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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很不合群 “強行占據他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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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很不合群 “強行占據他的視野。……

賽勒赫被皮帶捆得動彈不得, 只能睜著好不容易恢覆視力的左眼,與頭頂上的浮雕大眼對小眼。

雕像凹陷的瞳孔也正在聚焦於他。

神父雖然隱瞞手術風險,導致手術過程不公開不透明, 但如果出發點是為了幫助受傷的人類, 那他確實算不上壞人。

但是賽勒赫在副本裏呆了那麽久, 見過純粹野獸般沒有任何思想, 殺了還會不斷刷新無窮無盡打不完的小怪, 但同樣, 很多怪物似乎有思想有感情,比如蛇怪這種混沌中立的了理性。

如果隨便一只怪的肢體部位就可以替換給人類,比如給人類裝上攀爬者的肢體, 那所有人根本不用恐懼死亡,而且大部分人都應該長得奇形怪狀才對。

不, 也不一定, 賽勒赫突然想到那些普通怪物的外觀。

攀爬者甲蟲般的背上長著極其痛苦扭曲的巨大人類五官,手男的身體是由無數人類肢體拼接而成, 如果他們並不是一開始就是怪物, 而是和他一樣, 經歷了失敗的嫁接後的產物呢?

賽勒赫的後背突然發冷。

如果神父口中有概率異化,是有概率變成攀爬者或者手男之類的怪物,那簡直是無法接受的恐怖,他寧可當瞎子。

不知道是不是伸出密閉房間,空氣不流暢, 賽勒赫越來越熱, 後背的汗水染透襯衫,在他的身下留下一片水痕。

神父到底把什麽東西裝在他身上了。

不行,他不能繼續呆在這裏。

賽勒赫掙紮著想從皮帶中掙脫出來, 手腕拉扯著金屬扣,卻導致越來越緊。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左眼牽扯著他的神經一下下傳出跳躍的疼痛感。

賽勒赫能感覺到麻藥的效果正在退去,眼底劇烈的疼痛像是饑餓已久的野獸,帶著滯後的,拉扯著他的整張臉痛得扭曲。

賽勒赫突然想起來那張臉究竟為什麽眼熟了。

那是他的臉。

為什麽游戲裏會出現一尊長得和他極其相似的雕像?

疼痛順著他的臉皮朝著他身體更遠處擴散,每一寸皮膚都在抽搐,身上的肌肉被反覆撕裂重組,

他的視野變得極度不清晰。

周圍的一切像是疊加上一層黑綠色的濾鏡,新的圖像橫插一刀,強行占據他的視野。

“不要再試圖做無謂的掙紮,一頭低賤的野獸,如果你的生命能為至高的人類帶來新生的希望,你應該對此感到榮幸。”

賽勒赫低下頭,反光的黃銅器皿倒映出他此時的樣子。

一頭覆蓋著黑色毛發的怪物。

它正虛弱地側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極其壓抑,怪物有著類似人類的輪廓,但身上被厚重的黑色長毛蓋住,嘴吻前拱,非要他形容的話,類似於上世紀恐怖電影裏的狼人,但比起狼而言,它的眼神更像某種大型犬。

怪物受了很嚴重的傷,渾身皮毛開裂,左眼閉著,一只眼睛被挖了出來,紅色的血從眼眶裏汩汩流出,右眼睜開,銅器的倒影裏赫然出現了綠色瞳孔。

賽勒赫一下子就意識到這並不是現在他正在經歷的事情。

他似乎正在與這頭半人半狗的怪物共享視野。

也就是說,他現在用的這只眼睛屬於這頭怪物。

他已經分不清身上的疼痛究竟是因為眼睛的排異,還是與怪物共感所導致。

“神父大人,這次的療法效果很好,說不定我們真的能找到獸化癥的醫治方法,但這頭怪物已經處於理智崩潰的邊緣,繼續加大用藥劑量或許會進一步損傷它的靈魂,您確定好要繼續嗎?”

“其實這頭怪物與詛咒共生程度相當高,我們完全可以將它身上所有器官摘除保存,提供給我們的患者,這樣同樣能救治很多人,沒有必要繼續冒險,倘若它被詛咒徹底同化,它身上的器官無法移植,將毫無價值。”

聽著幾人冷漠地討論它的處置方式,賽勒赫想要張口,卻只聽到怪物的喉嚨間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它好像真的很痛苦。

它像是突然被抽中了神經,腎上腺素飆升,從地上撐著前腿爬起來,怪物手背上的毛發已經退去,露出底下蒼白的人類皮膚。

神父看著它的樣子,搖搖頭:“不,這樣保持著理智的怪物非常難得,我們必須找到獸化癥的解藥。”他朝身旁兩個助理修士吩咐道,“繼續吧。”

“是。”

修士手裏端著黃銅制成的金碗走進法陣圓環,另一只手裏拿著一把銀質的匕首。

他半跪下來,透過怪物的眼睛,賽勒赫看到盆裏裝滿綠色的藥漿,黏黏稠稠的,像一碗綠色的菠菜粥。

修士面無表情地舉起匕首,手起刀落,一刀割開了怪物喉嚨的血管。

“嗷嗚——”

怪物哀嚎一聲,烏青色的血漿從脖頸噴射而出,賽勒赫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幻痛了一下!

