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少女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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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少女的祈禱
——怕發生的永遠別發生/從來未順利遇上好景降臨/如何能重拾信心/祈求天父做十分鐘好人/賜我他的吻如憐憫罪人①
第二十五章
【你妹妹過生日, 記得今天要回家團聚】
看著好久沒聯系的親媽楊知韻，突然主動給自己發消息，許曦月迫不及待點開查看。
看清消息內容, 她瑩潤指尖猛地一顫。
呵！還以為有別的事情, 原來又為了顧家的顏面。
說讓她回去給繼妹慶生，而所謂的‘一家團聚’，也僅僅只是裝裝樣子做給外人看的。
剎那間，許曦月心底騰升起一種莫名煩躁, 盡管已經很克制自己低氣壓。
不想跟楊女士吵架，還是沒控制住情緒。
按捺不住一腔怒火。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腹用力, 狠狠地敲著手機屏幕, 冷冷回道：【沒空】
消息剛點了發送。
果然不出所料，楊知韻女士的電話便緊隨著而來。
突兀的手機來電鈴聲，在空蕩的房間炸開，格外響亮。
許曦月無聲抗拒, 僵硬坐著任由電話繼續響, 沒有點接聽的意思。
直到電話自動掛斷, 四周瞬時恢覆安靜, 她神情恍惚了一瞬。
楊女士的聲音像是幽靈一般, 不斷在她腦海盤旋。
她總說：“蓉蓉, 你要乖乖聽話，不要哭鬧, 不要給他們惹麻煩，媽媽很快回來陪你。”
十年前，正值壯年的許建文出任務，抓毒販意外犧牲, 給許家帶來了滅頂的慘痛打擊。
因為爸爸的突然離世，許曦月受到嚴重應激創傷導致失語。
無法開口講話的小女孩變成了小啞巴。
她知道，媽媽也經歷好長一段時間消沈，才慢慢走出來。
奶奶江玉琴勸楊知韻趁著年輕，有機會就再找一個依靠。
女兒她幫著照顧，不用楊知韻擔心，只要她平時多抽空回來看看女兒就好。
楊知韻得到江玉琴的鼓舞，也振作起來，準備開啟了新生活。
她孤身離開鹿城，開始接觸形形色色的男性。
每當她和對方坦誠自己有個女兒，均被嫌棄帶了個拖油瓶。
拖油瓶許曦月跟著奶奶寄住在大伯家，大伯家還有堂哥和堂妹。
家裏突然多了兩個人，就多了兩張嘴吃飯。
本來生活上就不怎麽富足的家庭，很快捉襟見肘……
那時候的許曦月，從家裏備受寵愛的嬌貴小公主，突然變成了沒人要的小可憐蟲。
她因應激創傷還說不出話，受人欺負了沒人幫沒人管。
失去爸爸的她每天做噩夢，日日夜夜期盼能早點見到媽媽。
而楊女士好久才來一通電話，每次都是萬年不變的讓她乖，聽話，不要給奶奶和大伯一家子添麻煩。
她說不出話，只能沖著電話那端看不見的媽媽，無聲點頭和流淚。
許曦月知道楊知韻不容易，可是她控制不住想念自己的媽媽，也埋怨她的不守信用。
她很乖也很聽話，什麽事情都讓著堂哥堂妹，不讓奶奶難做，別人欺負她也不敢告狀。
可是媽媽為什麽還不回來看她呢？
昏暗潮濕的狹小房間裏，她時常蜷縮在窄窄的床上，抱著破舊的被子默默流淚。
許曦月時常想，她只是沒了爸爸，怎麽也失去了媽媽呢？
很快，吵人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將深陷回憶的許曦月瞬間拉回現實世界。
她下意識擡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總歸是按了接聽按鍵。
她很清楚，楊女士不達目的不罷休。
“蓉蓉，怎麽才接電話？你現在在上班還是在學校？”
許曦月耳畔響起溫柔熟悉的嗓音，她媽媽楊知韻的聲音清晰悅耳，讓人聽起來根本很難沖她發脾氣。
楊女士是黃梅戲演員出身，不管何時何地。
