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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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的
顧明風像是心裏被撓了一下，撓得他癢癢的，口舌一下子就不靈光了。
“你，”陸承野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問出這句話，“你最近還好嗎？”
顧明風一瞬間百感交集，他不好，他非常不好，可是他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從來都是這麽過的，現在的日子已經比之前好多了，沒有什麽好抱怨的。
可是被他這麽一問，顧明風突然覺得一肚子委屈就要脫口而出。
他想說，你走以後，理事會抱團排斥他，父親依舊漠視他，他支撐得好辛苦。
可是這些有什麽好說的，難道他不是罪魁禍首之一嗎？
他不想承認，他有點想哭。
他擡頭深吸一口氣，把感情壓下，勉強定了定神，才說道：“我挺好的。”
陸承野白了他一眼。
呵呵，好個屁。
是個人都能看出他不好。
剛壓下的火氣又湧上來了，陸承野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面對顧明風就湧上一股無名火，脾氣總是收不住。
“好，你們都好，既然那麽好，還找我合作幹嘛？”
顧明風不說話。
陸承野就受不了他這副悶葫蘆的樣子，只要他一沈默，陸承野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拿不準他要幹什麽。想方設法也要逼出他一句兩句話來。
然而他剛要說話，顧明風又開口了。
“我就是，剛喝了點酒。”
“你廢話，”陸承野說，“我還能看不出來你剛喝了酒？要不要給你找個鏡子照照？你現在臉紅的跟紅綠燈似的，往馬路中間一站，任誰都得踩剎車。”
顧明風聽著他這比喻，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才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這回換成陸承野不說話了。
顧明風的腦子不知為何在此時轉得異常快，他突然想到，陸承野之前就暗中關註他，要說跟蹤，這人可是有前科的。
然而被人跟蹤了，顧明風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兒安心。
陸承野知道這人絕對能想到原因，眼珠子一轉趕緊岔開話題：“我跟你要的數據呢？怎麽還不給我，別是反悔了吧？”
顧明風想了想問道：“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這小子今天腦子怎麽了？不是都說了是來看他的嗎？
陸承野嘆了一口氣，不提這事了。
“真是來看你的，”他說，“不過看你現在，好像確實不用我操心什麽。”
顧明風聽他這麽說，有點急了，回答道：“也不是。”
嗯？不是什麽？
陸承野看著他。
顧明風這才支支吾吾地說：“我，我迷路了。不知道怎麽回家。”
這破理由找的。
顧明風恨不得自己立刻學會時間倒轉的技能。
陸承野聞言嘆口氣，向他伸出一只手：“過來。”
顧明風不明所以，但還是走過去了。
陸承野抓著他的手，在手心裏畫了曲折的幾條線，說道：“就按照這個方向走，很快就到你熟悉的那條大路上了，記住了嗎？”
顧明風看著自己被他抓著的那只手，不知想起了什麽，過了好幾秒才茫然地搖搖頭。
陸承野：“......”
這小子今天腦子是有點兒問題。
他耐著性子又畫了一遍，順便吃了兩口他的豆腐，攥著他的手久久不撒開。
“我知道了。”顧明風回答道。
陸承野這才依依不舍地把那只手還給他的主人。
顧明風挪騰著腳步，慢吞吞地離開了。
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陸承野的視線裏，直到看不見了，陸承野才收回目光，盯著面前的一片黑暗。
然而沒過多久，顧明風又挪著小碎步回來了。
不知是陸承野的錯覺還是什麽，顧明風的語氣顯得有點委屈，說道：“我終端丟了。”
陸承野：“......”
“嗯嗯對，我還得給你找東西是吧？”陸承野滿腹怨念地吐槽，“讓你坑，讓你剝削，現在還得給你善後，我簡直就是你爹。”
顧明風聽著他這話，一臉的莫名其妙，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你不像他。”
陸承野：“......”
