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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燕燕搖搖頭：“後邊的事情，他和我說得越來越少了，但是有一點我知道，他對於潘多拉已經越來越信任，測試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工廠那邊有他的親信，你們要是想知道，可以把工廠封了問一問。”
顧明風卻在此時說道：“他們的消息很快，恐怕工廠還沒被查封，就會被徹底毀掉，到那時候，真相就再也不得而知了，反而給他們卷土重來的機會。”
陸承野看向他：“你有什麽辦法？”
顧明風對房燕燕說：“好在，他們不是認為你已經死了嗎？”
陸承野一聽就明白，顧明風是想要房燕燕在關鍵的時候出手，利用趙峻等人的視野盲區，把握漏洞。
這倒是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顧明風說道：“這件事，關鍵在政府安全部。內部的確有人和趙峻勾結，但是以我推測，也絕對有人不想讓他得逞。我們必須和政府安全部保持同一步調，從芯控局內部入手，先拿到證據，將趙峻控制起來，才好從根本打亂他們的計劃。”
“可是我們只有證詞，還容易被反咬一口，”陸承野突然想到了什麽，問房燕燕，“你出事之前，是不是存了證據？”
房燕燕嘆氣，陸承野真不愧是她的半個老師，也太了解她了。
她點點頭說道：“對，可惜沒留下來。那時候，我收到你的消息，害怕趙峻殺我滅口，才想將證據存下一份，好在關鍵時刻拿捏他，沒想到......”
沒想到，他的消息這麽快，沒想到，他無時無刻不在防著她。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必然要防你像防賊一樣，”陸承野安慰道，“沒關系，既然沒留下來，那就再去找。”
芯控局的系統陸承野最熟悉，只要他知道潘多拉的指令發送端在哪裏，再結合芯片的指令接收日志，立刻可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那時候市局再扣人，一切都順理成章，趙峻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可惜我的權限已經被註銷，”房燕燕說道，“我現在也不知道他究竟將潘多拉布在了哪裏，不然也不用這麽費事了。”
“還有一個問題，你等等，”陸承野說完，離開房間，不過多久搬了一個破爛的小匣子進來，放在房燕燕旁邊的桌子上，“你看看，這個東西你眼熟嗎？”
房燕燕側頭一看，嘆出一口氣：“我知道。”
“這是芯控局理事專用飛機的黑匣子，”房燕燕說道，“顧先生出事的時候，就是乘坐這架飛機。”
顧明風神情一變，這東西原來被他撿了去？
怪不得他托人在附近尋找，怎麽也找不到。
時隔這麽久，原來他還用心留意著這件事嗎？顧明風心神一動。
陸承野說道：“這東西炸得太爛，沒法查數據，但我還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做的？”
房燕燕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沈默半晌後還是破罐子破摔地說道：“有高頻幹擾和屏蔽器，就算炸不爛，也沒有數據。我有參與，儀器應該是周延布的。”
顧明風回想，周延作為安全理事的確負責這些工作。
怪不得自己回去後，他看自己的眼神總是那麽奇怪。
陸承野的臉色不好看，卻也沒有對著病號發怒，只在心裏默默給趙峻和周延記上一筆。
雖然那時候自己和顧明風還不熟悉，但是他們既然做了，就別怪他記仇。
陸承野斂下神色，安慰她道：“我知道了，你休息吧，醫院的說辭和你家裏都不用擔心，接下來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房燕燕點點頭。
顧明風跟著陸承野出了這間病房，回到了熟悉的車廂。
“你說你來想辦法，你有什麽辦法？”顧明風立刻問道，“我們現在還能怎麽知道潘多拉的信息？”
陸承野卻沒有回答，他一關車門，就像一攤爛泥一樣粘在顧明風身上，嘟嘟囔囔地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有不舒服嗎？”
這什麽時候了？還能想這些呢？
顧明風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陸承野卻極大地發揮了他死皮不要臉的技能，完全忽略顧明風的怒火，又貼著他的耳垂問道：“或者換個問法，有舒服嗎？”
顧明風瞬間感到一股火沖上他的腦袋，沖得他臉頰發燙。
他惱羞成怒地掙紮，甩開陸承野的懷抱。
牛皮糖陸承野一點也不見生氣，緊緊貼著顧明風的手臂，嘭地一聲將他撲倒在沙發上，說道：“別生氣呀，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問了。”
“這兒說正事呢，你這是做什麽，”顧明風不看他，皺著眉頭說，“你正經一點。”
陸承野恍若未聞，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窩在顧明風的肩窩處蹭來蹭去，不清不楚地說道：“嗯嗯，知道了，這就正經一點。”然後絲毫不動。
顧明風：“......”
