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書書似想到什麽，再次轉過身，故意朝石硯討好道，“恕書書多事，剛才聽你們提到又是賬本，又是李昂，這令書書想到一件事。”

“什麽事？但說無妨。”石硯隨口敷衍。

“書書還在慶華館時，曾無意中看見蘭芝姑娘將一本類似賬本的書冊放入一個黑木匣內，並且上了鎖，不準任何人觸碰……”

“哦——”

程翼驀地翹起一抹笑弧，招呼都沒打，長腿一邁，匆匆離開。

“哎，程大哥，等等我。”

沒多久，程翼和楊紫瑛便春風滿面的去了春風亭。

“王爺，李昂那個老狐貍，居然將賬本藏在了蘭芝那，除了賬本，黑匣子裏還有幾封密信，是李昂和朝廷大官往來的罪證，另外，還還有一封蓮花山山賊蕭遠寧的手書。”

石硯拍案而起，“這下，人證物證俱全，本王看李昂還如何狡辯。”

“不過，朝堂上的那位很小心，信件上並沒有留下自己的真實姓名，只是在信件的右下角，印上了一個特殊符號。”

即便如此，石硯還是覺得大塊人心，“辛苦程侍衛了，待回了京都，本王定給你和楊姑娘論功行賞。”

一聽到這個，楊紫瑛有些排斥，“別，王爺千萬別提。我既不要名，也不要利。你們朝堂上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我一個小女子可不想參合。您要是真想謝我，隨便送我百八十來兩銀子就成。”

哈哈！石硯爽朗的笑出聲，“好，本王依你。”

程翼嘴角抽了抽，公然向王爺要錢，也虧得紫兒說得出口。不過，她似乎很排斥朝堂啊。若是有一日，她跟了自己，會介意自己的身份嗎？

因為書書隨口的一句話，李昂罪名坐實，家產充了國庫，並被判斬立決，從犯董春暉、趙無雙、許嵩被發配至苦寒之地，有生之年不得進入大夏境內。

張易雖沒有貪汙，但知情不報，又誤殺李守仁，官降兩級，罰俸一年，貶為吳縣縣丞。還有其他一幹涉案人等，貶的貶，罰的罰，全都沒能幸免於難。

之前被李昂抓入大牢的無辜百姓，也都被一一釋放。

告示一經貼出，所有百姓歡聲雀躍，都在高喊宸王爺英明。

李昂行刑時，梧州所有的百姓都去了城門觀刑，那景象，好不壯觀。

~~

針對蓮花山的山賊，程翼特意寫下一封奏折，交由石硯，讓他吩咐人以八百裏加急送往京都。

然而，就在昨日，朝廷的聖旨傳來。

石硯得了聖旨，不敢私下查看，於是第一時間找了自己的主子。

程翼過目後，將聖旨丟給了他。

“招安？！”

“嗯。本可以借著這次大捷乘勝追擊，沒想到皇兄居然會招安。我猜，這個結果，應該是李昂背後的那個人極力促成的。很明顯，蓮花山山賊這些年欺淩百姓，是受了李昂縱容，若不一網打盡，難消我心頭之恨。”程翼不禁攥緊拳頭，目光淩厲無比。

“王爺，那我們該怎麽做？”

“皇兄要我返京，卻沒有限制時間。你繼續假扮我，一路上游山玩水，盡量放緩路程。我會繼續留下來，深入蓮花寨。只要讓我找到李昂背後的那個人，皇兄也無可奈何。”

程翼負手而立，說著自己的主意。

石硯胸口猛然一震，不免有些擔心，“王爺，您這是抗旨，而且，這麽做實在太危險了，屬下不能讓您以身犯險。若一定得這麽做，深入蓮花山的任務，就交給屬下吧，屬下一定竭盡全力。”

“不。你武功雖然不弱，但為人太老實，隨機應變欠缺。蕭遠寧是個多疑之人，還是由我出馬，更為妥當。”

聽了解釋，石硯識相的點點頭。

不過，他並不認為，這是最重要的原因。或許，王爺是舍不得楊姑娘吧，可是，王爺若對她有情，直接把她帶回京都，再找皇上指婚不就好了？

沒過幾日，新任知府吳山岳抵達梧州。而他的到來，意味著宸王爺不日便要班師回朝。

當夜，程翼約了楊紫瑛去靈犀湖。

月光皎皎，涼風陣陣。

對於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楊紫瑛露出一抹女兒家的嬌羞，又期待，又好奇。

看程大哥如此慎重其事，該不會是告白吧？若真是如此，她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程大哥。”

“紫兒，你來了。”程翼轉過身，嘴角揚起一抹妖孽的笑容。

楊紫瑛有些扭捏，手不自覺的撫了一下淩亂的發絲，“程大哥找我有事？”

原本想好的話，在程翼的喉嚨裏滾了幾滾，楞是說不出口。傻站了半天，他才詞不達意的說了句，“紫兒，你喜歡劉大人嗎？”

“啊——”楊紫瑛也沒想到，他大半夜約自己出來，會問這樣的問題，“程大哥，你怎麽會這樣問，我當劉大人是好朋友好哥們，你可別誤會。”

“假如，我是說假如，若你喜歡的人，已有了婚配，你會怎麽辦？”

原本還滿心歡喜的楊紫瑛，聽到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澆身，渾身的感官都像被凍住了。

程大哥潛在的意思是，他已有了夫人？

那——她若執意介入，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

深呼了一口氣，楊紫瑛淡淡道，“程大哥，若我告訴你，我其實擁有兩世記憶。上一世，在我的世界，沒有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論男女，他們都自由戀愛，合則成，不合則離，你信嗎？”

“這……”

任憑程翼見多識廣，聽到這樣的話，也不免覺得是天方夜譚。不過，他倒是有些羨慕那樣的婚姻。母妃和父皇也曾惺惺相惜，只可惜，父皇是國君，為了各種利益，不得不娶其他的女人。

“程大哥，我怎麽覺得……今天晚上，你好奇怪。”

見男人旁敲側擊，欲言又止，楊紫瑛不免替他感到著急，還不如開誠布公道個清楚明白呢。

“會嗎，可能是我不太會聊天。我只是覺得，你已到適婚年紀，所以隨口問問。”

楊紫瑛一臉狐疑的望著他，“是這樣嗎？”

“其實紫兒，我今天約你出來，是……來和你告別的。”頓了頓，程翼繼續說道，“明日，我就要雖宸王爺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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