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控長面試總控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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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控長面試總控長
芯元理事大樓，總控長秘書辦公室。
秋日正午的陽光明媚而不燒人，絲絲縷縷地從秘書辦公室的落地窗外透進來，伴著陽光的還有溫度適宜的春風，夾雜著園區沖天的花香飄進來。
辦公室內潔白的墻壁被溫暖的陽光染成淺黃色，擺在辦公桌上的花束正是芯控局研發的最新款，粉藍夾雜，給簡約的辦公室增添一絲意致，整個辦公室清爽整潔，環境宜人。
這是小崔日常辦公的區域，被小崔布置得充滿情調，小崔是芯控局工齡十餘年的老員工，一天24小時能有10個小時花費在工作上，這間辦公室簡直成了小崔第二個家。
此刻小崔就在這樣熟悉而舒適的環境下......不知所措。
小崔的敬業是有目共睹的，無論是哪位同事，都對他的能力和情商讚不絕口。然而饒是這樣高情商的秘書長，此刻也不得不大腦停轉，依靠芯片做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坐在辦公桌後，眼神時不時地瞟著對面沙發上的一位大爺。大爺年紀不大，架子挺大，閉著眼睛一言不發，雙手墊在腦後，散漫地靠著沙發背，腳尖一點一點地，沒過幾分鐘，動作就變得緩慢，呼吸也變得平穩——睡著了。
小崔輕手輕腳地操作智能機，生怕把對面那尊大爺吵醒。他打開自己剛剛收到的面試邀請，仔細查看起來，再檢查最下方落款——東聯共和國核心芯片管理局總控長顧明風發。
小崔感覺自己頭都大了，胡亂攏了幾下頭發，淺淺呼出一口氣。
“小崔，你們總控長怎麽這麽慢？”
那大爺終於開口了，語氣慵懶還帶著鼻音，小崔被驚了一跳，下意識地恭敬回答：“目前還沒有消息，需要我再幫您聯系一下嗎？”
說完才意識到，不對啊，自己明明是面試官，他才是求職者，自己對他幹嘛要這麽畢恭畢敬？
小崔終於從身份的差異上找到了點自尊，剛想開口，話茬又被那尊大爺截胡：“行，那你再聯系吧，我睡一覺。”
小崔：“......好的。”
那尊大爺，也就是陸承野，其實也並沒有熟睡，只是昏昏欲睡。他被面試邀請氣得耽擱了好幾個小時，等臨時變卦決定過來的時候，也只剩懸浮鐵路最末的票了。
一路趕到這裏，陸承野感覺自己渾身即將散架，恨不得在這間秘書長辦公室睡上一覺。
而這辦公室的沙發又實在太舒服了，堪比自己昨天晚上才住過的那家酒店。陸承野十分遺憾地想，早怎麽沒發現，自己秘書長的辦公室這麽舒適？他要是早知道，早就征用了。
小崔並不知道陸承野心裏正悔不當初，自然也不會慶幸自己的辦公室從陸承野手上逃過一劫。他此時只在乎自家顧總控長究竟到哪裏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他實在頂不住這尊大爺了！
兩個小時後，老天終於顯靈，回答了小崔的求救。顧明風坐著理事專屬電梯，十分悠閑地從電梯口“路過”到秘書長辦公室，然後又“閑逛”一般推門進去。
小崔早已不知去哪了，陸承野徹底“霸占”了這間辦公室，孫猴子鬧天宮一樣四處禍禍，此時恰好累了，坐在小崔的辦公椅上，腳搭著桌子，正無聊地品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顧明風甫一進門就見到這場景，猝不及防地和陸承野這幅不著調的樣子打了個照面。
......果然不應該對這人的素質有太高的期待。顧明風壓下心底的厚厚的吐槽彈幕，無奈地搖搖頭，狀似閑聊地寒暄：“咖啡好喝嗎？”
陸承野砸吧砸吧嘴，一副主人做派：“還那樣，跟刷鍋水似的。”