誰說真要當他爹了？
陸承野十分確定，這人就是下凡來克他的。
然而他還拿這人沒什麽辦法，跟頭驢一樣，任勞任怨地去給他找終端。
他指著旁邊的一排長椅說道：“你先在這兒坐一會，我去問問就過來。”
“好。”顧明風乖乖地坐在那不動了。
陸承野腳步飛快，進去了酒吧，然而沒過多久，黑著臉出來了。
他三步並兩步地走回巷子裏，拿著自己的終端屏幕，對著顧明風說道：“你小子根本沒拿終端出家門，連錢都沒付，我還得給你付賬。”
顧明風看著他屏幕上的負數，心虛地眨眨眼。
陸承野楞楞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道：“你少來這一套，高低得還我錢。”
找補這一句，陸承野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小子，裝無辜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差點讓他給套迷糊。
他看著顧明風無辜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教訓這小子的沖動，說道：“給你叫個車，這大晚上的，你別街上走了，不太安全。”
“確實，”顧明風點點頭，“要是被人認出來，確實會罵我。”
陸承野一聽，就知道顧明風是受了網上輿論的影響。
其實不論是哪位政府工作人員，公示後都會進行輿論管控，絕無可能在網上遭遇大規模的謾罵，陸承野一想，就知道這事有蹊蹺。
顧明風不可能想不到，只是他要是鉆起牛角尖來，即使明白，也很難不受影響。
陸承野看他這幅樣子，態度也軟了下來，坐在他旁邊安慰道：“別看網上的言論，誰背後不被罵？你只要把自己該做好的做好，對得起別人，也對得起自己，這才是你的職責。”
顧明風心想，他誰都對不起。
“人人都有為難的時候，我坐了那麽長時間的那個位子，怎麽會不了解？但是你想好自己將來要走什麽樣的路了嗎，你想好最終的後果，自己怎麽承擔了嗎？”
顧明風思索片刻後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陸承野卻不回答，問道：“這很重要嗎？”
顧明風不說話。
陸承野說道：“不管你做的是對是錯，那都是你想做的，不論我怎麽勸你，那都是我想做的，關鍵不在於我會怎麽選擇，而是你想要什麽，你想做什麽。”
“但是，嗐，你也別嫌我嘮叨，但有些話還是要跟你說，”陸承野又補充，“芯控局的麻煩遲早要擴大，這不是簡單的抓幾個人的事，不管你究竟怎麽選，都免不了被波及。即便你不願意幫我，躲開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顧明風不置可否，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陸承野一聽，就知道這人根本沒往心裏去。卻也不再說了。
他點開終端，從平臺上叫了一輛真人控制智能車，車很快停在路邊，他打開車門說道：“上車吧，我跟車主溝通好了，直接送你到家門口，回家別吃藥，別洗澡，早點睡，有什麽事情都早上睡醒再說。”
顧明風順從地坐進車裏，擡頭看著陸承野。
陸承野關上車門，就見顧明風地視線從車窗裏透出來，一下子就楞住了。
實在受不了他那副眼神，陸承野趕緊低頭躲開，說道：“回去註意安全，自己也盯著點路況，別錯過了。”
顧明風看著他，聽話地點點頭：“嗯。”
陸承野趕緊走開，順便咽了一口唾沫。
這世界最勾人的永遠不是刻意，而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依賴。顧明風今天看著乖乖的，陸承野感覺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真怕再看兩眼，自己會忍不住在這兒把人給辦了。
智能車在他面前飛馳而去，帶走了陸承野的牽掛和心動。他站在原地盯著那輛車遠去，直到車變成一個微小的點，直到完全看不見。
陸承野掩蓋不住心裏的惆悵，他有預感，變動很快就會到來。
而到了那個時候，不論顧明風怎麽選擇，都會卷進這灘渾水裏，都不可能從這場爭鬥中全身而退。
無論兩人站在哪一方，都不會有任何退路，也容不下私人感情。
陸承野別無選擇。
希望今天這一面，不會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陸承野暗暗在心裏祈禱。
深吸氣壓下沸騰的情感，陸承野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他才猛然想起來，這小子沒給他數據啊？
當初顧明風給他的數據沒有第三級，為了能徹查，今天陸承野本來是想找顧明風要第三級數據的，這本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陸承野仰天長嘆，他這個色令智昏的腦子。
