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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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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停職

那一楞過後,陸承野的大腦從宕機中恢覆過來,緊接著就是暴怒。

他迅速地打開終端給房燕燕打電話,語氣沈穩地和他的表情不太一致,顧明風卻能聽出其中醞釀的狂風暴雨。

房燕燕似乎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來到了這件技術房,禮貌地問好,然後被陸承野兜頭一句質問砸的緊抿著唇。

“你這個技術理事是怎麽當的,是這麽當的嗎?把證據銷毀,這就是你做技術理事的職責?!”

陸承野憤怒之下沒有克制音量,聲音傳出去吸引來好多技術員的目光,紛紛交頭接耳,猜測技術房裏幾位領導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再被小組組長一個腦瓜崩彈回工位。

饒是房燕燕有準備,也被這句質問問得火燒上頭,勉強冷靜下來回答:“陸先生請註意言辭,我的工作職責,是對芯控局和總控長負責,如果你有疑問,可以問我的上級。”

房燕燕的上級,誰?顧明風?

陸承野被這句話氣得頭頂噴火,牙磨得簡直要起火星子,在大腦裏搜索半天也沒搜索出怎麽反駁這句話,氣喘籲籲地看著顧明風,那架勢簡直就是個大寫的“老公你說句話呀”!

顧明風眨著一雙茫然的眼睛,沒過幾秒終於露出了然的神色,似乎是終於明白,這記錄怕是被房燕燕給刪掉了。

他臉色一沈,神情瞬間變得嚴肅,問道:“房理事,A市分局有一起案件需要芯控局協助調查,但是關鍵的線索卻不見了,你有什麽頭緒嗎?”

這話問得禮貌,但在場幾人都知道這是句質問,房燕燕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道:“昨天晚上芯控局內部服務器有些不穩,許多決策日志因此被誤刪,這的確是我的工作失誤,非常抱歉。”

陸承野被這句辯解激得更加憤怒,質問道:“被誤刪?你是拿我當傻子耍了是吧?”

這他大爺的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事無非也就兩個可能,要麽是決策日志中沒有建議自殺的決策記錄,那麽房燕燕根本無需對決策日志做什麽手腳。

另一種可能就是,芯片的確曾經建議使用者自殺,那麽房燕燕這一清除,根本就坐實了這件事的可能。

她這麽一清除,不光杜月那裏說不過去,輿論只怕會更加發酵。

“怎麽一到查記錄的時候就出現失誤?”陸承野仿佛已經聽到了有疑問的人們會這麽諷刺。

房燕燕卻絲毫不慌,穩重的氣質全部被用來推諉:“陸先生,再次提醒你註意言辭,如果你有任何疑問,可以問我的上級。”

“我的確該問你的上級趙副總控長,”顧明風突然插嘴道,“我需要你的實話,這件事真的如你所說,是誤刪麽?”

房燕燕的神情顯得有些為難,不過還是說了實話:“有關於芯控局昨晚陷入的輿情事故,外宣部王理事已經與理事會通報,我接上級趙副總控長的指示,為了保護芯控局的形象,不得已刪除了一些內容。”

顧明風皺眉,嘆氣問道:“你們的這種措施,為什麽沒有及時向我匯報?”

“總控長,我們的確沒有向您上報,不過外宣部和技術部一向是趙副總控長負責管理的,這種事情,因為事出突然,趙副總控長沒有打擾您的休息,自己決定了,也是很正常的。”

“你們倒是會心疼我。”顧明風無奈地按著太陽穴。

房燕燕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好,我理解你們的決定,”沈思半晌,顧明風終於說道,“只是事關重大,你的做法不僅無法保護芯控局的形象,反而會激化輿論,我希望你能夠把數據恢覆。”

房燕燕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總控長,數據已經無法恢覆了,它們已經被永久刪除。”

“那我也只能抱歉了,”顧明風定定地看著她,“鑒於你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芯控局的工作,我只能先將你停職,等案件水落石出後,再進行處理。”

在場幾人都明白,這不過是暫時的處罰,無論房燕燕被停職多久,或是幹脆被辭退,都已經於事無補了,還會被人以為,芯控局鳥盡弓藏,隨便推個人出來擋槍。

而技術部實在離不開房燕燕,所以這個停職決定,還不如扣工資有效力。

陸承野緊抿著唇,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倒不是不認同,只是他也知道,這件事暫沒有更好的辦法。

房燕燕當然也知道,因此應答地十分幹脆:“我理解,我遵從您的決定。”

