鏈拉了下來,“還是聽不到……我是不是聽錯了,還是說他不喜歡我,不想讓我知道?”

滿腹委屈的話給車內的三個人都整笑了,鄭淩立安慰她,“只是月初時這一次沒來,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兩個月不到。都還沒成型呢,怎麽會聽得到,就連你哥不也是聽不到?”

聽見不是自己的原因,周鈺終於放下心來,依依不舍地從她懷裏起身坐好,又仔細剛剛拉下來的拉鏈拉上去,隨後倚靠在她肩膀上,手拉著手附在她耳邊問,“那什麽時候能聽到?”

“不知道,這還是頭一遭。不過我想等你過幾個月高考完了來江城的時候肯定就能聽得到了。”

周鈺滿臉興奮地點了點頭,“那等我高考完立馬就過來。到時候小侄……”

周鈺硬生生將話給憋了回去,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你說這裏面是小侄子還是小侄女?”

“那你想要一個小侄女還是小侄子?”

周鈺想了一下,隨後一本正經地說到,“不管是侄子還是侄女,我都喜歡。但無論是哪一個,我知道我都是他的姑姑。”

鄭淩立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到此為止,可周鈺像是大腦時斷時續的連接上網絡的豌豆射手一樣在孩子的問題上問了又問,惹得她休息時間都沒有。

二十八,疫情的嚴重性已經為大眾所熟知,鄭淩立擔心不已。

好在父母十一月跟著一起去江城哥哥家後一直幫忙帶孫子,期間沒有回家過,早上又再次跟他們確認過今年過年也沒有回去的打算這才算是稍稍安定一些。

又適逢西橋趕集,他們趁著早上八點趕集的人還算少的時候到鎮上采購了一些三十回西埔要用的東西後急匆匆的趕回家裏,閉門不出。

二十九,當天隔壁鄰居家有人結婚。

原本對方二十八就過來希望借周行一的車去當做接親的頭車用,但被鄭淩立以自己懷孕了為由拖了過去。

(西橋地方孕婦家裏的物什不能外借)

當天很多人都圍在一起吃酒席,周鈺這個小饞貓一早就說了自己去吃,但周行一掛禮金時在人群裏瞧見好些從隔壁省城務工回來的在裏面,立馬打消讓妹妹吃飯的念頭,掛完便急匆匆的趕回家裏讓她等下不用去了,留在家裏吃飯就好。

三十這天早上,四個人便著手準備回鄉下祭祖。這一次,他們沿路看到西浦出現了許多新的變化。

一是五村到上元的路由以前的水泥路變成了跟村委會那裏一樣的柏油路,並且進行了拓寬,車子行走在上面穩定了不少,也不用像以前一樣時時擔心對面來一輛車沒有錯車的空間要倒車好遠才行。

當然,縣界到十二村的路也由以前的石子路變成了水泥路,雖然修的有些磕磣,時不時會看見前方的路面上有幾個腳印,但總歸是實現了從無到有的過程,哪能再要求更多。

在路邊與遇見的已經祭完祖準備回家的人交談時,才知道這條路是上個月剛剛修好的,一同修的還有村裏的便道,八十公分左右,充斥著村莊裏的各個角落。

周行一當然知道這全都得益於村村通,不過現在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人都走完了,還來修這些幹嘛?”

周鈺的話裏依舊是那樣純真,“至少以後每年上山祭祖的時候路好走一些,不會像前年一樣路滑摔一跤疼了半天。”

第二個變化就是原先很多已經因為年久失修無人打理而垮塌的房屋有一些已經在原址上重新蓋起小紅樓,當然更多的是已經被徹底推平變成了菜園子,想來應該是去拿補貼去了。

“人越來越少了,也許過不上幾年,我們這裏就真的沒人了。”

因為家裏就四個人,周行一只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從鎮上買回來的雞鴨和魚,隨後放在竈臺上。看著時間已到十點,便在堂屋開始寫符紙準備祭祀。

這還是他第一次寫這些東西,往年都是由父親或是叔叔寫,他只是在一旁拿黃歷核對一下而已。

加上已經找到家譜,寫的內容自然更多,以前寫到高祖就已到極限,再往上一句先祖便全代替了。今年又是第一次,當然不能再這樣應付了事。

雖然寫的過程磕磕絆絆,幾次都差點寫錯,不過好在總算是趕在十點半前全部寫完。

放下毛筆的那一刻,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以前總以為自己過得很瀟灑,什麽都不用管,現在才知道,那只是因為上面還有爸爸媽媽他們操持。如今已經什麽都沒了,全都要自己包辦一切。才知道不是我生性逍遙,而是有他們幫忙打理好一切我才能逍遙得起來。”