哪怕是質問別人的時候，她都是那麽的優雅知性。
此時此刻，雖然看不到楊女士，她腦海呈現的永遠是她儀態萬千，風姿綽約，語調輕盈從容的模樣。
許曦月濃密眼眸低垂，她眸光無焦點看著地面，語氣極淡應了聲：“在學校。”
楊知韻聲音輕柔道：“那正好，讓你嘉澤哥過去接你一起回來。”
許曦月秀氣長眉輕蹙，她咬了咬唇，不情不願道：“不用麻煩他了，他那麽忙。”
楊知韻聲音仍舊柔和，不疾不徐繼續道：“那我和你顧叔叔親自過去接你。”
許曦月聞言默默嘆口氣，楊女士看起來很善解人意，其實總是步步緊逼，完全不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
過去是這樣，現在依然如此。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今天逃不掉回去陪他們演戲。
沈吟片刻，她抿了抿唇，語氣平靜無波道：“都不用麻煩了，我知道路，我自己打車過去。”
楊知韻如了意，接著又柔聲叮囑她幾句，說給她訂了新衣服，早點回來試穿，不合適還好調整。
許曦月最怕和她講話，總覺得一拳頭打進棉花那樣無力。
她不耐煩說知道了，然後掛了電話。
房內又恢覆如初，許曦月瞬間渾身無力，她直接將手機扔在一旁，整個人成大字狀癱在床上，目光呆滯對著天花板發楞。
不知道過了多久。
許曦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起來，她隨便套了件外套，抓起包包出了門。
剛到書店門口，許曦月手機微信收到一條新消息：【蓉蓉，今天回家嗎？我去接你？】
許曦月按了按泛疼的太陽穴，是她繼兄顧嘉澤發來的微信信息，不知道楊女士怎麽和他講的。
她平時跟顧家人來往甚少，逢年過節之類的必須湊個人數，她硬著頭皮過去演一演合家團圓的戲碼。
私下，她跟這位繼兄交集也極少。
只不過前幾年的時候，有幾次，他來學校給她送過東西。
她答謝他，便一起在外面吃過飯。
而這件事，後來被她繼妹，也就是顧家的掌上明珠顧嘉琪知道了，跟她鬧了好幾次公主脾氣。
從那以後，她就刻意疏離和顧家人的接觸，能不見面就不見，能不聯系就不聯系。
其實認真說起來，楊知韻女士嫁給她的新任丈夫顧天誠，並沒什麽不好。
在楊知韻沒有遇到顧天誠之前，還在天南海北的跑演出唱黃梅戲，日子過得緊巴巴。
顧天誠是她的戲迷，欣賞她同情她愛護她，在她事業最失意時給她幫助。
即便知道她喪偶還帶有一個拖油瓶，依然真心追求她。
許曦月從不否認，顧天誠對楊知韻對她都很不錯，是她自己不好有問題，心裏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因她對楊女士有意見，顧嘉琪又跟她不對付，她索性就懶得跟他們維護什麽虛假的親情，能疏遠就疏遠。
許曦月斂了斂思緒，她不想跟繼兄有過多來往，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不好意思嘉澤哥，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顧嘉澤很快回覆過來，叮囑道：【那行，你路上註意安全，晚點見】
【嗯，晚點見】
許曦月回完消息，準備將手機塞進衣服的口袋，結果不小心從口袋裏扯出一個小東西。
她眼皮一跳，立即拿出來一看，原來是自己包包上的玩偶掛件。
詫異地看著熟悉的物件，為什麽會在衣服口袋裏裝著。
回憶片刻，她忽然想起來為什麽了。
時間拉回到她撞見秦禮那渣男劈腿那晚，她和俞思彤在外面‘借燒烤奶茶消愁’。
意外降雨，她被困住，巧遇宋明宴也在。
他主動送她回學校，一路上狼狽的她心情忐忑不安，生怕被他‘殺人拋屍’，總之不小心把包包的掛件，丟在了他的勞斯勞斯豪車裏。
第二天，宋明宴來學校找她，又碰上秦禮的糾纏，順道幫她趕走了秦禮。
他還特別‘好心’給她帶了雞湯。
又說些奇怪的話，內涵她把這小東西丟他車裏，故意引起他的註意......