顧明風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慢悠悠地走過去，與這位新認識的老朋友攀談：“芯控局的設備條件是最好的，沒想到物資配置卻這麽差，看來以後還要多虧陸先生指點我。”
輕輕地一聲脆響響起，顧明風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副文件放在辦公桌上，示意陸承野收起。走之前又留下一句操碎了心的囑咐：“你能適應更好，畢竟這也是你以後的工作。”
陸承野的嘴巴久久沒有合上，震驚地望著顧明風離去的方向。
什麽叫這是他以後的工作？
芯控局總控長的秘書分成了兩個職位他是知道的，一個負責工作，其實也就是助理，另一個負責生活，其實更像保姆。阿織從前就是擔任他的工作秘書。聽顧明風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讓他做生活秘書？
陸承野的兩只腳蠢蠢欲動，想立刻逃離這間辦公室。
他攥了幾下拳頭，站起身來踱步，擡腳正要走出去，終端突然輕輕震動。
——來會議室。
——帶著文件。
這小子簡直得寸進尺。陸承野恨恨地咬牙，然後大手一揮抄起文件，往會議室走去。
芯控局的理事會議室在整棟大樓位置最好的地方，白天迎著暢通無阻的陽光，夜晚對著燈火通明的金融大廈，更有掛著三維立體廣告牌的商業大樓給會議室渲染璀璨奪目的氛圍，正是白日的辦公聖地，夜晚的欲望天堂。
陸承野簡直憑著肌肉記憶就能走到這個他去過無數次的地方，下意識站在顯示屏前刷臉開門，開門失敗的“滴滴聲”響起，才終於意識到要伸手敲門。
“咚、咚、咚”
沈悶的敲門聲在門外響起，顧明風順手在內側按了開門鍵，磨砂玻璃大門緩緩開啟，陸承野腳還沒邁進會議室，眼神先把會議室裏的人掃視了一遍。
人到得挺齊，顧明風氣定神閑地坐在首位，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他，沈默地看著手腕上的終端，不知在看什麽。老油條趙峻一向不關心門外進來了誰，總之不是秘書就是會議服務員，不值得他一個眼神，此刻卻背對大門盯著門口，把脖子扭得快斷了。技術理事房燕燕沈默不語，盯著桌面，其餘人皆是一副好奇寶寶樣子，好像門口進來的是什麽外星人似的。
還有一位生面孔，陸承野觀察到，應該是那位新上任的總控長鄭宏。
只有周延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和顧明風前後腳回到芯控局，自從收到顧明風的通知短信，他用最快速度定了飛機票，飛奔回芯控局參加會議，剛剛經歷兩個小時的狂奔，鞋都快跑掉了，襪子委委屈屈縮在腳趾上。
周延呼哧帶喘地整理著裝，低頭系好鞋帶。正可謂是禍不單行，他剛剛恢覆人的形態，擡頭一看門口，傻了。
隨即他註意到，其他理事也正在發傻中。
陸承野頂著一眾人詫異的目光走了進來，將文件和顯示屏放在顧明風面前的桌子上，十分貼心地將他們調轉方向，方便顧明風查看，然後微微鞠躬道：“總控長，這是本次會議要用的文件。”
“多謝。”
一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調轉，投向顧明風。
此時誰還會不明白，陸承野顯然是顧明風有意安排，總控長還沒開口，幾人也不好作主詢問。
“請問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陸承野恭敬地問道。
顧明風言簡意賅地回答：“你也參會。”
陸承野聽了這話，不過楞了幾秒鐘，就回過神來，坐在會議室最末的椅子上，緊挨著安全部理事周延。
周延只感覺剛抹掉的汗又滋滋地冒了出來。
顧明風在眾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開口：“各位好，本人顧明風，芯控局總控長，於3月2日入職。與各位都見過面。前幾天與各位初步對齊芯控局的工作內容和進度，今天這個會議，是就芯控局的當前工作難點和未來規劃進行討論。”