確實如周鈺說的那樣,因為修了便道的緣故,走起來確實輕松不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落地的,哪有修便道修到這裏來的道理。”

“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有你的哥。”

周行一對妹妹說到,“一碼歸一碼知道吧,修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們掏的錢,自然可以問個去處。”

周鈺白白得個教訓自討沒趣,任由他繼續在那裏說著胡話也當聽不見了。

這時石蘭才跟他們說,“昨天去取錢時我聽旁邊的人說西橋鎮還有四十多公裏路的指標沒完成,現在千方百計地想消化掉完成上面派發的任務。我想這便道也是同樣的道理,有人申報上去他們巴不得來修呢,完成任務你好我好他們也好,誰都高興。”

周鈺見哥哥一直叭叭的嘴啞火了,也不管自己根本沒聽清石蘭說到是什麽,就一個勁地拱火到,“就是就是,什麽都不懂在這裏說。”

說話間,從附近的山嶺四面八方都傳來沖天炮的聲音,擡手一看已經十一點了,十二點就要開飯,周行一只好悶下這個啞巴虧,對妹妹她們說到,“你們點紙錢,我來當這些鞭炮。”

煙花沖破封裝在天空中砰砰直響,在陽光的照射下卻又不顯露出真身。只有那自天空中徐徐而下的帶著火藥味兒的餘燼落在身前跟後時,人們才真正意識到,它已完成了它的使命。

也只有當你仰頭看向那餘燼恰巧某一粒飄入你眼中而不斷朝著眼睛吹氣默默流淚時,你才會知道,逝去的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就像剛剛眼睛裏流出的淚永遠都不會倒流回眼睛裏一樣。

“我會照顧好妹妹的。”看著剛剛嘰嘰喳喳的妹妹在墳前此刻卻像焉了的葫蘆一樣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是一味地默默燒紙,他在心裏說暗暗念叨著。

一切歸於平靜後,就著河兩岸不曾停歇的砰砰聲,她們便開始往家裏趕,“你們兩個先往家裏走吧,我跟石蘭去那邊。”

背著祭祀的煙花往林中走,兩人發現原先雜草叢生走路都費勁的樹林現在空蕩蕩的,除了已經長成的柏樹,地面上光溜溜的什麽都沒有。往裏面又走了些許路,才發現一些沒來得及拖拽出去的矮小的灌木和藤本植物。

雖滿腹疑慮,不過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馬上就要十二點了。一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鄭淩立在家裏可不會收拾那些飯菜,這裏忙完了得趕緊回去。

果不其然,回到家裏時,鄭淩立和周鈺兩個正坐在竈臺前邊流淚邊生火,廚房裏沖刺者沒有充分燃燒的柴火產生的煙霧,幸好十一村現在只有他們一家還在村子裏,不然就得鬧笑話了。

他將兩個搗蛋鬼拉了出來,讓她們將門窗都打開,“你們先出去,袖口上都是碳灰,把自己收拾幹凈。”

吃飯時,屋後的公路上有喇叭聲。幾個人出來查看才知道是袁景成。

原來是鋪的水泥路寬度不夠,路的一邊還必須要有排水渠,盡管周行一已經盡力往邊上停靠,但剩下的寬度顯然還是不夠容許其他技術不是很熟練的司機通行。

袁景成當然可以過得去,不過後面還跟了兩輛車,開車的是才拿到駕照的表弟,為了以往萬一,加上知道今天周行一帶鄭淩立回來了,想看看,這才按的喇叭。

袁景成瞧見鄭淩立,得知她懷孕了,便打趣道,“可以呀,航一。早知道我也去外地工作了,現在守在這裏怕是要孤老終生了。”

周行一笑著說到,“又沒人攔著你,再說了,離三十五還早呢,出去多折騰兩年再回來考不也是一樣?”

眼見他來真的,袁景成便開始轉移話題,說起他們何時結婚的事情。這時後面的車等得不耐煩了,急促地按著喇叭。

周行一只好結束話題,準備先將車往前開。沒出五十米就找到一個錯車的平臺。這時他發現從面前這棟房屋內走出來一個人。待告別袁景成他們後,他才往那戶人家走去。

若是在平日裏,他們回十一村一眼就能瞧見,可以現在是冬天,上午的大霧籠罩了一切,加上朝向的原因,便一直以為跟前幾年一樣無人居住。

這家人的情況周行一大致了解一些,十一村本地人。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在外面的工地上做活,另一個在外縣縣城開了家理發店。男人十多年前已經去世,只留下剛剛出門倒水的大娘一個人在村子裏生活。幾年前小兒子結婚有了小孩後沒人照料,大娘便將家裏的豬賣了進城幫忙照顧孩子,走時只說照顧月子完便回來,還讓奶奶幫忙餵一下家裏的雞鴨。後來便一直待到了現在,逢年過節都沒見回來過,只是每年年三十有時會看見他們一家回來祭祖,呆不過半個小時便又匆匆走了。