當時那種情況下，她嚴重懷疑他在雞湯裏下毒，想要毒死她。
現在回想起來，許曦月忍不住臉頰發燙，雖然自己完全沒有那種意思，真不是想要勾引他。
可任憑怎麽看，都像她是別有用心。
她長長嘆口氣，百口莫辯啊。
還有這段時間，她喝了不少他送的各種參湯。
哪怕他不在海城這些天，管三叔每天照常接送去VV酒店，都會給她帶豐盛早餐。
曾經她日夜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黑老大報覆，明裏暗裏把她像碾死一只螞蟻那樣，悄無聲息的處理掉。
轉眼過去了好些天，宋明宴好像從她的世界消失那般。
現在老太太也已經回了法國，她不用再去VV酒店。
那些日子仿佛做夢，是她想象出來了。
許曦月情緒突然低落，她長眉微擰，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小玩偶，柔軟的觸感回彈手掌，讓她瞬間有了實感。
心底暗襯，黑老大消失不正好，說明她安全了，小命也保住了。
每次見到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像是老鼠見了貓，還要想辦法怎麽不會惹惱他。
“小姐，你要的東西在這邊！”
店員的聲音，打斷許曦月的走神。
她驀然回過神，歉意笑了笑道了聲謝：“好的，麻煩了。”
~~
顧家的別墅位於海城半山郊外的富人區，許曦月叫了個出租車過去。
出租車司機一路上話不停，看著許曦月的打扮和提著的東西，他好奇問了句：“小姑娘放假回家呢？你家住這裏應該有司機接送，怎麽還打車？”
許曦月聞言擡眸看了眼前排，視線又轉向車窗外匆匆而過的別墅群，她抿了抿唇，搖頭道：“不是，我家不在這裏。”
司機也不是有什麽惡意，就那麽感慨一句。
她眼睫輕顫了顫，瞥了眼旁邊座位上自己放的東西，說了句：“我來兼職做家教的。”
司機了然哦了聲，又問她現在做家教怎麽樣，富人家的小孩好不好教？
許曦月都耐心回答，今天她雖然不是來做家教的。
以前為了掙生活費，也做過家教，行情還是清楚的。
出租車在一棟中式別墅前停下，隔著鐵藝大門看去，院內錯落有致栽種著豐富的花草植被和名貴樹木。
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整潔幹凈，彰顯主人的品味和修養。
許曦月站在鐵藝門外，望著眼前的景象，看到院子門口用鮮花編織的拱形門，空氣中飄蕩著玫瑰的芬芳，沁人心扉。
這個季節，超稀有品種的索菲羅莎鋪滿整個院落，一路上延伸至主別墅門口。
不是一般的奢侈，可見顧家多重視顧嘉琪的生日會。
許曦月更知道，其實每年顧嘉琪的生日都是這般隆重。
“蓉蓉？”
在她怔楞片刻，驀地，身後傳來一道磁性的男聲。
聞言，許曦月連忙回過神，她轉頭望去，看到一輛熟悉的豪車停在不遠處。
主駕駛的車窗打開，顧嘉澤那張帥氣的臉龐探了出來，跟她打招呼。
見狀，她揚唇笑了笑，甜甜地喊了聲：“嘉澤哥。”
顧嘉澤推開車門，他理了理身上的風衣外套，闊步來到許曦月身側，低頭看著她手凍得通紅。
他傾身，順手接過她提的東西，低聲問道：“外面風大，怎麽不進去？”
許曦月條件反射往後躲了下，沒讓他提。
她不可能和今天壽星的親哥說，自己根本不想來，能晚一分鐘是一分鐘拖延時間。
她佯裝心情愉悅，似笑非笑揚了揚眉，玩笑回道：“等你啊。”
“是嗎？”
顧嘉澤自然註意到許曦月躲閃的小動作，沒在繼續靠近她。
寒風吹著她精致臉蛋泛著兩朵紅暈，像個脆弱的洋娃娃。
他故意反問道：“我可記得沒和你說，我幾點到？”
許曦月濃密眼睫眨了眨，明知說謊露餡，堅決不承認，她笑笑問道：“那騙你有獎勵嗎？”
顧嘉澤微怔了下，不免多看她幾眼，不同以往每次過來，她眉眼間似乎多了難以言說的松弛，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
院子傳來傭人布置場景的交談聲音，顧嘉澤很快回過神，他輕松語氣夾雜幾分難掩的驚喜：“蓉蓉，你變了好多。”
許曦月詫異啊了聲，她擡手摸了摸自己臉蛋，俏皮擠了擠眼：“是嗎？是不是變漂亮了，這都被你發現了！”
顧嘉澤勾了勾唇，笑容溫和道：“你本來就很漂亮。”
話音剛落，一道略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兩人的交談。