暫時這麽決定了,房燕燕離開房間也十分幹脆,硬底鞋踩在地上發出不急不緩的聲響。

只是房門沒關好,自己又悠悠地打開了,有膽子大的員工竟伸著脖子往裏邊瞧。

“怎麽樣,看出什麽來了?”技術員邊虹噓著聲音問。

技術員林林吊著一雙綠豆大小的眼,迷茫地說道:“好像啥也沒幹,就在那楞著呢。”

技術房裏的確十分安靜,陸承野氣不打一處來,坐在原位托著發痛的腦袋,顧明風坐在他旁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也一言不發。

坐了好半天,陸承野突然“嘭”地一拳打在桌子上,嘴裏吐出一句餘音繞梁的“艹”。

那一拳聲音並不大,卻讓顧明風倏忽提起了眼簾,問道:“還會有別的地方能記錄日志決策麽?”

陸承野閉著眼睛發愁,沒有註意到顧明風探究的眼神,手指頭敲著桌面,一邊敲一邊說道:“除了這個......恐怕沒有了。”

顧明風皺起的眉頭一瞬間被撫平了,放松地安慰道:“沒關系,就算查不到,杜警官也還有別的線索,咱們可以......”

陸承野沒在聽他說話,自顧自又念叨起來:“除非......”

顧明風的聲音突然停住:“除非什麽?”

陸承野卻不說了,回答道:“算了,就按你說的,從別的線索入手,你剛說什麽,咱們可以什麽?”

“哦,”顧明風回神,“我是說,咱們可以從別的線索入手,給杜警官技術支持。”

“你說得對,那孩子的資料咱們都看了,我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可以就從這些地方入手。”

顧明風疑惑:“不對勁的地方?你指的是?”

“所有,這個人的所有都不對勁,”陸承野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你仔細想想,一個正常的人,一定有喜好,有厭惡,但是咱們剛看到的資料,這些全不涉及,不知是沒查到,還是根本沒有。”

“這哪裏奇怪?不露聲色的人很多,或許是那孩子不喜歡被窺探。”顧明風問。

陸承野搖搖頭:“不對,像你這樣的人,不露聲色很正常,但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不可能有這麽沈穩的心態和做派。”

“我這樣的人?”顧明風好不容易平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略提高了音量問道。

“哦,我是說,”陸承野搖擺著手,裝作慌張地模樣解釋道,“像您這樣喜怒不形於色宰相肚裏能撐船泰然自若面如平湖的高級知識分子,穩重一些是很正常的。”

“是麽?”顧明風面無表情,“我看前輩才是個中翹楚。”

“額......”喜怒全形於色的陸承野被反諷一通,話頭噎在喉嚨裏,只好作罷。

顧明風並不搭理這人,又問道:“但是這件事,咱們只能和杜隊長這樣回覆了,對吧?”

“恐怕只能是這樣了。”陸承野沈著氣,失望回答道。

顧明風不愧於喜怒不形於色的形容,臉上半點遺憾和慌張都不見,點點頭道:“這樣也好,雖然芯片的決策無法被探知,但杜隊長一向見微知著,只要從他那裏入手,真相不難水落石出。”

陸承野並不疑惑此人為何這麽沈穩,他只想著一件事。

“這件事,恐怕你得和趙峻好好聊一聊。”

“和趙峻聊一聊?”顧明風疑惑道,“聊什麽?”

陸承野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當然是聊日志清除的指令,房燕燕說得很清楚,這日志是趙峻讓他刪掉的,這麽大的事,你絲毫不知,都不會借題發揮,整整這群人嗎?”

“哦,”顧明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說得對,是要和他聊聊。”

陸承野沒時間糾結這人今天的反常了,他惦記著案子的結果,這件事不好瞞著杜月,於是一條消息發出去,收獲杜月長達半個小時的沈默。

杜月雖與這兩位交好,卻不是芯控局的人,他的位置也決定了他無法對芯控局偏心,反而在兩者關系的處理上要更加小心,因此這半個小時的沈默,簡直要耗費他上億個腦細胞。

兩人回到總控長辦公室,苦等好半天,才終於等到了杜月的回覆。

陸承野的終端短促地震了一下,露出杜月言簡意賅的消息。

“怎麽樣,杜隊有什麽回覆,或是指示麽?”顧明風問道。

陸承野看著終端答:“嗯,讓咱們下午旁聽。”

顧明風沈思:“他還肯信任咱們,倒是很讓我意外。”

“只是旁聽,並給一些意見,”陸承野又補充道,“不能露面,不能和死者父母接觸,更不能越過分局的指示私下調查。”

“好吧。”顧明風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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