周行一問大娘什麽時候回來的,對方回答已經一個月了。又問為何回來,便說家裏的孫子已經上了小學,呆在那裏沒了用處,便回來了。

周行一知道她的大兒子在西橋鎮上有房屋,每年過年都會回那裏,”便問她幹嘛不在大兒子家過年。

他便看見對方肉眼可見地變了臉色,哭訴因為幫二兒子帶孩子而沒有幫大兒子帶過鬧翻了,順帶著兩兄弟之間也已經鬧翻。現在兩邊都不討好,前幾天去西橋趕集時有遇見大兒子,對方當沒看見直接轉身走另外一條路去了。

周行一又問她為何不去二兒子家過年,畢竟回來才一個月,地裏的莊稼可想不出來,吃喝全靠買。

大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自己是被趕出來的,原來孫子上小學後,媳婦便想讓自己的媽媽來照顧,就到處找茬讓她回西埔。

一開始她只是單純的以為媳婦是工作上不順心心情煩躁導致的,直到上個月看家婆如此沒眼力勁便讓外婆直接上門住到客廳。這番下來,再沒眼力勁的人都能看出來媳婦的真實想法。因為已經跟大兒子鬧翻了,大娘不敢再跟二兒子關系也一樣僵,便主動收拾東西回了西埔。

周行一也沒有辦法幫助她,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這時,他又看見大娘家廚房用一個白布吊在房梁上,心中頓時湧現出不好的回憶,大娘回答說是在推豆腐。說完還邀請他們去喝一杯豆漿。

進入這有些黑乎乎的連燈都沒有的廚房,確實熬著一鍋豆漿,這才放下心來。大娘又問他們吃不吃豆腐,家裏沒有多餘的碗讓他們回家拿一個過來盛一碗。

石蘭得到同意後便跑回去拿過來一個,隨後他們帶著這碗豆腐告別大娘回來去了。

吃完飯周行一便準備西橋去,剛剛袁景成告訴他們因為疫情的關系明天可能會封村,走遲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直到樓上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音,周行一才知道剛剛吃到一半就不見人影的妹妹她們三個去哪了,他問她們在樓上幹什麽,答曰找東西。

“找到了!”站在河邊看風景等她們鬧騰完的周行一被突然的一聲尖叫嚇了一跳,差點掉到河裏。

往後看去,她們已經噔噔噔地踩著木梯往一樓跑下來了。石蘭手裏舉著一張照片喊到,“哥,我找到那張照片了!”

他接過那張照片,是那張二十年前石蘭一家移民外地前回十村祭祖時在祖屋拍的照片。

原來,一六年過年時,奶奶便告訴他們家裏有以前拍的這張照片。並告訴他們那一天石蘭一直哭,誰都哄不好,只有周行一抱著的時候才稍微安分一點。那時兄妹倆翻箱倒櫃找了好幾次都沒有發現,便漸漸忘記了這件事情。

剛剛吃飯時石蘭又提起這件事,鄭淩立她們找不到樂子,便提出再去找找,結果發現照片被夾在一本記賬本的封面的夾層內,可能是照片背面在外的緣故,以前又太過於粗心,便一直沒找到。

照片上有八個大人三個小孩兒,分別是石蘭的父母和爺爺奶奶,周行一的父母和爺爺奶奶。周行一手裏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兒,想來應該就是石蘭,另外一個當然便是周麗,被周行一爺爺抱著。

周行一坐在院落邊的攔水石上,輕輕撫摸著這張遲來的照片。如今,照片上的只剩下兩個人還在世,他落寞地說到,“一家子人只有我跟石蘭了。”

鄭淩立拿過照片對她們說,“我們也來拍一張吧,就在這!”

石蘭同意,拉起哥哥的手四個人一起站在門前,隨後又將手機設置好延時後放到院落裏用凳子固定好,數著倒計時回到他們身邊,隨著閃光燈的亮起,新的全家福便誕生了。

她拿回手機遞給哥哥,眼神堅毅,“但是,這個家裏又有新的人加入不是嗎?生老病死,新老交替,生命不便是這樣嗎?人類不也是這樣一直傳承下去的嗎?這個家還在!”

周行一點點頭,“我知道,我想生命存在的意義便是傳承下去,直到找到生命真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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