“哎！你怎麽和我哥一起進來？”
“你們該不會又背著我出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吧？”
“姓許的，你現在在我家，不要太過分了！”
“哼！今天我生日，不要惹我不開心！不然”
不等她話說完，顧嘉澤出聲呵斥住：“嘉琪，住嘴。你胡說八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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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楊千嬅《少女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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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發生的永遠別發生/從來未順利遇上好景降臨/如何能重拾信心/祈求天父做十分鐘好人/賜我他的吻如憐憫罪人①
第二十五章
【你妹妹過生日, 記得今天要回家團聚】
看著好久沒聯系的親媽楊知韻，突然主動給自己發消息，許曦月迫不及待點開查看。
看清消息內容, 她瑩潤指尖猛地一顫。
呵！還以為有別的事情, 原來又為了顧家的顏面。
說讓她回去給繼妹慶生，而所謂的‘一家團聚’，也僅僅只是裝裝樣子做給外人看的。
剎那間，許曦月心底騰升起一種莫名煩躁, 盡管已經很克制自己低氣壓。
不想跟楊女士吵架，還是沒控制住情緒。
按捺不住一腔怒火。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腹用力, 狠狠地敲著手機屏幕, 冷冷回道：【沒空】
消息剛點了發送。
果然不出所料，楊知韻女士的電話便緊隨著而來。
突兀的手機來電鈴聲，在空蕩的房間炸開，格外響亮。
許曦月無聲抗拒, 僵硬坐著任由電話繼續響, 沒有點接聽的意思。
直到電話自動掛斷, 四周瞬時恢覆安靜, 她神情恍惚了一瞬。
楊女士的聲音像是幽靈一般, 不斷在她腦海盤旋。
她總說：“蓉蓉, 你要乖乖聽話，不要哭鬧, 不要給他們惹麻煩，媽媽很快回來陪你。”
十年前，正值壯年的許建文出任務，抓毒販意外犧牲, 給許家帶來了滅頂的慘痛打擊。
因為爸爸的突然離世，許曦月受到嚴重應激創傷導致失語。
無法開口講話的小女孩變成了小啞巴。
她知道，媽媽也經歷好長一段時間消沈，才慢慢走出來。
奶奶江玉琴勸楊知韻趁著年輕，有機會就再找一個依靠。
女兒她幫著照顧，不用楊知韻擔心，只要她平時多抽空回來看看女兒就好。
楊知韻得到江玉琴的鼓舞，也振作起來，準備開啟了新生活。
她孤身離開鹿城，開始接觸形形色色的男性。
每當她和對方坦誠自己有個女兒，均被嫌棄帶了個拖油瓶。
拖油瓶許曦月跟著奶奶寄住在大伯家，大伯家還有堂哥和堂妹。
家裏突然多了兩個人，就多了兩張嘴吃飯。
本來生活上就不怎麽富足的家庭，很快捉襟見肘……
那時候的許曦月，從家裏備受寵愛的嬌貴小公主，突然變成了沒人要的小可憐蟲。
她因應激創傷還說不出話，受人欺負了沒人幫沒人管。
失去爸爸的她每天做噩夢，日日夜夜期盼能早點見到媽媽。
而楊女士好久才來一通電話，每次都是萬年不變的讓她乖，聽話，不要給奶奶和大伯一家子添麻煩。
她說不出話，只能沖著電話那端看不見的媽媽，無聲點頭和流淚。
許曦月知道楊知韻不容易，可是她控制不住想念自己的媽媽，也埋怨她的不守信用。
她很乖也很聽話，什麽事情都讓著堂哥堂妹，不讓奶奶難做，別人欺負她也不敢告狀。
可是媽媽為什麽還不回來看她呢？
昏暗潮濕的狹小房間裏，她時常蜷縮在窄窄的床上，抱著破舊的被子默默流淚。
許曦月時常想，她只是沒了爸爸，怎麽也失去了媽媽呢？
很快，吵人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將深陷回憶的許曦月瞬間拉回現實世界。
她下意識擡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總歸是按了接聽按鍵。