顧明風實在鬧不過他，放手隨他去了，一邊任他在自己身上拱來拱去，一邊問道：“你還沒跟我說呢，現在這情況，怎麽查？”
陸承野把腦袋從顧明風肩膀上拔出來，看著他的雙眼道：“你信不信，再過不久，我就能回去。”
顧明風迷惑，搖搖頭。
陸承野說道：“我也會把你帶回去。”
顧明風更迷惑了。
他正想問什麽，陸承野卻說道：“好了，我已經告訴你我的答案，現在該輪到你給我解惑了吧？”
不是，這人？告訴他什麽了！
顧明風簡直無語。
他扭頭不搭理，陸承野卻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他，一手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腦袋轉回來，讓顧明風的雙眼盯著自己。
他問道：“你還沒有告訴過我，你到底喜歡我嗎？”
顧明風徹底楞住了。
他想躲開陸承野的眼神，可惜陸承野不讓他如願，那只手像鉗子一樣，讓他的視線牢牢地釘在此處，強迫他必須面對這個問題，必須面對陸承野的眼神。
這簡直太灼熱人了。
顧明風的腦子幾乎要被這雙眼神燙個洞，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逃，卻完全逃不開。
他試探著掙動了一下，陸承野始終面無表情卻十分鄭重地看著他，不論是壓在他身上的軀體，還是捏著他下巴的手，都分毫不動。
顧明風洩氣，說道：“是，我是喜歡你。”
陸承野因他這句話而雀躍起來，眼神都變得亮晶晶的，像是太珍惜這句話，他將這句話在腦子裏滾了好幾遍，才鄭重其事地回應。
他將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顧明風被他吻得糊裏糊塗，才隱約有點危機感，說道：“不是，我，我現在不能......”
“想什麽呢，我又不是禽獸，”陸承野說道，“先討個好處，免得你日後反悔了，我什麽也落不著。”
顧明風輕笑出聲：“你別幼稚。”
“難道不是嗎，”陸承野反問，“難道你沒想跑？”
顧明風沈默了，他確實想過，直到昨天晚上，他還在想著，或許自己有一天還能回去。
他有些心虛。
陸承野卻極為輕柔地撩開顧明風的發絲，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沒關系，你想去哪都可以。就算你不想回去，只想離開我，也可以。”
這一番大度的話徹底讓顧明風心軟了。
當他以為陸承野要拋棄他的時候，陸承野一把拉住了他。當他以為陸承野要將他徹底綁在身邊的時候，陸承野又放他自由。
顧明風是真的拿這人沒辦法。
他語氣也軟了下來，說道：“不走了。”
“什麽？”陸承野沒聽明白。
“我說，”顧明風強調，“我不走了，就在這和你過。”
陸承野能看出顧明風是認真的。
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歡呼雀躍，陸承野只覺得自己的心在顫抖，哪怕他再激動，也不敢發出聲音。
因為他能感覺到，他的感情就快從喉嚨裏沖出來了，他怕嚇著顧明風。
最終也只是輕柔地一吻。
顧明風任他親夠了，在他耳邊說道：“你要是想的話，其實也可以。”
陸承野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於是輕柔的吻又變得瘋狂起來。
可出乎顧明風的意料，陸承野一吻即走，並沒深入。
“少說那沒用的，你那身子骨還是多吃點飯吧。”陸承野毫不留情地埋汰道，“待會我出去賣貨，你就在家裏看門，別讓陌生人靠近，聽見沒有？”
顧明風笑著點點頭。
陸承野還沒說完，又嘮叨道：“沒事在院子裏做做運動，別整天就屋子裏坐著，人都待麻了，小心四肢退化，變成個球。”
說完他從衣架上抽出褂子披在自己身上，臨出門前又說：“你的衣服待會自己扔洗衣機裏，洗幹凈了自己晾一下，順便給我的睡衣也扔裏邊，昨晚讓你折騰得太埋汰。”
顧明風逗他：“你的不用晾嗎？”
陸承野白了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顧明風坐在沙發上，看著陸承野離去的方向，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此刻在笑。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迷惘，他想到了一個記憶裏十分溫柔的人。
其實他已經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了。但失去母親，像一座沈重的大山，從始至終壓在他的心上，直到現在，才有松動的跡象。
從前他只以為，自己是害了母親的罪魁禍首，甚至忘記母親的樣子也是一項罪證。現在，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的面孔重新浮上來，模糊的影子仿佛就在他眼前。
他才知道，這麽多年的遺忘，原來不過是逃避。
原來逃避，也不能結束痛苦。
或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麽多年壓在他心底的，究竟是那個真實的母親，還是一個對自己好的影子。
也或許都有。
顧明風的眼神漸漸聚焦，面前那個影子也逐漸變成實體，和陸承野的身影逐漸重合。
陸承野的身影越來越遠，顧明風卻覺得他越來越近。
從前他總想找到一個能接納他的地方，為此他不惜日夜奮鬥，只為了能在這個世界有一席之地。
但是現在，他突然就生出了一種無所事事飽食終日的想法。
或許，他已經有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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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風卻在此時說道：“他們的消息很快，恐怕工廠還沒被查封，就會被徹底毀掉，到那時候，真相就再也不得而知了，反而給他們卷土重來的機會。”
陸承野看向他：“你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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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風說道：“這件事，關鍵在政府安全部。內部的確有人和趙峻勾結，但是以我推測，也絕對有人不想讓他得逞。我們必須和政府安全部保持同一步調，從芯控局內部入手，先拿到證據，將趙峻控制起來，才好從根本打亂他們的計劃。”
“可是我們只有證詞，還容易被反咬一口，”陸承野突然想到了什麽，問房燕燕，“你出事之前，是不是存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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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說道：“對，可惜沒留下來。那時候，我收到你的消息，害怕趙峻殺我滅口，才想將證據存下一份，好在關鍵時刻拿捏他，沒想到......”
