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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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是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麽要做這一切？”陸承野問道。
趙峻轉過頭來，看著陸承野微微一笑：“當然，你們這些人，是永遠也不會懂的。”
“嗯嗯嗯，”陸承野敷衍地點頭，“那你究竟是為什麽，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個蠢人了嗎？”
趙峻似乎被逗笑了，說道：“你還真有意思，要不是你不支持我，我還真想帶著你一起幹。”
“那我真是謝謝您的賞識了，”陸承野面無表情，“不過還是不必了，您這份offer我可受不起。”
趙峻哈哈大笑：“你難道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麽只將你驅逐，而不是直接殺了你嗎？你以為，就憑你在芯片裏加的那個破模塊，就能改變我的意圖？”
陸承野滿嘴跑火車：“什麽意思，難道你愛上我了？”
“哈哈哈，你這個性子果真沒變，你也可以這麽想，”趙峻說道，“我本想拉攏你，可惜你太不受教，給你這麽好的機會，你也不會把握，我當時就明白，你這個人太自負，自以為掌握了真理，實則根本認不清形勢。”
“哦？你覺得你掌握了真理？”陸承野難以理解地閉了閉眼，“你的真理就是瘋狂，就是亂象？那我還真是不敢茍同。”
“我沒有空和你在這裏辯論，這個世界還需要我，”趙峻遺憾地嘆氣，“你的能力，當屬天下第一，當初能看上你，是你難得的機會。”
被這麽一說，陸承野只覺得自己被趙峻無形的舌頭舔了滿身，極其地不自在。
趙峻又循循善誘：“房燕燕不過是你的替代，如果你願意，潘多拉計劃，隨時歡迎你。”
陸承野一雙眼睛閃著危險的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世界上永遠有更厲害的人，我的能力不會是天下第一，另外，”陸承野強調，“房燕燕或許還有進步的空間，但論人性，那還是比你強多了，你沒有資格評價她。”
“看看，說起你這小徒弟，你又急了，”趙峻無奈搖搖頭，“別擔心，送你下去的時候，你就可以見她了，到時候你們好好敘敘舊，別辜負了這一番師徒情誼。”
陸承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原本以為他會被激怒的趙峻，看他這麽平靜，倒有些錯愕，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一些不太尋常的想法，讓趙峻有些沈默。
大街上又傳來一陣人群的呼喊聲，似乎是有誰受傷了。
被這麽一打岔，這些想法又從趙峻的腦子裏滑過去了。
“所以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大亂？”陸承野難得嚴肅地說道，“你看看他們，這些普通人，他們憑什麽為你變態的計劃付出代價？”
“世界大亂？嗯，你也可以這麽說，”趙峻點點頭，“只不過，世界大亂不是我的最終目標。潘多拉計劃的終點，是天下一統。”
什麽玩意？
陸承野感覺自己聽到了極為好笑的一件事。
這混蛋，幹了這麽壞的事，現在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還不如說，自己要借機斂財呢！
“你看看這世界，災害、疾病、戰爭......政府效率低下，人們感情用事，”趙峻十分激動地講解，“這個世界能好嗎？所以人們才如此痛苦，只有打亂重組，才能從根本上改正這個問題！”
陸承野挑起眉毛，什麽叫打亂重組？
這人不會以為自己是什麽救世主吧？
“你以為他們的痛苦，是這些原因造成的？”陸承野問道。
“不是嗎？”趙峻反問，“千百年來，這世界都是這個樣子，卻從來沒有人思考，未來可以是什麽樣子。人們你爭我奪，政府狂轟亂炸，本都是人，卻被分成一塊塊的群體，互相侵害。如果世界一統，所有人都受到芯控局的監管，被芯片統一想法，那世界將會有多麽大的改變？”