她很清楚，楊女士不達目的不罷休。
“蓉蓉，怎麽才接電話？你現在在上班還是在學校？”
許曦月耳畔響起溫柔熟悉的嗓音，她媽媽楊知韻的聲音清晰悅耳，讓人聽起來根本很難沖她發脾氣。
楊女士是黃梅戲演員出身，不管何時何地。
哪怕是質問別人的時候，她都是那麽的優雅知性。
此時此刻，雖然看不到楊女士，她腦海呈現的永遠是她儀態萬千，風姿綽約，語調輕盈從容的模樣。
許曦月濃密眼眸低垂，她眸光無焦點看著地面，語氣極淡應了聲：“在學校。”
楊知韻聲音輕柔道：“那正好，讓你嘉澤哥過去接你一起回來。”
許曦月秀氣長眉輕蹙，她咬了咬唇，不情不願道：“不用麻煩他了，他那麽忙。”
楊知韻聲音仍舊柔和，不疾不徐繼續道：“那我和你顧叔叔親自過去接你。”
許曦月聞言默默嘆口氣，楊女士看起來很善解人意，其實總是步步緊逼，完全不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
過去是這樣，現在依然如此。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今天逃不掉回去陪他們演戲。
沈吟片刻，她抿了抿唇，語氣平靜無波道：“都不用麻煩了，我知道路，我自己打車過去。”
楊知韻如了意，接著又柔聲叮囑她幾句，說給她訂了新衣服，早點回來試穿，不合適還好調整。
許曦月最怕和她講話，總覺得一拳頭打進棉花那樣無力。
她不耐煩說知道了，然後掛了電話。
房內又恢覆如初，許曦月瞬間渾身無力，她直接將手機扔在一旁，整個人成大字狀癱在床上，目光呆滯對著天花板發楞。
不知道過了多久。
許曦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起來，她隨便套了件外套，抓起包包出了門。
剛到書店門口，許曦月手機微信收到一條新消息：【蓉蓉，今天回家嗎？我去接你？】
許曦月按了按泛疼的太陽穴，是她繼兄顧嘉澤發來的微信信息，不知道楊女士怎麽和他講的。
她平時跟顧家人來往甚少，逢年過節之類的必須湊個人數，她硬著頭皮過去演一演合家團圓的戲碼。
私下，她跟這位繼兄交集也極少。
只不過前幾年的時候，有幾次，他來學校給她送過東西。
她答謝他，便一起在外面吃過飯。
而這件事，後來被她繼妹，也就是顧家的掌上明珠顧嘉琪知道了，跟她鬧了好幾次公主脾氣。
從那以後，她就刻意疏離和顧家人的接觸，能不見面就不見，能不聯系就不聯系。
其實認真說起來，楊知韻女士嫁給她的新任丈夫顧天誠，並沒什麽不好。
在楊知韻沒有遇到顧天誠之前，還在天南海北的跑演出唱黃梅戲，日子過得緊巴巴。
顧天誠是她的戲迷，欣賞她同情她愛護她，在她事業最失意時給她幫助。
即便知道她喪偶還帶有一個拖油瓶，依然真心追求她。
許曦月從不否認，顧天誠對楊知韻對她都很不錯，是她自己不好有問題，心裏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因她對楊女士有意見，顧嘉琪又跟她不對付，她索性就懶得跟他們維護什麽虛假的親情，能疏遠就疏遠。
許曦月斂了斂思緒，她不想跟繼兄有過多來往，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不好意思嘉澤哥，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顧嘉澤很快回覆過來，叮囑道：【那行，你路上註意安全，晚點見】
【嗯，晚點見】
許曦月回完消息，準備將手機塞進衣服的口袋，結果不小心從口袋裏扯出一個小東西。
她眼皮一跳，立即拿出來一看，原來是自己包包上的玩偶掛件。
詫異地看著熟悉的物件，為什麽會在衣服口袋裏裝著。
回憶片刻，她忽然想起來為什麽了。
時間拉回到她撞見秦禮那渣男劈腿那晚，她和俞思彤在外面‘借燒烤奶茶消愁’。
意外降雨，她被困住，巧遇宋明宴也在。
他主動送她回學校，一路上狼狽的她心情忐忑不安，生怕被他‘殺人拋屍’，總之不小心把包包的掛件，丟在了他的勞斯勞斯豪車裏。
第二天，宋明宴來學校找她，又碰上秦禮的糾纏，順道幫她趕走了秦禮。
他還特別‘好心’給她帶了雞湯。
又說些奇怪的話，內涵她把這小東西丟他車裏，故意引起他的註意......
