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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特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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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特帥

第二天依舊是降雨日,從早晨開始就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陸承野總算長了個腦子,帶上了兩把傘,然而臨出門的時候,眼珠子滴溜一轉,又放了一把回去。

顧明風載著陸承野直接到了刑偵大隊,下車後陸承野格外殷勤,速度極快地撐著傘,頂在顧明風頭上,十分大方地將整把傘往他那裏挪,毫不顧忌自己大半個身子漏在雨裏。

“謝謝。”顧明風看了眼陸承野濕透的肩膀,十分抱歉地說道,“你多遮著自己吧,我帶傘了。”

“啊?”陸承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

給自己感動得夠嗆,誰知對方根本不需要,陸承野自討了個沒趣,癟癟嘴跟在顧明風後邊進了警局。

杜月取得了肖教授的同意後,劉阿姨就帶著他一起來芯控局接受檢查。此時人已經坐在休息室。在外等候的除了警員,還有早早就到了,調試機械的阿織。

肖教授今日並不像昨天那樣情緒激動,反而透著傷心和疲憊,阿織將檢測儀器連接到肖教授的頭腦上,陸承野熟練地戴上手套,將耳後的接口連接上操作臺,便開始檢測。

整個房間中只剩陸承野和阿織,以及已經被催眠的被檢查人肖教授。陸承野對著顯示屏,熟練地在操作臺敲打著按鍵。

阿織歪著腦袋看顯示屏,隨意地閑聊起來。

“老大,我這些天在保安室,總能察覺出不對勁。”

陸承野頭也不回:“怎麽不對勁?仔細說說。”

“我之前一直以為,芯控局沒有群眾反饋芯片問題,是因為芯片的穩定性好,”阿織認真地說,“但是這些天,我才發現,其實還是有幾個人尋到芯控局來,只是都被一些陌生人勸退了。”

“我溜出去假裝路人,和其中一兩個交談過,沒套出別的話,只知道這些人是自願放棄的,其中一個看起來反應很慢,像是腦子不太好。”

腦子不太好?陸承野想到,這不和肖教授差不多麽?

“還有麽?”他又問。

“有,那個新上任的副總控長鄭宏,有一次氣沖沖地走出來,但是一句話沒說,就坐車走了。”

“還有,我總覺得房燕燕有點奇怪,按理說,我們之前關系也還算不錯,但是自從她在保安室看見過我之後,就一直躲著我,見了面也不打招呼,就像不認識我似的。”

說到房燕燕,陸承野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片刻後又恢覆正常。

“好,我知道了,這些情況你先保密,別向別人透露。”陸承野囑咐道,“顧明風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繼續盯著那人,有事再及時通知我。”

陸承野並不說那人是誰,阿織卻一口應下。

“哦對了老大,”阿織驟然又想到些什麽,補充道,“前幾天來過一個人,專門來找顧明風的,但是沒有通行證,被我攔下了。”

找顧明風的?陸承野腦中警鈴大作,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誰?”

“不清楚,就知道姓莫,長得特帥。”

“什麽?!”

這驟然一聲喊叫把阿織嚇了一跳,肖教授也有蘇醒的跡象,陸承野趕緊壓下聲音,問道:“那人是誰?你查他終端沒有?”

“老大你傻啦?我哪有資格查人家終端,是他自己告訴我的,說找顧明風。”

“那你拍他照片沒有?全息影像有沒有?長什麽樣子?”

阿織被他這一連串問題問得蒙圈,支支吾吾回答:“沒有......這人有這麽重要?需要我盯著他嗎?”

陸承野不依不饒:“你說長得帥,怎麽能不拍照片呢?到底什麽長相,你跟我形容形容,我看我認識不。”

阿織此時才明白這人在關註什麽,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又添油加醋地刺激道:“特帥,賊帥,天崩地裂飛沙走石的那種帥,是老大你比不上的那種帥。”

“胡說,誰能比得上你老大?他還說了什麽沒有?”

刺激了他一陣,阿織終於大發慈悲說了點實話:“沒有,他沒有通行證,我沒放他進去,他就糾纏了兩句,然後被我打發走了。”

“他怎麽糾纏的?”陸承野問。

其實那人並沒怎麽糾纏,阿織仔細回憶,那人不光不糾纏,還十分懂禮貌,說話聲音也好聽,舉手投足都透著文化人的氣息。

和陸承野毫不相似的文化人氣息。

阿織想到那人溫文爾雅的形象,卻被自己說得像個瘋子,難得升起一絲愧疚。語焉不詳地說道:“沒糾纏什麽,就是想讓我放他進去。你要是想知道,過兩天如果這人還來,我就問問。”

什麽也沒問出來,陸承野不情不願地回過頭去,被操作臺的指示燈晃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幹正事,收斂心神繼續在操作臺敲敲打打,可憐的操作臺被他打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就快擦出火花。

