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九爺板著臉，猴爺卻一秒恢覆笑嘻嘻的樣子：“喲，這不是辛子肖辛大哥嗎？還有大嫂，你們二位可是稀客，貴客啊！”

“猴爺過獎了。”辛子肖開口。“我們這種人可擔不起您的大禮。”

“大爺，您別跟他們廢話。”那個中年男人看起來很著急。“咱們今天是來討說法的，不是來做客！”

“說法？”鬼九爺冷哼。“要什麽說法？”

說著他悄悄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們站遠一點。佛光拉著我們往後退了兩步，猴爺也站在鬼九爺旁邊，擋住我們。

“這不是那天賣我粽子的老婆婆呀。”我悄聲對葦葉說。

“估計是有□□之類的吧，他們這種人易容還不是輕而易舉嗎？”葦葉說。

“要什麽說法，鬼九爺您自己心裏沒點兒數嗎？”紅娘子厲聲道。“您也別跟我裝傻，您做的事情您自個兒清楚，我家那可憐的孫女辛寧前兩天慘死在N市，她怎麽死的，被誰殺的，我想您不會不知道吧？”

說著，紅娘子用眼刀狠狠剜了我們一下，那個中年男人則開始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蒼天哪，我那苦命的女兒啊！到底是誰害得你年紀輕輕就死了啊！我的女兒呀！”

“這位是辛寧的父親。”紅娘子說。“這就是我們來找您要的說法。”

“你這丫頭自個兒和修煉邪術的人廝混不說，還差點兒害死我們家後生，按照老祖宗的規矩我這也是為民除害。”鬼九爺冷冷道。

銀妃的父親氣結：“你！……你居然這麽說我女兒！她死了你還要詆毀她，你簡直不是人啊！”

說罷他嗚咽著對紅娘子作揖：“求大爺和大娘為我做主啊！”

“行了，你先退下。”紅娘子不耐煩地擺擺手，手腕上的銀飾叮當作響。“你們家後生現在可還是活蹦亂跳的，我們家孫女可是都死透了，連灰都找不到。”

“本身就是她有錯在先。”

“有錯在先可抵得過一條人命？！”辛子肖也板了臉。“原來只有你們祝家的命算命，我們辛家的就不算？”

“那你想如何？”鬼九爺冷笑。“殺了我祭你家丫頭？！”

“殺了你？你想的太美了！”銀妃的父親惡狠狠道。“你這種人，最起碼也要千刀萬剮，不然就讓大娘的上千種蠱蟲爬遍你全身，讓你嘗嘗萬蠱噬心的痛苦！”

話音剛落，手臂那麽粗的定海神針擦著銀妃父親的耳朵飛過，直直地定在墻壁上。銀妃的父親被嚇呆，在原地長大了嘴巴，不敢動彈。

“我醜話說在前頭，”猴爺皮笑肉不笑道。“誰敢動我九弟，老頭子我第一個和他拼命。”

我們緊張地望著猴爺。紅娘子和辛子肖也不說話，雙方對峙著，空氣中充滿了暴風雨前寧靜的味道。

忽然，辛子肖放聲笑起來，猴爺也笑開，我們三個年輕人卻是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猴爺言重了，我這半瓶子醋怎麽是您的對手？”辛子肖笑道。

猴爺也很客氣：“道法容易破，蠱可不容易防。您這萬蠱紅娘子要是暗地裏給我下個蠱，老頭子我也招架不住啊。”

“猴爺真愛說笑，我們豈是那種暗箭傷人的宵小之徒？”紅娘子說。

明明剛才就已經暗箭傷人了好吧！我在心裏吐槽。

“這樣吧，按照老規矩，我接你們三招。”當事人鬼九爺終於發話了。“接的住三招，這事就完，改天我登門給你們家上上下下全都賠禮道歉；要是接不住，我當場死在這裏，也希望二位不要追究，更不要牽連其他人。”

“九爺爺！您……”

鬼九爺揮手打斷了佛光的話：“大人說話，小孩子少插嘴。”