幾位理事果然都是人精，震驚過後很快接受了陸承野的存在，無人對陸承野的存在提出異議，只當他不存在。聽了顧明風的話，除了附和，還是附和。
顧明風繼續宣布：“今日主要決定兩件事，第一，s市暴動的偵查進展和後續安排，第二，芯控局未來的工作規劃。首先，我想先向大家公布芯控局目前與政府安全部洽談的結果。”
顧明風自然不會毫無準備就上會，早在他坐上懸浮地鐵，就與政府安全部王部長進行了通話。既是為這次暴動事件做初步匯報，也是為了自己爭取協助。
“經本人與政府安全部王部長溝通，鑒於異常事件緊急程度較高，決定成立安全部與芯控局聯合應急調查組，由我本人做組長，成員選定芯控局成員和政府安全部下屬支隊警員。芯控局的成員經我初步審定，由我的生活秘書陸承野擔任技術顧問。”
顧明風話音一落，空氣好像又凝結了。陸承野註意到，今日理事會議室尷尬的次數好像格外多，比他在任期間吵架的次數都要多。
陸承野坐在最末，抱臂沈思。顧明風這一步棋走得讓他意外，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在芯控局擔任技術顧問，沒成想顧明風給了他一個生活秘書的職位，給他氣個倒仰。等他已經氣麻了，又讓他在應急調查組內擔任技術顧問，生生給他的氣又憋回去了。
不過他這麽設置，陸承野一轉眼就想得明白。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忌憚又需依賴的時候，就不得不在對他委以重任的同時，限制他的權利。顧明風找自己做幫手，不過是想在芯控局安插親信，可他這個親信又實在難以駕馭，便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他在芯控局接觸不到核心業務，但可以在應急調查組組長，也就是顧明風的授權下，調查他允許調查的數據內容。
事已至此，幾位理事終於坐不住了。副總控長趙峻試探著開口：“總控長，您可能不太清楚，幾年前政府安全部下達的處理意見中，明確提到了陸先生的執業限制，這個決定恐怕......”
前幾年政府安全部下達的處理意見，其實也就是陸承野兩年前被審判後的判決通告，趙峻只把這紙通知模糊地說為前幾年的處理意見，已經是在照顧陸承野的面子了。
至於判決通告上關於陸承野的執業限制，是全國公開的內容，群眾雖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不會特意去查，但相關工作人員只在官網隨便一搜，便可以看到這條判決。
相比起東聯大陸的其他犯罪者，這條判決並不嚴厲，沒收財產——陸承野確實也沒那麽多財產，嚴禁接觸政府及國有企業核心工作——還有很多其他職業可以選擇，甚至還可以再考回國有企業做小職員。因此這條判決並不足以讓陸承野付出很大的代價，只是有這條判決在這裏擋著，顧明風的決策就顯得不那麽正當。
顧明風當然也知道這條判決，所以他早就給陸承野想好了理由。
“的確，考慮到政府安全部下達的判決通告，陸先生不會接觸芯控局的核心工作，只作為顧問參與應急調查小組的技術協助工作。並且，陸先生與芯控局簽訂的是聘任制勞動合同，不享有在編崗位的福利待遇。至於陸先生作為生活助理負責的有關本人的生活管理工作，我自認，我還是公私分明的。”
陸承野聽著顧明風天衣無縫的安排，心裏已經淚流滿面。倒不是因為感動和佩服，而是聘任合同工和編內職工待遇實在相差太大了！不僅工資打折扣，逢年過節的福利也沒有，簡直就像個有名無實的孤兒。
顧明風雙手交叉，搭在桌子上補充道：“這個決定我已經和王部長溝通過，王部長表示認可。”
理事們再次沈默，顧明風已經將所有步驟做好了，連王部長都沒有異議，他們還能說什麽？
顧明風很滿意大家的沈默，適時開口道：“好，如果大家都沒有意見的話，我們來商討下芯控局未來的工作規劃。”