“現在你爭我奪狂轟亂炸的好像是你。”陸承野毫不留情地反駁。
“呃，”趙峻微不可查地被噎了一下，又說道，“這都不重要，羅德將軍說過，做大事無謂犧牲，一時的損失是為了以後的福祉，你目光不要太短淺了。”
陸承野望向遠方，羅德將軍龍飛鳳舞的字仿佛還在眼前，“知芯·知人·知止”的標語就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上方，嘲諷地看著所有人。
“羅德將軍的意思，是要人們忘記他們，不要因為他們的犧牲，而放棄目標，”陸承野說道，“他標語的最後一個詞，知止，也是希望人類能夠克制欲望，不要過於依賴外物。”
陸承野咬牙切齒：“他要是知道你利用他做這樣的事，絕對會扇你一個大耳刮子。”
趙峻卻毫不在意：“隨你怎麽說吧，天下統一是大勢所趨。這也不由我們決定。你難道看不到，我們與西聯大陸的矛盾逐漸增加嗎，現在我放這一把火，也是順應時勢。”
“你要征服西聯大陸？這才是你控制軍方的目的？”陸承野問道。
趙峻帶著欣賞的目光，說道：“你說得對，我就是要統一這個世界。”說完又搖搖頭，惋惜道：“唉，你要是我的人該多好？真是可惜。”
“你的人？你的人會付出什麽代價？”陸承野諷刺，“我又不傻，為什麽自尋死路？”
“你說房燕燕？”趙峻一挑眉，“她啊，她實在是太不堅定了，你知道的，自古以來，中間派都沒什麽好下場。也就你，還肯拉攏她，要是換了別人，才不會犯這個蠢。”
陸承野依舊不說話。
再次提到房燕燕，他依舊是這個反應，趙峻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剛才那股危險的感覺又漫了上來，讓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你幹了什麽？”趙峻問道。
陸承野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趙峻的呼吸逐漸急促：“她還活著？”
陸承野依舊這樣看著他，連眼神也沒有眨一下。
“她幹了什麽？！”趙峻終於驚慌失措。
可惜，陸承野依舊什麽話也沒有說，只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趙不可置信地搖頭，他的眼神四處亂晃，六神無主地在地上亂走，突然舉起手腕上的終端，要發出消息。
就在那一刻，陸承野突然狂奔上前，將趙峻狠狠壓制在地上，一手解開他手腕上的終端，順著樓就扔進了旁邊的水池。
“你！”
趙峻發怒，使勁地掙動起來，一雙憤怒的眼神盯著陸承野。
陸承野要是能讓這個長年累月坐辦公室的人給他打倒了，他自己都得找個繩子上吊。因此趙峻被他牢牢壓住，手腕也被他抽出來的腰帶捆住。
“放開我！”趙峻徒勞地呼喊，陸承野不搭理他。
他站起來，看著樓下的人們，他們有些還躺在地上，有些卻已經茫然地站了起來。
沒過一會，街道上就爆發出人群的呼喊聲。
只是這次不太一樣，呼喊聲已經完全脫離了瘋狂，演變成極端的憤怒。
人們徹底清醒了過來。
趙峻豁然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趙峻發了瘋地喊，“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話終於也輪到他來問了，陸承野嗤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峻，說道：“你們會利用bug，難道我就不會造病毒？潘多拉的確隱藏得夠深，我找不到它，但是那又怎樣，把芯片廢掉不就好了？”
趙峻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你把芯片給黑了？！”
陸承野輕笑出聲：“那又如何？”
他蹲下看著趙峻：“你能奈我何？”
趙峻張著嘴，被陸承野這一番膽大的發言震驚地啞口無言，又不知該拿他怎麽辦。
能耐他何？能耐他何？
“你，你難道不知道，大陸有多麽依靠芯片嗎，你難道不知道，人們......”
