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拳叔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等我回到鈴蘭附近，還沒到家就基本上黑得不能再黑了。

拳叔也太會挑地方了，隱居的地方離這裏那麽遠。

不過，最嚴重的還是——

高橋這個烏鴉嘴【捏拳

我黑著臉躲在燈光照不到的街角，聽前面巷子裏的拳打腳踢，悄悄把手機設置了靜音，然後打開錄音模式，放進褲袋。

“老大，這家夥就丟這裏吧，打成這樣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行啊，”一個很耳熟的聲音慢悠悠道，我還記得前些天辦公室裏他對老爸畢恭畢敬夾起尾巴說話的樣子，“現在……我們可是沒有退路了啊……”

“砰——”

“砰——砰——”

“砰——”

臥槽？！！！

我驚呆，連忙捂住嘴，忍住不叫出聲。

丫的這幫人想奪[權]想瘋了？！！就因為我老爸身體不好一個個老的小的都冒出來了？！

我悄悄後退一步，沒想肩膀上忽然按上了一雙手。

“啊！——”還是忍不住嚇得大叫出聲，馬上便被捂住了嘴巴，雙手也被桎梏，扔進了巷子。

“白癡！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前田老頭一把按住我，生氣地對剛才出聲的齋藤說道，然後轉頭，“對不起啊大小姐……本來還想放你一馬的……要怪，只能怪你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出現在這裏吧……”

我驚恐地後退，看齋藤拿著手木倉逐漸逼近：“前田……齋藤……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齋藤道：“不要怪我啊，大小姐……”

“砰——”

“啊啊啊啊啊！！！————”

“砰——”

“砰——哢噠……哢噠。”

“真是的，”齋藤道，“沒子彈了。”

……

約莫十分鐘後

我聽人都走遠了，動動手指剛想起身，聽到有人馬上再度撲街。

嘶……我的胸……真硌……

“……嗯？”有腳步聲走近，“這是？”

“餵！！田村！快過來——！！！是葵桑！葵中木倉了！！！”

“快！快報警！！”

我突然一把抓住三上的腳踝，忘了問他們不是芹澤那裏的人為什麽和田村一起走：“等等……”

“啊啊啊詐屍啦！！！！”

“噗——”我笑著吐了口血，“沒中木倉……穿了防彈衣啦白癡……”

“啊啊啊吐血啦！！！”

……你打架沒吐過血啊【白眼。

雖然因為高橋的提醒很有先見之明地穿了防彈衣，但子彈的沖力還是不容小覷的，特別是挨了三木倉的時候。

我可能是受了內傷……總之感覺我的胸都要凹進去了，雖然本來就……

呸呸呸。

阻止了三上後，我低聲對他們耳語：“先……不要報警……順其自然……還有我沒死這事……不要聲張……”

“我……咳咳……穿了防彈衣……咳咳……接下來，會裝死……麻煩你們……把我送到這個地方……就說，咳……上鉤了……拜托了……咳咳咳……”

田村用力握緊我的手：“葵哥……放心吧！包在我們身上！！”

然後我便疼得裝（昏）死（睡）過去。

……

醒來的時候剛好聽到旁邊的人在調試收音機聽新聞。

“昨夜10點15分左右，發生一起事件。”

“暴力團夥早秋一家矢崎組幹部井上木村，25歲，被不知何人用槍擊中腹部，身上多處毆打痕跡，已中槍身亡。”

“警方已開展調查，懷疑為暴力團夥內部火拼事件……”

“醒了啊……”那人見我睜眼，將音量調低，遞給我一杯水，“咳咳……照你這麽用，就算有一百件防彈服也不夠你耗的……”

“爸！！”我瞬間清醒，趕忙起身接過水杯，“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和高橋說不要來看……”

他伸手拍了拍床沿：“你都這樣了！！”說罷他丟過來一件防彈服，我目瞪狗呆地看著上面的一條被打破的縫隙。

捂胸。

心臟在跳，還活著。

太好了。

“這……”我睜大眼睛，“他總共就打了三木倉……怎麽會……”

然後他用他慣常的“關愛的眼神”註視我：“打的都是同一個位置，差點就刺穿了。就算沒有傷害到，子彈的沖力也很有可能讓你受傷。”

“幸虧有你的兄弟路過，幫你撿回了一條命，同樣地，咳咳，你也要赤誠以待回報他們。”

我用力點頭，不知不覺眼眶濕濕的。

他則繼續道：“……所以我問你，決定好了麽？”

“從今往後，過這樣的生活。”

我垂眸，握緊雙拳，心緒激蕩。

過了一會兒，平覆下來後摸出褲袋裏的手機後遞給他：“從回答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做好這個覺悟了。”

“從不後悔。”

……

“大小姐啊……”轉頭瞥到高橋欲言又止的眼神。

“什麽事？”我裝作不清楚的樣子。

“這……都已經三天了……該清理的也清理好了……”高橋又用那種眼神看我，然後瞄向門外，“何況你也沒怎麽受傷啊……是不是該回學校了……”