算了，線上再聯系吧，此刻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要去。
於是陸承野十分不經意地從市局附近的小路路過，十分不經意地碰到一位警員，又十分不經意地從他手上接過一樣東西，再十分不經意地和他分道揚鑣。
順利拿到證物芯片和數據的陸承野即刻準備返回外大陸，一分鐘也不多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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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風像是心裏被撓了一下，撓得他癢癢的，口舌一下子就不靈光了。
“你，”陸承野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問出這句話，“你最近還好嗎？”
顧明風一瞬間百感交集，他不好，他非常不好，可是他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從來都是這麽過的，現在的日子已經比之前好多了，沒有什麽好抱怨的。
可是被他這麽一問，顧明風突然覺得一肚子委屈就要脫口而出。
他想說，你走以後，理事會抱團排斥他，父親依舊漠視他，他支撐得好辛苦。
可是這些有什麽好說的，難道他不是罪魁禍首之一嗎？
他不想承認，他有點想哭。
他擡頭深吸一口氣，把感情壓下，勉強定了定神，才說道：“我挺好的。”
陸承野白了他一眼。
呵呵，好個屁。
是個人都能看出他不好。
剛壓下的火氣又湧上來了，陸承野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面對顧明風就湧上一股無名火，脾氣總是收不住。
“好，你們都好，既然那麽好，還找我合作幹嘛？”
顧明風不說話。
陸承野就受不了他這副悶葫蘆的樣子，只要他一沈默，陸承野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拿不準他要幹什麽。想方設法也要逼出他一句兩句話來。
然而他剛要說話，顧明風又開口了。
“我就是，剛喝了點酒。”
“你廢話，”陸承野說，“我還能看不出來你剛喝了酒？要不要給你找個鏡子照照？你現在臉紅的跟紅綠燈似的，往馬路中間一站，任誰都得踩剎車。”
顧明風聽著他這比喻，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才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這回換成陸承野不說話了。
顧明風的腦子不知為何在此時轉得異常快，他突然想到，陸承野之前就暗中關註他，要說跟蹤，這人可是有前科的。
然而被人跟蹤了，顧明風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兒安心。
陸承野知道這人絕對能想到原因，眼珠子一轉趕緊岔開話題：“我跟你要的數據呢？怎麽還不給我，別是反悔了吧？”
顧明風想了想問道：“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這小子今天腦子怎麽了？不是都說了是來看他的嗎？
陸承野嘆了一口氣，不提這事了。
“真是來看你的，”他說，“不過看你現在，好像確實不用我操心什麽。”
顧明風聽他這麽說，有點急了，回答道：“也不是。”
嗯？不是什麽？
陸承野看著他。
顧明風這才支支吾吾地說：“我，我迷路了。不知道怎麽回家。”
這破理由找的。
顧明風恨不得自己立刻學會時間倒轉的技能。
陸承野聞言嘆口氣，向他伸出一只手：“過來。”
顧明風不明所以，但還是走過去了。
陸承野抓著他的手，在手心裏畫了曲折的幾條線，說道：“就按照這個方向走，很快就到你熟悉的那條大路上了，記住了嗎？”
顧明風看著自己被他抓著的那只手，不知想起了什麽，過了好幾秒才茫然地搖搖頭。
陸承野：“......”
這小子今天腦子是有點兒問題。
他耐著性子又畫了一遍，順便吃了兩口他的豆腐，攥著他的手久久不撒開。
“我知道了。”顧明風回答道。
陸承野這才依依不舍地把那只手還給他的主人。
顧明風挪騰著腳步，慢吞吞地離開了。
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陸承野的視線裏，直到看不見了，陸承野才收回目光，盯著面前的一片黑暗。
然而沒過多久，顧明風又挪著小碎步回來了。
不知是陸承野的錯覺還是什麽，顧明風的語氣顯得有點委屈，說道：“我終端丟了。”
陸承野：“......”
“嗯嗯對，我還得給你找東西是吧？”陸承野滿腹怨念地吐槽，“讓你坑，讓你剝削，現在還得給你善後，我簡直就是你爹。”
顧明風聽著他這話，一臉的莫名其妙，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你不像他。”
陸承野：“......”
