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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表達友好 (狗) “不如吃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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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表達友好 (狗) “不如吃掉他……

賽勒赫睜眼, 正對上一張黑色狗臉。

纖長的嘴吻上覆蓋一層短毛,噴吐的呼吸帶著濃重的體味。

離近看,野狗並不是全黑, 頭頂和臉頰上都有一些偏紅色的軟毛, 有一雙泛紅的綠色眼睛, 眼睛的顏色讓賽勒赫恍惚片刻。

似乎還有個人有這樣一雙眼睛。

他想伸手去確認, 但身體過於疲憊, 每塊肌肉都不聽使喚。

狗不停地蹭著他的臉頰, 毛尖在他的鼻子上擦過,弄得他很癢,他忍不住把頭偏到旁邊。

但這個動作似乎觸及到大狗脆弱的神經。

它“汪汪汪”地咆哮幾聲, 朝賽勒赫亮出牙齒。

賽勒赫不怕被吃掉,反正他還有重生的機會。他還沒有完成靈魂補充, 頭疼得快要死掉。

但他想在死前再確定一下面前的怪物。

如果它是裏安, 那也就解釋了為什麽他之前會說出“他出不去了”這種話。

小混蛋。

賽勒赫徹底陷入昏迷。

——

“裏安”呆呆地看著他昏睡的側臉。

不久前它跟著賽勒赫留下的氣味,找尋到森林中的沼澤。

然而他的味道在沼澤旁消失了。

系統裏傳來毫無感情的播報:【玩家:「底層仆役」已死亡】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賽勒赫怎麽可能死?

他就算要死, 也得是轟轟烈烈, 在幾方勢力圍追堵截, 槍火炮彈的絢爛硝煙中壯烈地犧牲。

怎麽可能無聲無息地死在白癡游戲裏?

憤怒和難過讓它幾乎失去理智,有兩個穿著盔甲的黑騎士試圖阻攔它,它沖過去,咬穿那個年輕黑騎士的頸甲,撕爛它們的馬。

作為怪物戰鬥力和破壞力就是驚人。

他從來未曾想到過自己能厲害到如此地步。

甩開纏鬥的黑騎士, 它想也沒想, 追隨著氣味消失的痕跡,撲進了沼澤地。

在泥漿潭裏經歷了瀕臨死亡的窒息。

裏安覺得自己八成燒壞腦子了,賽勒赫對他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值得他搭上未來的所有前途陪他喪命?

但另一個聲音告訴他,哪怕是下地獄,也是它跟著一起墜落,其他人不配。

就在它以為真的要掛掉的時候,它的後背撞上了什麽東西,周圍的空間變得扭曲,再然後,它的四爪落在柔軟富有彈性的地面上。

這是到哪裏來了?

它莫名其妙地打量著四周。

變成怪物的時候,它的視界也徹底變樣。

色彩退化成單調的灰度,但氣味和熱量卻在黑暗中勾勒出了一幅絢麗的地圖。

它嗅到了賽勒赫身上那股刺激的信息素,很新鮮,絕對是剛留下的。

失而覆得的狂喜讓它瞬間打起精神,

裏安自己都沒意識到,它的耳朵立起,尾巴甩得幾乎要斷掉。

他還活著。

它懶得管掉到了什麽地方,聞著地上的味道,企圖更快找到牽動它內心的身影。

不遠處充斥著戰鬥和擊打的聲音。

裏安的眼睛能更快地適應黑暗的環境,它朝不遠處的光點看去。

一個中年男人手握著法杖,無數像小轎車那麽大的怪蛙源源不斷地朝他撲去。

雖然用著法杖,但男人戰鬥的方式卻是肉搏。

光不時被怪物的身軀遮擋,讓男人的身型忽明忽暗,格鬥的方式卻讓它感到無比熟悉。

它不可能認錯。

站在汙水池中央的是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但刻在靈魂上的味道似乎並不會隨著身體的轉變而變化,味道對它而言是唯一的錨點,死死拉住它快要沈入獸性汪洋的理智。

裏安在心裏低吼。

隨著【魔犬之眼】的跳動,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內臟移位的錯覺。

一種混合了極度貪婪與暴虐的情緒在胸腔裏炸開。

它想將賽勒赫叼回最陰暗的巢穴裏,用爪子按住他的肩膀,看著那張冷靜的臉上露出驚惶。

它現在是一條狗。

一條連吠叫都充滿血腥味的怪物。

它厭惡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更厭惡自己竟然在享受這種野蠻的原始沖動,但同樣它因此感到無比地亢奮,喉嚨裏溢出黏稠的涎水,混著沼澤的黑泥,嚎叫著朝賽勒赫奔去。

男人似乎感受到它的存在,警惕地看向它,眼睛裏沒有任何光彩,冷漠到麻木。

他沒有認出它。

突如其來的認知讓裏安停下腳步,它也註意到賽勒赫的異常。

他相當疲憊,而且疲憊感並不來自於滄桑的外表。

裏安還沒來得及探究為何他如此疲憊,賽勒赫已經舉著法杖給他當頭一棒。

鐺——

那一下的力氣非常大,裏安覺得自己肯定得腫個大包,但比起痛,它愈發擔心賽勒赫的狀態。

他的動作非常狂躁,沒有章法。

好像在憑借本能攻擊身邊的一切活物。

裏安朝著他喊,試圖喚回他的理智:“老板,你在幹什麽,你冷靜一下!”

然而嘴裏只能傳出“汪汪汪”的狗叫聲。

它現在的力氣大到可以拍飛兩頭黑騎士,制服賽勒赫只是分分鐘的事。

很快男人就被它壓在身下。

男人狂躁地掙紮,卻毫無反抗能力,只能象征性地踢打。

裏安的眼中閃爍著精光。

好弱。

賽勒赫從來沒有這麽老實地呆在它身下。

這就是變強的好處嗎?