當時那種情況下，她嚴重懷疑他在雞湯裏下毒，想要毒死她。
現在回想起來，許曦月忍不住臉頰發燙，雖然自己完全沒有那種意思，真不是想要勾引他。
可任憑怎麽看，都像她是別有用心。
她長長嘆口氣，百口莫辯啊。
還有這段時間，她喝了不少他送的各種參湯。
哪怕他不在海城這些天，管三叔每天照常接送去VV酒店，都會給她帶豐盛早餐。
曾經她日夜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黑老大報覆，明裏暗裏把她像碾死一只螞蟻那樣，悄無聲息的處理掉。
轉眼過去了好些天，宋明宴好像從她的世界消失那般。
現在老太太也已經回了法國，她不用再去VV酒店。
那些日子仿佛做夢，是她想象出來了。
許曦月情緒突然低落，她長眉微擰，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小玩偶，柔軟的觸感回彈手掌，讓她瞬間有了實感。
心底暗襯，黑老大消失不正好，說明她安全了，小命也保住了。
每次見到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像是老鼠見了貓，還要想辦法怎麽不會惹惱他。
“小姐，你要的東西在這邊！”
店員的聲音，打斷許曦月的走神。
她驀然回過神，歉意笑了笑道了聲謝：“好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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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別墅位於海城半山郊外的富人區，許曦月叫了個出租車過去。
出租車司機一路上話不停，看著許曦月的打扮和提著的東西，他好奇問了句：“小姑娘放假回家呢？你家住這裏應該有司機接送，怎麽還打車？”
許曦月聞言擡眸看了眼前排，視線又轉向車窗外匆匆而過的別墅群，她抿了抿唇，搖頭道：“不是，我家不在這裏。”
司機也不是有什麽惡意，就那麽感慨一句。
她眼睫輕顫了顫，瞥了眼旁邊座位上自己放的東西，說了句：“我來兼職做家教的。”
司機了然哦了聲，又問她現在做家教怎麽樣，富人家的小孩好不好教？
許曦月都耐心回答，今天她雖然不是來做家教的。
以前為了掙生活費，也做過家教，行情還是清楚的。
出租車在一棟中式別墅前停下，隔著鐵藝大門看去，院內錯落有致栽種著豐富的花草植被和名貴樹木。
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整潔幹凈，彰顯主人的品味和修養。
許曦月站在鐵藝門外，望著眼前的景象，看到院子門口用鮮花編織的拱形門，空氣中飄蕩著玫瑰的芬芳，沁人心扉。
這個季節，超稀有品種的索菲羅莎鋪滿整個院落，一路上延伸至主別墅門口。
不是一般的奢侈，可見顧家多重視顧嘉琪的生日會。
許曦月更知道，其實每年顧嘉琪的生日都是這般隆重。
“蓉蓉？”
在她怔楞片刻，驀地，身後傳來一道磁性的男聲。
聞言，許曦月連忙回過神，她轉頭望去，看到一輛熟悉的豪車停在不遠處。
主駕駛的車窗打開，顧嘉澤那張帥氣的臉龐探了出來，跟她打招呼。
見狀，她揚唇笑了笑，甜甜地喊了聲：“嘉澤哥。”
顧嘉澤推開車門，他理了理身上的風衣外套，闊步來到許曦月身側，低頭看著她手凍得通紅。
他傾身，順手接過她提的東西，低聲問道：“外面風大，怎麽不進去？”
許曦月條件反射往後躲了下，沒讓他提。
她不可能和今天壽星的親哥說，自己根本不想來，能晚一分鐘是一分鐘拖延時間。
她佯裝心情愉悅，似笑非笑揚了揚眉，玩笑回道：“等你啊。”
“是嗎？”
顧嘉澤自然註意到許曦月躲閃的小動作，沒在繼續靠近她。
寒風吹著她精致臉蛋泛著兩朵紅暈，像個脆弱的洋娃娃。
他故意反問道：“我可記得沒和你說，我幾點到？”
許曦月濃密眼睫眨了眨，明知說謊露餡，堅決不承認，她笑笑問道：“那騙你有獎勵嗎？”
顧嘉澤微怔了下，不免多看她幾眼，不同以往每次過來，她眉眼間似乎多了難以言說的松弛，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
院子傳來傭人布置場景的交談聲音，顧嘉澤很快回過神，他輕松語氣夾雜幾分難掩的驚喜：“蓉蓉，你變了好多。”
許曦月詫異啊了聲，她擡手摸了摸自己臉蛋，俏皮擠了擠眼：“是嗎？是不是變漂亮了，這都被你發現了！”
顧嘉澤勾了勾唇，笑容溫和道：“你本來就很漂亮。”
話音剛落，一道略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兩人的交談。
“哎！你怎麽和我哥一起進來？”
“你們該不會又背著我出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吧？”
“姓許的，你現在在我家，不要太過分了！”
“哼！今天我生日，不要惹我不開心！不然”
不等她話說完，顧嘉澤出聲呵斥住：“嘉琪，住嘴。你胡說八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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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楊千嬅《少女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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