趙峻急聲辯解，卻被陸承野打斷。
“沒關系，依賴又如何？無論什麽東西，都可以從身體裏拔去。”
他仰頭看天：“早就該把世界還給人了。”
大勢已去，趙峻震驚過後就是灰敗的臉色。
他逐漸低下了頭，臉上滿是不甘，卻也知道無可奈何。
一陣腳步聲響起，杜月帶著市局的幾位警員沖上了天臺，舉槍對著趙峻。
“你沒事吧？”杜月擔憂地看著陸承野說道。
陸承野搖搖頭，沒有說話。
警員將趙峻拷起來，陸承野沒有在這裏停留，他不動聲色地離開，腳步飛快，向著芯控局的方向。
急救系統恢覆了秩序，倒在街上的人一個個被送上救護車帶走，人們也已經組織起來，大批大批地人聚集在街上游行抗議，情緒達到極點。
震撼人心的喊聲響徹街道，穿過了芯控局，穿過了政府安全部，向著天空。
而陸承野也正在這時，遇見了同時向他狂奔的顧明風。
顧明風的體面早已不在，淩亂的發絲無力地貼在臉上，似乎是狂奔了許久，體力有些不支。
隔著人群，陸承野的視線撞進了他的眼神。
人聲鼎沸，唯有兩處安靜。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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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是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麽要做這一切？”陸承野問道。
趙峻轉過頭來，看著陸承野微微一笑：“當然，你們這些人，是永遠也不會懂的。”
“嗯嗯嗯，”陸承野敷衍地點頭，“那你究竟是為什麽，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個蠢人了嗎？”
趙峻似乎被逗笑了，說道：“你還真有意思，要不是你不支持我，我還真想帶著你一起幹。”
“那我真是謝謝您的賞識了，”陸承野面無表情，“不過還是不必了，您這份offer我可受不起。”
趙峻哈哈大笑：“你難道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麽只將你驅逐，而不是直接殺了你嗎？你以為，就憑你在芯片裏加的那個破模塊，就能改變我的意圖？”
陸承野滿嘴跑火車：“什麽意思，難道你愛上我了？”
“哈哈哈，你這個性子果真沒變，你也可以這麽想，”趙峻說道，“我本想拉攏你，可惜你太不受教，給你這麽好的機會，你也不會把握，我當時就明白，你這個人太自負，自以為掌握了真理，實則根本認不清形勢。”
“哦？你覺得你掌握了真理？”陸承野難以理解地閉了閉眼，“你的真理就是瘋狂，就是亂象？那我還真是不敢茍同。”
“我沒有空和你在這裏辯論，這個世界還需要我，”趙峻遺憾地嘆氣，“你的能力，當屬天下第一，當初能看上你，是你難得的機會。”
被這麽一說，陸承野只覺得自己被趙峻無形的舌頭舔了滿身，極其地不自在。
趙峻又循循善誘：“房燕燕不過是你的替代，如果你願意，潘多拉計劃，隨時歡迎你。”
陸承野一雙眼睛閃著危險的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世界上永遠有更厲害的人，我的能力不會是天下第一，另外，”陸承野強調，“房燕燕或許還有進步的空間，但論人性，那還是比你強多了，你沒有資格評價她。”
“看看，說起你這小徒弟，你又急了，”趙峻無奈搖搖頭，“別擔心，送你下去的時候，你就可以見她了，到時候你們好好敘敘舊，別辜負了這一番師徒情誼。”
陸承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原本以為他會被激怒的趙峻，看他這麽平靜，倒有些錯愕，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一些不太尋常的想法，讓趙峻有些沈默。
大街上又傳來一陣人群的呼喊聲，似乎是有誰受傷了。
被這麽一打岔，這些想法又從趙峻的腦子裏滑過去了。
“所以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大亂？”陸承野難得嚴肅地說道，“你看看他們，這些普通人，他們憑什麽為你變態的計劃付出代價？”
“世界大亂？嗯，你也可以這麽說，”趙峻點點頭，“只不過，世界大亂不是我的最終目標。潘多拉計劃的終點，是天下一統。”
什麽玩意？
陸承野感覺自己聽到了極為好笑的一件事。
這混蛋，幹了這麽壞的事，現在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還不如說，自己要借機斂財呢！
“你看看這世界，災害、疾病、戰爭......政府效率低下，人們感情用事，”趙峻十分激動地講解，“這個世界能好嗎？所以人們才如此痛苦，只有打亂重組，才能從根本上改正這個問題！”
陸承野挑起眉毛，什麽叫打亂重組？
這人不會以為自己是什麽救世主吧？
“你以為他們的痛苦，是這些原因造成的？”陸承野問道。
“不是嗎？”趙峻反問，“千百年來，這世界都是這個樣子，卻從來沒有人思考，未來可以是什麽樣子。人們你爭我奪，政府狂轟亂炸，本都是人，卻被分成一塊塊的群體，互相侵害。如果世界一統，所有人都受到芯控局的監管，被芯片統一想法，那世界將會有多麽大的改變？”