聽他說到此，陸承野十分識趣地和大家告別，避免接觸芯控局內部工作，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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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正午的陽光明媚而不燒人，絲絲縷縷地從秘書辦公室的落地窗外透進來，伴著陽光的還有溫度適宜的春風，夾雜著園區沖天的花香飄進來。
辦公室內潔白的墻壁被溫暖的陽光染成淺黃色，擺在辦公桌上的花束正是芯控局研發的最新款，粉藍夾雜，給簡約的辦公室增添一絲意致，整個辦公室清爽整潔，環境宜人。
這是小崔日常辦公的區域，被小崔布置得充滿情調，小崔是芯控局工齡十餘年的老員工，一天24小時能有10個小時花費在工作上，這間辦公室簡直成了小崔第二個家。
此刻小崔就在這樣熟悉而舒適的環境下......不知所措。
小崔的敬業是有目共睹的，無論是哪位同事，都對他的能力和情商讚不絕口。然而饒是這樣高情商的秘書長，此刻也不得不大腦停轉，依靠芯片做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坐在辦公桌後，眼神時不時地瞟著對面沙發上的一位大爺。大爺年紀不大，架子挺大，閉著眼睛一言不發，雙手墊在腦後，散漫地靠著沙發背，腳尖一點一點地，沒過幾分鐘，動作就變得緩慢，呼吸也變得平穩——睡著了。
小崔輕手輕腳地操作智能機，生怕把對面那尊大爺吵醒。他打開自己剛剛收到的面試邀請，仔細查看起來，再檢查最下方落款——東聯共和國核心芯片管理局總控長顧明風發。
小崔感覺自己頭都大了，胡亂攏了幾下頭發，淺淺呼出一口氣。
“小崔，你們總控長怎麽這麽慢？”
那大爺終於開口了，語氣慵懶還帶著鼻音，小崔被驚了一跳，下意識地恭敬回答：“目前還沒有消息，需要我再幫您聯系一下嗎？”
說完才意識到，不對啊，自己明明是面試官，他才是求職者，自己對他幹嘛要這麽畢恭畢敬？
小崔終於從身份的差異上找到了點自尊，剛想開口，話茬又被那尊大爺截胡：“行，那你再聯系吧，我睡一覺。”
小崔：“......好的。”
那尊大爺，也就是陸承野，其實也並沒有熟睡，只是昏昏欲睡。他被面試邀請氣得耽擱了好幾個小時，等臨時變卦決定過來的時候，也只剩懸浮鐵路最末的票了。
一路趕到這裏，陸承野感覺自己渾身即將散架，恨不得在這間秘書長辦公室睡上一覺。
而這辦公室的沙發又實在太舒服了，堪比自己昨天晚上才住過的那家酒店。陸承野十分遺憾地想，早怎麽沒發現，自己秘書長的辦公室這麽舒適？他要是早知道，早就征用了。
小崔並不知道陸承野心裏正悔不當初，自然也不會慶幸自己的辦公室從陸承野手上逃過一劫。他此時只在乎自家顧總控長究竟到哪裏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他實在頂不住這尊大爺了！
兩個小時後，老天終於顯靈，回答了小崔的求救。顧明風坐著理事專屬電梯，十分悠閑地從電梯口“路過”到秘書長辦公室，然後又“閑逛”一般推門進去。
小崔早已不知去哪了，陸承野徹底“霸占”了這間辦公室，孫猴子鬧天宮一樣四處禍禍，此時恰好累了，坐在小崔的辦公椅上，腳搭著桌子，正無聊地品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顧明風甫一進門就見到這場景，猝不及防地和陸承野這幅不著調的樣子打了個照面。
......果然不應該對這人的素質有太高的期待。顧明風壓下心底的厚厚的吐槽彈幕，無奈地搖搖頭，狀似閑聊地寒暄：“咖啡好喝嗎？”
陸承野砸吧砸吧嘴，一副主人做派：“還那樣，跟刷鍋水似的。”
顧明風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慢悠悠地走過去，與這位新認識的老朋友攀談：“芯控局的設備條件是最好的，沒想到物資配置卻這麽差，看來以後還要多虧陸先生指點我。”