不多時,肖教授的芯片數據和腦數據就全部呈現在顯示屏上,陸承野定睛一看,記憶清除次數竟然高達四次之多。

他簡單掃了下所有數據,才將所有數據儲存,斷開接口。隨著阿織的動作,肖教授悠悠轉醒,迷茫地看著四周。

劉阿姨也在迷茫中哭了半晌,此時稍稍恢覆神智,有力氣說幾句話。

“阿姨,您喝水。”顧明風怕劉阿姨著涼,將一杯熱水放在劉阿姨面前,誰承想自己先沒忍住,轉頭打了一個噴嚏。

沈浸在悲傷中的劉阿姨顧不上關心顧明風的情況,多年的內心折磨已經將她變得封閉、憔悴,明明年紀不老,卻頂著一頭半白的頭發,平白給自己添了十歲。

而此時她顯然已經不在乎了,她的心裏只有一個願望。

劉阿姨沒有看向那杯熱水,她只瞪著恨恨的眼神,念叨著:“我就說是這孩子壓力太大,老肖非不聽,就知道埋怨孩子。”

顧明風攏攏外套,問道:“阿姨,婷婷失蹤前的那段日子,家裏是什麽情況,您能和我再詳細說說嗎?”

劉阿姨也著急起來,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腿:“還能是什麽情況,我都說了很多遍了,婷婷那孩子從小就上進,他爸一直看重她,這不一聽孩子要從芯控局離職,就急了,兩人就這麽吵起來,老肖說話也不是很客氣。恐怕就是孩子壓力太大,心裏頭埋怨我們,才離家出走的。”

“阿姨,您還記得當時婷婷是什麽狀態嗎?”

“婷婷......她一直哭呀,她壓力大,她能不哭嗎?”

“她當時說過什麽,原話,您還記得嗎?”

“原話......記不清了,反正就記得她一直念叨什麽‘你不懂你不懂’之類的,老肖就因為這個和她吵。”

太少了,單憑這些,顧明風根本想不出原因,皺著眉頭坐在原地思索。

這天底下最愛孩子的是父母,最不了解孩子的也是父母,若是當初能心平氣和地溝通,相互理解,說不定沒有這場禍事。

他這麽沈思著,就見劉阿姨的眼淚又怔怔地流下來,自顧自說起話。

“其實我也知道,孩子丟了,老肖也不好受,他心裏也一直覺得是他把孩子氣走了,經常自己一個人抹眼淚。可是後悔有什麽用,若是悔不當初就能換回我的孩子,我寧願一輩子活在悔恨中。”

“凡事只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倒不如當初別來招惹我。”

劉阿姨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滴在地板上,顧明風想要繼續詢問的嘴霎時就說不出話了。

愛如此脆弱,輕易就能出現裂縫,又如此頑固,千瘡百孔也只得走下去。

愛是那個人,恨也是那個人。

他看著劉阿姨,若有所思。不過走神了片刻,就繼續問道:“那您還記得肖老是什麽時候患上的阿爾茨海默病嗎?”

劉阿姨用衣袖擦淚,說道:“大概......四年前?那時候醫院給診斷的,就是咱們A市中心醫院。”

“那關於肖教授的阿爾茨海默病,您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呢?”

“我想想,”劉阿姨眼神上擡,回憶道,“就是孩子失蹤後不久,那天他特別高興,我以為他之前的慌張都是裝出來的,罵他沒心沒肺,誰承想他竟是把孩子丟了這事給忘了,還以為孩子在上大學呢,你說這混蛋。”

這樣看來,肖老的記憶丟失,還真的是突然間發生的。

顧明風將這一疑點記下,稍微安撫了劉阿姨,就出了休息室。剛好和從報案室出來的陸承野打了個照面,阿織緊隨其後,提著一個大包和操作箱。

“阿織,把數據整理一下,給杜隊做個備份吧。”

阿織應聲,將大包放在長椅上,跟著陳毛毛離開。

陸承野和顧明風對視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

顧明風只覺得疲憊,頭是懵的,視線也模糊,五官像堵了棉花一樣難受。剛一坐下,就覺得渾身發軟,很想睡一覺。

一杯熱水從他的視角角落伸過來,顧明風順著手臂往上看,正看到陸承野睜著一雙關切的眼,將熱水遞給他。

顧明風問道:“給誰?”

陸承野:“給你。”

顧明風有些怔楞,就聽陸承野道:“光顧著給別人接水了,忘了自己了?著涼還沒好,就這麽折騰。”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陸承野那壯如牛的身體早就好了,顧明風卻不行,即便吃了感冒藥,還是身子涼涼的,這杯熱水來的可謂是恰到好處。

陸承野不過隨手一舉,並不放在心上,顧明風卻看著這杯熱水看了許久,不知在想什麽。

“你猜的沒錯,肖老的記憶確實被人為清除多次。但是因為模塊瘦身的原因,詳細數據恐怕還得從雲端下載。”

說完便等著回覆,誰知半天沒有反應,陸承野好奇地轉過頭去看,卻發現顧明風正楞在那裏出神。

他伸出手去在顧明風眼前晃了晃:“哎?感冒迷糊了?”

顧明風被晃得回神,意識卻沒回來。

看來還真是病得不輕,陸承野暗自決定要好好給他煲個湯,驅驅寒。

顧明風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又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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