變異信息素對怪物狀態的它,不再是令人厭惡的必須去克服的生理性障礙,完全成為了美好的獎勵,男人的所有戰鬥技巧在絕對的力量壓制前顯得那麽可笑。

它從來沒像現在這麽滿足。

它甚至沒有去仔細聽他到底罵了什麽。

伸出舌頭在他身上舔舐。

好香,好甜。

永遠變成狗也沒什麽不好的。

臉上麻木的神色有片刻松動,他似乎真的很疲憊。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偏開頭,躲避著它的親近。

抗拒的姿態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它頭上。

也對,誰面對一條狗時不會感到厭惡?

即便他已經有能力將喜歡的東西強制捆綁在身邊,又有什麽意思,他寧可愛上一頭根本不存在的怪物NPC,也不會給它第二次機會。

身下的男人眼神迷茫而脆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裏安伸出獠牙——

不如吃掉他。

獸/欲的沖動幾乎壓制住理智,口水從尖利的齒縫間滴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突然睜大眼,認真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像是透過它的外表審視它的靈魂。

裏安——

他沒有發出聲音,但裏安清晰地看到他的口型。

這一瞬間讓它徹底清醒。

它剛才想幹什麽?吃掉賽勒赫?

不,不行,它怎麽敢?

它差點從他身上滾下去,然而身下的男人似乎已經疲憊到極點,兩眼一番,昏倒過去。

裏安痛苦地嚎叫一聲,舔了舔賽勒赫的鼻子,感受著他沈重的呼吸。

還活著,那就好。

汙水灘裏的怪物不知好歹地圍攏過來。將昏迷的男人擋在身後,繃緊全身肌肉,毛發豎起。

惡心的怪物也敢覬覦它的東西?

——

賽勒赫只覺得自己這一覺睡了很久。

這段時間他一直重覆著打怪、死掉、再打、再死的狀態,也不知道多久沒休息過。

他像是躺在溫暖的大床上,毛茸茸熱乎乎的,雖然味道有點臭,但比起腥臭的血漿要令人安心多了。

他有點不想醒來。

可理智告訴他他所處的環境非常危險,多休息一分鐘,他可能會多死好幾次。

他強撐著睜開眼皮。

周圍的黑暗讓他以為自己瞎了,但很快他就想到自己正處在漆黑的地下城中。

他伸手亂摸,想找到作為武器的法杖,結果剛伸手就摸到又軟又濕漉的東西。

還噴著熱熱的氣。

像是某種大型生物的鼻子。

賽勒赫的另一只手摸到了法杖,法杖在他接觸的瞬間重新散發出更加明亮的白光。

賽勒赫終於看清他一直倚靠的東西。

正是剛才那條大狗。

賽勒赫渾身都僵硬了。

大狗睡得很熟,呼吸均勻,想起大狗最後想要吃掉他的眼神,賽勒赫頓時後怕。

他剛才一定是瘋了,才會有一瞬間覺得這樣一頭怪物會是裏安,如果真是裏安,他反而有更多理由殺死它。

趁著大狗還在舒服地沈睡,賽勒赫舉起法杖。

大狗的戰鬥力他剛才也見識過,硬打並不是好計策,他必須要一擊致命。

但要用棍子敲死它的概率太低了,賽勒赫很苦惱,為什麽他的武器不能是一把真正的殺傷性武器。

他拿著棍子比劃,最終決定先試著敲斷它的脊椎。

賽勒赫突然註意到周圍已經沒有其他怪物的蹤跡了。

難道說是這條狗幫他把怪物清完了?

大狗正好睜眼,綠色的眼神迷離地看著它,看到他手裏的法杖,似乎很不爽地朝他叫了兩聲,聲音非常委屈,它伏下上半身,做出一個伸懶腰般的姿勢。

賽勒赫之前也養過狗,他知道這個姿勢是表達友好。

既然這樣,他似乎沒有理由傷害它。

賽勒赫試探地朝他伸出手。

大狗立刻高興地“汪汪”叫幾聲,低下頭,毛茸茸的腦袋往他掌心裏蹭。

見它一副親近乖巧的樣子,賽勒赫之前所有的疑心一掃而空,或許是稍作休息的緣故,他心情不錯:

“好孩子。”

聽到它的誇獎,大狗渾身一抖,齜牙咧嘴地表達不滿,但甩圓的尾巴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賽勒赫懶得去體察一條陌生的畜生的心思。

他現在狀態好了很多,休整好後,賽勒赫準備再次出發,繼續去和手男戰鬥。

他爬上吊橋,大狗追了上來,在下方“汪汪汪”叫個不停。

賽勒赫並不打算搭理它。

雖然它似乎戰力不錯,但帶上一頭不熟的怪物,誰知道它會不會突然掉頭咬他一口,還是算了。

賽勒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連帶著光一起消失了。

裏安著急得不知所措。

它現在的爪子根本爬不上吊橋,它總覺得不跟上去,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汙水灘裏渾濁的氣味極大地阻礙了它的嗅覺,但它不願放棄,終於,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

這是一條非常隱蔽的暗道,一直向下延伸,不知道通向什麽地方。

賽勒赫的味道出現在遙遠的另一端。

它看著那條漆黑的密道,未知的恐懼讓它有些想止步。

但想到賽勒赫剛才拋下他的舉動,不服輸的想法讓它一頭鉆進密道。

另一邊,經過漫長的跑圖,賽勒赫終於重新回到了地下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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