輕輕地一聲脆響響起，顧明風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副文件放在辦公桌上，示意陸承野收起。走之前又留下一句操碎了心的囑咐：“你能適應更好，畢竟這也是你以後的工作。”
陸承野的嘴巴久久沒有合上，震驚地望著顧明風離去的方向。
什麽叫這是他以後的工作？
芯控局總控長的秘書分成了兩個職位他是知道的，一個負責工作，其實也就是助理，另一個負責生活，其實更像保姆。阿織從前就是擔任他的工作秘書。聽顧明風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讓他做生活秘書？
陸承野的兩只腳蠢蠢欲動，想立刻逃離這間辦公室。
他攥了幾下拳頭，站起身來踱步，擡腳正要走出去，終端突然輕輕震動。
——來會議室。
——帶著文件。
這小子簡直得寸進尺。陸承野恨恨地咬牙，然後大手一揮抄起文件，往會議室走去。
芯控局的理事會議室在整棟大樓位置最好的地方，白天迎著暢通無阻的陽光，夜晚對著燈火通明的金融大廈，更有掛著三維立體廣告牌的商業大樓給會議室渲染璀璨奪目的氛圍，正是白日的辦公聖地，夜晚的欲望天堂。
陸承野簡直憑著肌肉記憶就能走到這個他去過無數次的地方，下意識站在顯示屏前刷臉開門，開門失敗的“滴滴聲”響起，才終於意識到要伸手敲門。
“咚、咚、咚”
沈悶的敲門聲在門外響起，顧明風順手在內側按了開門鍵，磨砂玻璃大門緩緩開啟，陸承野腳還沒邁進會議室，眼神先把會議室裏的人掃視了一遍。
人到得挺齊，顧明風氣定神閑地坐在首位，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他，沈默地看著手腕上的終端，不知在看什麽。老油條趙峻一向不關心門外進來了誰，總之不是秘書就是會議服務員，不值得他一個眼神，此刻卻背對大門盯著門口，把脖子扭得快斷了。技術理事房燕燕沈默不語，盯著桌面，其餘人皆是一副好奇寶寶樣子，好像門口進來的是什麽外星人似的。
還有一位生面孔，陸承野觀察到，應該是那位新上任的總控長鄭宏。
只有周延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和顧明風前後腳回到芯控局，自從收到顧明風的通知短信，他用最快速度定了飛機票，飛奔回芯控局參加會議，剛剛經歷兩個小時的狂奔，鞋都快跑掉了，襪子委委屈屈縮在腳趾上。
周延呼哧帶喘地整理著裝，低頭系好鞋帶。正可謂是禍不單行，他剛剛恢覆人的形態，擡頭一看門口，傻了。
隨即他註意到，其他理事也正在發傻中。
陸承野頂著一眾人詫異的目光走了進來，將文件和顯示屏放在顧明風面前的桌子上，十分貼心地將他們調轉方向，方便顧明風查看，然後微微鞠躬道：“總控長，這是本次會議要用的文件。”
“多謝。”
一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調轉，投向顧明風。
此時誰還會不明白，陸承野顯然是顧明風有意安排，總控長還沒開口，幾人也不好作主詢問。
“請問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陸承野恭敬地問道。
顧明風言簡意賅地回答：“你也參會。”
陸承野聽了這話，不過楞了幾秒鐘，就回過神來，坐在會議室最末的椅子上，緊挨著安全部理事周延。
周延只感覺剛抹掉的汗又滋滋地冒了出來。
顧明風在眾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開口：“各位好，本人顧明風，芯控局總控長，於3月2日入職。與各位都見過面。前幾天與各位初步對齊芯控局的工作內容和進度，今天這個會議，是就芯控局的當前工作難點和未來規劃進行討論。”
幾位理事果然都是人精，震驚過後很快接受了陸承野的存在，無人對陸承野的存在提出異議，只當他不存在。聽了顧明風的話，除了附和，還是附和。