誰說真要當他爹了？
陸承野十分確定，這人就是下凡來克他的。
然而他還拿這人沒什麽辦法，跟頭驢一樣，任勞任怨地去給他找終端。
他指著旁邊的一排長椅說道：“你先在這兒坐一會，我去問問就過來。”
“好。”顧明風乖乖地坐在那不動了。
陸承野腳步飛快，進去了酒吧，然而沒過多久，黑著臉出來了。
他三步並兩步地走回巷子裏，拿著自己的終端屏幕，對著顧明風說道：“你小子根本沒拿終端出家門，連錢都沒付，我還得給你付賬。”
顧明風看著他屏幕上的負數，心虛地眨眨眼。
陸承野楞楞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道：“你少來這一套，高低得還我錢。”
找補這一句，陸承野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小子，裝無辜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差點讓他給套迷糊。
他看著顧明風無辜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教訓這小子的沖動，說道：“給你叫個車，這大晚上的，你別街上走了，不太安全。”
“確實，”顧明風點點頭，“要是被人認出來，確實會罵我。”
陸承野一聽，就知道顧明風是受了網上輿論的影響。
其實不論是哪位政府工作人員，公示後都會進行輿論管控，絕無可能在網上遭遇大規模的謾罵，陸承野一想，就知道這事有蹊蹺。
顧明風不可能想不到，只是他要是鉆起牛角尖來，即使明白，也很難不受影響。
陸承野看他這幅樣子，態度也軟了下來，坐在他旁邊安慰道：“別看網上的言論，誰背後不被罵？你只要把自己該做好的做好，對得起別人，也對得起自己，這才是你的職責。”
顧明風心想，他誰都對不起。
“人人都有為難的時候，我坐了那麽長時間的那個位子，怎麽會不了解？但是你想好自己將來要走什麽樣的路了嗎，你想好最終的後果，自己怎麽承擔了嗎？”
顧明風思索片刻後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陸承野卻不回答，問道：“這很重要嗎？”
顧明風不說話。
陸承野說道：“不管你做的是對是錯，那都是你想做的，不論我怎麽勸你，那都是我想做的，關鍵不在於我會怎麽選擇，而是你想要什麽，你想做什麽。”
“但是，嗐，你也別嫌我嘮叨，但有些話還是要跟你說，”陸承野又補充，“芯控局的麻煩遲早要擴大，這不是簡單的抓幾個人的事，不管你究竟怎麽選，都免不了被波及。即便你不願意幫我，躲開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顧明風不置可否，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陸承野一聽，就知道這人根本沒往心裏去。卻也不再說了。
他點開終端，從平臺上叫了一輛真人控制智能車，車很快停在路邊，他打開車門說道：“上車吧，我跟車主溝通好了，直接送你到家門口，回家別吃藥，別洗澡，早點睡，有什麽事情都早上睡醒再說。”
顧明風順從地坐進車裏，擡頭看著陸承野。
陸承野關上車門，就見顧明風地視線從車窗裏透出來，一下子就楞住了。
實在受不了他那副眼神，陸承野趕緊低頭躲開，說道：“回去註意安全，自己也盯著點路況，別錯過了。”
顧明風看著他，聽話地點點頭：“嗯。”
陸承野趕緊走開，順便咽了一口唾沫。
這世界最勾人的永遠不是刻意，而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依賴。顧明風今天看著乖乖的，陸承野感覺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真怕再看兩眼，自己會忍不住在這兒把人給辦了。
智能車在他面前飛馳而去，帶走了陸承野的牽掛和心動。他站在原地盯著那輛車遠去，直到車變成一個微小的點，直到完全看不見。
陸承野掩蓋不住心裏的惆悵，他有預感，變動很快就會到來。
而到了那個時候，不論顧明風怎麽選擇，都會卷進這灘渾水裏，都不可能從這場爭鬥中全身而退。
無論兩人站在哪一方，都不會有任何退路，也容不下私人感情。
陸承野別無選擇。
希望今天這一面，不會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陸承野暗暗在心裏祈禱。
深吸氣壓下沸騰的情感，陸承野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他才猛然想起來，這小子沒給他數據啊？
當初顧明風給他的數據沒有第三級，為了能徹查，今天陸承野本來是想找顧明風要第三級數據的，這本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陸承野仰天長嘆，他這個色令智昏的腦子。
算了，線上再聯系吧，此刻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要去。
於是陸承野十分不經意地從市局附近的小路路過，十分不經意地碰到一位警員，又十分不經意地從他手上接過一樣東西，再十分不經意地和他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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