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歸之海這個名字確實容易引起人的胡思亂想，不過我來明教那麽多次了，不歸之海也不是沒跑過，照樣全身而退，我不信這裏有什麽危險。

剛才的爭吵使我更加煩躁，我脫掉睡衣外套，把空調的溫度降低了兩度。喵嗚上線了，小絨沒有。他在明教掛機，我祈禱不要在不歸之海遇到他，或者他再讓我離開明教。所幸並沒有。

我在不歸之海跳來跳去，最後實在煩了甩起大輕功。一時沒註意氣力值用完，我也懶得聶雲，直接摔死在地。然而就在我摔死的同一刻，游戲畫面由彩色變成黑白，一個半透明的秀蘿從地上的屍體上坐起來。

……臥槽。我楞住。還有這種操作？！

我嘗試了下人物動作，一切正常，只是畫面變成黑白，人物也變得半透明。看這架勢，估計是人類世界裏的靈魂出竅。往前走了幾步，我看到很多和我一樣半透明的玩家排著隊。隊伍盡頭的沙地上有一個黑色的洞，那些玩家相繼跳下去。看來這就是明教的百鬼潭了。

我當即截圖發給葦葉他們，三人沒說話，但不一會兒就來了，按照我的方法也跟著靈魂出竅。

“現在怎麽辦？”我打字問他們。

“你之前這麽自信滿滿，我還以為你早就有辦法了呢。”亦竹揶揄我。“原來什麽都沒想好啊。”

“我又不知道這裏的情況如何，怎麽制定計劃應對？”我刷屏一樣把這句話發了好幾次。

葦葉喊我去yy。商量過後這次我們倒是意見一致，都決定先跑到百鬼潭那裏看看。其實我也好奇，想知道百鬼潭長什麽樣樣子。

我們跑到百鬼潭旁邊，那些玩家仿佛沒看到我們一樣，仍往裏跳。百鬼潭漆黑一片，似乎深不見底。

“這樣幹看也不是辦法。”我做出決定。“我想進去看看。”

“你瘋了？！”亦竹當即阻止我。“我以為你只是沒腦子，沒想到你還這麽蠢。百鬼潭裏全是鬼，各個都等著占據他人身體投胎轉生，你一個大活人下去還能活著回來？！”

“可是我們站在外邊也不能改變什麽，還不如下去看看，或許有線索呢？”

“亦竹說得沒錯，你這樣做太冒險了。”佛光說。“進入百鬼潭肯定不能活著回來。”

“可是我現在也算是靈魂出竅了，那我大概不是活人，應該也算是鬼魂了吧。”

說著我又往前動了動，其實自己心裏還是有點害怕，我在做最後的思想鬥爭。亦竹朝我挪了兩步想阻止我，我驚訝地發現游戲中我們已經不能從對方身上穿過去，他碰我一下我就往旁邊動一下，游戲中的我們好似有了實體。可能這是靈魂出竅以後的作用吧。

葦葉仍在勸說，我則看著那些往下跳的玩家實在受不了，一定要下去，亦竹和我推搡著，我按著鍵盤上的移動鍵來回亂動，時不時還和亦竹爭吵。然而我一個沒留神，往前推著亦竹往前沖了一步，亦竹被我撞了一下，沒站穩向後跌去，掉進百鬼潭！

“亦竹！”我們三個同時喊起來。yy裏亦竹那邊開始發出電流聲，突然嘭地一下，亦竹的yy下線了。或許他已經兇多吉少了。

“……不，不要……”我絕望地捂著頭。“這不可能……”

“還有什不可能的？！”葦葉憤憤地大喊，聲音由耳機刺透我的耳鼓膜。“你把亦竹推進去了！你害死了亦竹！”

“我沒有……我……不可能，不可能的呀……”我的眼淚已經流出來。

葦葉不依不饒地也過來推我，我害怕自己和亦竹一樣趕緊跑開，卻在推搡中把葦葉也推了進去。佛光那邊已經無法用憤怒形容，我害怕他對我動手，想搶先一步把他也推進去。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只是一閃而過，然而很快它就紮根，我堅信如果自己不動手就會被佛光害死，去給亦竹和葦葉做陪葬，於是我趕緊喊：“佛光你等等！我發現了一件事！”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什麽？！”

“葦葉他們還活著！不信我指給你看！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吧！”我為自己辯解。

佛光半信半疑地走到我身邊。“你看，百鬼潭裏面，這個地方……”

說著，我用力推了他一下，佛光也掉進百鬼潭，yy裏瞬間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剛剛都幹了些什麽？！

我呆了，耳機滑下來砸到鍵盤，我無心去管，楞楞地盯著屏幕。

我把亦竹、葦葉還有佛光都推進了百鬼潭，我害死了他們。亦竹和葦葉是因為我自己的莽撞和不小心，而佛光……卻是我真正心生惡念，殺了人……他們一直以來幫助我保護我，我卻……親手殺了他們……

我趴在電腦前嚎啕大哭，哭了很久，直到自己冷靜下來。我抹幹眼淚，拿開耳機密聊了喵嗚。惡念是一顆瘋狂生長的種子，只要種下，就不可能連根鏟除。它會越長越大，直到占據你整顆心，讓你只剩下惡念，沒有良知。

屏幕左邊被我移開的原地起界面還在，我原地起來，游戲畫面恢覆正常。

我告訴喵嗚自己和葦葉他們找到了秋秋等人的老巢，讓他過來幫忙，毫不知情的喵嗚騎馬趕來，估計是大輕功用完了。平常他都是騎綠螭驄，說那是小絨送他的第一匹馬，有紀念意義，他只騎這個，今天居然換成了裏飛沙，估計也是覺得事態緊急。

喵嗚被我用同樣的辦法推進了百鬼潭。他掉下去的時候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心裏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我再次原地起來。弦夜並不在線，我打開密聊框，給他發了句話：“我喜歡你，一直很喜歡，我們在一起吧。”

之後我長長地舒了口氣，倚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既然百鬼潭能殺死亦竹他們，那肯定也能殺死喵嗚——我還是堅信他有問題，或許他已經背叛我們站到秋秋那邊。反正我已經殺了人，不在乎多這一個，所以我要把喵嗚也殺死，鏟除後患。

不知過了多久，脖子酸痛的我看回屏幕，卻發現秋秋他們幾個圍在我身邊，秋秋的花姐甚至指著我，臉上的表情甚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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