沒想到，他的消息這麽快，沒想到，他無時無刻不在防著她。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必然要防你像防賊一樣，”陸承野安慰道，“沒關系，既然沒留下來，那就再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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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問題，你等等，”陸承野說完，離開房間，不過多久搬了一個破爛的小匣子進來，放在房燕燕旁邊的桌子上，“你看看，這個東西你眼熟嗎？”
房燕燕側頭一看，嘆出一口氣：“我知道。”
“這是芯控局理事專用飛機的黑匣子，”房燕燕說道，“顧先生出事的時候，就是乘坐這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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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野的臉色不好看，卻也沒有對著病號發怒，只在心裏默默給趙峻和周延記上一筆。
雖然那時候自己和顧明風還不熟悉，但是他們既然做了，就別怪他記仇。
陸承野斂下神色，安慰她道：“我知道了，你休息吧，醫院的說辭和你家裏都不用擔心，接下來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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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風跟著陸承野出了這間病房，回到了熟悉的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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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野卻沒有回答，他一關車門，就像一攤爛泥一樣粘在顧明風身上，嘟嘟囔囔地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有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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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野卻極大地發揮了他死皮不要臉的技能，完全忽略顧明風的怒火，又貼著他的耳垂問道：“或者換個問法，有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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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糖陸承野一點也不見生氣，緊緊貼著顧明風的手臂，嘭地一聲將他撲倒在沙發上，說道：“別生氣呀，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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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風沈默了，他確實想過，直到昨天晚上，他還在想著，或許自己有一天還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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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野卻極為輕柔地撩開顧明風的發絲，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沒關系，你想去哪都可以。就算你不想回去，只想離開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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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陸承野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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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風任他親夠了，在他耳邊說道：“你要是想的話，其實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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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野還沒說完，又嘮叨道：“沒事在院子裏做做運動，別整天就屋子裏坐著，人都待麻了，小心四肢退化，變成個球。”
說完他從衣架上抽出褂子披在自己身上，臨出門前又說：“你的衣服待會自己扔洗衣機裏，洗幹凈了自己晾一下，順便給我的睡衣也扔裏邊，昨晚讓你折騰得太埋汰。”
顧明風逗他：“你的不用晾嗎？”
陸承野白了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顧明風坐在沙發上，看著陸承野離去的方向，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此刻在笑。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迷惘，他想到了一個記憶裏十分溫柔的人。
其實他已經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了。但失去母親，像一座沈重的大山，從始至終壓在他的心上，直到現在，才有松動的跡象。
從前他只以為，自己是害了母親的罪魁禍首，甚至忘記母親的樣子也是一項罪證。現在，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的面孔重新浮上來，模糊的影子仿佛就在他眼前。
他才知道，這麽多年的遺忘，原來不過是逃避。
原來逃避，也不能結束痛苦。
或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麽多年壓在他心底的，究竟是那個真實的母親，還是一個對自己好的影子。
也或許都有。
顧明風的眼神漸漸聚焦，面前那個影子也逐漸變成實體，和陸承野的身影逐漸重合。
陸承野的身影越來越遠，顧明風卻覺得他越來越近。
從前他總想找到一個能接納他的地方，為此他不惜日夜奮鬥，只為了能在這個世界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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