“……”佛光咬咬牙，把話咽下去。

“成，那就按規矩辦。”紅娘子冷笑。“很合理。”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讓我九弟喝口茶緩緩。”猴爺忽然說。“紅娘子，剛才你那一下子可把我九弟打得不輕啊。”

“猴爺莫不是想拔三根毫毛，給你九弟做個金鐘罩鐵布衫？”紅娘子說。

猴爺哈哈大笑：“瞧你說的，我外號叫孫悟空又不是真的有孫猴子通天的本事。”

說罷他拽著鬼九爺往裏屋走：“三位不一起來嗎？”

之前他們一直說二位二位的，我還以為他們故意忽視銀妃的父親，這下終於把他算上了。

“不了，我們相信猴爺不會做什麽小動作，在這兒等就行。”辛子肖說。

猴爺瞇著眼笑了：“我要是搞什麽小動作，辛老哥您也能一眼瞧出來呀。走吧孩子們，來給我泡茶。”

我們答應了一聲，趕緊跟著他們進了屋。

關上屋門，佛光最先說話：“九爺爺您瘋了？！紅娘子下手又狠又毒，那個辛子肖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接他們三招必死無疑啊！”

“我要是不接這三招，今個兒咱們可能都會死。哦當然，除了六哥。”

猴爺白了他一眼。

“可是銀妃……他們孫女又不是您害死的！”

“你覺得我們說了，他們會信？”鬼九爺嘆口氣。“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你們仨別楞著，去幫個忙，泡茶，然後把肉取下來，三七也收拾好。”猴爺吩咐道。

佛光心有不甘，但猴爺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輕輕推了他一把，佛光只能轉身出門，去取那桶被我們遺忘的水。

我和葦葉則把肉取下來，把那盆三七搬到屋子中央。鬼九爺和猴爺低聲說著話，進了裏屋，佛光回來後我們又去廚房燒了壺水。

“你們說猴爺真的會眼睜睜看著紅娘子他們打鬼九爺嗎？”我問。

佛光搖頭，嘆口氣：“我現在都搞不清六爺爺想幹什麽了。看他那個樣子，樂觀過頭了。”

“別這麽說，六爺爺不是最厲害的嗎？他肯定有辦法的。”

水很快燒開了，我們泡了茶，端出去，猴爺和鬼九爺已經坐在太師椅上了。

“喲，來了。”猴爺笑著接過來，喝了一口。“嗯，湊合，還是差了點兒。”

“要求別這麽高了。”鬼九爺說。“三七和豬肉扔了吧，已經沒用了。三七防蟲，豬肉有香氣，本來想著紅娘子要是放蠱，用定海神針做手腳後的豬肉可以引誘蠱，三七可以防蠱，六丁能吃掉蠱蟲，可惜只有六丁派上用場了。”

跟著我們進來的六丁自己回了籠子裏，聽到這話它叫了一聲。

我們不斷追問他們有什麽辦法，可兩人只是喝著茶，一句話也不說。終於，他們放下茶杯，鬼九爺笑道：“該走了。”

打開門走出去，銀妃的父親還是用那種仇視的目光看著我們，辛子肖和紅娘子在看院子裏的花。“長勢不錯啊。”見我們出來，辛子肖直了身子，不痛不癢道。

“是挺好，可惜以後沒了老頭子我的打理，這花也活不成了。”

“鬼九爺又說笑了，我們下手也是有分寸的，不會那麽重。”紅娘子笑道，我卻覺得她笑裏藏刀。

“那就來吧。”鬼九爺說著，背著手在原地站定，猴爺慢悠悠地拉著我們離開。

辛子肖站到鬼九爺對面，拱手：“得罪了。”

“六爺爺，您倒是想想辦法呀！”佛光急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九爺爺被他們打死？！”

“放心吧，他們想打死他，還早著呢。”猴爺不緊不慢道，與之前因為銀妃父親一句話就怒發沖冠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們正著急，那邊辛子肖已經十指結印，開始念咒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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