修士捏著它皮肉上的傷口,強行將藥漿灌進去,怪物痛得擡起頭想要腰他,修士眼疾手快,放下藥碗,一條皮帶捆上怪物的嘴,利落幹凈,像是幹過無數次。

看著他們粗魯的動作,賽勒赫都得感嘆他們對待人類簡直太溫柔了。

賽勒赫強忍著身體深處傳來排異的疼痛,腦子飛快轉動。

他本能有種預感,如果怪物真的死了,他這只眼睛會出現難以想象的危險變異。

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繼續進行實驗。

賽勒赫發動「死亡領域」,黑紅色的血漿在他身下形成,慢慢將他的身體吞沒。

這還是他在深層世界第一次使用這個技能,但他很明顯地感覺到差別。

之前使用時周圍的物質雖然粘稠,但他掌控起來非常輕松,就像是在控制身體的一部分,能迅速抵達他想去的地方。

但現在這個版本,賽勒赫只能說,沒有一點默契。

他像是陷在沼澤地裏,前後左右不同方向的阻力拖拽著他向前的腳步,沒挪動一步都極其費力,怪不得蛇怪會說他連要塞都出不了,確實不算危言聳聽。

賽勒赫被綁著雙手雙腳,只能調用起所有的精神企圖控制暴躁的死亡領域。

他的眼睛還在不斷傳出劇痛,就像是某種警告和督促。

回到原本的客房時,賽勒赫已經累得頭疼。

死亡領域在地面浮現,賽勒赫拖著一身汙血爬出來,翻身躺在堅硬的地板上,像條死魚般趴著喘氣。

蛇怪從床後面探出頭,四只眼睛對視,賽勒赫才發現它身上掛著彩。

黑色的鱗片被扯掉不少,白色的蛇肉都慘烈地外翻著。

蛇怪的夜視不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賽勒赫臉上的異樣,紅色的豎瞳幾乎貼在他的臉上:“你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賽勒赫不知道這些傷的來歷,也沒心思跟它打嘴炮,休息了一會兒,靠著床沿坐起來,開始用牙齒咬松捆住手的皮帶。

蛇怪游到他的肩上:“發生了什麽?他們對你做了什麽嗎?”

“你要是有閑心陪我廢話,不如來幫幫忙。”

蛇怪跳到他手上,毒牙兩下咬開了鎖扣,皮帶軟軟掉在地上,賽勒赫說了聲謝謝,隨手在它頭頂摸了一把,飛快釋放雙腳,捂住疼痛不止的眼睛就朝門外沖去。

“等一下,你到底要去幹什麽?”

“救個人。”賽勒赫說。

不對,救一個狗人。

蛇怪的語氣聽上去有點奇怪:“親愛的,每次看到你總是在為其他人現身,就讓我很傷心。”

賽勒赫沒有深究它到底在別扭些什麽,打開門。

冰冷的月光照在臉上。

面前站著幾個黑色的人影,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

賽勒赫完全沒想到一出來就能碰到人,驚訝得後退一步。

等他看清幾人的臉,更是震驚得無以覆加。

為首的正是一身黑袍的亞摩斯神父,

這麽快就知道他跑了,並且瞬移到他面前?太鬼扯了,還是人嗎。

“親愛的病人,您對我們的照顧似乎並不滿意?”亞摩斯神父說。

他的眼睛非常亮,直勾勾地盯過來,在冷寂的月光下顯得無比駭人。

鐺——

午夜的鐘聲恰好在此刻敲響。

賽勒赫無論如何也不敢把面前的神父再看做好人,全身肌肉緊繃。

如此強大的實力怎麽看都不像是路人NPC。

對上六雙晶亮又直白的眼神,任何人都不免覺得後背發毛。

跑吧。

這個念頭剛打響,賽勒赫抄起趴在肩頭的蛇怪,對著亞摩斯神父的臉砸去,於此同時再度開啟死亡領域。

蛇怪“哇哇”亂叫,卻並沒有砸中任何東西。

一只尖銳的蟲肢從身後刺穿他的肩膀。

死亡領域已經升起,黑紅色的粘稠物質纏上他的膝蓋,然而那只蟲肢卻將他牢牢固定住,賽勒赫趕快撤掉技能,如果反應再慢一步,加上死亡領域向下拖拽的力,會讓他從中間撕成兩半。

賽勒赫不敢置信,餘光向後看去。

神父正雲淡風輕地出現在他身後,看著漸漸融入地裏的死亡領域,嘴角揚著一點笑容,根本沒有把他這點手段放在眼裏。

“原來,在你手上。”他突然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賽勒赫朝他頭頂死命看去,然而神父頭頂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說明和詞條。

在這個人人都有詞條的世界裏顯得無比不合群。

賽勒赫不確定,目前他見過的人中沒有詞條的只是極少數,噩夢裏的蓬托算一個,闖進他腦子的威爾維斯算一個。

可這倆東西一個已經死了,一個根本不是實體。

而亞摩斯神父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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