顧明風繼續宣布：“今日主要決定兩件事，第一，s市暴動的偵查進展和後續安排，第二，芯控局未來的工作規劃。首先，我想先向大家公布芯控局目前與政府安全部洽談的結果。”
顧明風自然不會毫無準備就上會，早在他坐上懸浮地鐵，就與政府安全部王部長進行了通話。既是為這次暴動事件做初步匯報，也是為了自己爭取協助。
“經本人與政府安全部王部長溝通，鑒於異常事件緊急程度較高，決定成立安全部與芯控局聯合應急調查組，由我本人做組長，成員選定芯控局成員和政府安全部下屬支隊警員。芯控局的成員經我初步審定，由我的生活秘書陸承野擔任技術顧問。”
顧明風話音一落，空氣好像又凝結了。陸承野註意到，今日理事會議室尷尬的次數好像格外多，比他在任期間吵架的次數都要多。
陸承野坐在最末，抱臂沈思。顧明風這一步棋走得讓他意外，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在芯控局擔任技術顧問，沒成想顧明風給了他一個生活秘書的職位，給他氣個倒仰。等他已經氣麻了，又讓他在應急調查組內擔任技術顧問，生生給他的氣又憋回去了。
不過他這麽設置，陸承野一轉眼就想得明白。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忌憚又需依賴的時候，就不得不在對他委以重任的同時，限制他的權利。顧明風找自己做幫手，不過是想在芯控局安插親信，可他這個親信又實在難以駕馭，便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他在芯控局接觸不到核心業務，但可以在應急調查組組長，也就是顧明風的授權下，調查他允許調查的數據內容。
事已至此，幾位理事終於坐不住了。副總控長趙峻試探著開口：“總控長，您可能不太清楚，幾年前政府安全部下達的處理意見中，明確提到了陸先生的執業限制，這個決定恐怕......”
前幾年政府安全部下達的處理意見，其實也就是陸承野兩年前被審判後的判決通告，趙峻只把這紙通知模糊地說為前幾年的處理意見，已經是在照顧陸承野的面子了。
至於判決通告上關於陸承野的執業限制，是全國公開的內容，群眾雖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不會特意去查，但相關工作人員只在官網隨便一搜，便可以看到這條判決。
相比起東聯大陸的其他犯罪者，這條判決並不嚴厲，沒收財產——陸承野確實也沒那麽多財產，嚴禁接觸政府及國有企業核心工作——還有很多其他職業可以選擇，甚至還可以再考回國有企業做小職員。因此這條判決並不足以讓陸承野付出很大的代價，只是有這條判決在這裏擋著，顧明風的決策就顯得不那麽正當。
顧明風當然也知道這條判決，所以他早就給陸承野想好了理由。
“的確，考慮到政府安全部下達的判決通告，陸先生不會接觸芯控局的核心工作，只作為顧問參與應急調查小組的技術協助工作。並且，陸先生與芯控局簽訂的是聘任制勞動合同，不享有在編崗位的福利待遇。至於陸先生作為生活助理負責的有關本人的生活管理工作，我自認，我還是公私分明的。”
陸承野聽著顧明風天衣無縫的安排，心裏已經淚流滿面。倒不是因為感動和佩服，而是聘任合同工和編內職工待遇實在相差太大了！不僅工資打折扣，逢年過節的福利也沒有，簡直就像個有名無實的孤兒。
顧明風雙手交叉，搭在桌子上補充道：“這個決定我已經和王部長溝通過，王部長表示認可。”
理事們再次沈默，顧明風已經將所有步驟做好了，連王部長都沒有異議，他們還能說什麽？
顧明風很滿意大家的沈默，適時開口道：“好，如果大家都沒有意見的話，我們來商討下芯控局未來的工作規劃。”
聽他說到此，陸承野十分識趣地和大家告別，避免接觸芯控局內部工作，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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