我盯著電視機，吐掉嘴裏的瓜子殼：“我的精神受到重創不行啊……何況就一個井上和齋藤解決了，還有山本沒處理……雖然前田和齋藤想借山本的名義除掉井上，但這次的事情總歸讓山本多長了個心眼，想再逼他出手，怕是難了。”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補充道，“只需要一點點小證據就行了。”

“那……就算這樣……”他又瞄了眼門外，“好歹也讓人探視一下吧……”

我擡頭看他：“老實說，他給了你多少好處啊，高橋？不對，他不像是能想到這層的人……”

“我還沒和他在一起呢，你怎麽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瞇著眼睛打量他。

他訕訕地笑笑：“說起來，老大交給我的任務還沒完成……我、我先走了！祝大小姐早日恢覆！”

“切。”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聲音調響。

聽到腳步聲進來以後又切成了靜音。

“葵，”我聽到他慢慢走近，隨即一雙手覆上我的眼睛，“……好久不見了。”

我眨眨眼，唔了一聲。

然後想到田村說的又來了氣：“聽說你最近過得挺滋潤？夜夜笙歌？桃花燦爛？”

不行……這麽問感覺酸得牙都要掉了……

他啊（á）了一聲。

我翻了個白眼，一把扯掉他的手：“逢澤！”

然後囁嚅：“聽說她……跟你告白了？”

他又啊（à）了一聲。

我不知道說什麽，也沒有立場說什麽，剛想掏出手機玩俄羅斯方塊，突然想起來手機已經作為證據交給老爸了。

然後就盯著電視機屏幕不說話。

……現在杜蕾斯的廣告都堂而皇之地上電視了嗎？？？

“我拒絕了。”他說，然後在我的蹬視下翻身躺了上來。

這是單人床！！還是病床！！！

瀧谷源治你什麽時候臉皮這麽厚了和一個病人搶她的單人床？！！

“餵！！”我推了推他，“這是單人床你也不怕塌了！”

“噗嗤。”他笑了笑，把腳架在床尾欄桿上，然後握上了我的手，十指交叉。

“最近……事情真的很多……”他望著天花板，“我腦子都快爆炸了……特別是你不在身邊……根本不知道怎麽辦……”

“可能我確實……沒有能力……統領鈴蘭……”

我轉身看他疲倦的面容，青灰色的眼袋從來沒有這麽明顯過，額前有發絲垂落，柔和了他的眉眼，使他看起來溫順卻低沈。

心疼得一塌糊塗的我翻過身，用沒被握住的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輕撫他的太陽穴。

“源治，”我說，“難道你要讓拳叔的夢想破滅嗎？”

他的身體猛然一僵，握緊雙手不說話。

我抽了抽被他握住的手，抽不動，只得繼續以一種別扭的姿勢僵臥：“你沒有想過嗎？田村，牧瀨，伊崎，還有我……為什麽會追隨你？”

“如果你沒有那個統領鈴蘭的能力，”啊，終於抽出手來了，我翻回身子小心翼翼躺下，“那麽大半個三年級又怎麽會歸攏到你手下——”

“——他們沒有！”他忽然睜開眼睛，翻身一把抱住我，頭埋在我的側頸，打了發蠟的發絲摩挲得略微有點刺痛，“我試著召集GPS對抗鳳仙，根本沒有人集合……”

我僵直地感受著腰上和脖子上的熱源，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溫熱的呼吸起伏在耳畔，眼神失焦直視前方，鼻尖聞到的全是熟悉的煙草味，耳邊環繞著嗡嗡嗡的聲音。

電視裏的畫面忽明忽暗，無聲的畫面一幀幀劃過。

無聲的默劇，暗湧的心緒。

閃現在夜裏。

……

“等等……”我努力扒掉他的一只手，未果，“鳳仙？”

“是我理解的那個鳳仙嗎？鳳仙男高？”

他嗯了一聲。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不是說有停戰協議嗎？！難道被打破了？！”我轉過身睜大眼睛看他。

他仍舊呈一種擁抱的姿勢，摟著腰閉上眼睛不說話。

不要在這種時候裝傻啊！！

還有把你的狗爪放下去！！

……

“然後……”我瞇著一雙死魚眼，非常無力地問，“就因為的場的挑釁，你一拳打了上去……鈴蘭與鳳仙兩年的休戰協議，就被你打破了？”

他唔了一聲：“而且……前兩天他們接連在路上攔截了牧瀨，田村，筒本和戶梶等人，已經明確宣戰了。”

“什麽？？！！！”

深呼吸，放松，冷靜。

“……伊崎怎麽說，”我問，“他沒給你出謀劃策？”

源治面無表情，木木地說：“他叫我不要輕舉妄動，他說可以前不要行動。”

伊崎……他在搞什麽？

真是的，山本的事情還沒有解決……而且川西那裏還存在一個隱患……不過也快了……再等一等，等他們露出馬腳……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就先照伊崎說的做吧……我……再給我兩天時間，搞定了這些我就回去。”

“等一切搞定了以後，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田村收集情報（八卦）一把手！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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