“現在你爭我奪狂轟亂炸的好像是你。”陸承野毫不留情地反駁。
“呃，”趙峻微不可查地被噎了一下，又說道，“這都不重要，羅德將軍說過，做大事無謂犧牲，一時的損失是為了以後的福祉，你目光不要太短淺了。”
陸承野望向遠方，羅德將軍龍飛鳳舞的字仿佛還在眼前，“知芯·知人·知止”的標語就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上方，嘲諷地看著所有人。
“羅德將軍的意思，是要人們忘記他們，不要因為他們的犧牲，而放棄目標，”陸承野說道，“他標語的最後一個詞，知止，也是希望人類能夠克制欲望，不要過於依賴外物。”
陸承野咬牙切齒：“他要是知道你利用他做這樣的事，絕對會扇你一個大耳刮子。”
趙峻卻毫不在意：“隨你怎麽說吧，天下統一是大勢所趨。這也不由我們決定。你難道看不到，我們與西聯大陸的矛盾逐漸增加嗎，現在我放這一把火，也是順應時勢。”
“你要征服西聯大陸？這才是你控制軍方的目的？”陸承野問道。
趙峻帶著欣賞的目光，說道：“你說得對，我就是要統一這個世界。”說完又搖搖頭，惋惜道：“唉，你要是我的人該多好？真是可惜。”
“你的人？你的人會付出什麽代價？”陸承野諷刺，“我又不傻，為什麽自尋死路？”
“你說房燕燕？”趙峻一挑眉，“她啊，她實在是太不堅定了，你知道的，自古以來，中間派都沒什麽好下場。也就你，還肯拉攏她，要是換了別人，才不會犯這個蠢。”
陸承野依舊不說話。
再次提到房燕燕，他依舊是這個反應，趙峻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剛才那股危險的感覺又漫了上來，讓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你幹了什麽？”趙峻問道。
陸承野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趙峻的呼吸逐漸急促：“她還活著？”
陸承野依舊這樣看著他，連眼神也沒有眨一下。
“她幹了什麽？！”趙峻終於驚慌失措。
可惜，陸承野依舊什麽話也沒有說，只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趙不可置信地搖頭，他的眼神四處亂晃，六神無主地在地上亂走，突然舉起手腕上的終端，要發出消息。
就在那一刻，陸承野突然狂奔上前，將趙峻狠狠壓制在地上，一手解開他手腕上的終端，順著樓就扔進了旁邊的水池。
“你！”
趙峻發怒，使勁地掙動起來，一雙憤怒的眼神盯著陸承野。
陸承野要是能讓這個長年累月坐辦公室的人給他打倒了，他自己都得找個繩子上吊。因此趙峻被他牢牢壓住，手腕也被他抽出來的腰帶捆住。
“放開我！”趙峻徒勞地呼喊，陸承野不搭理他。
他站起來，看著樓下的人們，他們有些還躺在地上，有些卻已經茫然地站了起來。
沒過一會，街道上就爆發出人群的呼喊聲。
只是這次不太一樣，呼喊聲已經完全脫離了瘋狂，演變成極端的憤怒。
人們徹底清醒了過來。
趙峻豁然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趙峻發了瘋地喊，“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話終於也輪到他來問了，陸承野嗤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峻，說道：“你們會利用bug，難道我就不會造病毒？潘多拉的確隱藏得夠深，我找不到它，但是那又怎樣，把芯片廢掉不就好了？”
趙峻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你把芯片給黑了？！”
陸承野輕笑出聲：“那又如何？”
他蹲下看著趙峻：“你能奈我何？”
趙峻張著嘴，被陸承野這一番膽大的發言震驚地啞口無言，又不知該拿他怎麽辦。
能耐他何？能耐他何？
“你，你難道不知道，大陸有多麽依靠芯片嗎，你難道不知道，人們......”
趙峻急聲辯解，卻被陸承野打斷。
“沒關系，依賴又如何？無論什麽東西，都可以從身體裏拔去。”
他仰頭看天：“早就該把世界還給人了。”
大勢已去，趙峻震驚過後就是灰敗的臉色。
他逐漸低下了頭，臉上滿是不甘，卻也知道無可奈何。
一陣腳步聲響起，杜月帶著市局的幾位警員沖上了天臺，舉槍對著趙峻。
“你沒事吧？”杜月擔憂地看著陸承野說道。
陸承野搖搖頭，沒有說話。
警員將趙峻拷起來，陸承野沒有在這裏停留，他不動聲色地離開，腳步飛快，向著芯控局的方向。
急救系統恢覆了秩序，倒在街上的人一個個被送上救護車帶走，人們也已經組織起來，大批大批地人聚集在街上游行抗議，情緒達到極點。
震撼人心的喊聲響徹街道，穿過了芯控局，穿過了政府安全部，向著天空。
而陸承野也正在這時，遇見了同時向他狂奔的顧明風。
顧明風的體面早已不在，淩亂的發絲無力地貼在臉上，似乎是狂奔了許久，體力有些不支。
隔著人群，陸承野的視線撞進了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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